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道心应物

大道显圣:我为神话续新篇 · 江火设计 · 第17章 · 910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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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礼舰悬停在半空,如同高悬头顶的圣白利剑。其散发的温暖光芒驱散了部分阴霾,在第七生存区灰暗的建筑和城墙上投下不真实的光影,但那份平和之下的无形威压,却让训练场上每一个仰望者的呼吸都为之凝滞。

“圣辉殿……他们想干什么?”李惊雷压低声音,指尖有细微电光跳动,不是紧张,而是本能地排斥那种光芒带来的压迫。

赵山河沉默地望着天空,肌肉微微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不懂什么神恩圣光,但能感觉到那白光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以及一种与荒野变异兽截然不同的、更加“秩序”也更具侵略性的气息。

王平安的目光从巡礼舰移开,看向高台上的文墨和孙教官。文墨脸色沉静,但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孙教官独臂抱胸,疤痕脸上面无表情,只是那空荡荡的袖管无风自动了一下。沈冰不知何时退到了阴影中,气息几乎完全收敛,如同潜伏的猎豹。

“保持安静,原地待命。”文墨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指挥部正在处理。记住你们的身份,记住你们的纪律。”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只有远处城墙上士兵跑动、装备检查的隐约声响,以及天空中巡礼舰引擎发出的、几不可闻的低频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天空中的巡礼舰没有任何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审视。

大约过了十分钟,主城墙方向的闸门缓缓打开一小道缝隙,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车辆驶出,朝着巡礼舰下方而去。与此同时,文墨的通讯器响起,他低头听了片刻,对孙教官点了点头。

孙教官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沉声道:“特训营全体学员,听我命令!第七小队,王平安,赵山河,李惊雷,出列!其余人,由各小队教官带回宿舍,未经允许,不得外出,不得议论!”

被点到名的三人心中都是一凛。果然,龟甲的事情,或者说他们小队,已经被推到了台前。

在其他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王平安三人走出队列,来到高台前。

“跟我来。”文墨没有多余解释,转身便走。孙教官示意三人跟上。

一行人没有去指挥部,而是径直回到了地下实验室区域。秦老已经在入口处等候,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白色研究服,但头发依旧有些凌乱,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兴奋,以及此刻深重的忧虑。

进入最里层的安全会议室,文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隔音和能量屏蔽。

“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文墨开门见山,“圣辉殿的巡礼使阿尔弗雷德,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那个东西’来的。他们声称感知到‘纯净的信仰之光’和‘古老的智慧回响’,这绝非空穴来风。龟甲出土时的能量波动,王平安你与龟甲共鸣时可能产生的道韵外泄,甚至……你们之前在矿洞、在‘污秽之巢’战斗时留下的特殊能量残留,都可能被他们的某种高阶探测神术捕捉到。”

“我们的屏蔽措施,在那种等级的‘神恩’造物面前,效果有限。”秦老声音沙哑地补充,“对方是‘圣辉殿’的巡礼使,地位不低,代表的是那位‘圣主’的颜面。直接拒绝入境或强硬驱逐,会授人以柄,甚至可能引发外交风波和边境冲突。指挥部和最高议会经过紧急磋商,决定有限度地允许对方进入生存区外围的‘外交接待区’,进行‘友好交流’。”

“交流?”李惊雷忍不住问,“怎么交流?”

“名义上是神学与文化交流,以及年轻一代的‘友好切磋’。”沈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也进来了,倚在门边,语气冰冷,“这是那些神棍惯用的伎俩。展示力量,宣扬教义,试探虚实,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招揽’或‘净化’的‘迷途羔羊’。指挥部判断,对方的主要目标,是想确认龟甲的存在,以及……寻找能与龟甲产生感应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王平安身上:“所以,王平安,你是重点。对方很可能会在交流中,用各种手段进行试探。你必须谨慎应对,既要展现出一定的价值,让他们不至于轻视,甚至起疑我们有所隐瞒,但又绝不能暴露你与龟甲深度共鸣、以及可能拥有传承记忆的秘密。这个度,很难把握。”

王平安点了点头,心中快速盘算。龟甲在秦老这里,有最高级别的防护,对方不可能强行抢夺。但对方可以试探他这个人。他需要扮演一个“偶然”发现了龟甲,并对古代遗物“略有”特殊感应的幸运儿,一个值得培养但有潜力的“种子”,而不是一个怀揣完整传承的“宝藏”。

“我和秦老商量过了。”文墨道,“在交流活动中,王平安,你需要‘适当’地展现你在古代符文学上的‘天赋’和‘兴趣’,可以‘偶然’地、不完整地提及一些观看龟甲纹路时的模糊感受。但绝不能主动绘制符箓,更不能提及任何系统的知识。你的身份,是一个对古代文明有特殊直觉的、优秀的特训营学员,仅此而已。”

“赵山河,李惊雷,”文墨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作为第七小队的成员,也可能会被要求参与‘切磋’。记住,展示你们在特训营学到的战斗技能和团队配合,但不要暴露真正的底牌和潜力上限。尤其是李惊雷,你的雷电异能很显眼,要控制好输出,表现得像一个有潜力但还需要成长的‘自然觉醒者’。”

“是。”三人齐声应道。

“交流安排在明天上午,地点在外交接待区的‘和平广场’。”文墨看了一眼时间,“你们今天下午的训练取消,留在这里,由秦老和沈冰教官,对你们进行紧急的应对培训和细节推演。记住,你们代表的不只是特训营,更是大夏新生代的脸面。可以输,但不能怯。可以藏拙,但不能露馅。明白吗?”

“明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紧张的氛围中度过。秦老向王平安详细说明了龟甲表面几处相对“安全”、可以对外提及的纹路特征,并和他统一了“感应”说辞。沈冰则模拟了多种可能出现的“切磋”场景和试探方式,对三人的应对策略和默契配合进行了强化演练。

夜幕再次降临。巡礼舰的光芒在夜空中如同第二个月亮,将生存区外围映照得一片朦胧圣洁。生存区内部,气氛却更加凝重。王平安回到宿舍时,另外两个舍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好奇和一丝敬畏,但没人敢多问。

深夜,王平安盘膝坐在床上,没有立刻修炼。他抚摸着胸前的玉蝶,心念沉入其中。玉蝶传来温润平静的波动,仿佛在安抚他略微紧绷的心神。今日突如其来的外神使者,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的传承,以及正在接触的龟甲,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是希望,也是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漩涡。

“道心应物,不染尘埃。”他默念着《清静经》中的句子。无论外境如何变化,守护本心,明晰自身道路,才是根本。明天不过是这条漫长道路上的一次小小考验。

他缓缓运转真气,五条畅通的经脉中,真气奔流如汞,圆融如意。在龟甲道韵的滋养和连日感悟下,手少阴心经带来的“神”的增长越发明显,他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宿舍内另外两人睡梦中的微弱精神波动。丹田气旋中心,一点极其微小的、凝实到极致的金色光点,正在缓慢孕育,那是“炼气化神”、凝结金丹的雏形。

“还差一点火候,和足够的积累。”王平安心中明了。他不再刻意冲击,转而引导真气,一遍遍温养经脉,巩固根基,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二天,清晨。

天色依旧阴沉,但和平广场周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热闹”。广场经过了简单清理,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一队队神情冷峻的士兵持枪肃立。广场一侧,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观礼台,上面坐着几位生存区的高层和军方代表,文墨和秦老也在其中,面色平静。沈冰和孙教官则站在观礼台侧下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全场。

广场另一侧的空地上,第七小队的三人已经就位,穿着特训营的作训服,身姿挺拔。他们旁边,还站着另外几名从特训营中挑选出来的、在体能、格斗或异能方面较为突出的学员,总共大约十人,算是大夏这边参与“交流”的年轻一代代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张和好奇。许多得到允许的生存区官员、研究人员和部分军士,在远处围观,低声议论着。

上午九点整。

天空中,那艘洁白的巡礼舰缓缓降低高度,最终在广场边缘一片清理出的空地上平稳着陆。舰体侧方,一道柔和的光柱投射而下,化作一道阶梯。

首先走下的,是四名身穿银白色亮甲、头戴全覆盖式头盔、手持长戟、身姿挺拔的护卫。他们铠甲上铭刻着金色的太阳与圣剑纹章,气息肃穆强大,目测至少拥有B级以上的能量反应。

接着,在一名穿着朴素灰袍、手持经卷的老者陪同下,一名身穿华丽白金长袍、金发碧眼、面容英俊温和、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缓步走下光梯。他便是巡礼使,阿尔弗雷德·圣·罗兰。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周身散发着温暖而不刺目的圣洁光芒,仿佛自身就是一个光源。他的目光平和地扫过广场,在观礼台和年轻学员们身上略微停留,最终,似乎在不经意间,从王平安脸上掠过。

王平安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看进人的心底。他立刻收束心神,运转《清静经》心法,眼神平静地回望过去,不卑不亢。

阿尔弗雷德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笑容加深,对着观礼台方向,优雅地抚胸行礼:“愿圣辉永驻。罗兰奉神谕,前来拜访,愿光明与智慧,照亮我们彼此前行的道路。”

一番公式化的外交辞令和介绍后,所谓的“交流”正式开始。

首先是所谓的“神学与文明探讨”。阿尔弗雷德和那位灰袍老者,与观礼台上的秦老、文墨等人,进行了一番看似平和、实则机锋暗藏的对话。阿尔弗雷德旁征博引,讲述圣辉教义的光明、秩序与救赎,言语间充满感染力。灰袍老者则不时引用一些古老的典籍片段,隐约指向大夏失落的历史,试探意味明显。

秦老和文墨则见招拆招,以严谨的学术态度和有限的、公开的历史资料应对,既不否认过去的断层,也强调大夏人民依靠自身力量、科学精神与不屈意志生存至今的伟绩,避而不谈任何“超凡”与“神话”相关话题。

气氛看似和谐,底下却暗流涌动。

一个多小时后,阿尔弗雷德话锋一转,微笑道:“光明不仅存在于经典之中,更应践行于当下。听闻贵方培养的年轻一代,英勇无畏,才华出众。不知可否让我等见识一番,东西方年轻俊杰的风采?也好让随行的圣殿骑士们,与贵方未来的守护者们,进行一些‘友好’的技艺交流?”

重头戏来了。

观礼台上,生存区高层低声交流几句,点了点头。文墨起身,平静道:“既然巡礼使有此雅兴,自当奉陪。我方的年轻人,也渴望与远道而来的客人切磋学习。不过,刀剑无眼,神力难控,为免伤和气,切磋当以‘点到为止’、‘交流心得’为主。不知巡礼使意下如何?”

“自然如此。”阿尔弗雷德颔首,“圣辉眷顾勇者,亦珍视和平。那就……先从基础的体能、技艺开始,如何?”

很快,广场中央被清空出一片场地。阿尔弗雷德身后,走出三名圣殿骑士,他们卸下了长戟,只穿着轻便的护甲。另一边,大夏这边也派出了三名体能格斗最为突出的特训营学员,其中就包括赵山河。

第一场,纯粹的体能角力与基础格斗对抗。

赵山河的对手,是一名身材魁梧、不逊于他的圣殿骑士。两人都没有使用任何能量,纯粹是肌肉力量的碰撞与格斗技巧的较量。

砰!砰!砰!

拳脚相交,闷响如雷。赵山河的力量在《九转玄功》的锻体下早已超出常人,招式虽朴实,但势大力沉,稳如磐石。那名圣殿骑士的力量也极为惊人,格斗技巧精湛,带着明显的军中搏杀风格,但又多了一些奇特的、类似古典摔跤和剑术的步伐。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难分高下,最终以平手收场。那名圣殿骑士看向赵山河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凝重。

“不错的力量与意志。”阿尔弗雷德微笑着评价,“这位年轻人,仿佛拥有巨熊般的体魄。贵方的训练,果然扎实。”

接下来的两场,大夏一胜一负,总体算是平分秋色。圣殿骑士展现出了极高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素养,但大夏的特训营学员也毫不逊色,尤其是在意志和韧性上,甚至更胜一筹。

“很好。”阿尔弗雷德抚掌,“那么,接下来,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贵方在应对‘非常规威胁’方面的……独特之处?”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再次扫过王平安和李惊雷。

“我们之前遭遇过一些低阶的‘邪秽’威胁,学员们也有所应对。”文墨从容道,“既然巡礼使感兴趣,不如我们设置一个简单的模拟场景?我方学员,与贵方圣殿骑士,各自展示一下应对此类威胁的手段,如何?”

“甚好。”阿尔弗雷德点头示意。

很快,场地中央被布置了几个标靶,标靶上附着着微弱的、模拟“邪秽”能量的暗色涂层,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同时,场地内还弥漫开一种模拟精神干扰的低频声波。

大夏这边,出场的是李惊雷。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手中握着训练用的、不带实弹的“雷击”手枪模型。

他凝神静气,按照训练所学,尝试将雷电能量覆盖双眼,提升对能量波动的感知。然后,他抬手,指尖电光凝聚,却没有立刻释放,而是仔细感应着那几个标靶上模拟能量的强弱分布。

咻!咻!咻!

三道纤细但凝练的蓝色电弧,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几乎同时从他指尖迸发,准确命中三个标靶上能量波动的核心点!电弧击中,模拟的暗色能量涂层剧烈波动、溃散,标靶上的阴冷气息明显减弱。整个过程中,李惊雷神色专注,动作稳定,对精神干扰声波恍若未觉,展现出了不错的控制力和抗性。

“雷电之力,对阴性邪恶能量,确有天然的克制。”阿尔弗雷德眼中露出欣赏,“操控也颇为精细,这位年轻人天赋不错。看来,贵方在异能引导方面,也有独到之处。”

圣辉殿那边,也派出一名圣殿骑士。他走到场地中央,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双手在胸前合拢,低声诵念了一句简短的祷言。顿时,柔和的白光从他掌心迸发,化作一道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模拟的精神干扰声波被抵消,标靶上的暗色能量涂层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褪去,连那阴冷气息都被净化一空,只剩下标靶本身。

效果比李惊雷的雷电更加显著、更加“净化”。而且,那圣光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神宁的正面力量。

“圣光涤荡邪秽,庇护吾身。”那名圣殿骑士收回手,白光散去,对着观礼台抚胸一礼。

高下立判。至少在“净化”效果和范围的掌控上,圣光似乎更胜一筹。围观的大夏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对方这是赤裸裸的展示力量。

阿尔弗雷德面带微笑,看向文墨和秦老:“贵方学员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雷电之力,刚猛迅捷,不失为一种强大的天赋。不知……贵方对古代遗留的一些‘纹路’、‘符号’,是否有研究?我观这位小兄弟,”他忽然将目光转向王平安,笑容温和,“气度沉静,眼神清明,似乎对能量波动颇有感应,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终于来了!矛头直指王平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王平安身上。

王平安心中凛然,面上却保持平静,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巡礼使大人过奖。我只是对古代先民的智慧结晶感到好奇,跟随秦老学习,略知皮毛,谈不上研究。”

“哦?秦老先生的高足?”阿尔弗雷德看向观礼台上的秦老,笑意更深,“秦老先生是此道大家。不知这位小兄弟,最近可有什么有趣的发现?比如……一些让人心神安宁的特殊纹路?或者,能引动奇妙感应的古老物件?”

他的话,几乎是在明示龟甲了!

秦老在台上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古老先民的智慧博大精深,我等后辈,只能从残章断简中管窥一二。王平安学员确有些天赋,对某些特定的能量纹路比较敏感。前几日在外出任务时,偶得一块天然纹路奇特的龟甲,他观看后有所触动,我们正在研究。巡礼使也对古物感兴趣?”

秦老以退为进,主动提及龟甲,但淡化了其特殊性,将其归为“天然纹路奇特”,将王平安的感应说成是“有所触动”。

阿尔弗雷德眼睛微微一亮:“天然纹路的龟甲?能引动能量感应?这倒是罕见。不知可否让我一观?圣辉殿中也收藏有一些古老的圣物,或许能相互印证。”

“龟甲正在实验室进行保护性处理,不便移动。”秦老婉拒,“不过,王平安学员根据记忆,临摹了龟甲上几处他感觉最‘清晰’的纹路片段,巡礼使若有兴趣,可以看看。”

他示意了一下。早有准备的工作人员,将一张放大的、打印出来的图片送到阿尔弗雷德面前。图片上是龟甲一角的高清扫描图,纹路玄奥,但只是整体的一小部分,而且秦老特意选择了一处相对“普通”、能量反应不那么核心的区域。

阿尔弗雷德接过图片,仔细观看。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圣光流转。片刻后,他赞叹道:“果然玄妙非凡,浑然天成,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韵律。这位王平安小兄弟能有所感,实属难得。”

他将图片递还,目光重新落在王平安身上,笑容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王平安,你可曾感觉到,当凝视这些纹路时,内心是否有一种……被温暖光芒照耀,被至高存在注视的宁静与喜悦?是否听到过……仿佛来自天际的、充满慈爱和引导的圣咏?”

他开始进行精神层面的诱导和试探!试图将王平安的“感应”与圣辉信仰联系起来!

王平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如其分的思索和一丝茫然,摇了摇头:“回巡礼使,我观看时,只觉得心神安宁,仿佛置身旷野,听风吹过古老石林,看星空流转,有一种……很古老、很苍凉的宁静感。至于光芒和圣咏……未曾感觉到。”

他描述的是“道法自然”的感悟,与圣光的神圣照耀截然不同。

阿尔弗雷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但笑容依旧:“是么……那真是独特的体验。看来,东方古老的智慧,果然有其独到之处。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真理唯一,归途同向。或许,你感受到的那份‘古老’与‘宁静’,正是圣辉在万物初生时,留下的最初印记呢?”

他开始进行教义的渗透了。

王平安微微低头,没有接话,只是礼貌地表示:“巡礼使的见解高深,我需要时间学习体会。”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看向文墨:“今日交流,获益匪浅。贵方年轻一代,根基扎实,意志坚韧,更有如王平安小兄弟这般,对古老智慧有特殊感应的璞玉。令人赞赏。”

他顿了顿,仿佛随意提起:“对了,临行前,圣殿感念此次东方之行的缘分,特备了一份薄礼,赠予贵方有潜力的年轻人,以示友好。其中有一枚‘圣光印记’,佩戴者可略微提升对负面能量的抗性,并能在危机时刻,激发一次圣光护盾。我看王平安小兄弟经常接触古物,或许用得上。另外,还有几支‘基础圣能药剂’,可轻微强化体质,稳定精神,就赠予这几位表现出色的年轻人吧。”

说着,他身后一名侍从捧上一个精美的银盘,上面放着几支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药剂,和一枚雕刻着太阳徽记、隐隐有圣力波动的银色吊坠。

赠礼?而且是针对性极强的赠礼!这既是示好,也是一种更隐蔽的标记和观察!那枚“圣光印记”,谁知道有没有后门?

观礼台上,几位高层面面相觑。直接拒绝,显得小气多疑。接受,又可能留下隐患。

文墨起身,从容道:“巡礼使美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无功不受禄。我方学员的成长,当依靠自身努力和科学训练。这些珍贵之物,还是请收回吧。”

“诶,文教官此言差矣。”阿尔弗雷德笑道,“此乃圣殿的一点心意,亦是光明播撒的见证。若贵方觉得不妥,就当是……对年轻人在探索古老智慧道路上的一份祝福与护持。况且,这‘圣光印记’与药剂,对我等而言,并非稀缺之物。还望不要推辞,以免伤了和气。”

他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强硬拒绝,就有些难看了。而且,对方似乎吃准了大夏缺乏这类“超凡资源”。

文墨和秦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秦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文墨道,“那就多谢巡礼使厚赠了。王平安,赵山河,李惊雷,你们三人,上前领取。记住,这是友邦的馈赠,亦是责任。当妥善保管,用在正道。”

王平安三人上前,从侍从手中接过药剂和那枚吊坠。吊坠入手温润,其中的圣力波动平和而内敛,但王平安能感觉到,玉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排斥感。他面色不变,恭敬行礼道谢。

阿尔弗雷德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提出告辞。巡礼舰再次亮起,接引光梯垂下。

临登上光梯前,阿尔弗雷德回头,目光再次扫过广场,在王平安身上略微停留,微笑道:“愿圣辉指引你们的道路。期待下次相见时,能看到更多的……‘奇迹’。”

光梯收回,巡礼舰缓缓升空,朝着远方驶去,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中。

压迫感散去,广场上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但心头却仿佛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

“都散了!该训练的训练,该干嘛干嘛!”孙教官的吼声响起,驱散了聚集的人群。

王平安三人被文墨和沈冰带回了实验室。秦老已经等在那里,脸色凝重。

“东西给我。”秦老伸出手。

王平安将那个“圣光印记”吊坠和圣能药剂交给秦老。秦老立刻拿起各种仪器进行检测,文墨和沈冰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药剂成分……蕴含温和的圣光能量和生物活性物质,确实有强化和稳定效果,但其中混有极微量的、类似‘精神信标’的灵性物质,长期使用,可能会潜意识增加对圣光的好感和认同度。”秦老很快得出初步结论,“至于这吊坠……”

他将其放入一个完全屏蔽的力场中,用高能粒子流激发。

嗡……

吊坠上的太阳徽记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圣光,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但同时,在力场检测下,吊坠深处,一个极其隐蔽、复杂的微型符文阵列也显现出来,正在持续地、极其微弱地向某个遥远的预设坐标,发送着某种信号!

“追踪信标!还有……后门程序!”秦老脸色难看,“一旦激发护盾,或者佩戴者靠近特定的能量场(比如龟甲所在的核心实验室),这个信标和后门就可能被激活,发送更强烈的信号,甚至可能尝试反向侵蚀佩戴者的精神或能量!”

果然没安好心!这既是一个示好的礼物,也是一个阴险的定位器、监视器和潜在的“传教”工具!

“销毁它。”文墨冷声道。

“等等。”秦老看着在屏蔽力场中依旧散发柔和圣光的吊坠,又看了看那几支药剂,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东西……虽然不怀好意,但本身的技术和能量应用,很有研究价值。而且,直接销毁,万一被对方感知到信号消失,反而会引起怀疑。”

他看向王平安:“王平安,这吊坠,你还得戴着。不过,我们需要对它进行一点‘小小的改造’,在保证它基本功能(护盾)和信号发送(维持低功率)的前提下,屏蔽掉那个后门和危险的精神诱导,并让它的信号……指向我们希望它指向的、无意义的‘安全区域’。这个,我能做到。”

“至于药剂,”秦老拿起一支,“其中的‘信标’物质可以剔除。剩下的,确实是好东西,对你们的身体和精神稳定有好处。不过,用不用,你们自己决定。”

王平安看着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吊坠和药剂,心中明镜似的。这就是与虎谋皮,与神周旋。收下,是妥协,也是将计就计。拒绝,可能引来更直接的危险。

“我戴。”王平安平静地说,“药剂,我用。”他有玉蝶护体,有道法根基,有信心化解其中可能残留的隐患,并将这些“外来”资源,转化为自身成长的资粮。

秦老赞许地点了点头,文墨和沈冰也没有反对。

危机暂时过去,但外神的觊觎、古老的秘密、内部的隐患,都如同阴云,并未散去。

道心应物,不为所动。

而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起了个头。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