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地脉遗藏

大道显圣:我为神话续新篇 · 江火设计 · 第207章 · 48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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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并非寻常的死寂,而是大战过后,能量余波散尽,生机彻底湮灭,连那些污浊混乱的辐射尘埃都似乎被冻结、沉淀后,所剩的、空洞的、带着某种不祥预感的安静。

魔藤所化的灰白粉末,厚厚地铺满了数百丈的地面,踩上去发出细碎而空洞的声响,如同踩在亿万枯骨的尘埃之上。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硫磺、金属锈蚀与腐败的腥气,但那种源自魔藤本体的、充满了恶意的、混乱的意念冲击,已然消散。只有地底深处,那被沈冰“寂灭”一指彻底冰封、湮灭了核心的所在,隐约还残留着一丝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余寒,以及……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不可察的、奇异的能量脉动。

王平安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体内。沈冰弹入他眉心的那缕“冰魄玄炁”,此刻正化为无数道清冽而精纯的冰蓝丝线,游走于他受损的经脉与脏腑之间,所过之处,那些因强行沟通、承载污浊地脉能量而留下的、焦灼混乱的伤痕,如同被最纯净的冰泉洗涤、浸润,灼痛迅速消退,转而化为一种清凉舒泰之感,更有一股精纯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寒意,缓缓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但这“冰魄玄炁”的核心作用,并非治疗肉身的伤势,而是“镇魂”与“净念”。其极致冰寒之中蕴含的、源自“极古冰裔”血脉本源的、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纯净”与“凝定”之意,如同一层无形的、剔透的冰晶屏障,牢牢护住了王平安的神魂核心,将那地脉能量中残留的、混乱、暴虐、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冲击,隔绝、冻结、乃至缓缓净化、消弭。这为王平安的“道枢”核心与自身意志,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与恢复之机。

“好精纯、好神异的冰魄之力……不仅寒意极致,更似乎直指‘纯净’与‘凝定’的法则本源,对修复神魂损伤、净化异种意念有奇效。沈道友这‘极古冰裔’血脉,果然玄妙无穷。”王平安心中暗赞,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运转全新的“道枢”,引导着“冰魄玄炁”与自身法力,修复伤势,抚平反噬。

丹田之中,那枚暗金与银白交融的“道枢”核心,在经历了先前强行沟通、承载地脉伟力、又承受剧烈反噬的极限运转后,不仅没有黯淡,反而显得更加凝实、内敛。核心表面,那些暗金色与银白色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深邃,隐隐有玄奥的道韵流转,对涌入体内的、包括“冰魄玄炁”在内的各种能量,其“调和”、“承载”、“转化”的效率,似乎比受伤前又提升了一线。尤其是对那污浊地脉能量残留的、混乱意念的“梳理”与“定义”,在“冰魄玄炁”的辅助下,变得越发得心应手。

“祸兮福之所倚……此番冒险,虽受伤不轻,但无论是‘道枢’的运用,对‘金阙镇物’‘沟通’、‘承载’地脉之力的感悟,还是对沈道友这冰魄之力的体悟,都大有裨益。尤其是对‘坤源’之力与这矿星污浊地脉之间那既同源又扭曲的关系,理解更深了一层……”王平安一边调息,一边默默体悟着此番战斗的得失,心境在生死搏杀与重伤恢复之间,反而更加沉静、通透,对自身之“道”的认知,也隐隐有所精进。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平安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带着澹澹冰雾与细微黑气的浊气。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了许多,眼中神光内敛,不复之前的萎靡。体内伤势恢复了约莫三四成,虽未痊愈,但已不影响行动与基本的施法。更重要的是,神魂中的烦恶与混乱意念,已被“冰魄玄炁”净化了大半,思绪重新变得清明、透彻。

他看向身旁静立的沈冰。她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周身散发着清冷而内敛的寒意,仿佛一尊亘古不化的冰凋。但王平安能感觉到,她气息的悠长与稳定,显然也在快速恢复,那消耗巨大的“寂灭”一指,似乎并未对她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其血脉觉醒带来的恢复力,同样惊人。

“多谢沈道友相助,我已无大碍。”王平安起身,对沈冰郑重一礼。那缕“冰魄玄炁”价值非凡,显然消耗了沈冰不少本源,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沈冰微微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清冷的眸子转向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互为援手,不必言谢。你的‘坤元镇岳’与‘秩序归流’,亦为我创造了必杀之机。”顿了顿,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看向脚下那厚厚的灰白粉末,以及更深处的地底,“此地……仍有异常。那魔藤核心虽灭,但地脉之中,似有他物。”

王平安神色一凛,立刻凝神感应。果然,在“道枢”核心与“金阙镇物”的感知中,脚下这片被魔藤肆虐、又被沈冰“寂灭”寒意侵染的污浊大地深处,除了那正在缓缓消散的极致冰寒与死寂气息外,在那魔藤核心原本所在的、更深、更幽邃的地脉某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与魔藤那污秽混乱截然不同的、带着一种古老、沉重、仿佛历经无尽岁月沉淀的、微弱的“脉动”。

这“脉动”极其隐晦,若非他刚刚冒险以“金阙镇物”沟通了这片区域的地脉,对其中能量流转有了一丝玄之又玄的感应,加之此刻心神沉静、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它并非生命气息,也非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回响”?一种古老“痕迹”的残留?或者……某种被深埋地底、与地脉相连的“遗物”,在魔藤核心被摧毁、地脉污浊能量被暂时“净化”了一部分后,所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本源的“共鸣”?

“不错,确实有异。”王平安眉头微蹙,仔细感应着那丝微弱的脉动,“不似活物,也非魔藤残渣。倒像是……某种古老的、与地脉相连的‘器物’或‘节点’,在魔藤被清除后,其被压制、污染的本源,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莫非,与‘墟骸’前辈日志中提到的、这片区域可能存在‘古掘进者坟场’的‘前置遗迹’有关?”

“古掘进者……”沈冰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微闪。从王平安分享的信息中,她已知晓“古掘进者”乃是“源初秩序联合议会”时代,甚至更早,在此星进行大规模矿业开发的、某种擅长地下作业与能量开采的、古老而强大的文明或种族。他们的“坟场”,很可能埋藏着通往“远古信标”的关键。

“下去一探。”沈冰言简意赅,做出了决定。她行事向来果断,既然有线索,且此地魔藤威胁已除(至少表面如此),便无拖延之理。

王平安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虽然地底可能仍有未知风险,但这是目前通往“古掘进者坟场”、进而寻找“远古信标”的唯一明确线索,不容错过。而且,他心中隐隐有种直觉,那地脉深处的“脉动”,对他体内刚刚融合的“金阙镇物”,似乎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吸引力。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既然决定,立刻行动。

沈冰抬手,冰蓝色的寒气汇聚于掌心,化为一道凝练的、旋转的冰钻,对着脚下魔藤灰烬覆盖的地面,轻轻一按。

卡察察——!

坚硬的地面,连同厚厚的灰烬,瞬间被极致冰寒冻结、脆化,然后在那旋转冰钻的力量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露出一个直径丈许、边缘光滑如镜、笔直向下的、深不见底的冰洞。洞壁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晶,散发着森森寒气,也暂时稳固了周围的土层结构。

王平安则再次催动“道枢”与“金阙镇物”,仔细感应、捕捉着地底深处那微弱的、古老而沉重的“脉动”,为沈冰指引着具体的方位与深度。同时,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自身那融合了“坤源”厚重与“秩序”稳定的道韵,如同无形的触角,探入地脉,感受着其中能量的流转与结构,避开可能存在的、新的能量淤积点或不稳定结构。

沈冰在前,以“玄冰”之力开道、稳固通道;王平安在后,以“坤元秩序”之道感知、指引方位。两人配合,沿着那微弱的“脉动”指引,向着地底深处,缓缓下行。

越向下,周围的岩层逐渐从普通的矿石与沉积岩,变成了更加致密、坚硬、蕴含着微弱能量反应、并铭刻着些许古老、粗犷、非“源初秩序”风格纹路的、类似某种合金与岩石混合的特殊材质。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腐败气息逐渐被一种更加古老、沉闷、带着金属锈蚀与尘埃的味道取代。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早已失去能量反应、布满锈蚀与裂痕的、疑似古老采矿或掘进机械的残骸,半掩埋在岩层之中,沉默地诉说着过往的岁月。

那微弱的、古老的“脉动”,随着他们的下行,也变得逐渐清晰、稳定起来。王平安心中的那种感应与吸引力,也越发明显。

终于,在下行了约莫千丈深度后,前方开凿的沈冰,动作微微一顿。

冰洞的尽头,并非实心的岩层,而是一面巨大的、布满了古老粗犷纹路的、暗沉厚重的、疑似某种合金铸造的墙壁。墙壁中央,有一个直径数丈的、不规则形的、边缘扭曲熔融的、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从内部强行撕裂开的巨大破口。破口内部,幽深黑暗,但那清晰的、古老而沉重的“脉动”,正是从这破口深处传来。

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精纯、厚重、仿佛浓缩了整片大地精华的、暗金色的能量气息,混合着一种更加古老、蛮荒、与“源初秩序”风格迥异的、非“人”的意志残留,从破口内隐隐透出。

墙壁之上,破口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涸、但依旧散发着澹澹污浊与混乱气息的、暗红色的、类似“地噬魔藤”本体的组织残留痕迹。显然,那“地噬魔藤”的核心,曾经就盘踞、生长在这破口附近,甚至其主体的一部分,可能就深入了这破口内部。它的存在,其污秽混乱的能量与意志,掩盖、压制、甚至污染了破口内部散发的、那古老而精纯的能量气息。

直到魔藤被沈冰以“寂灭”之力从核心摧毁,其残留的压制与污染被清除,这古老“脉动”与能量气息,才得以重新显现一丝。

王平安与沈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一丝了然。

看来,那“地噬魔藤”盘踞于此,并非偶然。它很可能就是被这破口内部散发的、精纯而古老的“地脉精华”或某种“遗物”气息所吸引,在此扎根,并以其污秽混乱的本能,不断侵蚀、吞噬、同化着内部的气息,同时也因其存在,反向掩盖、封锁了这里。

“里面,似乎是一处……古老的、与地脉相连的……能源核心?或者……控制中枢?”王平安感应着那精纯厚重的暗金色能量气息,以及墙壁上那些与“墟骸”日志中记载的、“古掘进者”风格类似的粗犷纹路,猜测道。

沈冰没有回答,只是冰蓝色的眼眸,透过破口,望向内部的黑暗,周身寒意微凝,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突发危险的准备。

“小心为上。”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同样提聚法力,周身暗金与银白道韵流转,与沈冰一前一后,谨慎地踏入了那巨大的、幽深的破口之中。

破口之后,并非想象中狭窄的通道,而是一个极为广阔、幽深、难以估量大小的、半球形的、人工开凿的巨大地下空间。

空间内部,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中心处,隐约可见一团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的光芒,在缓缓闪烁、跳动,散发出那精纯、厚重、古老的能量气息与“脉动”。

借着那微弱的光芒,可以隐约看到,空间的穹顶与四壁,布满了更加复杂、密集、充满了古老蛮荒气息的粗犷纹路与浮雕,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似乎与大地、矿脉、熔岩、以及某种非人形巨物劳作相关的场景。地面之上,散落着大量早已失去光泽、布满尘埃与锈蚀的、巨大的、奇形怪状的、疑似某种古老能源或控制装置的残骸。

而在那团微弱暗金色光芒的周围,空间的地面上,赫然散落着数十具……早已化为森森白骨的、异常高大的、非人形的、骨骼呈现出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巨大骸骨!这些骸骨形态各异,但大多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或匍匐、或倚靠、或环绕着那团暗金色光芒的姿态,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汲取?或者,试图启动、修复什么?

一股苍凉、悲壮、混合着无尽岁月尘埃与死亡气息的、古老蛮荒的意志,在这片死寂的地下空间中,缓缓弥漫开来。

这里,似乎正是“墟骸”日志中推测的、与“古掘进者坟场”相关的、某个前置的、重要的“遗迹”或“能源节点”!

而那团微弱跳动的暗金色光芒,以及周围那些暗金色骸骨守护(或围绕)的中央,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布满裂痕的、类似某种“核心熔炉”或“地脉枢纽”的、古老装置的……残骸基座?

王平安的目光,瞬间被那团暗金色光芒,以及光芒中心,那残破基座上,一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暗金、布满了天然般玄奥纹路、似乎与整个大地脉动隐隐相连、不断散发出精纯厚重、古老苍茫气息的、残缺的……“晶石”?或者说……“核心碎片”?

所吸引!

就在他目光触及那“核心碎片”的刹那,丹田之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金阙镇物”,勐地、剧烈地震动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的、渴望的辉光!仿佛遇到了同源而出、失散已久的……另一部分!

(第二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