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邙山战场

孤尘归心 · 烟雨渡扁舟 · 第50章 · 28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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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面罡风吹得唐仁有些发麻,周围一片死寂,红色是这片天地的主调,熄灭的残破月亮挂在山后,层层堆叠在坑坑洼洼中的妖兽与修士尸骨完全分不清。没有玄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煞之气——这是一处战场。

“造化?”唐仁看着眼前的绝地,一时语塞。唐仁对那道残月非常感兴趣,这片地域除了这些亘古不化的尸骨,就只剩它还残存些许玄力。唐仁像是一部上了发条的机器,朝着残月不断前行,此地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红光映照整片天地,没有昼夜之分,残月高挂,映入眼帘,看似近在咫尺,距离始终不变。

随着玄力的一丝丝消耗,煞气入侵越来越明显,最开始的丝绒轻抚逐渐变为刚毛揉擦,唐仁的玄力护盾开始不支时,煞气转为虫蚁叮咬,全身火辣辣的疼,启用所有盾灵符堪堪延缓煞气侵入片刻。煞气开始在唐仁经脉中聚集,凝结,堵塞玄力运转,开始朝识海汇聚。

就在唐仁正欲用彩色神识抵挡煞气入侵时,绿铜再次自启,黑色细丝与抵达识海的煞气接触,开始吸收煞气,细丝转为红色,更加肆无忌惮,吸收的煞气没有转化为其他能量。

“白拿白吃?!”唐仁很不满,动用神识截断红丝。绿铜并没有唐仁想象的灵智,它依旧只吸收煞气,无论唐仁打断多少次。唐仁决定动用神识截断红丝,使用神识裹挟红丝卷在一起,凝成煞丹。

绿铜也不服,还想“虎口夺食”,不过现在唐仁也不差,几回合下来,绿铜自知不敌,老老实实主动凝聚煞丹,一枚枚浮在唐仁识海上。

什么能量都能转化,不愧是违背修真规则的传承,没有底线。同时这也给唐仁带来了一个问题,若是自己不截断绿铜吸收煞气,绿铜吸收这些力量又要做什么?他在恢复?还是另有图谋?唐仁细思极恐。

必须得做出改变,一味依靠绿铜带来的力量转化,倘若某天遇到新的能量形态,彼时绿铜也恢复得七七八八,唐仁不敢想现在自己这么对它,到时候会有什么下场。他尝试主动接纳煞气,没了玄力阻挡,煞气在唐仁体内横行无阻,所有玄力配合神识守护识海安宁。

凝结的煞气像是细针,刺穿经脉,进攻四肢百骸,《虎魄煅体诀》暗金纹虎骨图在唐仁体内不断闪烁,吸收炼化附着在骨骼上的煞气。煞气像是除不尽的野草,日复一日,吸收之后再次生成煞晶。昂仁一沉入心神,疼痛瞬间袭来,体内似有无数刀刃轻轻划动、红针扎穿血肉、毒虫撕咬、万剑穿心。唐仁衣衫上的血痂将衣衫侵蚀得一触即碎,他盘坐的周围形成了一圈圈血轮,这期间唐仁吞服之前猎杀的虎类妖兽血液补充自身流失的血气。两股霸道的力量在唐仁体内横冲直撞,想要炼化妖血,环境中的煞气早已耗尽唐仁多余的神识与玄力,地上的血轮就是这些力量对冲的产物。

猩红世界不知名山台上一座盘坐的红色雕塑开始龟裂,唐仁识海上浮现近千枚煞丹,还不知道绿铜吸收了多少。周围再无煞气进入唐仁体内,体内暗金色的虎骨纹印此刻转化为金红,一拳打向旁边石柱,爆鸣在山中回荡。

接下来便是吸收妖核妖力,准备进阶基丹了。

妖皇犼给的《蛮血生灵诀》中记载:借万妖之精血,凝练无上血丹;引血丹入气晶,打破桎梏,成就“狂蛮基丹”。盖因妖血之中,多含暴戾煞气,修士炼化之际,须得神识澄澈,灵台清明,且自身玄力充沛,绵绵不绝。唯有如此,方能抵御煞气入体,免遭反噬之祸。

妖兽精血早被自己拿来冲销煞气了,血丹没辙,不过自己还有很多煞丹。妖皇犼说基丹类似播种,不要被心法限制种子类型,那就以煞丹冲击基丹,唐仁越想越兴奋,这次他不想再依靠铜片炼化妖力。

二劫妖核,来源于一只正在被三劫妖兽啃食的角牛,此类妖兽比起虎妖以温顺形容也不为过,核中所含煞气较少,气晶缓缓吸收核中妖力,一股股妖力有序涌入气晶,开始唐仁不放心,边自己吸收边让铜片净化一部分,妖力涌入气晶,玄力与妖力交织,产生丝丝红雾萦绕气晶,灼痛袭来,这并不算什么,煞气入体这么煎熬都挺过来了,唐仁冷笑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剩下的所有妖核——三枚三劫,五枚二劫。

唐仁将两枚妖核握在手中,一把捏爆,妖力涌进唐仁全身穴窍沿着经脉逆流而上,唐仁启动“虎骨”顶着灼痛,控制玄力跟着逆行运转,妖力与玄力活跃起来,灼痛渐渐消失,妖力运转到气晶时,被玄力缓缓净化,终于,成功将两枚二劫妖核妖力完全吸收。

唐仁效仿之前的转化方式,将剩下的二劫妖核顺利净化吸收。这种方式并不是一定完美,连续吸收三劫妖核,唐仁的淡蓝色气晶受煞气影响,外表的红雾转化为红壳,玄力运转再次受限。

神识彩剑对着东西无效,唐仁神识彩剑对准绿铜,绿铜乖乖地放出丝丝黑线将红壳吸收,转化为一枚煞丹。

唐仁盘膝坐在猩红大地上,体内经脉中的灼痛渐渐平息。妖力与玄力的交织终于稳定下来,气晶在识海上缓缓旋转,表面那层淡蓝色光泽比刚进入战场时更暗了几分,但核心的幽光却更加凝实。他没有选择立即冲击基丹,玄力补充上来,并不稳定,自身经脉中的煞气也没有处理干净,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看看此地有何来历。

漫步在红色大地上,随处可见的妖兽骨质,修士破碎衣衫,还有一些已经沙化的法器,唐仁的目标很明确——那块残破月亮。脚下的枯骨在寂静中发出极细的咔嚓声,有的早已化为齑粉,铺洒在前道上。穿过早已辨不明的残骸,孤独使唐仁忘却时间、地点、身份,脚下的地势不断抬高,道路两侧枯骨越来越密,没了煞气的阴沉空气压得唐仁有些喘不过气,往上的每一步愈发艰难,有莫名力量在阻住他靠近。唐仁应该庆幸,若是此地还有煞气存在,唐仁必将被这些陨落之人的执念压成碎片。

月亮并不会因为他的行动拉近距离,它总是高悬山边,即使暗淡也要引导世人前往——“残镜荫山邙,殷魇困四方;枯盔开前路,惊醒后生君。”

唐仁顶着压力,穿过山脊大道,眼前是一片平整得诡异的空地,中央一处巨大圆形大坑,直径近百丈,坑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尸骸,最中央还有几具高数十丈的妖兽骨骸,深坑边缘有一座半山大小的巨石,刻有“邙山战场”四字,正前方,字迹深入山体近半寸,每一笔都带着不同的器韵,剑的凌厉、刀的霸道、迅捷枪意、诡谲暗匕、威仪之戟,唐仁忍不住感叹,一笔一划中蕴含雕刻者自身对刀兵的深刻理解。

正前方,一把奇怪的锈剑插在一旁,时间将所有的刃器化为铁屑,唯独它屹立不倒。唐仁靠近锈剑,隐约能看出这是一柄半成品,一半剑刃已经开封,另外一半保持着锻造时的粗糙状态,剑身上锈迹斑斑,却完整无瑕,剑脊笔直,没有阵纹,也没有能量波动。仔细听,似乎能感受到它的细微嗡鸣。

“你是如此坚强,跟我走吧,我带你前往新的方向。”唐仁握紧锈剑,山石轰鸣,气浪咆哮,万骨震颤。这一下像是唤醒了沉睡无尽岁月的枯骨,枯骨们齐齐转向锈剑方向望去。“果然不凡!”用力一拔,锈剑似有万钧之力,纹丝不动,唐仁不恼,兴致盎然。“锈卧沙场伴战痕,苔封傲骨立黄昏”唐仁玄力加持,‘虎骨’尽开,足下地面被踩出网状细纹,锈剑竟有一丝松动;“残月犹照碑边影,冷日常听匣底魂”锈剑有些动容,隐隐有同意之势,天地间的压迫感骤然暴增,仿佛整个战场都在阻止唐仁带走锈剑。“拭垢方知龙气在,倾心始信斗心存”锈剑嗡鸣,枯骨震颤,似乎说到点子上,唐仁大笑,虎骨尽开,金红色煞纹在皮肤上浮现,唐仁像是被煞气点燃;“锋光再砺穿云霭,斗志重燃破世昏。”

终于,唐仁一口气将锈剑拔出,横举在头顶,屹立在刻碑前,宛若将军重临世间。此刻枯骨噤声,红云漫天,残月重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