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山兽斗，白虎托孤
浓墨似的夜色彻底吞没十万大山，远近交错的兽吼顺着密林层层铺开——远处是沉闷如雷的低吼，近处是尖厉的嘶鸣，撕碎山野死寂，风卷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处处透着蛮荒深处的凶险。
不知昏沉了多久，直到山夜的凉意刺透血痂，林峰才从无边黑暗里缓缓挣出一丝意识。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背脊下依旧是硌人的乱石，可浑身钻心的撕裂痛感已然淡去大半。他试着蜷了蜷手指，又缓缓抚过周身伤口，先前血肉外翻、嵌着沙土的创面大多已经干结结痂，原本寸寸断裂般的骨痛，也变成了能咬牙忍受的酸胀。
灵台处的翻涌也平息了许多。两股原本针锋相对的神魂不再疯狂撕扯，两段人生记忆如同水流缓缓交融，虽然依旧驳杂，却再没有脑袋要炸开的濒死感。
他只当是自己命硬，硬生生扛过了坠崖的死劫，半分也没将身体的好转，与丹田内那两块随魂而来的黑石联系在一起。此刻周身乏力，满脑子都是求生的念头——漫山遍野都是妖兽，留在这乱石堆里，天亮前迟早会变成野兽的口粮。
林峰咬着牙，单手撑着冰冷的岩壁勉强坐起身，缓了好半晌才站稳。他随手折下旁边一根小臂粗的老藤拄在手里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朝着记忆里大山外围的方向蹒跚挪动。每走一步都牵扯得伤口发疼，短短三百余米的路，他歇了两三次，直走得额角冒冷汗。
前方浓密的藤蔓横斜着挡住去路，他抬手拨开枝叶的瞬间，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缩身躲回树影之后，连喘气都放轻了。
林间空地上，两头巨兽正无声对峙。
一头是通体棕褐的巨熊，身形比蓝星最壮硕的棕熊还要大上两倍，四肢粗如古木，爪尖泛着冷硬的灰黑，厚重皮毛下隆起一块块虬结的肌肉，每一次粗重喘息都喷吐出裹挟腥腐的白雾，震得地面碎石微微震颤。
而它对面伫立的，是一头通体雪白、无半分杂色的成年白虎。
白虎身躯较之巨熊稍显纤细，却线条凌厉如出鞘战刀，银白色皮毛在夜色里泛着淡淡莹光，额间清晰的“王”字纹路沾着斑驳血痕，左前腿皮肉外翻，一道深可见骨的熊爪撕裂伤正不断淌落温热鲜血，将身下泥土染成暗赤。它微微压低腰身，长尾绷成笔直铁鞭，金瞳死死锁定前方巨熊，喉咙深处滚出低沉威慑的咆哮，哪怕身受重创，百兽之王的凶威半分未散。
二者之间横亘一具被咬断脖颈的幼鹿尸体，显然是这场死斗的根源。
林峰躲在藤蔓后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他活了两辈子，从未见过这般体型骇人的异兽，巨熊一掌怕是能轻易拍碎岩石，白虎纵然负伤，那锋利獠牙与泛光爪刃也透着致命杀机，若是被任何一方察觉，他这满身伤口、连站稳都费劲的残躯，顷刻间便会化作一滩肉泥。
巨熊率先动了。
粗壮后肢猛地蹬踏大地，碎石飞溅，庞大身躯携着摧山之势直扑白虎，蒲扇般巨掌裹挟劲风当头拍落，掌风刮得周边草木弯折断裂，力道凶悍到令人窒息。
白虎不闪不避，身形骤然矮伏，雪白身躯如同一道银色闪电斜向窜出，堪堪避开熊掌重击，坚硬熊掌狠狠砸在后方青石上，“轰隆”一声巨响，整块岩石当场四分五裂，碎渣四溅。
趁巨熊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隙，白虎纵身腾空，锋利前爪直抓巨熊布满厚毛的侧腹！五道银亮爪刃撕开棕褐色皮毛，深深嵌进皮肉，温热熊血瞬间喷涌而出，洒落在林间草地。
“吼——！！”
剧痛刺激得巨熊发狂，仰天发出震彻群山的暴怒嘶吼，粗壮后腿猛地横扫，狠狠踹在白虎负伤的左腿。
“噗嗤！”
一声闷响，白虎凄厉痛啸一声，整头雪白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粗壮古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无数枯枝败叶簌簌坠落。它落地后踉跄翻滚两圈，方才勉强撑住身子，左前腿伤势彻底恶化，整条腿无力垂落，再也无法全力踏地，金瞳里燃起近乎疯狂的决绝。
巨熊伤口血流不止，腥臭鲜血浸透半身皮毛，猩红双眼死死盯住倒地的白虎，迈开沉重步伐步步逼近，脚掌碾过地面，留下深深血印，打算彻底碾碎这头敢伤它的白虎。
白虎低喘着，舌尖舔舐嘴边血迹，忽然扭头朝密林深处发出一声绵长轻柔的低鸣，那吼声不再充满厮杀戾气，反倒藏着不舍与温柔。
林峰心中一动，顺着白虎目光望向密林深处，隐约看见草丛缝隙里藏着三团小小的雪白毛球，竟是三只巴掌大小的白虎幼崽，懵懂缩在树根下，正怯生生望着场中厮杀的父母，细微呜咽声被兽吼彻底掩盖。
原来这头白虎是护崽的母虎，为了护住幼崽的口粮，才不惜拖着一身伤势与体型碾压自己的巨熊死战。
巨熊已然冲到近前，巨大头颅低下，锋利獠牙直咬白虎脖颈，打算一击终结对手。
母白虎眼底闪过决绝，不顾左腿剧痛，猛地纵身扑出，舍弃防御，双爪死死扣住巨熊两侧熊耳，锋利獠牙狠狠咬合在巨熊脖颈大动脉处！
巨熊疯狂挣扎，熊掌不断捶打白虎脊背，每一记重击都让白虎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雪白皮毛下不断渗出鲜血，可它牙关死死锁死，任凭巨熊如何撕扯甩动，分毫不肯松口。
温热的熊血疯狂喷涌，顺着白虎下颌流淌，巨熊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四肢胡乱蹬踏几下，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在地，四肢抽搐数下，彻底没了气息。
林间终于恢复死寂，只剩下夜风卷动草木的沙沙声响。
母白虎松开牙关，踉跄着从熊尸身上滚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刚抬起身子便重重跪倒在地。脖颈、脊背遍布深可见骨的熊掌创伤，左腿伤口血流不止，体内气力早已随着厮杀尽数耗尽，生命力正飞速流逝。
它艰难转动头颅，望向草丛里瑟瑟发抖的小白虎，发出微弱又温柔的低唤。
小白虎跌跌撞撞从草丛跑出来，小脑袋蹭着母虎脸颊，软糯呜咽不停，仿佛察觉到母亲正在不断变冷。
母白虎用仅剩力气，轻轻蹭了蹭幼崽毛茸茸的小脑袋，金瞳里的凶戾尽数消散，只剩下浓浓的不舍与担忧。它转头，视线穿透交错藤蔓，精准落在藏在后方的林峰身上。
林峰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浑身伤口牵扯剧痛，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与濒死白虎四目相对。
他本以为白虎会因为发现外人发出警示，可眼前百兽之王却没有半分攻击意图，金瞳之中反倒透着祈求与托付，它微微挪动身躯，将小白虎护在身后，朝林峰轻轻低吼一声，又用脑袋拱了拱怀里的幼崽，反复重复这个动作。
林峰骤然看懂了它的意思——它自知活不成了，想要把这三只幼崽托付给自己。
他望着那头气息飞速衰败的白虎，又看了看懵懂无知、一旦失去庇护必定葬身荒山妖兽之口的小白虎，心中五味杂陈。两辈子加起来，他从未和异兽打交道，自身尚且重伤难行，还要带着三头幼虎，无疑是雪上加霜。可看着母虎眼底恳切的祈求，他实在无法狠心视而不见。
林峰犹豫片刻，缓缓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撑着一旁藤蔓，一步一步缓慢走出藏身之处。
母白虎见他靠近，没有丝毫戒备，只是微微侧过身子，将小白虎推到身前，喉咙里发出虚弱呜咽，脑袋轻轻蹭了蹭林峰垂落在身侧的手臂。
林峰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触碰小白虎柔软的白毛。小家伙怯生生缩了缩，却没有躲开，小鼻子嗅了嗅他掌心的气息，乖巧蜷起身子。
母白虎见状，金瞳里泛起一丝微光，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林峰的手背，随后身躯微微一僵，头颅缓缓垂落，那双充斥野性与温柔的金色瞳仁，彻底失去光亮，温热的身躯迅速冷却下来。
山林寂静，只有三只小白虎趴在母虎冰冷的头颅上，一声声软糯悲戚的呜咽，在空旷荒山之中轻轻回荡。
林峰沉默伫立良久，心中泛起酸涩。他弯腰，轻轻将小白虎抱入怀中，小家伙浑身发抖，紧紧扒住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他转头看向一旁庞大的巨熊尸体，又看了看身旁已然逝去的白虎，再低头望着怀里弱小无助的幼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原本只想独自挣扎走出这片十万大山，寻一处安稳地方疗伤活命，眼下凭空多了三头白虎幼崽，前路必定更加凶险难行。可既然接下了这临终托付，他便没有丢下小家伙的道理。
林峰单手抱着怀里的小白虎，另一只手握紧粗糙木拐，借着林间微弱夜色，再次辨认起大山外围的方向。
怀中三只小白虎停止了呜咽，小脑袋埋在他胸口，安静蜷缩着，仿佛将他视作了新的依靠。
夜风再次席卷山林，兽吼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人三幼虎，在满是蛮荒凶险的深山之中，缓慢朝着前路挪动，谁也不知道，这场荒山偶遇、白虎托孤，将会彻底改写林峰往后整条修行之路。
不知昏沉了多久，直到山夜的凉意刺透血痂，林峰才从无边黑暗里缓缓挣出一丝意识。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背脊下依旧是硌人的乱石，可浑身钻心的撕裂痛感已然淡去大半。他试着蜷了蜷手指，又缓缓抚过周身伤口，先前血肉外翻、嵌着沙土的创面大多已经干结结痂，原本寸寸断裂般的骨痛，也变成了能咬牙忍受的酸胀。
灵台处的翻涌也平息了许多。两股原本针锋相对的神魂不再疯狂撕扯，两段人生记忆如同水流缓缓交融，虽然依旧驳杂，却再没有脑袋要炸开的濒死感。
他只当是自己命硬，硬生生扛过了坠崖的死劫，半分也没将身体的好转，与丹田内那两块随魂而来的黑石联系在一起。此刻周身乏力，满脑子都是求生的念头——漫山遍野都是妖兽，留在这乱石堆里，天亮前迟早会变成野兽的口粮。
林峰咬着牙，单手撑着冰冷的岩壁勉强坐起身，缓了好半晌才站稳。他随手折下旁边一根小臂粗的老藤拄在手里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朝着记忆里大山外围的方向蹒跚挪动。每走一步都牵扯得伤口发疼，短短三百余米的路，他歇了两三次，直走得额角冒冷汗。
前方浓密的藤蔓横斜着挡住去路，他抬手拨开枝叶的瞬间，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缩身躲回树影之后，连喘气都放轻了。
林间空地上，两头巨兽正无声对峙。
一头是通体棕褐的巨熊，身形比蓝星最壮硕的棕熊还要大上两倍，四肢粗如古木，爪尖泛着冷硬的灰黑，厚重皮毛下隆起一块块虬结的肌肉，每一次粗重喘息都喷吐出裹挟腥腐的白雾，震得地面碎石微微震颤。
而它对面伫立的，是一头通体雪白、无半分杂色的成年白虎。
白虎身躯较之巨熊稍显纤细，却线条凌厉如出鞘战刀，银白色皮毛在夜色里泛着淡淡莹光，额间清晰的“王”字纹路沾着斑驳血痕，左前腿皮肉外翻，一道深可见骨的熊爪撕裂伤正不断淌落温热鲜血，将身下泥土染成暗赤。它微微压低腰身，长尾绷成笔直铁鞭，金瞳死死锁定前方巨熊，喉咙深处滚出低沉威慑的咆哮，哪怕身受重创，百兽之王的凶威半分未散。
二者之间横亘一具被咬断脖颈的幼鹿尸体，显然是这场死斗的根源。
林峰躲在藤蔓后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他活了两辈子，从未见过这般体型骇人的异兽，巨熊一掌怕是能轻易拍碎岩石，白虎纵然负伤，那锋利獠牙与泛光爪刃也透着致命杀机，若是被任何一方察觉，他这满身伤口、连站稳都费劲的残躯，顷刻间便会化作一滩肉泥。
巨熊率先动了。
粗壮后肢猛地蹬踏大地，碎石飞溅，庞大身躯携着摧山之势直扑白虎，蒲扇般巨掌裹挟劲风当头拍落，掌风刮得周边草木弯折断裂，力道凶悍到令人窒息。
白虎不闪不避，身形骤然矮伏，雪白身躯如同一道银色闪电斜向窜出，堪堪避开熊掌重击，坚硬熊掌狠狠砸在后方青石上，“轰隆”一声巨响，整块岩石当场四分五裂，碎渣四溅。
趁巨熊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隙，白虎纵身腾空，锋利前爪直抓巨熊布满厚毛的侧腹！五道银亮爪刃撕开棕褐色皮毛，深深嵌进皮肉，温热熊血瞬间喷涌而出，洒落在林间草地。
“吼——！！”
剧痛刺激得巨熊发狂，仰天发出震彻群山的暴怒嘶吼，粗壮后腿猛地横扫，狠狠踹在白虎负伤的左腿。
“噗嗤！”
一声闷响，白虎凄厉痛啸一声，整头雪白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粗壮古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无数枯枝败叶簌簌坠落。它落地后踉跄翻滚两圈，方才勉强撑住身子，左前腿伤势彻底恶化，整条腿无力垂落，再也无法全力踏地，金瞳里燃起近乎疯狂的决绝。
巨熊伤口血流不止，腥臭鲜血浸透半身皮毛，猩红双眼死死盯住倒地的白虎，迈开沉重步伐步步逼近，脚掌碾过地面，留下深深血印，打算彻底碾碎这头敢伤它的白虎。
白虎低喘着，舌尖舔舐嘴边血迹，忽然扭头朝密林深处发出一声绵长轻柔的低鸣，那吼声不再充满厮杀戾气，反倒藏着不舍与温柔。
林峰心中一动，顺着白虎目光望向密林深处，隐约看见草丛缝隙里藏着三团小小的雪白毛球，竟是三只巴掌大小的白虎幼崽，懵懂缩在树根下，正怯生生望着场中厮杀的父母，细微呜咽声被兽吼彻底掩盖。
原来这头白虎是护崽的母虎，为了护住幼崽的口粮，才不惜拖着一身伤势与体型碾压自己的巨熊死战。
巨熊已然冲到近前，巨大头颅低下，锋利獠牙直咬白虎脖颈，打算一击终结对手。
母白虎眼底闪过决绝，不顾左腿剧痛，猛地纵身扑出，舍弃防御，双爪死死扣住巨熊两侧熊耳，锋利獠牙狠狠咬合在巨熊脖颈大动脉处！
巨熊疯狂挣扎，熊掌不断捶打白虎脊背，每一记重击都让白虎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雪白皮毛下不断渗出鲜血，可它牙关死死锁死，任凭巨熊如何撕扯甩动，分毫不肯松口。
温热的熊血疯狂喷涌，顺着白虎下颌流淌，巨熊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四肢胡乱蹬踏几下，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在地，四肢抽搐数下，彻底没了气息。
林间终于恢复死寂，只剩下夜风卷动草木的沙沙声响。
母白虎松开牙关，踉跄着从熊尸身上滚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刚抬起身子便重重跪倒在地。脖颈、脊背遍布深可见骨的熊掌创伤，左腿伤口血流不止，体内气力早已随着厮杀尽数耗尽，生命力正飞速流逝。
它艰难转动头颅，望向草丛里瑟瑟发抖的小白虎，发出微弱又温柔的低唤。
小白虎跌跌撞撞从草丛跑出来，小脑袋蹭着母虎脸颊，软糯呜咽不停，仿佛察觉到母亲正在不断变冷。
母白虎用仅剩力气，轻轻蹭了蹭幼崽毛茸茸的小脑袋，金瞳里的凶戾尽数消散，只剩下浓浓的不舍与担忧。它转头，视线穿透交错藤蔓，精准落在藏在后方的林峰身上。
林峰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浑身伤口牵扯剧痛，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与濒死白虎四目相对。
他本以为白虎会因为发现外人发出警示，可眼前百兽之王却没有半分攻击意图，金瞳之中反倒透着祈求与托付，它微微挪动身躯，将小白虎护在身后，朝林峰轻轻低吼一声，又用脑袋拱了拱怀里的幼崽，反复重复这个动作。
林峰骤然看懂了它的意思——它自知活不成了，想要把这三只幼崽托付给自己。
他望着那头气息飞速衰败的白虎，又看了看懵懂无知、一旦失去庇护必定葬身荒山妖兽之口的小白虎，心中五味杂陈。两辈子加起来，他从未和异兽打交道，自身尚且重伤难行，还要带着三头幼虎，无疑是雪上加霜。可看着母虎眼底恳切的祈求，他实在无法狠心视而不见。
林峰犹豫片刻，缓缓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撑着一旁藤蔓，一步一步缓慢走出藏身之处。
母白虎见他靠近，没有丝毫戒备，只是微微侧过身子，将小白虎推到身前，喉咙里发出虚弱呜咽，脑袋轻轻蹭了蹭林峰垂落在身侧的手臂。
林峰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触碰小白虎柔软的白毛。小家伙怯生生缩了缩，却没有躲开，小鼻子嗅了嗅他掌心的气息，乖巧蜷起身子。
母白虎见状，金瞳里泛起一丝微光，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林峰的手背，随后身躯微微一僵，头颅缓缓垂落，那双充斥野性与温柔的金色瞳仁，彻底失去光亮，温热的身躯迅速冷却下来。
山林寂静，只有三只小白虎趴在母虎冰冷的头颅上，一声声软糯悲戚的呜咽，在空旷荒山之中轻轻回荡。
林峰沉默伫立良久，心中泛起酸涩。他弯腰，轻轻将小白虎抱入怀中，小家伙浑身发抖，紧紧扒住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他转头看向一旁庞大的巨熊尸体，又看了看身旁已然逝去的白虎，再低头望着怀里弱小无助的幼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原本只想独自挣扎走出这片十万大山，寻一处安稳地方疗伤活命，眼下凭空多了三头白虎幼崽，前路必定更加凶险难行。可既然接下了这临终托付，他便没有丢下小家伙的道理。
林峰单手抱着怀里的小白虎，另一只手握紧粗糙木拐，借着林间微弱夜色，再次辨认起大山外围的方向。
怀中三只小白虎停止了呜咽，小脑袋埋在他胸口，安静蜷缩着，仿佛将他视作了新的依靠。
夜风再次席卷山林，兽吼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人三幼虎，在满是蛮荒凶险的深山之中，缓慢朝着前路挪动，谁也不知道，这场荒山偶遇、白虎托孤，将会彻底改写林峰往后整条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