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险情

孤尘归心 · 烟雨渡扁舟 · 第9章 · 28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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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有何指教?”唐仁知道来人身份后,并未有多大反应,自己和杂货铺背后势力暗地里较劲,明面上大家还是得客客气气做生意。

“我想与你合作,”唐仁正欲出口拒绝,被周武远打断,“你先别着急拒绝,我知道康掌柜之前找你谈过,不过他的权力很有限,自然不能满足你的要求,你可以将配方卖给我,分你三成。”周武远淡笑道。

“抱歉,周掌柜,我无法接受,你也知道这几条巷子根本没什么油水,现在我的生意,多少是带点人情往来的。我若是把配方卖给你,他们又得买以前的高价药了。”唐仁这么说可不是什么大义,他小本买卖做得是长久生意,要是回到高价药时代,自己就算拿三成,又能赚多少。

“小唐,我在外城西街有几间药铺,你可以与他们合作,他们给你提供稳定药源,如何?”周武远满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浮尘,淡然道。

“周掌柜,……”

“小唐,看得出来你好像并不喜欢和我打交道,但是你得知道,我在这,你才能安安心心卖药。”周武远淡漠地盯着唐仁,语气不容拒绝。“药源依旧给你提供,你可以安排人手制药,我只要你成品药的一半。”周武远说完将目光锁定唐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仁还能怎么拒绝?“行。”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唐仁心头,久久不散,唐仁也只能无奈一笑,这个条件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周武远的话唐仁怎么可能品不出来。

唐仁找到刀疤刘,将自己承接周武远制药的事告诉他时,刀疤刘脸上爬满不可思议,外城西街和东街好几家商铺掌柜都行周,周武远的来头对两人来说太大了。唐仁让刀疤刘安排几个兄弟制药,刀疤刘被嘴里的烟呛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小唐,不,唐掌柜是说,你……你给我和……我的兄弟……谋了条出路?”刀疤刘激动得语无伦次,近乎颤抖说出此话。

“刘哥,我的要求很严格的,你找来的兄弟必须通过我的评估。”

“那是自然,唐掌柜,你放心,我那群兄弟虽然平时吊儿郎当,正经起来全是另外一个样。”刀疤刘自信满满地答复。

就这样,唐仁在打铁巷搞了一个自己的药坊,每一批货分给周武远一半,保留一半交予刀疤刘售卖,周武远给唐仁这批货贴上正品标签,在西街商坊售卖,借差价大赚。

不过,唐仁的处境仍旧没有改变,周围仍旧有生人转悠,倒是少了些实际威胁,比如飞镖、血瓶等。一天傍晚,刀疤刘将当日玄石份额给唐仁,压低声音道:“菜市口这几日多了些生面孔,专挑你不在的时候来,只转悠不买,看到你到来散去。”

唐仁往怀里塞了两包辣蓼花包,将墙上短刃取下,短刃找鲁铁匠修理过,还算锋利,刀背上的锈迹前些天被他磨掉大半。“制药生意就交给你们了,这群人盯上的是我,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唐仁做好安排,从后院墙翻了出去,沿着打铁巷的后巷绕到菜市口。这个时候的菜市口已经散了,零零散散几个锻体伪修不知道在聊什么,老槐树在夜里沙沙作响,唐仁贴着墙沿,正要拐进通往菱山的山路,背后忽然有人叫住他。

回过头,来者是老家的孙女小铃铛,手里攥着一张草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还有泪痕,草纸被小家伙捏得皱巴巴。“唐仁哥,爷爷被抓了!”小铃铛把草纸往唐仁手里一塞,说完话就蹲在地上大哭。老贾对自己的生意有大帮助,绑架他绝非空穴来风,没准与康老四背后势力有关系,唐仁自己怎么都得去。

草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乱七八糟,像是左手写的,唐仁,老贾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明天日落前赶到菱山矿道,记得一个人来。落款没有名字,有一个手印。唐仁正疑惑,“那是爷爷的手!爷爷教我在纸上画印时就是这样。”小铃铛哭得更大声。唐仁把草纸折好揣进怀里。“小铃铛,回家去,把门锁好,明天这个时候,你爷爷就回来了。”小铃铛眼角还挂着泪珠,没有说话,用手背使劲地擦眼睛。唐仁将小铃铛送回去之后,径直前往菱山。

菱山猎户道的碎石在月光下泛着灰白光芒,唐仁拐上大路另一侧山脊,矿道只有一个入口,正面硬闯等于送死,信上说只要唐仁一个人来,唐仁可不指望这群人是什么正人君子,他们肯定设伏暗察。唐仁果然发现了老贾之前带他进入菱山给他提过的几处密道之一的老旧通风井,井口被枯藤遮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

爬到一半时,金属碰撞的声音从矿洞方向传来,短促而密集,唐仁伏低身体,贴着坡面慢慢探出头。矿洞口,老贾靠着岩壁站着,左臂垂在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袖管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全身多处负伤。他对面站着两个灰布矿工服饰的男人——一个持短剑谐谑看着老贾,另外一个将猎刀扛在肩上,绕着老贾踱步,好似打量力竭的猎物。

“老东西,你倒是硬骨头,你说你那个药农朋友会来吗?”提猎刀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天快亮了,他要是不来,你这把老骨头就他妈的交代在这吧。”老贾没有说话,“老子一辈子没求过别人,你们赶紧将老子埋了,呸!”老贾硬骨头,就是不服,啐出一口血沫。

唐仁从碎石坡上滑下,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淌,两男人相视点头,交换意见,持剑男人将短剑捏在手中,呈警备姿态,慢慢靠近声源。“落石的声音,别大惊小怪的。”短剑男人放下戒备,招呼猎刀男人。“嗖——!”寒光迸现,血如泼墨,喷洒一地。唐仁一刀封喉,毫不犹豫。猎刀男人瞬间反应过来,携着猎刀朝唐仁猛劈。“你他妈来干什么!”老贾看清来人,破口大骂。

猎刀朝唐仁脖颈袭来,唐仁能感受到刀上的狠意,唐仁的战斗经验也不弱,侧身闪躲,宽刃自颈侧掠上,金器交织,火花绽放,红光在三人脸上不断闪烁。猎刀男人再次发难,携落石之势,强压唐仁的短刃,唐仁俨然不惧,卸势退避,掏出辣伏花包朝猎刀男人掷去,猎刀男人本能迎击,一刀将其砍爆,辣粉将其笼罩。战斗只在电光火石间,唐仁不断向其投掷碎石,猎刀男人除了听觉,其余感官尽被辣味攻陷,唐仁扔了十数块碎石后,用脚不断搓擦脚下碎石,宽刃男人如惊弓之鸟胡乱挥刀。猎刀男人意识到没有碎石袭来,睁开模糊的血色眼睛,等待他的是唐仁的冷厉快刃。

老贾靠在岩壁上,喘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沙哑,龇牙咧嘴笑道:“那两个蠢货这都让我跑出来了,没想到你这个蠢小子还是上当了。”

“我要是不来,小铃铛不得抱着我哭一晚上啊。”唐仁并不生气,反过来调侃老贾。

“我家那小两口平时外出忙工,小铃铛确实有些依赖我了,没有白给你菱山珍贵药材地图啊,哈哈哈哈。”老贾乐呵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

唐仁把绷带给老贾系紧,起身查看那两具尸体,清剿本次的战利品。也没珍贵物品,八枚玄石,一把短剑和猎刀,一张用过的符纸。唐仁很失望,这些半吊子太穷了。“咦?”唐仁发现这两人袖口内侧都绣有一朵茶花,针脚细密。

茶花,某个特殊组织?唐仁不知道这是啥,重新蹲下身,拍了拍老贾能动的那只肩膀。“还真是老不死啊。”

老贾气得剜了唐仁一眼,“没大没小的小子,你还别不信,老子年轻时比你强多了,就刚才那俩货,老子一脚一个。”

矿道上,拄着那柄被砍断半截的短斧,一老一少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身影渐渐融进碎石的暗色里。一路上,老贾又跟唐仁吹嘘自己年轻时一个收拾几个的辉煌故事,还在回味自己在那些地方有几个红颜知己,唐仁只笑不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