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新见

孤尘归心 · 烟雨渡扁舟 · 第53章 · 44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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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说我在邙山战场中待了五十年?”唐仁难以置信,呆愣地看着斜对面坐着的妖皇。这段时间在唐仁的“三寸不烂之舌”加持下,妖皇犼接受了老板这个称谓,顺便告诉唐仁邙山战场被炼化后本意是打算留给后人作为修炼场地,唐仁也看到了里面没有丝毫玄气,无法修炼。

“本座需要诓你?要不是看在你还能与本座聊上几句解乏,本座定将你吊在魂断山脉入口。”妖皇犼吓唬道。从邙山战场出来后,妖皇犼允许唐仁在山巅洞府修炼,主要还是太多年都找不到人说话,唐仁很合适,修为低,见识浅,通俗说就是在唐仁面前妖皇犼时刻都是一副高人模样,时不时取笑唐仁,唐仁也不恼,氛围还算融洽。

唐仁着手炼制三品丹药,学习《玄咒符集》中的进阶符咒,唐仁最开始在普通符纸上绘制血卫符,进阶符咒绘制起来比起基础的火雷符,盾灵符难度高太多。山巅洞府本就处于玄气之源,因此唐仁不缺玄力,就是符纸不够用,用普通灵砂符纸绘制出的血卫符一启用就自燃,承受不住血卫力量,唐仁就当是练手了。

第一次在金色符纸上绘制血卫府,金符通过符笔疯狂吸收唐仁玄力,唐仁绘制到一半符笔“砰——!”断掉,唐仁瞬间脸黑,引得妖皇一阵嘲笑。“小子,先贤画符炼丹从来不借外物,不得不说你们这些后辈创造力非凡——假物增效,你将神识汇聚于一指,引玄力至指尖,像这样。”妖皇犼说完,右手食指金光闪烁,唐仁能明显感觉到玄力与神识交融。

唐仁见状,将刚到嘴边的“说得轻巧”咽了回去,按照妖皇所说尝试以指代笔,对于炼丹师唐仁来说,同时操纵玄力与神识并不困难,可金色符纸本就异常消耗玄力,此刻以指代笔加上必须保持绘符的连贯性,唐仁的神识损耗巨大,一张血卫符绘制完成,早已是汗如雨下,唐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多谢前辈指点。”妖皇犼虽然时常嘲笑唐仁,偶尔也会“突发善心”指点两句。

“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老板。”妖皇犼并不在意。

魂断山脉虽然药产丰富,炼丹究竟不是制符,绘制符咒可以临摹,这炼丹是真看手法和经验,唐仁这种闭门造车式的炼丹方式在火候上差得太多,三品遥遥无期。

离开魂断山脉,唐仁来到樊城内城,第一站——丹坊,这是宇延大陆中土超级势力丹府分支,也可以称为“连锁店”,类似的还有万宝楼下辖万宝堂,器殿其他域分店器坞。当然这种超级势力分支只存在于类似樊城的这种超级修士城市中,丹坊与器坞面对面,一个类似葫芦,另一个则是圆柱形状,辨识度和回头率拉满。

丹坊外,几个戴着灰色斗笠的修士站在角落,手里拿着皮制卷轴,貌似正在等人。

“小兄弟是来参加丹师资质考评还是委托炼丹任务的呀?”白衫山羊胡老者见唐仁进来,热情招待。“老夫是樊城丹坊负责人,你可以叫我‘杨伟’。”

“没有拜师学习炼丹的业务吗?”唐仁疑惑,难道这个世界的炼丹必须自己摸索或者奇遇才行?

“小兄弟这是哪里话,拜师自然是有,不过丹师,器师,阵法师这些职业对神识和悟性要求极高,考核难度极大,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参加丹师行测。”杨伟认真道。

见唐仁在思考,杨伟来到另外一名年轻修士前,热情地将刚才给唐仁介绍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那位年轻修士跟随丹坊办事弟子朝内院走去,杨伟又转回唐仁面前,“小兄弟,考虑得如何?丹坊行测随时都可以进行,不过每位修士一年只有一次机会,每次行测内容都不同,若是小兄弟有意愿,现在就可以随老夫参与行测测试。”

“技多不压身,麻烦前辈了。”唐仁其实最开始想的是一枚筑灵丹三玄晶,提高凝晶突破概率的空识增灵丹更是能卖到十枚玄晶,炼丹师怎么看都是一个前途无量的职业。

“前辈,能透露一下行测内容有些什么吗?”跟着杨伟前往行测房间途中,唐仁想问出点什么。

“小兄弟,保密内容,老夫也无从知晓。”杨伟客套拒绝。

“唉,可惜了这株地黄赤参。”唐仁惋惜地将地黄赤参取出,赤参粉红剔透,药香弥漫在整个走廊,杨伟痴痴盯着,满眼火热。这可是唐仁特意从魂断山脉带出来的,炼丹师缺不缺玄晶不知道,这种极品药材想必不会嫌多。

“小兄弟,我想起来了,这次行测是一段文字,考察悟性。”不得不说,礼尚往来真没错。唐仁想要具体内容,杨伟确实不知道,焦急解释,唐仁还是选择将赤参赠予杨伟。

“近千年份的地黄赤参,真是了不得。”杨伟暗赞,又作出一副冷静姿态,“不知小兄弟还有类似品质药材吗?丹坊愿意以一瓶四品丹药换取一株。”

“四品丹药吗?是不是价格还能更高?”唐仁狐疑,隐隐猜测这株药材实际价值比杨伟给的更高。“前辈说笑了,这千年份药材乃是家族祖传,只此一株。”

“理应如此,小兄弟日后若有此类药材,尽管来丹坊交换,老夫承诺报酬只比外界更高。”杨伟又怎会看不出唐仁隐瞒不说,借坡下驴。

谈笑间,二人拐进一处密室,封闭房间中只有一张木制宽角课桌,桌上一幅字帖想来便是考核题目。“小兄弟,你有一炷香时间思考题目真意,一炷香后自有评审前来评估你给出的答案。”

杨伟将唐仁送进密室中,关上大门后离开。

房间地面有阵纹闪烁,想必密室处于阵法之中,白色萤石照亮幽静密闭空间,精美字帖中,“一”字随意附着其上,与字帖本身对比显著。这可是考题,自然不会是单纯的“一”字,从字体角度分析,可以说它随意洒脱,放浪不羁。但这并不是唐仁想要的,“难道在耍我?”这个荒谬的想法只出现一瞬。“‘一’代表什么?”——万物伊始,道家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难道说这个‘一’代表的是万物?”唐仁脑海中闪过好几种想法,外加他本就多疑的性格,因此完全确定不了一个准确答案。

烟雾渐渐笼罩整个房间,唐仁觉得时间好长,为什么规则不是见到画的一瞬间给出答案,脑海中的想法越来越多,心中的确定性越来越少,唐仁有些理解妖皇那句“多疑不一定是好事”了。“不会真在耍我吧?这字帖难道才是考验本身?”唐仁有些魔怔,封闭空间将他的怀疑拉到最大,他开始胡思乱想,时而认为阵法与“一”有关,转念一想又寻思其实这个“一”指的是一扇门、一张桌、一幅字帖,血丝布满唐仁眼珠,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好想知道答案。

彩色识海开始滋生黑色神识,宛如烈阳的玄丹有阴影出现,剑心诀运转,将黑气、阴影迅速清理,唐仁恢复镇静。“好生凶险。”这种环境将唐仁最显著的弱点放大到了极致,差点导致他走火入魔。

“时间到了,不知小友有何感悟?”伴随熟悉声音,唐仁不敢确定怎么还是这个家伙,“小兄弟别拿这种眼神看老夫,老夫好歹也是五品炼丹师,还是给老夫一个薄面。”

“在下认为,‘一’是无中生有到万物归始的一个过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无论进行何种复杂演变,终究会再次变为一,开始新的一轮生变,生生不息。”唐仁说出自己所悟。

“小友确实机敏,不知小友可有师承?”杨伟眼中有一丝火热,每个人看‘一’答案不可能一致,至少他对唐仁的答案很满意,生了爱才之心。

“在下已有师承。”唐仁并不想拜师。

“呜呼!万法岂为诸姓私器?”唐仁见杨伟犹豫不决,以为不加入丹府无法学习炼丹技巧,发出质疑。

“哈哈,小友好生胆大,倘若此话在其余超级势力中出现,小友怕是早被视为异类关进囚狱中,等待裁决。”杨伟大笑,“我很欣赏小友这话,不过当今时代,绝大多数功法典籍确如小友所说,藏于宗派内部,不传于世。小友当今修为,或多或少应该听说过‘心法’。”

这下轮到唐仁沉默。“‘心法’乃超级势力总结前人经验创作,可曾听闻某家‘心法’被世人习得?”杨伟接着说。“这是丹府信物。”杨伟掏出一枚嵌有蓝色葫芦状丹药的玉牌,解释道:“任何丹坊见到此物都会以宗门之礼相待。小友志存高远,老夫望尘莫及。”

“想来小友师尊定是位世外高人,不知小友此行所为何事?”杨伟道出心中疑问。

“不瞒前辈,家师不善丹法,让在下自寻机缘,此行慕名而来。”

在杨伟的介绍下,唐仁摸清了丹府的运行规则,丹府初成于天和时代,距今近万载,期间不参与任何战事,保持中立,除去中土丹府总舵的十万弟子,所有持信物的修士皆可算作丹府外门,其数量无法计数。丹府不会为外门提供任何庇护。器殿、万宝楼也是这种模式。

“小友,前面是丹场,你可自行前往测试丹师资格,丹师共九品,分四级,第一级一二三品,丹道入门;二级四五六品,丹道精通;七八品则为丹道大成;至于最后的九品,天和时代至今整个宇延大陆只出现过一位——阳焱丹圣,他是炼丹一道的集大成者,也是丹府的创建者。丹府并不是唯一掌握炼丹传承的势力,各域超级势力皆有自己的丹师,甚至存在炼丹造诣能与丹府大长老相比肩的丹道大师(七品炼丹师)。”杨伟给唐仁详细介绍了当今大陆上的丹师势力。

“多谢前辈解惑。”唐仁谢别杨伟,前往丹场获取丹师资格认证。

丹场,各式丹炉整齐摆放在墙格中,随意取用,丹炉的作用仅仅只是辅助控火,没有特殊性,炼丹还是得靠丹师控火技巧。场中几位炼丹师正在参与资格考核,各色玄力之火变幻万千——四条红色火蛇涎炉炼丹、青色丝绸包裹丹炉、褐色灶台烧丹……每一位丹师动作非常娴熟,时而玄蛇入炉融化药力,合成赤蛟吞药凝丹;青绸分散化作碧针,刺绣手法编织药力,穿梭凝丹;灶台炼丹与唐仁的铁锅炖丹如出一辙。这几位属于高水平丹师,成丹圆润饱满,光泽闪耀,丹香四溢。

唐仁虽然羡慕,但这并不是他寻找的突破之法,他将视线瞄准一位女丹师,女子面缚薄纱,白裙遮膝,气质出尘,在角落位置默默炼丹,要不是在场有几位高阶丹师进行资格认证,女子绝对备受瞩目。女子素手轻摇,灵动优雅,玄火在其控制下分成三股,与前面的四只火蛇不同,这三道玄火同时完成三件事——束火、取药、凝丹,女子效率极高,不一会已有三枚丹药成型。唐仁看得有些呆滞,分不清是受到人还是丹药吸引。

“小友,那是天道宗周晴儿,其母就是我给你说的不逊色丹府大长老的七品炼丹大师——沈茜筠。”杨伟再次突然出现。

“不愧是天道宗最杰出的弟子,周师侄,‘凌云双绝’师兄师姐近来可好。”刚才的火蛇丹师主动招呼周晴儿。

“见过李师叔,劳烦师叔挂念,父亲母亲外出游历,至今未归。”周晴儿款款行礼。

“他们啊,真是一点没变。”火蛇丹师貌似很了解凌云双绝。

周晴儿炼制四品丹药成功,晋升四品炼丹师,杨伟将神识注入其葫芦玉牌上,玉牌背后的三变为四。周晴儿礼貌道谢后径直离开丹坊。

唐仁掏出自己的玉牌,背后空空荡荡,看来只有确定了品阶才能刻字。唐仁有些迫不及待,由于野路子出身,第一次尝试使用丹炉炼丹有些笨拙,玄火控制不太稳定,几缕玄火外溢将药液烧毁,最终勉强成丹。

“小友,炼丹一定要保持心静,专注于一件事才能先将其做好,我观你炼丹步骤混乱,动作僵硬,想来没有接受过正规教习,这本《随丹心得》是老夫这些年炼丹的总结,你且拿去,今日也算结个善缘。”杨伟在给唐仁颁定资格时道出唐仁炼丹所有症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关注这个二品炼丹师。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加勤学苦练。”

这次来到樊城内城,唐仁受益匪浅,了解了丹道来历,认识到自身性格弱点,见识了几位高阶丹师的炼丹风采,结识五品丹师杨伟,还见到了上次和李阳讨论过的周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