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渊主之名
天门废墟的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楚震南带着黑风盗的兄弟们，将那些被制服的逆星殿成员逐个搜身、封印修为、押入临时布置的禁制法阵中。这些俘虏虽然大多只是奉命行事的卒子，但他们对逆星殿的内部结构和行动模式，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天机子花了几个时辰，逐一进行了初步审讯，整理出了一份粗糙的口供摘要。
结果并不乐观。
这些被俘的逆星殿成员，绝大多数都是近几十年才被招募或培育出来的。他们对组织的核心架构知之甚少，只知道服从上级的命令，执行分配的任务。他们的记忆中被植入了某种禁制，一旦试图回忆或透露关于“渊主”的具体信息，识海便会自动产生剧烈的刺痛，严重者甚至会当场昏厥。
天机子尝试了三种不同的搜魂手法，结果都一样——禁制的精密度极高，不像是仓促施加的，更像是从他们被纳入组织的那一刻起，就随着邪气的灌注一同植入了他们的灵魂底层。
“好狠的手段。”天机子揉着太阳穴，脸色有些疲惫，“那个‘渊主’不仅在技术上继承了渊纪文明的遗产，在御下之术上也极其老辣。他把每一个成员都当成了一次性的工具，给予他们足够完成任务的信息，却又严格限制了他们对上层结构的认知。这样一来，即使有人被俘，也无法泄露真正核心的秘密。”
王平安站在废墟边缘，手里把玩着那块从枯槁老者身上搜出的、已经碎裂成几瓣的漆黑棱柱晶体残骸。他听了天机子的汇报，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那块晶体残骸举到眼前，透过裂纹观察着其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暗紫色能量纹路。
“这不是传讯法器。”他忽然开口。
天机子微微一愣：“不是传讯法器？那是什么？”
“是一次性的坐标信标。”王平安将晶体残骸递给天机子，“它的核心结构，不是用来发送信息的，而是用来‘点亮’自身位置的。那个老家伙捏碎它的时候，不是要传消息回去，而是要把自己的精确坐标，以最高优先级广播出去。”
天机子接过残骸，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渐渐变了：“你的意思是……他捏碎的不是求救信号，而是——定位信标？”
“对。”王平安点了点头，“他不是在呼叫援军，而是在告诉那个‘渊主’——我在这里，我已经找到了巡界者，我正在和他交手。然后，他被我杀了。所以现在，那个‘渊主’已经知道了我出现的位置，也知道了我能轻松击杀他的殿主级下属。”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那个老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的任务，就是用自己的命，把我的坐标和战力信息，传递给渊主。”
天机子握着那块晶体残骸，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那个‘渊主’对你的重视程度，比我们预想的要高得多。他甚至不惜牺牲一个培养了三千年的核心下属，就为了获取你一次出手的数据。”
“这说明他非常谨慎。”王平安说，“一个谨慎的、掌握了超古代技术的、活过了漫长岁月的敌人，比一个狂妄自大的敌人要难对付得多。”
他转过身，看向废墟中央那片已经被清理出来的空地。沈冰正盘膝坐在那里，冰魄玄珠悬浮在她面前，散发着柔和的冰蓝色光芒。她在以玄珠的力量，配合王平安之前布下的封印节点，对整个天门废墟进行一次深层的“寒气固封”——将废墟中残留的所有古掘进者封印能量，连同逆星殿留下的那些暗紫色纹路残余，一起冻结在玄冰之中，使之无法被再利用或激活。
这项工作极其消耗心力，沈冰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势依旧稳定，没有丝毫动摇。
王平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对天机子说：“前辈，你把那些俘虏口中的情报整理一下，挑出所有与‘渊主’有关的线索，哪怕只是间接的猜测或传闻，也不要遗漏。我需要知道他可能的藏身范围，以及他派遣那个老家伙来天门废墟的真正目的——夺取控制权只是表象，他一定还有更深层的意图。”
天机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审讯帐篷。
王平安则独自走到废墟边缘的一块突出的残骸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体内那两股本源之力中。
他在尝试做一件事情——用“道”赋予他的秩序之力，去追溯那块晶体残骸中残留的坐标信号的“接收端”。那个老家伙在临死前把坐标广播出去了，信号必然有一个指定的接收对象。如果能捕捉到信号残留的“去向”，或许就能反向定位渊主的位置。
这相当于在一片汪洋大海中，追踪一滴已经融入海水中的墨水的来源。难度极大，成功率极低。
但王平安没有别的捷径可走。
他的神识顺着那股极其微弱、几乎已经消散殆尽的暗紫色能量痕迹，缓缓延伸向虚空深处。那感觉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根细如蛛丝的线，稍有不慎就会断裂。他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根无形的“线”上，一点一点地追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响”——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空间坐标，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东西，像是一段被加密过的信息片段，附着在那根“线”的末端，随着信号的发射而被一同携带了出去。
他尝试着解析那段信息片段。
信息的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寥寥几个字节，但其编码方式极其古老，与现今宇宙中通用的任何一种信息编码都截然不同。他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借助“道”的本源信息库，勉强将其破译出来。
破译后的内容，只有四个字：
“渊主·已悉。”
王平安猛地睁开眼。
那段回信，意味着那个“渊主”不仅收到了坐标信号，还确认了接收。而且，他通过某种王平安尚未理解的手段，将确认信息附着在了信号的“回执”上，送回了发射端。
这相当于在告诉王平安：我知道你在追踪我。我允许你追踪到这一步。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是一种极其傲慢的回应。
也是一种极其自信的挑衅。
王平安缓缓站起身，站在那块残骸上，眺望着深邃的星空。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凝重，反而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感兴趣的神色。
“渊主……已悉……”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你不但能接收到我的追踪，还能把回执附在我的神识路径上送回来。这说明你对法则层面的操作精度，至少不在我之下。”
“那我们就来试试——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转过身，走回废墟中央。沈冰刚好完成了最后一轮寒气固封，冰魄玄珠缓缓敛入她体内。她睁开眼，看到王平安脸上的神色，微微怔了一下：“你找到什么了？”
“找到了他的名字。”王平安说，“还有他的态度。”
“态度？”
“他在等我去找他。”
沈冰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却坚定：“那就去找。反正我们本来就要去。”
王平安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星空深处那个未知的方向。
渊主。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活了多久。
这一局，我接了。
（第332章完）
楚震南带着黑风盗的兄弟们，将那些被制服的逆星殿成员逐个搜身、封印修为、押入临时布置的禁制法阵中。这些俘虏虽然大多只是奉命行事的卒子，但他们对逆星殿的内部结构和行动模式，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天机子花了几个时辰，逐一进行了初步审讯，整理出了一份粗糙的口供摘要。
结果并不乐观。
这些被俘的逆星殿成员，绝大多数都是近几十年才被招募或培育出来的。他们对组织的核心架构知之甚少，只知道服从上级的命令，执行分配的任务。他们的记忆中被植入了某种禁制，一旦试图回忆或透露关于“渊主”的具体信息，识海便会自动产生剧烈的刺痛，严重者甚至会当场昏厥。
天机子尝试了三种不同的搜魂手法，结果都一样——禁制的精密度极高，不像是仓促施加的，更像是从他们被纳入组织的那一刻起，就随着邪气的灌注一同植入了他们的灵魂底层。
“好狠的手段。”天机子揉着太阳穴，脸色有些疲惫，“那个‘渊主’不仅在技术上继承了渊纪文明的遗产，在御下之术上也极其老辣。他把每一个成员都当成了一次性的工具，给予他们足够完成任务的信息，却又严格限制了他们对上层结构的认知。这样一来，即使有人被俘，也无法泄露真正核心的秘密。”
王平安站在废墟边缘，手里把玩着那块从枯槁老者身上搜出的、已经碎裂成几瓣的漆黑棱柱晶体残骸。他听了天机子的汇报，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那块晶体残骸举到眼前，透过裂纹观察着其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暗紫色能量纹路。
“这不是传讯法器。”他忽然开口。
天机子微微一愣：“不是传讯法器？那是什么？”
“是一次性的坐标信标。”王平安将晶体残骸递给天机子，“它的核心结构，不是用来发送信息的，而是用来‘点亮’自身位置的。那个老家伙捏碎它的时候，不是要传消息回去，而是要把自己的精确坐标，以最高优先级广播出去。”
天机子接过残骸，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渐渐变了：“你的意思是……他捏碎的不是求救信号，而是——定位信标？”
“对。”王平安点了点头，“他不是在呼叫援军，而是在告诉那个‘渊主’——我在这里，我已经找到了巡界者，我正在和他交手。然后，他被我杀了。所以现在，那个‘渊主’已经知道了我出现的位置，也知道了我能轻松击杀他的殿主级下属。”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那个老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的任务，就是用自己的命，把我的坐标和战力信息，传递给渊主。”
天机子握着那块晶体残骸，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那个‘渊主’对你的重视程度，比我们预想的要高得多。他甚至不惜牺牲一个培养了三千年的核心下属，就为了获取你一次出手的数据。”
“这说明他非常谨慎。”王平安说，“一个谨慎的、掌握了超古代技术的、活过了漫长岁月的敌人，比一个狂妄自大的敌人要难对付得多。”
他转过身，看向废墟中央那片已经被清理出来的空地。沈冰正盘膝坐在那里，冰魄玄珠悬浮在她面前，散发着柔和的冰蓝色光芒。她在以玄珠的力量，配合王平安之前布下的封印节点，对整个天门废墟进行一次深层的“寒气固封”——将废墟中残留的所有古掘进者封印能量，连同逆星殿留下的那些暗紫色纹路残余，一起冻结在玄冰之中，使之无法被再利用或激活。
这项工作极其消耗心力，沈冰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势依旧稳定，没有丝毫动摇。
王平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对天机子说：“前辈，你把那些俘虏口中的情报整理一下，挑出所有与‘渊主’有关的线索，哪怕只是间接的猜测或传闻，也不要遗漏。我需要知道他可能的藏身范围，以及他派遣那个老家伙来天门废墟的真正目的——夺取控制权只是表象，他一定还有更深层的意图。”
天机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审讯帐篷。
王平安则独自走到废墟边缘的一块突出的残骸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体内那两股本源之力中。
他在尝试做一件事情——用“道”赋予他的秩序之力，去追溯那块晶体残骸中残留的坐标信号的“接收端”。那个老家伙在临死前把坐标广播出去了，信号必然有一个指定的接收对象。如果能捕捉到信号残留的“去向”，或许就能反向定位渊主的位置。
这相当于在一片汪洋大海中，追踪一滴已经融入海水中的墨水的来源。难度极大，成功率极低。
但王平安没有别的捷径可走。
他的神识顺着那股极其微弱、几乎已经消散殆尽的暗紫色能量痕迹，缓缓延伸向虚空深处。那感觉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根细如蛛丝的线，稍有不慎就会断裂。他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根无形的“线”上，一点一点地追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响”——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空间坐标，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东西，像是一段被加密过的信息片段，附着在那根“线”的末端，随着信号的发射而被一同携带了出去。
他尝试着解析那段信息片段。
信息的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寥寥几个字节，但其编码方式极其古老，与现今宇宙中通用的任何一种信息编码都截然不同。他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借助“道”的本源信息库，勉强将其破译出来。
破译后的内容，只有四个字：
“渊主·已悉。”
王平安猛地睁开眼。
那段回信，意味着那个“渊主”不仅收到了坐标信号，还确认了接收。而且，他通过某种王平安尚未理解的手段，将确认信息附着在了信号的“回执”上，送回了发射端。
这相当于在告诉王平安：我知道你在追踪我。我允许你追踪到这一步。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是一种极其傲慢的回应。
也是一种极其自信的挑衅。
王平安缓缓站起身，站在那块残骸上，眺望着深邃的星空。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凝重，反而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感兴趣的神色。
“渊主……已悉……”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你不但能接收到我的追踪，还能把回执附在我的神识路径上送回来。这说明你对法则层面的操作精度，至少不在我之下。”
“那我们就来试试——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转过身，走回废墟中央。沈冰刚好完成了最后一轮寒气固封，冰魄玄珠缓缓敛入她体内。她睁开眼，看到王平安脸上的神色，微微怔了一下：“你找到什么了？”
“找到了他的名字。”王平安说，“还有他的态度。”
“态度？”
“他在等我去找他。”
沈冰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却坚定：“那就去找。反正我们本来就要去。”
王平安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星空深处那个未知的方向。
渊主。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活了多久。
这一局，我接了。
（第33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