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抗魔学院育英才
石案摆在营地空地上，蓝图的墨渍蹭在段天明指节，凉丝丝的。他肋下旧伤猛地抽痛，力道泄了半分，摊开蓝图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黑血浸硬的里衣黏在皮肤上，扯得他眉峰皱了半瞬。“定葦城遗孤营旁。”他指节敲在蓝图北角，炭笔圈出的草屑区域还沾着段小蝶袖口的炭灰，“遗孤营周边有中和草，和草屑共生，练功出岔能救急。”天命少主派来的代表捻着文书边角，泥点蹭在折痕上：“此处偏僻，灵气稀薄，怎配做抗魔学院址？”段小蝶肩头布料还卷着焦边，淡金血珠渗出来，她往前半步，语速快了半拍：“遗孤营的娃儿最懂天魔凶残，守家园的心比谁都切，偏要挑灵气足的地方，那不是守学院，是躲天魔！”段天明肋下又抽了一下，他没接话，只抬眼扫过那代表，守道诀金纹在右臂肘弯处微微发烫，压得毒纹刺痒稍退。那代表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只拱了拱手退到一边。段族长上前，怀里抱着一摞线装藏书，书脊磨得发白，边角还沾着藏书室的潮气：“这是东部落存了三百年的功法札记，给学院当教材，够用一阵。”
星陨学院使者穿着粗布短打，混在刚涌进来的报名者里，腰间玉佩刻的天命云纹被衣摆遮得严实。他指尖掠过文书磨毛的边，目光扫过蓝图的北方缺口，那里刚补上星陨学院的方位图。报名者越聚越多，为首的小伙子裤脚沾着遗孤营特有的草屑泥点，脉息浮浅，资质平平。段天明扫过他的脉门，眉峰拧得更紧，随手把石案上的茶盏往旁边推了半寸，茶渍在蓝图边晕开一小圈。“资质非唯一。”他声音沉得像石案上的刻痕，“心性够硬，肯守底线，比空有灵根强百倍。”段小蝶指尖金纹亮了亮，又暗下去，灵力耗空的经脉一阵发空。她望着营门口还挤着的报名者，没再说话。段天明肋下旧伤又抽痛起来，黑血浸得里衣更硬了些。他抬眼望向葦城遗孤营的方向，草屑混着中和草的淡香飘过来，是赵文俏提过的味道。报名者还在往里涌，为首的小伙子攥着半块遗孤营的木牌，指节泛白。段天明没再说话，只看着他。
那小伙子被他看得喉结滚了滚，脚后跟蹭到石案腿，木牌磕在案沿发出闷响。他身后的几个报名者更局促，衣角草屑蹭在石案边，把段天明刚推开的茶盏又碰得晃了晃，半盏冷茶洒在墨渍未干的蓝图角上，晕开一小片淡褐。段小蝶指尖蹭过袖口炭灰，金纹又亮了半瞬，灵力空得发疼，她没上前，只盯着那几个报名者的脉门。星陨使者混在人群里，腰间玉佩被衣摆扫得露了半道云纹，他指尖捏着报名文书的边角，目光落在段天明肋下，那里黑血浸的里衣硬得发亮，守道诀的金纹正顺着臂弯往上爬，压得他袖口都微微发烫。“我、我叫阿吉，遗孤营西边的。”小伙子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案，他举了举手里的木牌，牌面被汗浸得发软，“我灵根测出来是杂属性，练功三年才到聚气二层，可我去年守营墙，天魔扑过来时，我用柴刀砍断了它的爪子。”他说着把袖子撸上去，小臂上一道狰狞的疤还泛着粉，是中和草汁涂过的痕迹。段天明眉峰没松，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他指尖按了按硬里衣，黑血黏着皮肤扯出细碎疼感。段族长抱着藏书往前半步，书脊磨白的边角蹭到他的袖口：“这娃儿我见过，去年天魔袭营，他背着三个娃儿跑了三里地，灵根差些，心性够硬。”天命少主派来的代表还站在旁边，泥点蹭在文书折痕上，他刚要开口，段小蝶已经先一步扫过去，语速又快了半拍：“灵根差怎么了？当年段族长灵根也是杂属性，不也守了东部落三十年？”她袖口炭灰蹭到石案边，留下一道淡灰的痕。星陨使者指尖掠过文书磨毛的边，目光扫过那几个报名者的脉门，又落在段天明脸上。他腰间云纹玉佩被风扫得露了全角，却没人注意——所有人都盯着阿吉和他身后那群脉息浮浅的报名者。段天明没接话，只抬眼扫过阿吉的木牌，又望向遗孤营方向。中和草的淡香混着草屑味飘过来，是赵文俏提过的味道。他肋下旧伤抽得比刚才更狠，力道又泄了半分，摊在蓝图上的手微微发颤，墨渍蹭在指节，凉丝丝的。阿吉见他没说话，攥着木牌的指节又紧了紧，身后几个报名者也跟着低头，草屑泥点蹭在石案腿上，积了薄薄一层。段小蝶指尖金纹亮了亮，又暗下去，灵力空得发疼，她刚要再开口，段天明已经抬了抬手。“都站过来。”他声音沉得像石案刻痕，肋下旧伤扯得他眉峰微皱，却没再推茶盏。阿吉愣了愣，赶紧往前迈了半步，身后报名者跟着涌上来，衣角草屑蹭过石案，把蓝图边的茶渍蹭得更开。段天明扫过他们的脉门，一个个看过去，眉峰始终没松开。为首的小伙子脉息最浮，灵根杂得像乱麻，他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瞬，没说话。段小蝶站在旁边，指尖金纹明灭不定，星陨使者混在人群里，玉佩云纹被衣摆遮得只剩一道边。报名者还在往里涌，营门口挤得满满当当，都是遗孤营周边来的娃儿，裤脚沾着同样的草屑泥点。段天明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他抬眼望向葦城遗孤营的方向，中和草的淡香更浓了些。石案上的蓝图还沾着段天明指节的墨渍，他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力道泄了半分，摊纸的手微颤。首批报名者挤在营地空地边，为首的是个猎户，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靴面溅着半干的茶渍，刚伸手碰向案上的中和草茎秆，碎草屑就扎进他指腹。“引气走心脉，慢些。”段天明声音沉了半分，守道诀金纹在他右臂肘弯处发烫，压得毒纹刺痒稍退。那猎户喉结滚了滚，指尖刚攥住中和草，冰火气劲就顺着脉门往上窜。他掌心先泛白霜，转瞬又冒起赤红热气，冰劲窜过腕脉像含着块碎冰，火劲跟着烧得他指节发颤，失声骂了句脏话，胳膊猛地一挣，碰翻了旁边的茶盏，瓷片碎了一地，热茶溅在段天明靴面上，黏腻得发烫。“别乱挣！”段小蝶肩头卷焦的布料又渗了点淡金血珠，她往前半步，眉峰蹙得紧，指尖金纹明灭不定，沾着草屑的手直接按上猎户腕脉。金纹微凉的触感刚落，暴走的冰火气劲就撞得她指尖发麻，灵力空得发疼的经脉又抽了一下，她咬着牙压着气劲往回导，掌心那点金纹亮得刺眼，硬生生把窜到猎户颈侧的火劲压回了脉道。
星陨学院使者站在石案另一侧，笔尖蹭了点墨点，在文书上飞快记着失控的过程，折角沾的路泥蹭得纸面发花。围观的报名者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衣角，没人敢出声。
段小蝶的灵力又耗去小半，掌心金纹亮度弱了下去，她松开手时指尖还在抖，肩头的血珠又渗了点，淡金的颜色在焦黑的布料上格外显眼。那猎户喘着粗气，掌心冰火气劲终于稳了，却还是脸色发白，袖口蹭得满是草屑。
段天明看着这一幕，指节在蓝图上敲了敲，炭笔圈出的草屑区域还沾着段小蝶袖口的炭灰。“常规测试只看灵气浓度，漏了太多。”他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黑血浸硬的里衣扯得他眉峰皱了半瞬，“往后加潜力试，不看出身，不看当下灵力多少。”
使者笔尖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把记录的那页纸折好塞进怀里。
段小蝶刚要抬手擦掉指尖的草屑，目光忽然扫过人群角落，指尖金纹刚暗下去，又微微亮了半瞬。她喘着气，愣了半息，抬手指向人群最外侧：“那个娃儿……眼里有紫炎。”
段天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孩童不过七八岁，蹲在人群边，正盯着测试用的中和草看，眼尾处一点紫炎忽明忽暗，像白羽紫炎驹鬃毛上的光。他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守道诀金纹又烫了半分。使者也跟着看过去，笔尖悬在半空，墨点滴在文书边角，晕开一小片黑。围观的人顺着目光看过去，窃窃私语声刚起来，那孩童忽然抬眼，紫炎在眼底闪了闪，又很快暗了下去。段天明把中和草瓷瓶往石案上一搁，瓶底磕在木面上发出轻响，碎草屑从瓶口漏出来，沾了他指尖一点绿汁。“之前的测灵法太死，只认先天根骨，漏了太多能扛事的孩子。”他扫过围在空地上的孩童，声音不高，却压得旁边几个吵嚷的猎户闭了嘴，“今日换法，掌按印记，引中和草气劲入脉，能纳住、能控住的，都算有潜力。”
段小蝶站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绣的东胡图腾，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东胡试炼场测灵的情形。那时她刚满十二岁，掌心按上测灵碑，灵力猛地一冲，手腕麻得半天抬不起来，旁边的教习皱着眉说她灵力散，难成大器。她垂下眼，指节轻轻蜷了蜷，金纹在掌心淡了淡。人群里挤进来个穿补丁短褂的胖小子，袖口蹭过石案边的草堆，沾了满袖碎草屑，眼睛直勾勾盯着段天明手里的瓷瓶。那是祝大胖，听说测试不收钱还管顿饭才凑过来的，此刻趁段天明低头摆测试印记，伸手就往瓷瓶上摸，指腹刚碰到凉滑的瓶身，就被旁边孩童挤得往后一趔趄，瓷瓶在手里打了个转，差点脱手，他赶紧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偷偷把沾了草屑的袖口往身后藏了藏。“下一个。”段天明抬眼，招过来个穿紫布短衫的孩童，那孩子掌心带着点淡紫炎气，刚站定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孩童怯生生伸手，按上石案中央刻着的灵力印记，段天明指尖弹了点中和草碎末在他手背上。草屑刚落，就见那孩童掌心猛地一吸，碎末像被风卷着似的，丝丝缕缕往他掌心里钻，半点没往外飘。段小蝶“咦”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金纹在指尖亮了亮。段天明也挑了挑眉，没出声，只盯着孩童的手腕。草屑越汇越多，孩童的脸慢慢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滴，胸口的紫布被鼓胀的气劲撑得猎猎作响，指节绷得发白。他喉结滚了滚，想抽手，可掌心吸力太猛，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发颤。“稳住气！”段天明沉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按孩童的腕脉。就在他指尖刚要碰上的瞬间，孩童掌心的吸力骤然炸开，中和草碎末被猛地弹飞，气浪“呼”地扫过整个空地，祝大胖手里的瓷瓶终于没拿住，哐当一声滚到地上，碎草屑撒了一地。周围的人都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段小蝶指尖金纹亮起又迅速压下去，袖摆扫过地面，沾了几点草屑。段天明站得稳，可肋下旧伤已经抽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挪步，眼睛还钉在那孩童涨红的脸上。孩童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气劲在他体内乱窜，掌心的紫炎都变得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撑不住。赵文俏刚从人群后挤过来，衣摆扫过地面的碎草，看见这情形，脚步顿了顿，就要往前冲。气浪扫过空地后，段天明肋下旧伤抽得他眉心紧蹙，指节按在石案边缘压了压，才把那阵窜上喉头的腥甜压下去。右臂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得退到肘弯，细密的刺痒顺着臂骨往心口钻，他没去挠，只抬眼扫过还僵在原地的孩童们。
星陨学院使者往前迈了一步，腰间刻着云纹的玉佩碰在石案角上，发出轻响。他手里捧着一摞入学帖，纸边磨得发毛，还沾着点路上的泥点。“学院的人两时辰内就到，这些帖子先发下去。”他把帖子往案上一放，指尖敲了敲最上面那张，“规矩按段兄弟之前说的定，守底线，挖潜力，不看出身，只看能不能扛事。”段小蝶靠过来，指尖的金纹明灭不定，灵力空得发疼，掌心一碰案面就泛起细弱的麻意。她把怀里抱着的名册摊开，纸面粗粝，蹭得她袖口沾了点墨渍。朱笔蘸了墨，笔尖落下时带着细微的沙沙声，她在第一个名字旁画了三颗星，那是刚才气劲失控的紫衫孩童。“重点观察。”她低声说，朱笔顿了顿，又往旁边几个名字上勾了圈。名册越翻越厚，她指尖发沉，每勾一个名字，就往怀里拢一拢纸页，生怕风刮跑了。
段族长站在旁边，抬手拍了拍肩甲上的浮灰，从怀里摸出一本旧札记，书脊磨得发白，边角还沾着藏书室的潮气。“这是东部落存了三百年的功法札记，给学院当教材。”他把札记放在入学帖旁边，又指了指远处粗粝的石墙，“东胡试炼场也交给学院当实训地，石墙硬，禁得住折腾。”
祝大胖正攥着扫帚扫落叶，扫帚杆磨得他手心发红，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刚拿到入学帖的奇才们。有个孩童跑得太急，腰间挂的测试玉牌“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了他脚边。他扫帚往边上一靠，伸手就去捡，指腹刚碰到凉滑的玉牌，后脑勺就被管事拍了一巴掌。“让你洒扫，不是让你捡东西！”管事喝了一声。祝大胖慌得往后一退，胳膊肘撞翻了簸箕，落叶“哗啦”撒了一地，他赶紧蹲下去捡，脸涨得通红，手心冒了汗，半炷香才把地扫干净，没敢再往奇才那边瞟。
奇才们捏着入学帖，边角被攥得发皱起毛，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有的盯着手里的帖子傻笑，紫衫孩童捏着帖子站在原地，指尖还泛着点淡紫的炎气，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真的能去？”段天明点了点头，肋下又抽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露声色。“能去，守规矩，练本事，往后都是同门。”他话音刚落，赵文俏靠在段小蝶肩上，脱得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鼻尖动了动，忽然瞥见那紫衫孩童的指尖沾着点碎草屑——那是葦城遗孤营独有的，混着冰火合击中和草的碎末。她攥着玉简的指节发白，纸页上的天魔苏醒符文被冷汗晕开一小片，眼睛盯着那孩童的背影，低语道：“此子血脉…非比寻常”
星陨学院使者穿着粗布短打，混在刚涌进来的报名者里，腰间玉佩刻的天命云纹被衣摆遮得严实。他指尖掠过文书磨毛的边，目光扫过蓝图的北方缺口，那里刚补上星陨学院的方位图。报名者越聚越多，为首的小伙子裤脚沾着遗孤营特有的草屑泥点，脉息浮浅，资质平平。段天明扫过他的脉门，眉峰拧得更紧，随手把石案上的茶盏往旁边推了半寸，茶渍在蓝图边晕开一小圈。“资质非唯一。”他声音沉得像石案上的刻痕，“心性够硬，肯守底线，比空有灵根强百倍。”段小蝶指尖金纹亮了亮，又暗下去，灵力耗空的经脉一阵发空。她望着营门口还挤着的报名者，没再说话。段天明肋下旧伤又抽痛起来，黑血浸得里衣更硬了些。他抬眼望向葦城遗孤营的方向，草屑混着中和草的淡香飘过来，是赵文俏提过的味道。报名者还在往里涌，为首的小伙子攥着半块遗孤营的木牌，指节泛白。段天明没再说话，只看着他。
那小伙子被他看得喉结滚了滚，脚后跟蹭到石案腿，木牌磕在案沿发出闷响。他身后的几个报名者更局促，衣角草屑蹭在石案边，把段天明刚推开的茶盏又碰得晃了晃，半盏冷茶洒在墨渍未干的蓝图角上，晕开一小片淡褐。段小蝶指尖蹭过袖口炭灰，金纹又亮了半瞬，灵力空得发疼，她没上前，只盯着那几个报名者的脉门。星陨使者混在人群里，腰间玉佩被衣摆扫得露了半道云纹，他指尖捏着报名文书的边角，目光落在段天明肋下，那里黑血浸的里衣硬得发亮，守道诀的金纹正顺着臂弯往上爬，压得他袖口都微微发烫。“我、我叫阿吉，遗孤营西边的。”小伙子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案，他举了举手里的木牌，牌面被汗浸得发软，“我灵根测出来是杂属性，练功三年才到聚气二层，可我去年守营墙，天魔扑过来时，我用柴刀砍断了它的爪子。”他说着把袖子撸上去，小臂上一道狰狞的疤还泛着粉，是中和草汁涂过的痕迹。段天明眉峰没松，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他指尖按了按硬里衣，黑血黏着皮肤扯出细碎疼感。段族长抱着藏书往前半步，书脊磨白的边角蹭到他的袖口：“这娃儿我见过，去年天魔袭营，他背着三个娃儿跑了三里地，灵根差些，心性够硬。”天命少主派来的代表还站在旁边，泥点蹭在文书折痕上，他刚要开口，段小蝶已经先一步扫过去，语速又快了半拍：“灵根差怎么了？当年段族长灵根也是杂属性，不也守了东部落三十年？”她袖口炭灰蹭到石案边，留下一道淡灰的痕。星陨使者指尖掠过文书磨毛的边，目光扫过那几个报名者的脉门，又落在段天明脸上。他腰间云纹玉佩被风扫得露了全角，却没人注意——所有人都盯着阿吉和他身后那群脉息浮浅的报名者。段天明没接话，只抬眼扫过阿吉的木牌，又望向遗孤营方向。中和草的淡香混着草屑味飘过来，是赵文俏提过的味道。他肋下旧伤抽得比刚才更狠，力道又泄了半分，摊在蓝图上的手微微发颤，墨渍蹭在指节，凉丝丝的。阿吉见他没说话，攥着木牌的指节又紧了紧，身后几个报名者也跟着低头，草屑泥点蹭在石案腿上，积了薄薄一层。段小蝶指尖金纹亮了亮，又暗下去，灵力空得发疼，她刚要再开口，段天明已经抬了抬手。“都站过来。”他声音沉得像石案刻痕，肋下旧伤扯得他眉峰微皱，却没再推茶盏。阿吉愣了愣，赶紧往前迈了半步，身后报名者跟着涌上来，衣角草屑蹭过石案，把蓝图边的茶渍蹭得更开。段天明扫过他们的脉门，一个个看过去，眉峰始终没松开。为首的小伙子脉息最浮，灵根杂得像乱麻，他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瞬，没说话。段小蝶站在旁边，指尖金纹明灭不定，星陨使者混在人群里，玉佩云纹被衣摆遮得只剩一道边。报名者还在往里涌，营门口挤得满满当当，都是遗孤营周边来的娃儿，裤脚沾着同样的草屑泥点。段天明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他抬眼望向葦城遗孤营的方向，中和草的淡香更浓了些。石案上的蓝图还沾着段天明指节的墨渍，他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力道泄了半分，摊纸的手微颤。首批报名者挤在营地空地边，为首的是个猎户，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靴面溅着半干的茶渍，刚伸手碰向案上的中和草茎秆，碎草屑就扎进他指腹。“引气走心脉，慢些。”段天明声音沉了半分，守道诀金纹在他右臂肘弯处发烫，压得毒纹刺痒稍退。那猎户喉结滚了滚，指尖刚攥住中和草，冰火气劲就顺着脉门往上窜。他掌心先泛白霜，转瞬又冒起赤红热气，冰劲窜过腕脉像含着块碎冰，火劲跟着烧得他指节发颤，失声骂了句脏话，胳膊猛地一挣，碰翻了旁边的茶盏，瓷片碎了一地，热茶溅在段天明靴面上，黏腻得发烫。“别乱挣！”段小蝶肩头卷焦的布料又渗了点淡金血珠，她往前半步，眉峰蹙得紧，指尖金纹明灭不定，沾着草屑的手直接按上猎户腕脉。金纹微凉的触感刚落，暴走的冰火气劲就撞得她指尖发麻，灵力空得发疼的经脉又抽了一下，她咬着牙压着气劲往回导，掌心那点金纹亮得刺眼，硬生生把窜到猎户颈侧的火劲压回了脉道。
星陨学院使者站在石案另一侧，笔尖蹭了点墨点，在文书上飞快记着失控的过程，折角沾的路泥蹭得纸面发花。围观的报名者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衣角，没人敢出声。
段小蝶的灵力又耗去小半，掌心金纹亮度弱了下去，她松开手时指尖还在抖，肩头的血珠又渗了点，淡金的颜色在焦黑的布料上格外显眼。那猎户喘着粗气，掌心冰火气劲终于稳了，却还是脸色发白，袖口蹭得满是草屑。
段天明看着这一幕，指节在蓝图上敲了敲，炭笔圈出的草屑区域还沾着段小蝶袖口的炭灰。“常规测试只看灵气浓度，漏了太多。”他肋下旧伤又抽了一下，黑血浸硬的里衣扯得他眉峰皱了半瞬，“往后加潜力试，不看出身，不看当下灵力多少。”
使者笔尖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把记录的那页纸折好塞进怀里。
段小蝶刚要抬手擦掉指尖的草屑，目光忽然扫过人群角落，指尖金纹刚暗下去，又微微亮了半瞬。她喘着气，愣了半息，抬手指向人群最外侧：“那个娃儿……眼里有紫炎。”
段天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孩童不过七八岁，蹲在人群边，正盯着测试用的中和草看，眼尾处一点紫炎忽明忽暗，像白羽紫炎驹鬃毛上的光。他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守道诀金纹又烫了半分。使者也跟着看过去，笔尖悬在半空，墨点滴在文书边角，晕开一小片黑。围观的人顺着目光看过去，窃窃私语声刚起来，那孩童忽然抬眼，紫炎在眼底闪了闪，又很快暗了下去。段天明把中和草瓷瓶往石案上一搁，瓶底磕在木面上发出轻响，碎草屑从瓶口漏出来，沾了他指尖一点绿汁。“之前的测灵法太死，只认先天根骨，漏了太多能扛事的孩子。”他扫过围在空地上的孩童，声音不高，却压得旁边几个吵嚷的猎户闭了嘴，“今日换法，掌按印记，引中和草气劲入脉，能纳住、能控住的，都算有潜力。”
段小蝶站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绣的东胡图腾，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东胡试炼场测灵的情形。那时她刚满十二岁，掌心按上测灵碑，灵力猛地一冲，手腕麻得半天抬不起来，旁边的教习皱着眉说她灵力散，难成大器。她垂下眼，指节轻轻蜷了蜷，金纹在掌心淡了淡。人群里挤进来个穿补丁短褂的胖小子，袖口蹭过石案边的草堆，沾了满袖碎草屑，眼睛直勾勾盯着段天明手里的瓷瓶。那是祝大胖，听说测试不收钱还管顿饭才凑过来的，此刻趁段天明低头摆测试印记，伸手就往瓷瓶上摸，指腹刚碰到凉滑的瓶身，就被旁边孩童挤得往后一趔趄，瓷瓶在手里打了个转，差点脱手，他赶紧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偷偷把沾了草屑的袖口往身后藏了藏。“下一个。”段天明抬眼，招过来个穿紫布短衫的孩童，那孩子掌心带着点淡紫炎气，刚站定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孩童怯生生伸手，按上石案中央刻着的灵力印记，段天明指尖弹了点中和草碎末在他手背上。草屑刚落，就见那孩童掌心猛地一吸，碎末像被风卷着似的，丝丝缕缕往他掌心里钻，半点没往外飘。段小蝶“咦”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金纹在指尖亮了亮。段天明也挑了挑眉，没出声，只盯着孩童的手腕。草屑越汇越多，孩童的脸慢慢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滴，胸口的紫布被鼓胀的气劲撑得猎猎作响，指节绷得发白。他喉结滚了滚，想抽手，可掌心吸力太猛，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发颤。“稳住气！”段天明沉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按孩童的腕脉。就在他指尖刚要碰上的瞬间，孩童掌心的吸力骤然炸开，中和草碎末被猛地弹飞，气浪“呼”地扫过整个空地，祝大胖手里的瓷瓶终于没拿住，哐当一声滚到地上，碎草屑撒了一地。周围的人都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段小蝶指尖金纹亮起又迅速压下去，袖摆扫过地面，沾了几点草屑。段天明站得稳，可肋下旧伤已经抽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挪步，眼睛还钉在那孩童涨红的脸上。孩童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气劲在他体内乱窜，掌心的紫炎都变得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撑不住。赵文俏刚从人群后挤过来，衣摆扫过地面的碎草，看见这情形，脚步顿了顿，就要往前冲。气浪扫过空地后，段天明肋下旧伤抽得他眉心紧蹙，指节按在石案边缘压了压，才把那阵窜上喉头的腥甜压下去。右臂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得退到肘弯，细密的刺痒顺着臂骨往心口钻，他没去挠，只抬眼扫过还僵在原地的孩童们。
星陨学院使者往前迈了一步，腰间刻着云纹的玉佩碰在石案角上，发出轻响。他手里捧着一摞入学帖，纸边磨得发毛，还沾着点路上的泥点。“学院的人两时辰内就到，这些帖子先发下去。”他把帖子往案上一放，指尖敲了敲最上面那张，“规矩按段兄弟之前说的定，守底线，挖潜力，不看出身，只看能不能扛事。”段小蝶靠过来，指尖的金纹明灭不定，灵力空得发疼，掌心一碰案面就泛起细弱的麻意。她把怀里抱着的名册摊开，纸面粗粝，蹭得她袖口沾了点墨渍。朱笔蘸了墨，笔尖落下时带着细微的沙沙声，她在第一个名字旁画了三颗星，那是刚才气劲失控的紫衫孩童。“重点观察。”她低声说，朱笔顿了顿，又往旁边几个名字上勾了圈。名册越翻越厚，她指尖发沉，每勾一个名字，就往怀里拢一拢纸页，生怕风刮跑了。
段族长站在旁边，抬手拍了拍肩甲上的浮灰，从怀里摸出一本旧札记，书脊磨得发白，边角还沾着藏书室的潮气。“这是东部落存了三百年的功法札记，给学院当教材。”他把札记放在入学帖旁边，又指了指远处粗粝的石墙，“东胡试炼场也交给学院当实训地，石墙硬，禁得住折腾。”
祝大胖正攥着扫帚扫落叶，扫帚杆磨得他手心发红，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刚拿到入学帖的奇才们。有个孩童跑得太急，腰间挂的测试玉牌“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了他脚边。他扫帚往边上一靠，伸手就去捡，指腹刚碰到凉滑的玉牌，后脑勺就被管事拍了一巴掌。“让你洒扫，不是让你捡东西！”管事喝了一声。祝大胖慌得往后一退，胳膊肘撞翻了簸箕，落叶“哗啦”撒了一地，他赶紧蹲下去捡，脸涨得通红，手心冒了汗，半炷香才把地扫干净，没敢再往奇才那边瞟。
奇才们捏着入学帖，边角被攥得发皱起毛，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有的盯着手里的帖子傻笑，紫衫孩童捏着帖子站在原地，指尖还泛着点淡紫的炎气，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真的能去？”段天明点了点头，肋下又抽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露声色。“能去，守规矩，练本事，往后都是同门。”他话音刚落，赵文俏靠在段小蝶肩上，脱得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鼻尖动了动，忽然瞥见那紫衫孩童的指尖沾着点碎草屑——那是葦城遗孤营独有的，混着冰火合击中和草的碎末。她攥着玉简的指节发白，纸页上的天魔苏醒符文被冷汗晕开一小片，眼睛盯着那孩童的背影，低语道：“此子血脉…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