第二百七十四章 灰白宫殿
从青云山到火焰山，数千里之遥。
两人一路疾行，终于在月晦之夜的傍晚赶到了火焰山脚下。
那道裂缝依旧横亘在山体上，比上次来时更深了，裂缝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更浓了，隐约夹杂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息。
“就是这里。”
周宁站在裂缝边缘，向下望去。
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辛十四娘站在他身边，目光平静，没有一丝退缩。
凤凰翎在她腰间微微发光，金色的光芒像一盏小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周宁没有再说话。
他将天狐剑握在手中，纵身跃入裂缝。
辛十四娘紧随其后。
裂缝比上次更深，落了好久才到底。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壁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整座山都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了。
洞穴中央，有一道狭长的裂隙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裂隙中不断有低沉的呜咽声传出，若有若无，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
周宁走到裂隙前，停住了脚步。
他能感受到裂隙中那种庞大而沉重的怨念，正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像潮水一般，缓缓漫过他的脚踝。
凤凰翎在他腰间剧烈闪烁，金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被压暗。
“跟紧我。”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裂隙。
辛十四娘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没入那道幽蓝色的光芒之中，片刻后便彻底消失了。
洞穴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裂隙边缘的光芒在缓缓流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股沉沉的怨念依然在空气中弥漫、盘旋，像是一道盘旋不散的影子，低低地、沉沉地压在火焰山下。
穿过裂隙的瞬间，周宁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散了。
那感觉持续了也许一息，也许很久，周围的时间像是停止了流动，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
紧接着，他脚下的地面重新变得坚实，那种失重感也随之消退，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头顶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的、毫无生气的灰。
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仿佛被雾气吞噬了一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臭不香，更像是……所有气味的混合，最终都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辛十四娘落在他身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手有些凉，但触感很真实。
周宁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手，目光扫过四周，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剑。
凤凰翎的光芒比平时暗了许多，金色的佛光被压缩在很小的一片区域内，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油灯。
它似乎能感知到这地方的危险，微微颤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里的怨念……我从未感受过这么浓烈的。”
辛十四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宁没有说话，只是展开神念，向前探索。
荒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木，没有生物，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风。
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像一块巨大的灰布，将一切都包裹其中，压得人心头发沉。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脚下的土地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连方向都辨认不清。
就在沉默快要变成一种习惯时，远处的雾气中，忽然出现了一些影子。
那些影子很淡，轮廓模糊，像是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有的低着头，有的互相搀扶着，步伐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们的面孔看不真切，但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深沉、钝痛的情绪。
像是被遗忘了很久的悲伤，在某个不经意间忽然翻涌上来。
周宁停住脚步，望着那些影子。
凤凰翎的金光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激发了反应。
“这些是怨念的具象化。”周宁道。
“它们没有形体，没有自我意识，只是残留的情绪在游荡。
它们不会攻击我们，但我们要小心，不要被困在它们的情绪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它们的时间是停滞的。”
辛十四娘的目光落在一个蜷缩在路边的孩子影子上。
那影子很小，双手抱着膝盖，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恐惧。
她走到那个影子面前蹲下，伸出手，停在半空，没有触碰。
许久，她站起身，回到周宁身边。
“它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也许几百年，也许上千年，裂隙中的时间没有意义，它们可能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在难过。”
“那我们来对地方了。”
辛十四娘的声音有一瞬间的轻颤，随即恢复了平静。
“如果影主的根基在这里，那我们就在这里把根拔掉。”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荒原似乎没有尽头，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和游荡的影子始终跟随在他们左右。
在他们快要辨认不清时间流逝的时候，前方的雾气忽然像被什么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片新的景象。
一座灰白色的宫殿，歪歪斜斜地立在一片塌陷的土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推出来的。
宫殿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纹，门廊半塌，台阶碎了大半，但它依然立在那里，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征，固执地不肯倒下。
周宁在看到那座宫殿的瞬间，就知道影主真正的源头就在这里。
它和他之前在深渊中见过的那些建筑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黑雾和岩浆，只有一种更加死寂的沉静，像是所有的愤怒和怨恨在漫长的岁月中都被磨成了一片疲惫。
他迈步走向宫殿。
辛十四娘跟在他身侧，凤凰翎的光，忽然亮了一瞬，又缓缓暗下去，仿佛宫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他们身上仅存的光亮。
周宁握紧天狐剑，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走入了黑暗之中。
两人一路疾行，终于在月晦之夜的傍晚赶到了火焰山脚下。
那道裂缝依旧横亘在山体上，比上次来时更深了，裂缝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更浓了，隐约夹杂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息。
“就是这里。”
周宁站在裂缝边缘，向下望去。
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辛十四娘站在他身边，目光平静，没有一丝退缩。
凤凰翎在她腰间微微发光，金色的光芒像一盏小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周宁没有再说话。
他将天狐剑握在手中，纵身跃入裂缝。
辛十四娘紧随其后。
裂缝比上次更深，落了好久才到底。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壁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整座山都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了。
洞穴中央，有一道狭长的裂隙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裂隙中不断有低沉的呜咽声传出，若有若无，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
周宁走到裂隙前，停住了脚步。
他能感受到裂隙中那种庞大而沉重的怨念，正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像潮水一般，缓缓漫过他的脚踝。
凤凰翎在他腰间剧烈闪烁，金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被压暗。
“跟紧我。”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裂隙。
辛十四娘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没入那道幽蓝色的光芒之中，片刻后便彻底消失了。
洞穴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裂隙边缘的光芒在缓缓流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股沉沉的怨念依然在空气中弥漫、盘旋，像是一道盘旋不散的影子，低低地、沉沉地压在火焰山下。
穿过裂隙的瞬间，周宁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散了。
那感觉持续了也许一息，也许很久，周围的时间像是停止了流动，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
紧接着，他脚下的地面重新变得坚实，那种失重感也随之消退，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头顶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的、毫无生气的灰。
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仿佛被雾气吞噬了一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臭不香，更像是……所有气味的混合，最终都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辛十四娘落在他身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手有些凉，但触感很真实。
周宁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手，目光扫过四周，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剑。
凤凰翎的光芒比平时暗了许多，金色的佛光被压缩在很小的一片区域内，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油灯。
它似乎能感知到这地方的危险，微微颤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里的怨念……我从未感受过这么浓烈的。”
辛十四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宁没有说话，只是展开神念，向前探索。
荒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木，没有生物，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风。
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像一块巨大的灰布，将一切都包裹其中，压得人心头发沉。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脚下的土地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连方向都辨认不清。
就在沉默快要变成一种习惯时，远处的雾气中，忽然出现了一些影子。
那些影子很淡，轮廓模糊，像是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有的低着头，有的互相搀扶着，步伐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们的面孔看不真切，但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深沉、钝痛的情绪。
像是被遗忘了很久的悲伤，在某个不经意间忽然翻涌上来。
周宁停住脚步，望着那些影子。
凤凰翎的金光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激发了反应。
“这些是怨念的具象化。”周宁道。
“它们没有形体，没有自我意识，只是残留的情绪在游荡。
它们不会攻击我们，但我们要小心，不要被困在它们的情绪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它们的时间是停滞的。”
辛十四娘的目光落在一个蜷缩在路边的孩子影子上。
那影子很小，双手抱着膝盖，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恐惧。
她走到那个影子面前蹲下，伸出手，停在半空，没有触碰。
许久，她站起身，回到周宁身边。
“它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也许几百年，也许上千年，裂隙中的时间没有意义，它们可能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在难过。”
“那我们来对地方了。”
辛十四娘的声音有一瞬间的轻颤，随即恢复了平静。
“如果影主的根基在这里，那我们就在这里把根拔掉。”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荒原似乎没有尽头，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和游荡的影子始终跟随在他们左右。
在他们快要辨认不清时间流逝的时候，前方的雾气忽然像被什么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片新的景象。
一座灰白色的宫殿，歪歪斜斜地立在一片塌陷的土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推出来的。
宫殿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纹，门廊半塌，台阶碎了大半，但它依然立在那里，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征，固执地不肯倒下。
周宁在看到那座宫殿的瞬间，就知道影主真正的源头就在这里。
它和他之前在深渊中见过的那些建筑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黑雾和岩浆，只有一种更加死寂的沉静，像是所有的愤怒和怨恨在漫长的岁月中都被磨成了一片疲惫。
他迈步走向宫殿。
辛十四娘跟在他身侧，凤凰翎的光，忽然亮了一瞬，又缓缓暗下去，仿佛宫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他们身上仅存的光亮。
周宁握紧天狐剑，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走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