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学问
晨钟响起的时候，天色才刚刚泛白。
昨日还有些陌生的学舍，此刻已经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
孩子们揉着惺忪睡眼，穿好衣衫，抱着各自的木牌，陆续朝小院走去。
昨日带他们来到这里的那位先生，早已坐在屋内。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白长衫，桌上放着一本薄册，却没有翻开。
等最后一个孩子坐下。
先生缓缓抬起头。
屋内也渐渐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孩子，神情依旧温和。
没有寒暄。
也没有欢迎。
只是平静地开口。
“昨天，你们已经走进了天听学宫。“
“今天，我们来说说，为什么来到这里。“
先生没有翻开桌上的书册。
这些话，他已经说过很多年了。
“你们来到这里之前，大概都已经知道，三年之后，你们会迎来第一次觉醒。“
屋里的孩子们轻轻点头。
没有人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是每个孩子自幼便知道的事情。
先生继续说道：
“也知道，觉醒以后，你们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灵。“
“有人擅战。“
“有人善治。“
“有人行医。“
“有人读书。“
“也有人，一生都在研究一株草、一块石、一条河。“
他说得很慢。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很多人认为，来到天听学宫，是为了三年后的觉醒。“
先生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屋内依旧安静。
先生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灵，从来不是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天听学宫，不是教如何使用灵。“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教会另一个人完全使用自己的灵。“
“灵会回应什么。“
“会走向哪里。“
“最后会成为怎样。“
“这些，都只能由你们自己去寻找。“
先生抬起目光，看着屋内一张张稚嫩的面孔。
“这三年，我们不会教你们如何成为强者。“
“也不会教你们，将来应该成为怎样的人。“
“我们会带你们去看。“
“去听。“
“去读。“
“去经历。“
“至于同样一本书，同样一件事，同样一段经历，你们会得到什么。“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能够告诉你们。“
先生微微停顿了一下。
“因为，每个人，都不会一样。“
先生重新垂下目光。
“未来三年，你们会学习两样东西。“
“六艺。“
“学问。“
“六艺，是每一个天听学宫学生都要学习的东西。“
“它不会决定你们将来走向哪里。“
“只是让你们认识这个世界。“
“认识天地。“
“认识万物。“
“也认识别人。“
先生顿了顿。
“学问，则不同。“
“它由你们自己选择。“
“以后，你们会跟随不同的先生。“
“读不同的书。“
“去不同的地方。“
“看不同的天地。“
“每个人都会不同。“
“也正因如此。“
“你们看见的世界，会慢慢变得不同。“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树叶轻轻摇曳的声音。
先生继续说道：
“下午，会有人带你们去选择自己的学问。“
“这不会决定你们的一生。“
“也不会限制你们的一生。“
“只是，让你们从今天开始，学着做出自己的选择。“
先生没有再继续说学问。
而是将目光缓缓落到屋内每一个孩子身上。
“每年秋末冬初。“
“我都会问你们一个问题。“
“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会一样。“
屋里的孩子们安静听着。
先生继续说道：
“你们不用提前准备。“
“也不用急着寻找答案。“
“因为真正的答案，从来都不在今天。“
“也不在先生这里。“
“它会藏在你们未来见过的人。“
“读过的书。“
“走过的路。“
“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情里。“
先生轻轻站起身。
“等到那一天。“
“你们自然会回答。“
说完，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
声音依旧平缓。
“最后，还有一句。“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先生望着这一群不过三岁的孩子，缓缓开口。
“以后，会有很多人告诉你们，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有人希望你们成为强者。“
“有人希望你们成为贤者。“
“也有人希望你们成为家族的骄傲。“
他轻轻摇了摇头。
“天听学宫，不会。“
短暂的沉默后。
先生说出了今天最后一句话。
“你们每个人最后想要成为的，都应该是你们自己。“
说完。
先生没有解释。
也没有询问有没有人听懂。
只是轻轻合上桌上的书册。
“下课。“
“下午，会有人带你们去选择自己的学问。“
先生说完，屋内安静了许久。
没有孩子举手。
也没有人发问。
有的低着头，轻轻摆弄着桌上的木牌。
有的望向窗外，目光追随着枝头摇晃的树叶。
也有人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先生没有理会。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册，缓缓朝屋外走去。
经过门口时，只留下了一句话。
“下午，在院中集合。“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
屋里的孩子们才像回过神来一样，陆陆续续站起身。
林知远伸了个懒腰，小声嘀咕道：
“我一句都没听懂。“
顾行舟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也是。“
许安挠了挠脑袋。
“不过下午就知道学问是什么了。“
几句话一说，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几个孩子一边说着，一边朝院外走去。
黄若琳依旧走在人群里，没有说话。
陈震也没有开口。
他只是跟着众人，一同走出了课堂。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
风吹过老槐树，树叶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远处，不知是哪一处院落传来孩子们嬉笑的声音。
陈震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座安静的学宫。
昨天，他觉得这里与自己想象中的修炼世界有些不同。
今天，这种感觉更深了一些。
只是，他还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同。
但有一点，他已经确定了。
这座学宫，比他原本以为的，更值得去了解。
下午。
他们将第一次，选择属于自己的学问。
午后的日光透过树梢，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吃过午饭后，昨日那位先生已经等在院外。
他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衫，手中没有书册，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见五个孩子都到了，先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向前走去。
孩子们连忙跟上。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陈震发现，他们走过了昨日见过的学舍，也经过了几座隐于林间的小院。
直到来到学宫深处。
那里静静立着一座并不起眼的屋子。
屋子不大。
灰瓦白墙，与学宫里的其他建筑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若非来到近前，很容易便会将它忽略过去。
唯一不同的。
只有门楣上悬着的一块木匾。
木匾古旧，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圆润。
上面只有两个字。
学·问。
先生在门前停下。
五个孩子也跟着停住脚步。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回过身，看向他们。
“进去以后，你们会看见很多东西。”
先生的声音很平静。
“不用找最好的。”
“也不用找别人想让你们选的。”
“只要走向你们想靠近的那一个。”
几个孩子仰头看着他。
林知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先生继续说道：
“若有一件东西离你近了，便说明你看见了它。”
“若你愿意，伸手触碰它。”
“它会带你去看见一处属于它的学问。”
许安小声问道：
“先生，选了以后，就不能换了吗？”
先生摇了摇头。
“可以换。”
“今日选了，明日也可以再选。”
“有人会沿着一条路一直走下去。”
“也有人会走过很多条路。”
“这都没有错。”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
“学问不是锁住你们的门。”
“它只是你们今日愿意走近的一条路。”
屋前安静了一会儿。
黄若琳望着那块木匾，没有说话。
顾行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牌，像是想把先生的话记住。
陈震则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门楣上的两个字。
学·问。
上午先生说，天听学宫不会告诉他们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到了下午，这座学宫便真的将选择交到了他们手里。
先生转过身，缓缓推开了屋门。
屋内安静得有些出奇。
孩子们陆续走了进去。
陈震迈过门槛的一瞬，脚步却微微一顿。
屋子从外面看，不过寻常房间大小。
可真正走进来才发现，里面竟仿佛没有尽头。
一道道柔和的光门静静悬立在四周。
有的近。
有的远。
有的清晰。
有的朦胧。
没有名字。
没有介绍。
也没有任何一位先生站在那里等待。
就在陈震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时。
无数陌生的信息，如春风化雨般悄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不是声音。
也不是文字。
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明悟。
他忽然知道。
那道光门之后，有一截枯枝。
枯枝之中，藏着草木荣枯。
另一道光门之后，有一滴悬而未落的水。
水中有溪流，有江河，也有终年不化的雪。
还有一枚旧铜钱，一片残瓦，一页泛黄的纸，一块不知从何处剥落的石。
它们看起来都很寻常。
却又都不像只是寻常之物。
陈震说不清那种感觉。
仿佛这些东西本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们背后所连着的世界。
无数信物，静静陈列在一方又一方不同的空间之中。
它们并没有呼唤任何人。
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有人走近。
周围几个孩子已经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询问旁人要去哪里。
也没有人说自己看见了什么。
仿佛从踏入这里开始，每个人都默契地进入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陈震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迈步。
他只是安静地望着眼前无数道光门。
就在这时。
其中一道柔和的微光，悄然亮了一些。
紧接着。
一件散发着淡淡光点的信物，自那片光影深处缓缓飞来。
越来越近。
最终，静静停在了他的面前。
陈震低头望着它。
没有迟疑。
缓缓伸出了手。
指尖轻轻触碰。
刹那间。
眼前所有光影，如水面泛起涟漪一般缓缓散开。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昨日还有些陌生的学舍，此刻已经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
孩子们揉着惺忪睡眼，穿好衣衫，抱着各自的木牌，陆续朝小院走去。
昨日带他们来到这里的那位先生，早已坐在屋内。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白长衫，桌上放着一本薄册，却没有翻开。
等最后一个孩子坐下。
先生缓缓抬起头。
屋内也渐渐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孩子，神情依旧温和。
没有寒暄。
也没有欢迎。
只是平静地开口。
“昨天，你们已经走进了天听学宫。“
“今天，我们来说说，为什么来到这里。“
先生没有翻开桌上的书册。
这些话，他已经说过很多年了。
“你们来到这里之前，大概都已经知道，三年之后，你们会迎来第一次觉醒。“
屋里的孩子们轻轻点头。
没有人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是每个孩子自幼便知道的事情。
先生继续说道：
“也知道，觉醒以后，你们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灵。“
“有人擅战。“
“有人善治。“
“有人行医。“
“有人读书。“
“也有人，一生都在研究一株草、一块石、一条河。“
他说得很慢。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很多人认为，来到天听学宫，是为了三年后的觉醒。“
先生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屋内依旧安静。
先生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灵，从来不是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天听学宫，不是教如何使用灵。“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教会另一个人完全使用自己的灵。“
“灵会回应什么。“
“会走向哪里。“
“最后会成为怎样。“
“这些，都只能由你们自己去寻找。“
先生抬起目光，看着屋内一张张稚嫩的面孔。
“这三年，我们不会教你们如何成为强者。“
“也不会教你们，将来应该成为怎样的人。“
“我们会带你们去看。“
“去听。“
“去读。“
“去经历。“
“至于同样一本书，同样一件事，同样一段经历，你们会得到什么。“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能够告诉你们。“
先生微微停顿了一下。
“因为，每个人，都不会一样。“
先生重新垂下目光。
“未来三年，你们会学习两样东西。“
“六艺。“
“学问。“
“六艺，是每一个天听学宫学生都要学习的东西。“
“它不会决定你们将来走向哪里。“
“只是让你们认识这个世界。“
“认识天地。“
“认识万物。“
“也认识别人。“
先生顿了顿。
“学问，则不同。“
“它由你们自己选择。“
“以后，你们会跟随不同的先生。“
“读不同的书。“
“去不同的地方。“
“看不同的天地。“
“每个人都会不同。“
“也正因如此。“
“你们看见的世界，会慢慢变得不同。“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树叶轻轻摇曳的声音。
先生继续说道：
“下午，会有人带你们去选择自己的学问。“
“这不会决定你们的一生。“
“也不会限制你们的一生。“
“只是，让你们从今天开始，学着做出自己的选择。“
先生没有再继续说学问。
而是将目光缓缓落到屋内每一个孩子身上。
“每年秋末冬初。“
“我都会问你们一个问题。“
“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会一样。“
屋里的孩子们安静听着。
先生继续说道：
“你们不用提前准备。“
“也不用急着寻找答案。“
“因为真正的答案，从来都不在今天。“
“也不在先生这里。“
“它会藏在你们未来见过的人。“
“读过的书。“
“走过的路。“
“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情里。“
先生轻轻站起身。
“等到那一天。“
“你们自然会回答。“
说完，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
声音依旧平缓。
“最后，还有一句。“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先生望着这一群不过三岁的孩子，缓缓开口。
“以后，会有很多人告诉你们，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有人希望你们成为强者。“
“有人希望你们成为贤者。“
“也有人希望你们成为家族的骄傲。“
他轻轻摇了摇头。
“天听学宫，不会。“
短暂的沉默后。
先生说出了今天最后一句话。
“你们每个人最后想要成为的，都应该是你们自己。“
说完。
先生没有解释。
也没有询问有没有人听懂。
只是轻轻合上桌上的书册。
“下课。“
“下午，会有人带你们去选择自己的学问。“
先生说完，屋内安静了许久。
没有孩子举手。
也没有人发问。
有的低着头，轻轻摆弄着桌上的木牌。
有的望向窗外，目光追随着枝头摇晃的树叶。
也有人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先生没有理会。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册，缓缓朝屋外走去。
经过门口时，只留下了一句话。
“下午，在院中集合。“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
屋里的孩子们才像回过神来一样，陆陆续续站起身。
林知远伸了个懒腰，小声嘀咕道：
“我一句都没听懂。“
顾行舟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也是。“
许安挠了挠脑袋。
“不过下午就知道学问是什么了。“
几句话一说，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几个孩子一边说着，一边朝院外走去。
黄若琳依旧走在人群里，没有说话。
陈震也没有开口。
他只是跟着众人，一同走出了课堂。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
风吹过老槐树，树叶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远处，不知是哪一处院落传来孩子们嬉笑的声音。
陈震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座安静的学宫。
昨天，他觉得这里与自己想象中的修炼世界有些不同。
今天，这种感觉更深了一些。
只是，他还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同。
但有一点，他已经确定了。
这座学宫，比他原本以为的，更值得去了解。
下午。
他们将第一次，选择属于自己的学问。
午后的日光透过树梢，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吃过午饭后，昨日那位先生已经等在院外。
他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衫，手中没有书册，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见五个孩子都到了，先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向前走去。
孩子们连忙跟上。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陈震发现，他们走过了昨日见过的学舍，也经过了几座隐于林间的小院。
直到来到学宫深处。
那里静静立着一座并不起眼的屋子。
屋子不大。
灰瓦白墙，与学宫里的其他建筑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若非来到近前，很容易便会将它忽略过去。
唯一不同的。
只有门楣上悬着的一块木匾。
木匾古旧，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圆润。
上面只有两个字。
学·问。
先生在门前停下。
五个孩子也跟着停住脚步。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回过身，看向他们。
“进去以后，你们会看见很多东西。”
先生的声音很平静。
“不用找最好的。”
“也不用找别人想让你们选的。”
“只要走向你们想靠近的那一个。”
几个孩子仰头看着他。
林知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先生继续说道：
“若有一件东西离你近了，便说明你看见了它。”
“若你愿意，伸手触碰它。”
“它会带你去看见一处属于它的学问。”
许安小声问道：
“先生，选了以后，就不能换了吗？”
先生摇了摇头。
“可以换。”
“今日选了，明日也可以再选。”
“有人会沿着一条路一直走下去。”
“也有人会走过很多条路。”
“这都没有错。”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
“学问不是锁住你们的门。”
“它只是你们今日愿意走近的一条路。”
屋前安静了一会儿。
黄若琳望着那块木匾，没有说话。
顾行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牌，像是想把先生的话记住。
陈震则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门楣上的两个字。
学·问。
上午先生说，天听学宫不会告诉他们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到了下午，这座学宫便真的将选择交到了他们手里。
先生转过身，缓缓推开了屋门。
屋内安静得有些出奇。
孩子们陆续走了进去。
陈震迈过门槛的一瞬，脚步却微微一顿。
屋子从外面看，不过寻常房间大小。
可真正走进来才发现，里面竟仿佛没有尽头。
一道道柔和的光门静静悬立在四周。
有的近。
有的远。
有的清晰。
有的朦胧。
没有名字。
没有介绍。
也没有任何一位先生站在那里等待。
就在陈震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时。
无数陌生的信息，如春风化雨般悄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不是声音。
也不是文字。
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明悟。
他忽然知道。
那道光门之后，有一截枯枝。
枯枝之中，藏着草木荣枯。
另一道光门之后，有一滴悬而未落的水。
水中有溪流，有江河，也有终年不化的雪。
还有一枚旧铜钱，一片残瓦，一页泛黄的纸，一块不知从何处剥落的石。
它们看起来都很寻常。
却又都不像只是寻常之物。
陈震说不清那种感觉。
仿佛这些东西本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们背后所连着的世界。
无数信物，静静陈列在一方又一方不同的空间之中。
它们并没有呼唤任何人。
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有人走近。
周围几个孩子已经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询问旁人要去哪里。
也没有人说自己看见了什么。
仿佛从踏入这里开始，每个人都默契地进入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陈震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迈步。
他只是安静地望着眼前无数道光门。
就在这时。
其中一道柔和的微光，悄然亮了一些。
紧接着。
一件散发着淡淡光点的信物，自那片光影深处缓缓飞来。
越来越近。
最终，静静停在了他的面前。
陈震低头望着它。
没有迟疑。
缓缓伸出了手。
指尖轻轻触碰。
刹那间。
眼前所有光影，如水面泛起涟漪一般缓缓散开。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