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脑懂手生,初猎妖兽

奇石藏道,凡骨逆仙 · 水榭散人 · 第4章 · 2454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神魂彻底与原主残魂交融归一之后,林峰只觉灵台清明如水,从前两世割裂带来的滞涩、混乱尽数消散,五感通透得近乎不真实。他缓缓凝神内视丹田,两枚救他性命的古朴黑石静静悬浮在气海中央,表层流转着柔和绵长的九彩霞光,一层又一层苍茫古老的道韵如同流水般缓缓漫出,顺着重塑完好的经脉渗透四肢百骸,无时无刻不在温润滋养着脱胎换骨的肉身,每一寸骨骼、皮肉都在无声吸收石中溢出的精纯生机,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愈合。

就在这份静谧滋养持续蔓延的瞬间,一道浩瀚、玄奥、无边无际的剑意毫无征兆轰然灌入他的识海!

海量讯息如同星河倾泻,完整的《鸿蒙至尊剑法》第一层入门传承直接完成灌顶,千百种精妙基础剑招、攻防拆解变化、气血灵力发力法门、贴身绝杀套路、远程剑意凝练诀窍,密密麻麻刻印在神魂深处,分毫都不会遗忘。单论剑道理论、招式拆解、破绽预判的眼光,此刻的他,早已不输那些浸淫剑道数十年、靠着门派资源苦修的老牌修士,哪怕是元婴修士的剑路,他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看透短板。

可理论通天,终究只是纸上谈兵,半点不能等同于实战厮杀。

林峰心底清晰察觉到这份巨大的割裂感。他前世本是常年久坐书桌、日夜码字的网文作者,常年缺乏锻炼,手无缚鸡之力,别说生死搏杀,就连街头普通人的争执斗殴都从未亲身经历;而原主当年在青元宗只是备受排挤的废柴旁支,平日里只能打杂,根本没有机会正经练剑对战,空有满腔仇恨,却无半分搏杀根基。

如今脑海中千变万化的绝杀剑招信手拈来,可一旦落到手脚之上,动作便处处僵硬别扭——抬手挥棍的姿势扭曲怪异,脚下步伐虚浮错乱,腰腹、肩背的发力完全找不到协调的路子,空有一身被黑石淬炼出的强悍肉身,却完全无法合理调动,实打实印证了什么叫“脑子全会,身体全废”。

他弯腰在崖边折下一根小臂粗细、质地坚韧耐打的老青藤,削去多余枝桠当作临时棍棒,走到一片开阔平整的林间空地,开始一遍遍枯燥重复基础劈扫动作。没有飘逸的剑道气韵,没有精准的发力节奏,只有机械麻木的抬手、下劈、横砸、横扫,一遍又一遍打磨最基础的肌肉记忆,强迫僵硬的肢体跟上脑海里清晰无比的理论思路。

不知反复练习了几百遍,汗水浸透身上破损的衣衫,刚靠黑石暖流恢复大半的体力再度被彻底掏空,腹中翻涌起灼烧般的饥饿感,喉咙干涩发疼,连吞咽口水都带着刺痒。

十万大山荒无人烟,没有干粮储备,也没有干净水源,想要活下去,想要守住白虎临终托付的三只奶虎,他必须跨过心底那道最艰难的坎——亲手猎杀山林妖兽,直面淋漓鲜血,主动沾染杀生的戾气。

前世安稳和平的现代生活,让他骨子里本能抵触杀戮、畏惧血肉横飞的场面,一想到要亲手终结活物的性命,心底便不由自主生出迟疑与不适。可他低头看向脚边三只紧紧依偎在自己裤脚旁、满眼全然信赖的雪白小毛球,想起石坟之下舍身护崽的母白虎,想起林家满门惨死、仇人依旧逍遥法外的滔天血仇,心底所有柔软与摇摆迟疑,尽数被强行压下。

林峰握紧手中粗糙的青藤棍,弯腰轻轻摸了摸三只幼崽柔软的皮毛,叮嘱它们乖乖跟在身后,切勿乱跑,随后便谨慎压低身形,缓步踏入光线幽暗、草木茂密的山林深处,开启属于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狩猎。

沿着林间低矮灌木丛缓慢前行,他时刻调动放大的五感,留意周遭风吹草动,走了不过百余步,一道灰黑色的影子骤然从侧边密林里迅猛窜出,锋利獠牙泛着森白寒光,腥臭的兽风扑面而来,正是十万大山外围最常见的一阶妖兽清风狼,肉身力量等同于人族练气五层修士,依靠速度与獠牙撕咬捕猎山间小动物。

按常理来说,以他经黑石脱胎重塑的强悍肉身、早已刻入神魂的满级剑道理论,对付一头最低阶的一阶妖兽本该轻松手到擒来,几乎不会有半点压力。可真正直面生死对峙的瞬间,脑海里熟记千百遍的精妙剑招却瞬间全部卡壳,如同被锁死一般,半点都调用不出来。

零实战搏杀经验带来的慌乱、心底对杀生本能的不适感,再加上还要分心时刻照看身旁毫无自保能力的三只幼虎,多重干扰之下,林峰的打斗打得一塌糊涂。招式僵硬散乱,进退毫无章法,手中青藤棍胡乱抡动,看着虎虎生风,却只靠纯粹蛮力乱砸,毫无技巧可言,和街头混混混战没有半点区别,一身得天独厚的强悍肉身底子,半点优势都发挥不出来。

一旁的三只小白虎似是察觉到少年此刻的窘迫与凶险,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后腿微微蹬地,朝着清风狼发出奶声奶气的短促嗷叫。那叫声软糯细小,没有半分威慑野兽的力量,可三只幼崽依旧拼尽全力嘶吼,像是在拼尽全力给林峰打气,执拗又惹人怜惜。

慌乱缠斗之间,林峰听见幼崽软糯的叫声,心头一软,下意识分神侧头瞥了一眼脚边的三只小毛球。

仅仅这瞬息一秒的分神破绽,狡诈凶狠的清风狼瞬间捕捉到机会,四肢发力纵身高高暴扑,泛着寒光的锋利狼爪狠狠拍在林峰胸口!

嗤啦——

粗布衣衫瞬间被利爪撕裂,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立刻浮现,滚烫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钻心剧痛如同潮水席卷全身。林峰被狼爪附带的巨力拍得踉跄后退数步,胸中气血剧烈翻涌,脚步踉跄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身怀顶级剑道传承、肉身被丹田异宝彻底重塑,如今却被山林最低阶的一阶妖兽轻易击伤,一股浓烈的挫败感瞬间涌上林峰心头,几分茫然自我怀疑缠绕心头。

可耳边三只幼崽不停歇的奶嗷声始终清晰传来,白虎临终托孤时满是祈求的琥珀虎眸、原主记忆里林家满门血流成河的惨烈画面、仇人站在尸骨之上狞笑的模样,一幕幕接连在识海闪过。

林峰眼底所有慌乱、迟疑、自我怀疑尽数褪去,只剩下沉稳的韧劲与冰冷的坚定。

他咬牙用手臂死死按住胸口渗血的伤口,稳稳扎住下盘站直身形,彻底摒除脑海里多余杂念。哪怕当下打法依旧粗糙野蛮,脑海中的精妙剑招依旧无法顺畅施展,他也攥紧手中青藤棍,借着肉身强横的自愈力扛住剧痛,迎着眼前蓄势再扑的清风狼,再度义无反顾冲了上去。

他不再刻意追求完美的剑道招式,抛开繁杂理论束缚,只依靠脑海中记熟的破绽预判,死死盯住清风狼扑击、转身时暴露的腰腹、脖颈弱点,每一次挥棍都瞄准妖兽要害,笨拙却狠厉,一步一步,慢慢在厮杀之中摸索属于自己的实战节奏。

三只小白虎依旧守在后方,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呜咽,安静注视着少年与恶狼缠斗,成了林峰绝境之中唯一的精神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