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仰仗

以善恶之名成就真仙 · 柴火炉子 · 第6章 · 320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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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道里一连串的动静,忽然停了下来,这让在牢里的黎望舒心情极为忐忑。

“阿渊......”

“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黎望舒双手急切地拍打着牢门,他很想出去,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能成为阿渊的累赘,怕被姓卢的反过来拿自己去要挟阿渊。

这样整个局势肯定就会一边倒了。

可此刻无比安静的地牢内,只徘徊着一个笨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时重时轻,让人根本判断不出到底是谁。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黎望舒揪着一颗慌乱的心,不断祈祷着运气能落在他这一边。

随着轻重不一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黎望舒捕捉到地上出现的颀长影子,吞咽了口口水后,等影子越来越大时,他终于是忍不住了。

走道里的人迟迟没有回答,这让他愈发觉得林渊很可能已经倒在血泊中。

深吸了口气后,缓缓推开粗木牢门,伴随着门上挂着的铁锁链“哐啷”作响,黎望舒把门推到刚好够一人出入。

紧接着,他站在牢门的夹缝中,彷徨的目光扫过桌子旁的刑具墙,最后又回到眼前。

如果林渊真的死了,那他就去刑具墙上找一样适合自己的,堵上黎家的尊严,也绝不能让对方得知紫灵芝的下落。

现如今,黎家人死的死,卖的卖,就连孩童也不放过,黎望舒实在想不到如果只剩自己一人,那么他存活的理由是什么了。

也许可以利用紫灵芝再次翻身,然后去复仇。

但是孱弱的他,就算把紫灵芝拿到手,也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纯粹找死罢了。

伴随着走道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影子也被拉长,心如刀割的黎望舒再也待不下去了,毅然从半掩的牢门中冲了出去,跑向刑具墙。

而当黎望舒刚刚现出身影,在他身后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你干嘛去?”

“诶?”

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沉痛的黎望舒回过神来,刚走到桌子旁的他,当即扭头看向走道上的人,瞬间潸然泪下,心中的悲痛渐渐转为欣喜。

此刻安静森然的地牢走道上,黎望舒看着林渊那道歪斜的身影,愣了一会儿后,便激动的上前探查起来。

“阿渊?”

“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你活下来了!!”

黎望舒双眼肉眼可见的通红起来,眼角的泪珠在脸颊上划下,留下一道显眼的泪痕。

此刻黎望舒正扶着林渊肩膀,激动地看着林渊全身上下,轻轻拍着他的臂膀,纵使心中万分苦涩,此刻的他仿佛看到了黎家洗刷冤屈的希望。

毕竟黎家上下,除了黎望舒这个孱弱的书生,就剩林渊一个人了,而且只有他能抗衡这些下九流,如今能仰仗的也只有林渊了。

所以黎望舒此刻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既希望林渊能帮助黎家洗刷冤屈,又害怕林渊死掉。

林渊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从醒来开始到现在,说实话,真的有点身心俱疲。

安静下来的地牢内,黎望舒看着林渊那疲惫的眼神,心里也明白,这个陪他长大的玩伴,已经竭尽所能了。

黎望舒轻轻抹掉泪痕,对着林渊说道:“走吧,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着,就扶着林渊肩膀打算转身离开。

然而林渊却无动于衷,在经历了一场身心俱疲的搏斗后,消耗颇大的他,目光落在了桌子上。

那油纸上盛放的大半只烧鸡,让他眼热无比。

“不着急。”

林渊推开黎望舒那白嫩的手,缓步来到桌子旁坐了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着急的对着烧鸡大快朵颐,反而是给倒了杯茶水。

尚有余温的茶水被林渊拿在手中,借着牢里的火光,这才从晃荡的茶水中看到自己的面容。

满脸是血的林渊,他那还算端正的面容看起来极为疲惫,下巴和人中附近长着一圈没刮的短须,加上偏古铜色的肤色,让人觉得十分憔悴。

“呵呵......”

林渊端起泛绿的茶水,看到杯中的自己,不禁叹了一下。

前世当售楼员的时候,经常顶着个大太阳东奔西跑的,也没见过自己有这么憔悴的。

如今来到这吃人的世界,林渊反而觉得这里比以前当007牛马时,还要心力交瘁,重重叹了口气后,便将杯中茶水当作苦酒一饮而尽。

黎望舒在桌子旁站了有一会儿了,看着眼泛泪光的林渊,忽然有种陌生感,什么时候林渊变得会多愁善感了?

他印象中的林渊,就是个傻小子,除了忠义外,有时候也会一根筋。

但眼下的这一幕让黎望舒有点意外。

接着,黎望舒坐到林渊旁边,拿起紫砂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来,阿渊,我陪你,今日咱们就以茶代酒。”

一口饮下之后,书生模样的黎望舒展现出了一股豪迈感,接着从大半只烧鸡上扯下鸡腿来,微笑着递到林渊面前。

“如今暂借他人之食,聊表心意,来日等咱们黎家东山再起之时,一定让你吃喝不愁,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会让你饿着。”

黎望舒信誓旦旦的轻拍胸口,丝毫没有被白衣上的脏污给影响,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的。

林渊没回话,只是丝毫没有客气的接过鸡腿一口咬下。

香香脆脆的鸡皮伴随着油汁立马溢出嘴角,接着用牙齿把鸡腿肉一把给薅了下来。

香嫩的鸡腿肉,在林渊嘴里没嚼几下便下肚了。

略有所思的扫了眼黎望舒后,林渊便直接拿起那大半只烧鸡,就着茶水,大快朵颐起来。

紧接着,边吃边翻阅原身之前的记忆。

林渊所处的临渊城,是由东南西北四个城区组成的。

城西是这里的富人区,不一定有多繁华,但是一定够权贵,在那里甚至连条狗都比一些人金贵。

而城南和城北则是这座城的枢纽,各方来往的商贾、贩夫走卒、猎户、镖师、流民等等,聚集着许多来此讨生活的人。

可也意外的造就了,城南城北反而比城西还繁华的景象。

但常年在城中的人知道,城西那才是实打实的权贵之地,与南北两城区所谓的繁华相比,那里可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根据原身经历得知,曾经有一户城北人家的小孩误闯进城西一户豪绅家里大吵大闹,然后没多久那户人家就从临渊城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连尸骸都没人发现,原本的家业也被蚕食殆尽。

所以若不是城西所托之人或是生在城西之人,对其他城区的人而言,几乎没几个人会为了好奇而去连累自家人。

最后就是这个城东之地,也就是林渊现在这个地牢所处的地方。

这地方是被城西的豪绅和县衙故意分割出来的。

除了流放犯人外,还会把一些得罪豪绅县衙的人放逐在这里,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临渊城最为贫瘠的地方。

生活在这里的人,除了背负替人服徭役的作用,还要给割据在这里的帮派月钱什么的。

而且如果豪绅们有什么需要,交点钱给县衙,直接来这里强征人口也不会有人反对。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很多被雇在此地圈养牲畜的人,以及耕种等等一些难干的活计。

这里的人比较杂也比较乱,但更多的是苦。

而眼前这个公子哥模样的黎望舒,原本就是城南黎家客栈的少爷。

和林渊一起长大的黎望舒,自幼也被送进武馆去学武,但奈何他也是没什么武学天赋,相反,比起粗鲁的武学,他更喜欢舞文弄墨。

从小就在私塾念书,阅文章千篇,熟读诗书,而且还偏好一些鬼怪传说和妖邪图记之类的。

为人还算不错,对原身落落大方的,并没有把原身当作下人去对待,平日里也是以兄弟相称。

也许是黎家老爷和黎望舒说过原身的来由,没有林渊就没有他,心里要有敬意,黎望舒这才遵循父亲嘱咐,对原身以兄弟相称。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一名弃婴的原身,能在这个世界遇到一户好人家,也算是天大的缘分了。

记忆翻阅到这里,消耗颇大的林渊也把手中的烧鸡啃食的只剩骨架子了。

没一会儿,刚打算喝口茶水润润嗓子的林渊,手中的动作一顿,打了个长嗝。

这一下子,把正襟危坐的黎望舒逗乐了,浅浅的笑了一声,赶忙给林渊倒起茶来。

“来,阿渊,别着急,先喝口茶水。”

黎望舒把蓝白陶瓷茶杯递了过去,微笑的看着林渊。

只是林渊并没有去缓解尴尬的气氛,相反突然神情严肃的看向黎望舒,脑海里冒出一个关于这场谋逆的根源问题来。

林渊脸上突如其来的严肃神色,让黎望舒把端起茶杯的双手往回缩了缩。

隐隐感觉到林渊冷冽后,黎望舒对如今这个叫林渊的人,有些不知该如何相处,尽管他还是保持往日的作风,但或许在林渊心里,黎家早已不是他的归属了。

如果是这样......

黎望舒心里担心的事,或许会发生也说不定。

那就是黎家能不能东山再起,全凭林渊一念间。

眼下,黎望舒能仰仗的,只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了。

看着低头沉默的黎望舒,林渊伸手一下子抓住他往回缩的手,接过了那杯茶。

这忽然的动作,让黎望舒呆呆的看向了林渊,但依旧沉默,像是等待着希望一般,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什么。

林渊接过茶杯,用杯盖压着茶沫,喝了一大口后,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语气柔和的说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你知道紫灵芝是什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