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峡谷伏兵布杀阵
铁罡靴底碾过崖边碎石，指节叩了叩腰间铁刀，扫了眼两侧峭壁。弓弩手的影儿隐在石棱后，风灌进峡谷卷起细沙，打在脸上像细针扎。他嗤笑一声，这地形掐得死，段天明只要踩进窄道，就是瓮里的鳖。段天明脚下一滑，靴底蹭过湿泥，差点栽倒。右臂黑纹爬过肩膀，麻木里夹着细密的刺痛，像有无数小虫在皮肉里啃。他咬紧后槽牙，把涌上来的痛感压下去，步子刻意踉跄，跑起来左肩晃得厉害。袖口蹭到岩壁，淡黑的血渍印在灰石上，很快被风拂得发干。他故意往石缝边靠，破护腕的毛边勾住凸起的小石，轻轻一挣就脱了手。护腕落在碎石堆里，边缘磨得发白，沾着点干涸的泥点。铁罡眼尖，瞥见那物件落地，眉峰动了动——这小子慌成这样，连护腕都跑丢了，当真只是个见习战士？他指节又叩了叩刀柄，犹豫半息，还是挥手示意崖下的人先别放箭，留活口夺碎片要紧。段天明余光扫到那道视线，肩铠蹭过岩壁，刮下一道白印，金属轻响没入风里。他心里一紧，那动静比毒痛还扎人——东胡试炼场装弱时，肩铠碎过一次，当时段小蝶惊呼出声，没想到这回又露了锋芒。铁罡目光扫过那道白印，嘴角扯了扯，指节在刀柄上多叩了一下，把这点异样记在了心里。毒痛又涌上来，右臂像浸在冰水里，半边身子都发沉。段天明脚步慢了半拍，舌尖咬出点血腥味，硬把踉跄的幅度收住，继续往窄道深处奔。尘土被他踩得飞扬，裹着碎小的石粒，打在裤腿上沙沙响。他数着呼吸，三息一深，两息一浅，装得像个被追慌了神的低阶小子。窄道越走越窄，两侧岩壁几乎要擦到肩铠。段天明瞅准一块凸出的岩缝，脚下一软，整个人滚了进去。后背撞在石棱上，闷响被风吞了大半，他顺势趴在地上，屏住呼吸，手指抠进湿冷的泥里。右臂的刺痛这会儿没那么凶了，只是麻木感往指尖窜，他悄悄曲了曲手指，确认还能攥紧拳头。铁罡站在崖顶，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岩缝后，抬手做了个手势。三队精锐从两侧峭壁撤下，脚步声踩得碎石乱响，往窄道深处包抄过去。峡谷里的回声撞来撞去，只剩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段天明贴着岩缝的冷石，听着外头脚步声越来越密，右臂的黑纹又往上爬了半寸，麻木里泛起针扎似的疼。他没敢动，鼻尖蹭到石缝里积的浮土，带着点陈腐的草腥气。刚才滚进来时肩铠撞了岩壁，此刻还隐隐发颤，那道刮出来的白印子，怕是已经落进铁罡眼里。他指尖抠了抠湿泥，想起东胡试炼场那回，肩铠碎得突然，段小蝶的惊呼还扎在耳边，这回要是再露了底，不只是碎铠的事，小蝶在北涧海眼等的人就剩不下了。
铁罡站在崖顶，看着三队人影没入窄道，靴底又碾过一块碎石。他指节还叩着刀柄，那道白印子总在脑子里晃——见习战士的铠甲，哪能刮出那么利落的金属痕？他忽然俯身，从崖边捡起刚才段天明遗落的护腕，边缘的毛边磨得发毛，指腹蹭过，还能摸到点干硬的血渍。不是段天明的，是那小子右臂毒伤渗出来的？他眯了眯眼，把护腕揣进怀里，心里那点犹豫散了些——不管是不是装弱，先分兵追到再说，活要见人死要见碎片。段天明在岩缝里数着呼吸，三队追兵的脚步声分成了三股，往不同方向去了。他右臂的刺痛又冒了头，像有细针在骨头缝里搅，他咬紧舌尖，血腥味漫开，硬把闷哼压回喉咙。刚才假摔时后背撞得生疼，此刻石棱硌着肩胛，倒把那点疼盖了过去。他悄悄抬了抬右臂，黑纹已经爬到了锁骨下方，袖口沾的黑血渍干成了暗褐色，蹭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铁罡又往窄道深处望了望，风卷着追兵的脚步声撞回来，越来越远。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指节在刀柄上又叩了一下——那道白印，还有护腕上的血渍，都记下了。等抓着人，再慢慢算这笔账。他转身往崖下走，靴底踩得碎石哗啦响，没再回头。段天明听着脚步声彻底远了，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湿冷的泥蹭得脸颊发痒，他曲了曲右手指，确认还能攥紧，才慢慢撑起身子。岩缝外头静得很，只有风灌过窄道的呜呜声，像谁在远处哭。他摸了摸肩铠上那道白印，指尖蹭到冰凉的金属，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总算松了半分。段天明滚进岩缝时后背撞在石棱上，闷响被风吞了大半。他指尖抠进湿冷的青苔泥，右臂黑纹已经爬到锁骨下方，半边身子沉得像浸了冰水，连抬指都带着细密的锐痛，像有细针在骨缝里扎。他咬紧后槽牙，把涌上来的痛感压下去，借着岩缝的遮挡，指尖摸过提前撬松的三处碎石底座——昨夜他拖着伤臂爬了半宿，才把这几块半人高的石头撬得只剩一点边角连着崖壁，缝隙里还塞着他最后两枚备用碎岩钉。岩缝窄得只能容他侧身蜷着，袖口蹭过湿滑的岩壁，青苔泥糊了半截袖子。他听着外面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从远到近，最后停在窄道入口。铁罡的喝声飘进来：“搜！那小子跑不了多远！”段天明屏住呼吸，指节扣住岩缝边缘的凸起，指甲缝里嵌满青苔碎屑。第一路追兵率先踩进窄道，靴底刚碾过他提前松过的碎石边缘，他指尖猛地一扣——“咔”的一声轻响，松动的碎石先滑了半寸，紧接着整块岩层往下塌。碎石砸在崖壁上发出闷响，混着追兵的惊呼，几道身影没站稳，跟着碎石一起滚下悬崖，崖下传来重物砸落的闷响，还有铁锈混着土腥味的风卷上来。段天明缩在岩缝里，一块碎石渣蹦到他靴面上，砸得脚背一麻。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只剩最后三枚碎岩钉，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面，喉结滚了滚——要是后面还有追兵，这点机关怕是不够用。段小蝶趴在岩顶的灌木丛后，袖口磨起的毛边勾住了枯枝，她轻轻扯了扯，没敢弄出声响。她盯着下面窄道的入口，指尖掐着岩缝里的青苔，凉意渗进指甲缝。第一路追兵坠崖的动静传来时，她睫毛颤了颤，没敢抬头。第二路、第三路追兵陆续踩进窄道，她数着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数到第十七声时，最后一路追兵的靴子也踏进了窄道深处。她指尖蹭过袖口藏的信号弹，引信上沾的黑火药末蹭得指腹发黑。咬了咬下唇，她掀开袖口，指节一弹，引信擦过腰间的铁片，蹦出几点火星。红光“嗤”地窜上去，烫得她腕侧一麻，她猛地抬手，信号弹拖着红光射向东部落方向，暮色被那道红光撕开一道亮痕。
段小蝶的手还举在半空，腕侧被红光烫过的地方还留着刺麻的余感，风卷着信号弹拖出的红尾往崖下扫，她能听见窄道里追兵骤然乱了的脚步声，靴底碾碎石的声响乱成一团。她指尖攥紧岩缝边缘，指甲缝里的青苔被她捏得发软，没敢多停，猫着腰往后缩，袖口勾住的枯枝“咔”地断了一小截，她身子一僵，屏住呼吸等了三息，下面没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才贴着岩壁往隐蔽的石凹里挪。段天明在岩缝里听见信号弹窜上去的“嗤”声，右臂的锐痛猛地跳了一下，黑纹爬过锁骨的地方像被细针猛扎了一记。他曲了曲手指，指节还沾着青苔泥，听见窄道里追兵的喝骂声越来越偏，往更深的谷道里涌——铁罡的喝声最响，骂着“分散去找信号弹源头”，脚步声果真往两侧岔路去了。他松了半口气，后背抵着冰凉的岩壁，指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三枚碎岩钉，金属冷意蹭过指腹，刚才落石砸下来的时候，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着他肩铠飞过去，刮出一道白印，碎石化成的利刃差点蹭到他脖颈，现在想起来后颈还发紧。段小蝶缩在石凹里，把信号弹的空筒塞进怀里，指尖蹭到怀中半片带墨痕的焦纸，硬邦邦的纸边硌着掌纹。她盯着下面窄道的入口，最后一路追兵的靴声已经彻底没进了谷道深处，连铁罡的喝声都飘得远了。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直到听不见下面有回头搜索的动静，才敢轻轻吐出那口气，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扯散。她抬手抹了抹腕侧的烫痕，那里还红着，引信蹭上的黑火药末沾在皮肤纹路里，怎么蹭都蹭不干净。段天明在岩缝里动了动僵麻的腿，靴面还沾着刚才蹦过来的碎石渣，硌得脚背发疼。他听着外面彻底静下来，只剩风灌过峡谷的呜呜声，才慢慢探出半张脸，扫了眼窄道入口——空空荡荡，连个追兵的影子都没有。他曲了曲右臂，麻木感还窜在指尖，黑纹在锁骨下方泛着暗沉的光，刚才触发落石时用力过猛，现在半边身子还沉得像灌了铅。他摸了摸肩铠上刚被碎石刮出的白印，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面，那道印子比东胡试炼场碎铠时还深，还好铁罡没追过来细看。段小蝶又往石凹深处缩了缩，指尖掐着岩缝里的青苔，凉意渗得指节发僵。她确认最后一路追兵的靴声彻底消失在谷道尽头，连回声都撞不回来，才猛地抬手，引信擦过腰间铁片蹦出火星，红光“嗤”地窜上去，烫得她腕侧一麻，信号弹拖着亮红的尾焰射向东部落方向，暮色被那道红光撕开一道刺目的亮痕。段小蝶从岩顶灌木丛后探出身，指尖还沾着信号弹黑火药的黑灰，腕侧被红光烫过的地方刺啦啦地疼，青痕已经蔓过小臂，袖口蹭到岩棱时渗出的黑渍沾了半幅布料。她踮着脚往窄道下看，段天明正扶着崖壁往上爬，右臂黑纹爬到锁骨下方，半边身子沉得像灌了铅，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都比平时慢半拍。“这边。”她压着嗓子喊，伸手去拉他。指尖刚碰到他袖口，就摸到一片黏腻的汗垢，是他攥着裂魂刃柄磨出来的。段天明借力翻上岩台，脚后跟磕在石棱上，闷响被风吞了大半，右臂猛地一阵锐痛，指节差点松了力道。他咬紧后槽牙，指腹蹭过剑柄上黏着的汗垢，把那点晃神的劲儿压下去，抬眼扫了圈四周。“铁罡的残部还在崖下。”他声音哑得厉害，把裂魂刃横在身前，刃身裂纹里的青纹缠着暗金色初铭，青光像活物似的跳了跳。段小蝶立刻退到他身后，两人背靠背站定，她刚要开口，就听见崖下传来弓弦绷响的锐鸣。“嗖——”第一支箭擦着段天明肩铠飞过去，刮出一道白印，碎石屑蹦到他颈侧。他抬剑去格，右臂刚用力，黑纹处就像有细针在骨缝里扎，剑刃颤得厉害，差点没挡住第二支箭。段小蝶眼疾手快，伸手把他的剑往自己这边偏了半寸，箭簇擦着她袖口飞过，带起一缕布料的焦味，她腕间的青痕被风一吹，刺痒得她指尖发颤。“你往左挪半步。”段天明哑声道，指节扣紧剑柄，汗垢蹭得指腹发滑。他数着箭雨的间隙，每挡一下，右臂的锐痛就加重一分，半边身子的沉滞感几乎要压得他直不起腰。段小蝶依言挪了位置，目光扫过东边天际，原本暮色沉沉的地方，突然卷起一片烟尘，隐约能看见赤红色的旗角在风里翻飞。她瞬间松了半口气，肩线都垮了半分，可下一秒就绷得死紧——那旗帜上的东部落图腾，她还看不太真切。她踮着脚往前探，袖口蹭过岩壁，毒痕的黑渍又蹭上几分，直到那面赤旗被风扯得更开，图腾的纹路清清楚楚映进眼里，她才攥紧了怀里的骨牌信物，指节发白。“是东部落的援军。”她声音里带着点颤，却立刻压了下去，“赤旗，没错。”铁罡勒马站在崖边，马靴蹭掉脚边一块碎石，靴底沾的崖边碎屑簌簌往下掉。他瞥见东边烟尘里飘的东部落赤旗，眉峰拧得死紧，先前被段天明落石砸伤的火气混着忌惮涌上来。他手下的残部已经折了大半，再耗下去，等东部落援军到了，谁都走不了。
“撤！”他猛地一扯缰绳，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坐骑嘶鸣着往后退了半步。他回头瞪着崖上的两人，段天明正扶着剑喘气，右臂的黑纹在暮色里格外显眼，段小蝶的袖口还沾着毒痕的黑渍，两人背靠背的姿势半点没松。“你们给我等着。”铁罡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马靴又蹭掉一块崖边的碎石，“分舵主亲征屠村的时候，我要你们东部落上下，一个都活不成！”话音落，他猛地一夹马腹，率着残部冲进谷口，马蹄声卷着风，很快就没了声响。峡谷里只剩下风卷过崖壁的呼啸，段天明撑着剑的手晃了晃，右臂的锐痛翻涌上来，差点没握稳剑柄。段小蝶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碰到他锁骨下方的黑纹，烫得她缩了缩手。“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她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援军马上就到，铁罡的话……我们得提前想好应对的法子。”段天明嗯了一声，指腹蹭过剑柄上黏着的汗垢，把那点翻涌的痛感压下去。风卷着峡谷的土腥味扑过来，远处东部落的烟尘越来越近，而谷口方向，已经彻底没了铁罡那伙人的踪影，只剩死寂漫上来。铁罡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谷口，最后一点烟尘被风扯散，峡谷里只剩崖壁缝里风灌过的呜呜声。段天明扶着崖壁站稳，右臂的黑纹又往锁骨下爬了半寸，半边身子沉得像灌了铅，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节蹭到令牌边缘的冷硬刻痕。那是铁罡退走时落在岩缝里的，铜质令牌被踩得变了形，他拇指按上去，“镇北分舵”四个刻字硌得指腹发疼，力道没控制好，指节捏得发白，令牌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松开手，喉结动了动，抬眼扫向谷口方向，风卷着碎石屑打在肩铠上，刮出那道比东胡试炼场还深的白印，微微发烫。段小蝶蹲在岩缝边，指尖扒开枯黄的灌木枝，指腹蹭到一片焦黑的硬纸，腕间的青痕被风一吹，刺痒得她指尖发颤。她把那片残图抽出来，袖口蹭到岩棱，黑渍又洇开一小片。残图边角焦得卷起来，她展平的时候，指尖差点碰掉图角，图上的村落布局画得歪歪扭扭，围杀点标在三个路口，粮仓位置画了个红圈。她目光扫到右下角的图腾标记，瞳孔猛地缩了缩——那图腾的纹路和她怀里骨牌上的东部落图腾差了半分，却和之前在芳城遗迹里见过的血脉图腾几乎一模一样。她指尖发颤，差点把残图碰掉，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腕侧的烫伤被风一吹，刺啦啦地疼。“是血祭图腾。”她声音压得低，把残图递过去，指尖的薄茧蹭过段天明的手背。段天明接过图，裂魂刃的剑尖轻轻按在图面上，焦黑的碎屑沾了满刃，青光缠着暗金色初铭跳了跳。他用剑尖圈出粮仓的位置，刃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指尖，右臂的锐痛又往上窜了半分，他咬紧后槽牙，没让痛呼漏出来。“铁罡没瞎说，分舵主真要来屠村。”他抬眼，残阳斜照在残图上，焦黑边角蹭得剑尖发烫，“拿这个当血祭，逼我们投降。”
腰间裂魂刃突然微微一震，像被什么杀意扫过，段天明指尖顿了顿，没多说。两人沿着峡谷往哨卡走，段天明右臂使不上力，加固木栅的时候只能单手递木料，段小蝶在旁边扶着，湿泥蹭了她半幅袖口，木刺扎进指腹也没吭声。段天明把最后三枚碎岩钉按进岩缝，肩铠的白印被汗浸得发亮，他转头看向段小蝶，右臂的麻木感又重了些。“等下你带村民从后山密道转移，守住粮仓，别让他们碰着图腾方位。”他声音哑得厉害，指腹蹭过剑柄上的汗垢，“我守在这里。”
段小蝶捏着残图，指节还留着刚才发颤的余韵，她点了点头，把骨牌信物塞进怀里，半片焦纸硌得胸口发疼。远处东胡村落的炊烟飘过来，混着柴火的焦味，段天明望向那个方向，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右臂的黑纹在锁骨下隐隐发亮。他转头对段小蝶开口，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分舵主将至，守好村子。”峡谷的风卷着碎石屑掠过哨卡的木栅，残图上的血祭图腾在斜阳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段天明贴着岩缝的冷石，听着外头脚步声越来越密，右臂的黑纹又往上爬了半寸，麻木里泛起针扎似的疼。他没敢动，鼻尖蹭到石缝里积的浮土，带着点陈腐的草腥气。刚才滚进来时肩铠撞了岩壁，此刻还隐隐发颤，那道刮出来的白印子，怕是已经落进铁罡眼里。他指尖抠了抠湿泥，想起东胡试炼场那回，肩铠碎得突然，段小蝶的惊呼还扎在耳边，这回要是再露了底，不只是碎铠的事，小蝶在北涧海眼等的人就剩不下了。
铁罡站在崖顶，看着三队人影没入窄道，靴底又碾过一块碎石。他指节还叩着刀柄，那道白印子总在脑子里晃——见习战士的铠甲，哪能刮出那么利落的金属痕？他忽然俯身，从崖边捡起刚才段天明遗落的护腕，边缘的毛边磨得发毛，指腹蹭过，还能摸到点干硬的血渍。不是段天明的，是那小子右臂毒伤渗出来的？他眯了眯眼，把护腕揣进怀里，心里那点犹豫散了些——不管是不是装弱，先分兵追到再说，活要见人死要见碎片。段天明在岩缝里数着呼吸，三队追兵的脚步声分成了三股，往不同方向去了。他右臂的刺痛又冒了头，像有细针在骨头缝里搅，他咬紧舌尖，血腥味漫开，硬把闷哼压回喉咙。刚才假摔时后背撞得生疼，此刻石棱硌着肩胛，倒把那点疼盖了过去。他悄悄抬了抬右臂，黑纹已经爬到了锁骨下方，袖口沾的黑血渍干成了暗褐色，蹭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铁罡又往窄道深处望了望，风卷着追兵的脚步声撞回来，越来越远。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指节在刀柄上又叩了一下——那道白印，还有护腕上的血渍，都记下了。等抓着人，再慢慢算这笔账。他转身往崖下走，靴底踩得碎石哗啦响，没再回头。段天明听着脚步声彻底远了，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湿冷的泥蹭得脸颊发痒，他曲了曲右手指，确认还能攥紧，才慢慢撑起身子。岩缝外头静得很，只有风灌过窄道的呜呜声，像谁在远处哭。他摸了摸肩铠上那道白印，指尖蹭到冰凉的金属，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总算松了半分。段天明滚进岩缝时后背撞在石棱上，闷响被风吞了大半。他指尖抠进湿冷的青苔泥，右臂黑纹已经爬到锁骨下方，半边身子沉得像浸了冰水，连抬指都带着细密的锐痛，像有细针在骨缝里扎。他咬紧后槽牙，把涌上来的痛感压下去，借着岩缝的遮挡，指尖摸过提前撬松的三处碎石底座——昨夜他拖着伤臂爬了半宿，才把这几块半人高的石头撬得只剩一点边角连着崖壁，缝隙里还塞着他最后两枚备用碎岩钉。岩缝窄得只能容他侧身蜷着，袖口蹭过湿滑的岩壁，青苔泥糊了半截袖子。他听着外面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从远到近，最后停在窄道入口。铁罡的喝声飘进来：“搜！那小子跑不了多远！”段天明屏住呼吸，指节扣住岩缝边缘的凸起，指甲缝里嵌满青苔碎屑。第一路追兵率先踩进窄道，靴底刚碾过他提前松过的碎石边缘，他指尖猛地一扣——“咔”的一声轻响，松动的碎石先滑了半寸，紧接着整块岩层往下塌。碎石砸在崖壁上发出闷响，混着追兵的惊呼，几道身影没站稳，跟着碎石一起滚下悬崖，崖下传来重物砸落的闷响，还有铁锈混着土腥味的风卷上来。段天明缩在岩缝里，一块碎石渣蹦到他靴面上，砸得脚背一麻。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只剩最后三枚碎岩钉，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面，喉结滚了滚——要是后面还有追兵，这点机关怕是不够用。段小蝶趴在岩顶的灌木丛后，袖口磨起的毛边勾住了枯枝，她轻轻扯了扯，没敢弄出声响。她盯着下面窄道的入口，指尖掐着岩缝里的青苔，凉意渗进指甲缝。第一路追兵坠崖的动静传来时，她睫毛颤了颤，没敢抬头。第二路、第三路追兵陆续踩进窄道，她数着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数到第十七声时，最后一路追兵的靴子也踏进了窄道深处。她指尖蹭过袖口藏的信号弹，引信上沾的黑火药末蹭得指腹发黑。咬了咬下唇，她掀开袖口，指节一弹，引信擦过腰间的铁片，蹦出几点火星。红光“嗤”地窜上去，烫得她腕侧一麻，她猛地抬手，信号弹拖着红光射向东部落方向，暮色被那道红光撕开一道亮痕。
段小蝶的手还举在半空，腕侧被红光烫过的地方还留着刺麻的余感，风卷着信号弹拖出的红尾往崖下扫，她能听见窄道里追兵骤然乱了的脚步声，靴底碾碎石的声响乱成一团。她指尖攥紧岩缝边缘，指甲缝里的青苔被她捏得发软，没敢多停，猫着腰往后缩，袖口勾住的枯枝“咔”地断了一小截，她身子一僵，屏住呼吸等了三息，下面没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才贴着岩壁往隐蔽的石凹里挪。段天明在岩缝里听见信号弹窜上去的“嗤”声，右臂的锐痛猛地跳了一下，黑纹爬过锁骨的地方像被细针猛扎了一记。他曲了曲手指，指节还沾着青苔泥，听见窄道里追兵的喝骂声越来越偏，往更深的谷道里涌——铁罡的喝声最响，骂着“分散去找信号弹源头”，脚步声果真往两侧岔路去了。他松了半口气，后背抵着冰凉的岩壁，指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三枚碎岩钉，金属冷意蹭过指腹，刚才落石砸下来的时候，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着他肩铠飞过去，刮出一道白印，碎石化成的利刃差点蹭到他脖颈，现在想起来后颈还发紧。段小蝶缩在石凹里，把信号弹的空筒塞进怀里，指尖蹭到怀中半片带墨痕的焦纸，硬邦邦的纸边硌着掌纹。她盯着下面窄道的入口，最后一路追兵的靴声已经彻底没进了谷道深处，连铁罡的喝声都飘得远了。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直到听不见下面有回头搜索的动静，才敢轻轻吐出那口气，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扯散。她抬手抹了抹腕侧的烫痕，那里还红着，引信蹭上的黑火药末沾在皮肤纹路里，怎么蹭都蹭不干净。段天明在岩缝里动了动僵麻的腿，靴面还沾着刚才蹦过来的碎石渣，硌得脚背发疼。他听着外面彻底静下来，只剩风灌过峡谷的呜呜声，才慢慢探出半张脸，扫了眼窄道入口——空空荡荡，连个追兵的影子都没有。他曲了曲右臂，麻木感还窜在指尖，黑纹在锁骨下方泛着暗沉的光，刚才触发落石时用力过猛，现在半边身子还沉得像灌了铅。他摸了摸肩铠上刚被碎石刮出的白印，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面，那道印子比东胡试炼场碎铠时还深，还好铁罡没追过来细看。段小蝶又往石凹深处缩了缩，指尖掐着岩缝里的青苔，凉意渗得指节发僵。她确认最后一路追兵的靴声彻底消失在谷道尽头，连回声都撞不回来，才猛地抬手，引信擦过腰间铁片蹦出火星，红光“嗤”地窜上去，烫得她腕侧一麻，信号弹拖着亮红的尾焰射向东部落方向，暮色被那道红光撕开一道刺目的亮痕。段小蝶从岩顶灌木丛后探出身，指尖还沾着信号弹黑火药的黑灰，腕侧被红光烫过的地方刺啦啦地疼，青痕已经蔓过小臂，袖口蹭到岩棱时渗出的黑渍沾了半幅布料。她踮着脚往窄道下看，段天明正扶着崖壁往上爬，右臂黑纹爬到锁骨下方，半边身子沉得像灌了铅，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都比平时慢半拍。“这边。”她压着嗓子喊，伸手去拉他。指尖刚碰到他袖口，就摸到一片黏腻的汗垢，是他攥着裂魂刃柄磨出来的。段天明借力翻上岩台，脚后跟磕在石棱上，闷响被风吞了大半，右臂猛地一阵锐痛，指节差点松了力道。他咬紧后槽牙，指腹蹭过剑柄上黏着的汗垢，把那点晃神的劲儿压下去，抬眼扫了圈四周。“铁罡的残部还在崖下。”他声音哑得厉害，把裂魂刃横在身前，刃身裂纹里的青纹缠着暗金色初铭，青光像活物似的跳了跳。段小蝶立刻退到他身后，两人背靠背站定，她刚要开口，就听见崖下传来弓弦绷响的锐鸣。“嗖——”第一支箭擦着段天明肩铠飞过去，刮出一道白印，碎石屑蹦到他颈侧。他抬剑去格，右臂刚用力，黑纹处就像有细针在骨缝里扎，剑刃颤得厉害，差点没挡住第二支箭。段小蝶眼疾手快，伸手把他的剑往自己这边偏了半寸，箭簇擦着她袖口飞过，带起一缕布料的焦味，她腕间的青痕被风一吹，刺痒得她指尖发颤。“你往左挪半步。”段天明哑声道，指节扣紧剑柄，汗垢蹭得指腹发滑。他数着箭雨的间隙，每挡一下，右臂的锐痛就加重一分，半边身子的沉滞感几乎要压得他直不起腰。段小蝶依言挪了位置，目光扫过东边天际，原本暮色沉沉的地方，突然卷起一片烟尘，隐约能看见赤红色的旗角在风里翻飞。她瞬间松了半口气，肩线都垮了半分，可下一秒就绷得死紧——那旗帜上的东部落图腾，她还看不太真切。她踮着脚往前探，袖口蹭过岩壁，毒痕的黑渍又蹭上几分，直到那面赤旗被风扯得更开，图腾的纹路清清楚楚映进眼里，她才攥紧了怀里的骨牌信物，指节发白。“是东部落的援军。”她声音里带着点颤，却立刻压了下去，“赤旗，没错。”铁罡勒马站在崖边，马靴蹭掉脚边一块碎石，靴底沾的崖边碎屑簌簌往下掉。他瞥见东边烟尘里飘的东部落赤旗，眉峰拧得死紧，先前被段天明落石砸伤的火气混着忌惮涌上来。他手下的残部已经折了大半，再耗下去，等东部落援军到了，谁都走不了。
“撤！”他猛地一扯缰绳，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坐骑嘶鸣着往后退了半步。他回头瞪着崖上的两人，段天明正扶着剑喘气，右臂的黑纹在暮色里格外显眼，段小蝶的袖口还沾着毒痕的黑渍，两人背靠背的姿势半点没松。“你们给我等着。”铁罡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马靴又蹭掉一块崖边的碎石，“分舵主亲征屠村的时候，我要你们东部落上下，一个都活不成！”话音落，他猛地一夹马腹，率着残部冲进谷口，马蹄声卷着风，很快就没了声响。峡谷里只剩下风卷过崖壁的呼啸，段天明撑着剑的手晃了晃，右臂的锐痛翻涌上来，差点没握稳剑柄。段小蝶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碰到他锁骨下方的黑纹，烫得她缩了缩手。“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她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援军马上就到，铁罡的话……我们得提前想好应对的法子。”段天明嗯了一声，指腹蹭过剑柄上黏着的汗垢，把那点翻涌的痛感压下去。风卷着峡谷的土腥味扑过来，远处东部落的烟尘越来越近，而谷口方向，已经彻底没了铁罡那伙人的踪影，只剩死寂漫上来。铁罡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谷口，最后一点烟尘被风扯散，峡谷里只剩崖壁缝里风灌过的呜呜声。段天明扶着崖壁站稳，右臂的黑纹又往锁骨下爬了半寸，半边身子沉得像灌了铅，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节蹭到令牌边缘的冷硬刻痕。那是铁罡退走时落在岩缝里的，铜质令牌被踩得变了形，他拇指按上去，“镇北分舵”四个刻字硌得指腹发疼，力道没控制好，指节捏得发白，令牌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松开手，喉结动了动，抬眼扫向谷口方向，风卷着碎石屑打在肩铠上，刮出那道比东胡试炼场还深的白印，微微发烫。段小蝶蹲在岩缝边，指尖扒开枯黄的灌木枝，指腹蹭到一片焦黑的硬纸，腕间的青痕被风一吹，刺痒得她指尖发颤。她把那片残图抽出来，袖口蹭到岩棱，黑渍又洇开一小片。残图边角焦得卷起来，她展平的时候，指尖差点碰掉图角，图上的村落布局画得歪歪扭扭，围杀点标在三个路口，粮仓位置画了个红圈。她目光扫到右下角的图腾标记，瞳孔猛地缩了缩——那图腾的纹路和她怀里骨牌上的东部落图腾差了半分，却和之前在芳城遗迹里见过的血脉图腾几乎一模一样。她指尖发颤，差点把残图碰掉，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腕侧的烫伤被风一吹，刺啦啦地疼。“是血祭图腾。”她声音压得低，把残图递过去，指尖的薄茧蹭过段天明的手背。段天明接过图，裂魂刃的剑尖轻轻按在图面上，焦黑的碎屑沾了满刃，青光缠着暗金色初铭跳了跳。他用剑尖圈出粮仓的位置，刃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指尖，右臂的锐痛又往上窜了半分，他咬紧后槽牙，没让痛呼漏出来。“铁罡没瞎说，分舵主真要来屠村。”他抬眼，残阳斜照在残图上，焦黑边角蹭得剑尖发烫，“拿这个当血祭，逼我们投降。”
腰间裂魂刃突然微微一震，像被什么杀意扫过，段天明指尖顿了顿，没多说。两人沿着峡谷往哨卡走，段天明右臂使不上力，加固木栅的时候只能单手递木料，段小蝶在旁边扶着，湿泥蹭了她半幅袖口，木刺扎进指腹也没吭声。段天明把最后三枚碎岩钉按进岩缝，肩铠的白印被汗浸得发亮，他转头看向段小蝶，右臂的麻木感又重了些。“等下你带村民从后山密道转移，守住粮仓，别让他们碰着图腾方位。”他声音哑得厉害，指腹蹭过剑柄上的汗垢，“我守在这里。”
段小蝶捏着残图，指节还留着刚才发颤的余韵，她点了点头，把骨牌信物塞进怀里，半片焦纸硌得胸口发疼。远处东胡村落的炊烟飘过来，混着柴火的焦味，段天明望向那个方向，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右臂的黑纹在锁骨下隐隐发亮。他转头对段小蝶开口，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分舵主将至，守好村子。”峡谷的风卷着碎石屑掠过哨卡的木栅，残图上的血祭图腾在斜阳里泛着暗沉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