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猎户营地
何瘸子说的那个猎户营地在温泉往西半日路程，几人到达时已是深夜，一路上全是兽吼和磨牙声。
营地中的矮棚由铁杉木打造，月光映射呈黑沉银泽，棚顶由树叶混杂枯草作为二层防护，周围铺了一圈地刺，营地外围还有几座木制拒马，对大型妖兽效果不大，但是防备猛兽非常有效，这显然是一个专业猎户聚集地。
营地里升着三堆篝火，几个猎户正烤着肉闲聊，空气里油脂焦香和兽皮的腥臊混杂。
“死瘸子，这么晚回来，不会是被妖兽吓晕了吧。”老陈见到何瘸子，打趣道，他是一个精瘦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疤，左手缺了截食指，筑灵后期修为，炯炯有神，火光远不及他的目光有力。他放下手中正在打磨的猎叉，在唐仁身上扫了好几遍，仔细打量这个“生人”。
“瘸子，这是？”老陈认真问。
“这位小兄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想要进山寻个气源。”
“小兄弟倒是好胆色，筑灵初期就敢来闯魂断山脉。”没等老陈开口，旁边拿着金黄烤肉的老五说道。
“小兄弟，哥几个说话糙，你莫要见怪，魂断山脉真不是筑灵初期就能硬闯的，听哥一句，先提升实力再考虑进山。”老陈劝道。
“小兄弟莫要见怪，老陈是直肠子，我猜是瘸子带你来这，想让我们带你进山。不过，我们的活动范围也就在这一带，想要进入外围深处，得顾营那个家伙带路才行，他现在和另外一只队伍进去还没回来，你真想要进山可以在这等他。”老五叹了口气，“不过我们猎户都是混个温饱，自身实力有限，所以……”
唐仁还能不懂，这可是他的招牌话术。他从包里拿出两瓶护骨膏放在老五和老陈面前。老陈好奇，拧开盖子闻了闻，又用指尖挑了米粒大的一点涂在自己手背上刚刚被烫伤的地方。等了片刻，他点了点头。“效果不错，留下吧，明天跟老五一组，光有这些还不够，进山试试你的身手。”
唐仁没有多话，在营地边缘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解下包裹搁在脚边，篝火对面几个年轻猎户正在分食烤肉，其中一个圆脸小伙子掰下一大块递给唐仁，咧嘴一笑：“新来的，尝尝。昨天新打的二劫角鹿，这后腿肉最嫩。”
唐仁看着眼前的小圆脸，有些画面不自觉地出现，只是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他笑着接过，道了声谢。
“今天老五话怎么这么多。”石头见大家都不说话，小声嘀咕。他是营地里面年纪最小的，去年刚突破筑灵，一边啃骨头一边给唐仁介绍营地情况——营地有两个小队，老陈是他们这一队的队长，一共六人，现在加上唐仁就有七人，分成了两组，天亮后唐仁跟随老五一组。另外一队就是已经进山的顾营那一队。
翌日天蒙蒙亮，唐仁跟着老五、石头还有两位猎户出发。老五原来是个闷葫芦，筑灵中期，一路上就是个无情的指路机器，倒是石头叽叽喳喳跟唐仁讲个不停——那种妖兽的爪印是新鲜的、怎么通过粪便分析妖兽在没在附近、哪种地方不能生火，还有那些植物有毒，这些对唐仁来说全是宝贵经验。菱山和黑风山的经验与魂断山脉比起来直接断层。
日上山腰，他们在一片碎石坡上发现了林猪的踪迹。石头蹲下看了看蹄印，说林猪个头不小，二劫一阶。老五点头表示肯定，老五带着一位猎户从侧面绕到坡顶往下赶，石头和唐仁在坡底的乱石堆里等着。
林猪被赶下来时，唐仁才看清，这家伙比菱山的黑鬃猪大了整整一圈，背上鬃毛粗壮，竖起来像是树枝，两根獠牙泛着灰色妖力光泽。它冲下来时踩得碎石飞溅，地面跟着震颤。老五和猎户同时掷出猎叉，一把扎进林猪后腿，一把被獠牙磕飞，林猪吃痛转身猛撞向石头，石头侧身避开，猎刀在它的鬃毛上划出火花，可惜没有伤到它。林猪转身又是一顶，獠牙擦着石头腰侧划过，将他整个人带了一个趔趄。伏在石堆中的唐仁抓住这一瞬，欺近一步，玄力附着于右手指锋，一道极细的寒芒撕裂空气，精准贯入林猪右眼。
“吼——！”林猪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唐仁又是一记《玄光指》，直接将林猪右脸炸碎，林猪庞大身躯轰然倒地，血液将周围的碎石染红。
石头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碎石渣，走到猪妖尸体前蹲下，他用猎刀撬开林猪颅骨，从里面剜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妖核——淡黄色，混着絮状的杂纹，对着阳光看时微微透亮。“二劫一阶的妖核，品相稍次。”他把妖核在裤腿上蹭了蹭，对唐仁道：“二劫妖兽及以上才会有妖核形成呢，这是他们妖力的源泉，品相越纯价值越高，碎了就不值钱了。”
唐仁微笑看着纯真的石头，他突破筑灵时就单杀过一只二劫妖兽，只不过当时将妖核也给砍碎了。
当晚回到营地，老五把妖猪的獠牙和皮毛分给了同组的几个猎户，见唐仁对这些不感兴趣，便将妖核给了他。然后在篝火边跟老陈汇报成绩时，提到唐仁那一指——出手的时机抓得准，力道也够，就是出手前需要蓄太久。老陈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往唐仁那边多瞟了一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唐仁跟着猎户队进山、回营、分配战利品、守夜，渐渐摸清了魂断山脉外围的生存之道——哪些植物能止血、哪些矿石敲开会放出毒气、哪些区域有妖兽固定的饮水点。他的制药技术很快在营地里传开了，常有被妖兽抓伤的猎户主动来找他要护骨膏，唐仁来者不拒，只收药材。
“小唐，你知道炼丹吗？”篝火旁边的老陈随意问道。
“不知道，倒是见过丹药，流光华彩，药香四溢，蕴含磅礴能量。”唐仁说的自然是在樊城内城万宝阁看到的那枚天价六品丹药。
“小唐倒是见识渊博。你现在也是修士了，炼丹也只有修士才可以。”老陈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十年前，我在魂断山脉外围亲眼见过一个白发老修，超凡脱俗，举手投足间周围的玄气都朝他涌动。玄火包裹着丹药，动作精妙，像是在画着什么，可惜我看不懂，最后所有药材化为一颗蓝色宝丹，我和周围的筑灵修士惊得目瞪口呆。后来才知道，那就是炼丹。”
“陈哥，你这故事我都听了几十遍了，能不能不讲了。”石头埋怨道。
“尽讲些没用的东西。小唐想要了解炼丹的话，可以去樊城内城丹师总坛，那里面全是炼丹师。”老五也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老陈。
猎户们也渐渐把唐仁当成了自己人。这天傍晚收队回营的路上，大家在一片碎石坡上围坐着分干粮，不知是谁先提起了西南域的四家超级势力。一个姓朱的老猎户说他年轻时曾帮万剑宗的外门弟子带过路，见过一个筑灵期的剑修一剑劈开半座小山。石头眼都直了，问是真的劈还是打比方。“当然是真劈！那剑光比太阳还亮，老远看着眼睛都睁不开。”
又有人提起影杀楼——说那是个专收性命的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唐仁听到这里，握着干粮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人注意到。
聊着聊着话头不知怎么就转到了老陈身上。“咱们队里最老资格的是老陈，”朱猎户偏头指了指营火的方向，“他在魂断山摸了二十多年，外围每一条水道、每一处矿窝他都门清，并不比顾营识路差。”
夜深之后猎户们陆续散了。唐仁把白天采到的一株止血草在石板上捣碎，滤出汁液装进小瓶，又将渣滓混进之前配好的护骨膏里重新搅拌过。忙完这些，他站起身去找老陈。老陈正坐在自己的棚子前面烤火，手里的猎叉磨得锃亮。唐仁在他旁边坐下，把白天猎到的那头妖猪的妖核递给他。“老陈，附近还有玄气更浓的地方吗？”
老陈接过妖核，在篝火的光里照了照，放到一边。篝火烧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何瘸子跟你说过那个山谷吧。”唐仁点头。老陈用磨石在猎叉刃口上来回蹭着，声音不急不缓。“那地方我知道。山谷的谷口是我最先发现的——古树被连根拔起，断口就是爪痕划的。我当时没敢进去，只远远望见谷里生着许多怪草。后来有几个猎户不听劝，进去了，再没出来。”他把磨石放下，看着唐仁，“你要是想去，我劝你再多练练。筑灵初期差得太远了。”唐仁沉默片刻。“老陈，能带我走一趟吗？不进谷，就远远看一眼。”
老陈叹了口气，把猎叉重新扛在肩上。“明天一早出发。”他往自己的棚子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没回。“自己当心点。那里不是人去的地方。”唐仁坐在篝火边，看着火舌舔着干柴，噼啪作响。老陈刚才说话时的语调，让他想起何瘸子提到那声吼叫时那一瞬间的眼神——不是恐惧，是敬畏。老陈在魂断山摸了二十多年，什么妖兽都见过。连他都不敢靠近的地方，那里头的东西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对付的。但他必须去。地脉的线索就在那个山谷附近，这是他进山的唯一目的。
营地中的矮棚由铁杉木打造，月光映射呈黑沉银泽，棚顶由树叶混杂枯草作为二层防护，周围铺了一圈地刺，营地外围还有几座木制拒马，对大型妖兽效果不大，但是防备猛兽非常有效，这显然是一个专业猎户聚集地。
营地里升着三堆篝火，几个猎户正烤着肉闲聊，空气里油脂焦香和兽皮的腥臊混杂。
“死瘸子，这么晚回来，不会是被妖兽吓晕了吧。”老陈见到何瘸子，打趣道，他是一个精瘦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疤，左手缺了截食指，筑灵后期修为，炯炯有神，火光远不及他的目光有力。他放下手中正在打磨的猎叉，在唐仁身上扫了好几遍，仔细打量这个“生人”。
“瘸子，这是？”老陈认真问。
“这位小兄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想要进山寻个气源。”
“小兄弟倒是好胆色，筑灵初期就敢来闯魂断山脉。”没等老陈开口，旁边拿着金黄烤肉的老五说道。
“小兄弟，哥几个说话糙，你莫要见怪，魂断山脉真不是筑灵初期就能硬闯的，听哥一句，先提升实力再考虑进山。”老陈劝道。
“小兄弟莫要见怪，老陈是直肠子，我猜是瘸子带你来这，想让我们带你进山。不过，我们的活动范围也就在这一带，想要进入外围深处，得顾营那个家伙带路才行，他现在和另外一只队伍进去还没回来，你真想要进山可以在这等他。”老五叹了口气，“不过我们猎户都是混个温饱，自身实力有限，所以……”
唐仁还能不懂，这可是他的招牌话术。他从包里拿出两瓶护骨膏放在老五和老陈面前。老陈好奇，拧开盖子闻了闻，又用指尖挑了米粒大的一点涂在自己手背上刚刚被烫伤的地方。等了片刻，他点了点头。“效果不错，留下吧，明天跟老五一组，光有这些还不够，进山试试你的身手。”
唐仁没有多话，在营地边缘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解下包裹搁在脚边，篝火对面几个年轻猎户正在分食烤肉，其中一个圆脸小伙子掰下一大块递给唐仁，咧嘴一笑：“新来的，尝尝。昨天新打的二劫角鹿，这后腿肉最嫩。”
唐仁看着眼前的小圆脸，有些画面不自觉地出现，只是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他笑着接过，道了声谢。
“今天老五话怎么这么多。”石头见大家都不说话，小声嘀咕。他是营地里面年纪最小的，去年刚突破筑灵，一边啃骨头一边给唐仁介绍营地情况——营地有两个小队，老陈是他们这一队的队长，一共六人，现在加上唐仁就有七人，分成了两组，天亮后唐仁跟随老五一组。另外一队就是已经进山的顾营那一队。
翌日天蒙蒙亮，唐仁跟着老五、石头还有两位猎户出发。老五原来是个闷葫芦，筑灵中期，一路上就是个无情的指路机器，倒是石头叽叽喳喳跟唐仁讲个不停——那种妖兽的爪印是新鲜的、怎么通过粪便分析妖兽在没在附近、哪种地方不能生火，还有那些植物有毒，这些对唐仁来说全是宝贵经验。菱山和黑风山的经验与魂断山脉比起来直接断层。
日上山腰，他们在一片碎石坡上发现了林猪的踪迹。石头蹲下看了看蹄印，说林猪个头不小，二劫一阶。老五点头表示肯定，老五带着一位猎户从侧面绕到坡顶往下赶，石头和唐仁在坡底的乱石堆里等着。
林猪被赶下来时，唐仁才看清，这家伙比菱山的黑鬃猪大了整整一圈，背上鬃毛粗壮，竖起来像是树枝，两根獠牙泛着灰色妖力光泽。它冲下来时踩得碎石飞溅，地面跟着震颤。老五和猎户同时掷出猎叉，一把扎进林猪后腿，一把被獠牙磕飞，林猪吃痛转身猛撞向石头，石头侧身避开，猎刀在它的鬃毛上划出火花，可惜没有伤到它。林猪转身又是一顶，獠牙擦着石头腰侧划过，将他整个人带了一个趔趄。伏在石堆中的唐仁抓住这一瞬，欺近一步，玄力附着于右手指锋，一道极细的寒芒撕裂空气，精准贯入林猪右眼。
“吼——！”林猪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唐仁又是一记《玄光指》，直接将林猪右脸炸碎，林猪庞大身躯轰然倒地，血液将周围的碎石染红。
石头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碎石渣，走到猪妖尸体前蹲下，他用猎刀撬开林猪颅骨，从里面剜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妖核——淡黄色，混着絮状的杂纹，对着阳光看时微微透亮。“二劫一阶的妖核，品相稍次。”他把妖核在裤腿上蹭了蹭，对唐仁道：“二劫妖兽及以上才会有妖核形成呢，这是他们妖力的源泉，品相越纯价值越高，碎了就不值钱了。”
唐仁微笑看着纯真的石头，他突破筑灵时就单杀过一只二劫妖兽，只不过当时将妖核也给砍碎了。
当晚回到营地，老五把妖猪的獠牙和皮毛分给了同组的几个猎户，见唐仁对这些不感兴趣，便将妖核给了他。然后在篝火边跟老陈汇报成绩时，提到唐仁那一指——出手的时机抓得准，力道也够，就是出手前需要蓄太久。老陈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往唐仁那边多瞟了一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唐仁跟着猎户队进山、回营、分配战利品、守夜，渐渐摸清了魂断山脉外围的生存之道——哪些植物能止血、哪些矿石敲开会放出毒气、哪些区域有妖兽固定的饮水点。他的制药技术很快在营地里传开了，常有被妖兽抓伤的猎户主动来找他要护骨膏，唐仁来者不拒，只收药材。
“小唐，你知道炼丹吗？”篝火旁边的老陈随意问道。
“不知道，倒是见过丹药，流光华彩，药香四溢，蕴含磅礴能量。”唐仁说的自然是在樊城内城万宝阁看到的那枚天价六品丹药。
“小唐倒是见识渊博。你现在也是修士了，炼丹也只有修士才可以。”老陈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十年前，我在魂断山脉外围亲眼见过一个白发老修，超凡脱俗，举手投足间周围的玄气都朝他涌动。玄火包裹着丹药，动作精妙，像是在画着什么，可惜我看不懂，最后所有药材化为一颗蓝色宝丹，我和周围的筑灵修士惊得目瞪口呆。后来才知道，那就是炼丹。”
“陈哥，你这故事我都听了几十遍了，能不能不讲了。”石头埋怨道。
“尽讲些没用的东西。小唐想要了解炼丹的话，可以去樊城内城丹师总坛，那里面全是炼丹师。”老五也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老陈。
猎户们也渐渐把唐仁当成了自己人。这天傍晚收队回营的路上，大家在一片碎石坡上围坐着分干粮，不知是谁先提起了西南域的四家超级势力。一个姓朱的老猎户说他年轻时曾帮万剑宗的外门弟子带过路，见过一个筑灵期的剑修一剑劈开半座小山。石头眼都直了，问是真的劈还是打比方。“当然是真劈！那剑光比太阳还亮，老远看着眼睛都睁不开。”
又有人提起影杀楼——说那是个专收性命的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唐仁听到这里，握着干粮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人注意到。
聊着聊着话头不知怎么就转到了老陈身上。“咱们队里最老资格的是老陈，”朱猎户偏头指了指营火的方向，“他在魂断山摸了二十多年，外围每一条水道、每一处矿窝他都门清，并不比顾营识路差。”
夜深之后猎户们陆续散了。唐仁把白天采到的一株止血草在石板上捣碎，滤出汁液装进小瓶，又将渣滓混进之前配好的护骨膏里重新搅拌过。忙完这些，他站起身去找老陈。老陈正坐在自己的棚子前面烤火，手里的猎叉磨得锃亮。唐仁在他旁边坐下，把白天猎到的那头妖猪的妖核递给他。“老陈，附近还有玄气更浓的地方吗？”
老陈接过妖核，在篝火的光里照了照，放到一边。篝火烧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何瘸子跟你说过那个山谷吧。”唐仁点头。老陈用磨石在猎叉刃口上来回蹭着，声音不急不缓。“那地方我知道。山谷的谷口是我最先发现的——古树被连根拔起，断口就是爪痕划的。我当时没敢进去，只远远望见谷里生着许多怪草。后来有几个猎户不听劝，进去了，再没出来。”他把磨石放下，看着唐仁，“你要是想去，我劝你再多练练。筑灵初期差得太远了。”唐仁沉默片刻。“老陈，能带我走一趟吗？不进谷，就远远看一眼。”
老陈叹了口气，把猎叉重新扛在肩上。“明天一早出发。”他往自己的棚子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没回。“自己当心点。那里不是人去的地方。”唐仁坐在篝火边，看着火舌舔着干柴，噼啪作响。老陈刚才说话时的语调，让他想起何瘸子提到那声吼叫时那一瞬间的眼神——不是恐惧，是敬畏。老陈在魂断山摸了二十多年，什么妖兽都见过。连他都不敢靠近的地方，那里头的东西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对付的。但他必须去。地脉的线索就在那个山谷附近，这是他进山的唯一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