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外祖母,爹爹好想你

凡人:梦起乱星海 · 花明柳媚蝶双飞 · 第55章 · 297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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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拂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边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爹爹……也在合欢宗吗?”

韩小六杳无音讯多年,如今连他们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为何不见他一同前来?

“没有哦,爹爹在一个叫乱星海的地方,大伯也在那儿,暂时回不来呢。”韩白白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清澈见底,语气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红拂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若真在合欢宗,以云露那老魔头的行事作风——向来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心中暗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韩白白见外祖母神色缓和,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疏离,立刻抓住机会卖乖。

她凑近了些,小手轻轻拽了拽红拂的衣袖,叽叽喳喳地说起自己和爹爹的趣事,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梦幻小三界”里的种种神奇。

每当红拂露出笑容,她就趁机像只小猫似的往红拂怀里蹭蹭,小脑袋在红拂臂弯里轻轻拱动,撒娇卖萌的模样,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红拂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依稀带着女儿小时候影子的小家伙,心中那层坚冰渐渐融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

时间悄然流逝,两个时辰后,韩白白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布包,双手捧着递给红拂,小脸上满是献宝般的得意:“外祖母,这是爹爹给您的,小白特意给您带过来的!外祖父想要,我都没给他哦!”

红拂接过孙女递来的信封和一个精致的灵兽袋,指尖微微发颤。

她疑惑地拆开信封,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字迹,神色渐渐凝重。

看过后,她默默将灵兽袋收进袖中,心中仍有些犹豫不决。

“外祖母,我想娘亲了,可以让她上来吗?”完成了父亲交代的任务,韩白白终于想起了娘亲,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

“嗯,看在你这个小机灵鬼的面子上,就让她进来吧!”红拂叹了口气,承认从见到孙女的那一刻起,心中的怨气就消散了不少。

虽然对女儿仍有些怒其不争,但乖孙女都求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驳她的面子,就当是借坡下驴了。

韩白白顿时开心得跳了起来,小辫子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大喊道:“我去!我去接娘亲!”

终于哄好外祖母了,这下可是立大功了,是时候让娘亲知道我的厉害!

她迈着小短腿,像一阵风似的冲向洞外,脚步声在石洞里回荡。

“女孩子家家的,慢点!”红拂担忧的话还没说完,韩白白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洞口。

她望着空荡荡的洞口,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哎!跟她母亲小时候一样,一点也不消停。

韩白白走后,洞府内重归寂静。红拂摩挲着袖中的信封,再次将其取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信中大半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絮絮叨叨说着想念师父,唯有最后一段字字惊心。

“弟子流落乱星海,修为尽毁,如丧家之犬,四周强敌环伺,朝不保夕。恳请师父念在往日情分,施以援手。”

红拂的目光落在信末提到的“家传秘境”上。韩小六在信中说,此秘境可助人提升修为,而灵兽袋里那只正缩成一团的羊头怪,便是开启秘境的钥匙。虽然韩小六写得轻描淡写,但红拂结合孙女那深不可测的修为,隐约猜到这秘境绝非寻常之地,恐怕藏着惊天造化。

就在她心绪不宁、犹豫不决之时,一道阴柔的声音突兀地在洞内响起,打破了死寂。

“你要是不想要,可以给我!”

红拂心头一凛,猛地抬头。只见云露不知何时已倚在石壁旁,一身紫袍在昏暗的洞府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眉头紧锁,迅速将书信收入怀中,指尖扣住袖口,警惕地盯着来人。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她冷声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云露却似没听见一般,长袖一拂,径自走到石桌前坐下。

他动作优雅地取出茶具,注水、泡茶,仿佛这里是他的洞府。茶香袅袅升起,他端起茶盏轻嗅,神色淡然:“小丫头的修为你也该见到了吧?她所去的地方,绝非等闲。”

红拂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以你的行事作风,怎么不把东西抢走?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机缘。莫不是……怕了?”她满脸鄙夷地看着对方,心中早已认定,这老魔头定是早就看过书信,借孙女之手将东西送过来,定有自己的算计。

“你是怕抢了这钥匙进入秘境,反而落入他的算计吧!毕竟你们之间有仇,他在秘境里给你做局才是合情合理的!”红拂一针见血地刺道。

云露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红拂。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锐利如刀锋般逼人,仿佛要将人看穿,但转瞬又恢复了平日的慵懒与深沉。

果然,只有恨你的人,才最了解你。

云露仰头饮尽杯中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音里竟透着几分罕见的苍凉:“不是怕了,是后悔了。从我知道萱儿怀孕的那一刻起,我就后悔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回忆:“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日萱儿看我的眼神……那种绝望、死寂,跟你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红拂心头一震,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自那日后,萱儿就再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也认命了,以为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云露自嘲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可是没想到,那丫头消失一天后,不仅修为突破筑基,还带回来了她父亲的消息。”

红拂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云露看着红拂倔强的侧脸,知道自己说再多她也不会信。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留下一句话后,身形化作一道紫烟,瞬间遁离洞府,只留下余音在洞内回荡: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我会让小白把我的意思带给他父亲。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小白再经历一次她母亲的人生。”

洞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杯残茶还冒着袅袅热气。

红拂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云露消失的方向,原本坚定的眼神此刻竟有些动摇,心中五味杂陈。

“外祖母……”

红拂的思绪尚未收回,一个香软温热的团子便带着一阵欢快的风扑进了她怀里,小脑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

韩白白仰起红扑扑的小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洞口,声音清脆得像林间雀鸟:“娘亲来了!”

红拂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董萱儿正站在洞口的光影交界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却更衬得她面色苍白。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视线在触及红拂的瞬间便慌乱地移开,落在了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她的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局促不安、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般不敢直视母亲的神情。

红拂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过来坐着。”

董萱儿的身子微微一颤,听到母亲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胆怯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像是在试探母亲的态度。她的嘴唇翕动着,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

她就这样,一步一顿,像走在刀尖上一般,慢慢地挪到红拂身边。她在红拂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却又微微佝偻着,充满了矛盾。

她的嘴巴张了又张,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喘息。

红拂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惶恐不安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女儿冰凉的手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