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坊市与父亲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黎明时分才渐渐停歇。
叶修推开窗户，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院中的老槐树被风雨打落了不少叶子，湿漉漉地贴在青石地面上。天边透出一线鱼肚白，乌云正在散去，今天应该是个晴天。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感受着体内经脉中流淌的灵力。
昨夜他打坐到深夜，将第三枚聚气丹服下炼化。药力在经脉中循环了不知多少个周天，最终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沉入丹田。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修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练气四重中期的门槛上——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正式突破。
“还差一丝。”叶修自语道。
从练气四重初期到中期，需要的灵力积累比他预想的要多。三枚聚气丹加上一块灵石，在万年前的天宇大陆，足够一个普通修士从练气四重初期冲到中期绰绰有余。但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环境下，丹药的效果大打折扣，连突破一个小境界都如此艰难。
不过叶修并不急躁。修炼之道，根基越扎实，将来的路才能走得越远。他这具身体曾经灵根萎缩三年，经脉和丹田都有一定程度的退化，如今重新修炼，正好借此机会重新打磨根基。
他走到院中，打了一套《开山拳》。
这套叶家基础拳法只有九式，招式简单直白，没有太多花哨的变化。但叶修每一拳打出，都力求做到力从地起、劲从腰发、气贯拳面。九式打完，他额头微微见汗，浑身筋骨却舒展开来，说不出的舒畅。
然后他又练了两遍《追风步》。
第一遍慢走，仔细体会每一步的发力技巧和重心转换。
第二遍快走，身形在院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落叶被他的衣袂带动，在地上打着旋儿。
练完之后，叶修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布衣。今天他要去青云城的坊市，采购进矿洞所需的最后几样东西。辟毒丹是第一要务，除此之外，他还想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其他有用的物品。
临出门前，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
灵石一枚，贴身收在里衣的暗袋中。聚气丹已经全部用完。灵砂十两，还未动用。青玉阵盘一块，用软布包好放在枕下。《铁骨功》和《辟毒丹》丹方叠好收在怀中。羊皮纸地图更是片刻不离身。长刀用布裹好，立在门后。金币还剩下十五枚，轻身符两张。
叶修将那两张轻身符取出来，仔细端详。
【轻身符（低阶符箓，已修复）】
【效果】：贴在身上可减轻体重约三成，提升移动速度约两成，持续半个时辰。
【状态】：完好，符纸年代久远，效力约为原版的七成。
七成效力，也够用了。叶修将两张轻身符小心收好。这两张符箓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不能轻易动用。
他又拿起那本《铁骨功》，翻了几页。
这是一本黄阶下品的外功功法，修炼原理并不复杂——以灵力淬炼筋骨皮肉，使身体硬如铁石，寻常刀剑难以伤及。功法分为三重：铜皮、铁骨、银筋。每一重又分入门、小成、大成三个层次。
叶修试着按照第一重的口诀运转灵力。
灵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流向皮肤表层，一股微微的刺痛感传来，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他坚持了约莫一刻钟，刺痛感渐渐变成了温热，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
【铁骨功第一重“铜皮”——已入门】
叶修微微点头。有系统加持的灵根，修炼这种入门级的外功确实事半功倍。不过这种程度的铜皮，只能抵御普通拳脚，面对精铁兵器还是不够看。需要长期修炼才能见效。
他将《铁骨功》也收好，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色已经大亮，朝阳从云层缝隙中洒下金色的光芒。府中的仆役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远处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叶修先去了一趟叶府的兵器库。
看守兵器库的叶铁正在门口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叶修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库房。
昨日他在这里维修了四十七件破损兵器，今天再来，是想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废品。顺便再“顺”一些可以维修的东西。
库房深处还有几个木箱，里面堆放着一些实在修不好、准备回炉重铸的废铁。叶修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横七竖八地堆着断剑、弯刀、崩口的斧头。
【损坏的百炼精铁剑（严重破损）——维修消耗2点灵气，预估反馈5点灵气】
【崩口的开山斧（中度破损）——维修消耗1点灵气，预估反馈3点灵气】
【断裂的蛇形匕首（严重破损）——维修消耗2点灵气，预估反馈4点灵气】
叶修不动声色地将手掌按在废铁堆上，心中默念维修。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出，废铁堆中传出细微的金属嗡鸣声。断剑的裂口缓缓愈合，弯刀重新挺直，斧头的崩口处重新长出了锋利的刃口。
【批量维修完成。共维修物品18件，消耗灵气22点，获得灵气反馈58点，净收益36点。】
【当前灵气储备：897点。】
叶修满意地收回手。距离出发还有两天，如果能再找几处废品堆，攒到一千点灵气也不是不可能。
他走出兵器库时，叶铁还在打盹，丝毫没有察觉。
回到偏院，叶修将那柄长刀用布重新裹好，背在身后。然后揣上仅剩的十五枚金币，推门而出。
青云城的坊市位于城东，是整座城池最繁华的地段。
叶修出了叶府大门，沿着青石铺就的主街一路向东。昨夜那场暴雨在街道上留下了不少积水，几个店铺的伙计正拿着扫帚往外扫水。街边的排水沟里哗哗地淌着浑浊的泥水。
清晨的坊市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但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了。卖菜的、卖布的、卖柴火的、卖野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叶修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
他的目标是药铺。
青云城有三家药铺。最大的一家是林家的“百草堂”，位于坊市中心，三间门面，气派非凡。次之的是赵家的“回春堂”，在城东靠北的位置。最小的一家是叶家自己的“济世堂”，在城南，门面只有一间，生意也最冷清。
叶修想了想，决定先去百草堂。
原因很简单——百草堂最大，药品种类最全，找到残损辟毒丹的概率最高。而且林家财大气粗，对残损丹药的处理往往比较随意，说不定能捡到漏。
百草堂的门面果然气派。三间打通的铺面，门前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着青衣的伙计，满脸堆笑地招呼来往客人。
叶修走进大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店内宽敞明亮，靠墙的三面都是直达天花板的药柜，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药材的名签。当归、黄芪、灵芝、人参……光是常见的草药就有上百种。店中央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成品丹药，从最基础的金疮药到稍高级的聚气丹都有。
不过叶修注意到，柜子里陈列的丹药品质都不算高。大部分丹药的表面都有细微的裂纹或色泽不均，显然是炼丹师水平有限或者火候不足造成的。
这也正常。天宇大陆炼丹师几乎绝迹，如今能炼丹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是靠着几本残缺丹方自学的。能炼出成丹就不错了，品质根本无从保证。
“这位公子，您需要些什么？”一个中年伙计迎上来，满脸笑容。
叶修扫了一眼柜台里的丹药，问道：“有没有辟毒丹？”
“辟毒丹？”伙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叶修几眼，“公子要去哪里？怎的需要辟毒丹？那玩意儿平时可没人买。”
“不该问的别问。”叶修淡淡道。
伙计讪笑一声，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瓷瓶。
“辟毒丹，低阶丹药，服用后可在两个时辰内抵御常见毒气和瘴气。小店只有三枚，都是去年炼制的存货。”
叶修接过瓷瓶，拔开瓶塞。
三枚灰绿色的丹药滚入手心，表面粗糙，颜色暗淡，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草药味。
【辟毒丹（残损）】
【状态】：储存不当，受潮严重，药效流失约四成
【维修消耗】：5点灵气
【预估反馈】：15点灵气
【辟毒丹（残损）】
【状态】：丹火过旺，表面焦糊，药效流失约五成
【维修消耗】：6点灵气
【预估反馈】：16点灵气
【辟毒丹（残损）】
【状态】：配方比例失调，药效流失约三成
【维修消耗】：4点灵气
【预估反馈】：12点灵气
全是残损品。
叶修心中暗喜，面上却皱起眉头：“这三枚丹药品质太差了，有没有好一些的？”
伙计摊摊手，一脸无奈：“公子，实不相瞒，这辟毒丹本来就不好炼，咱们青云城的炼丹师一只手数得过来。这三枚还是去年从郡城那边进的货，放到现在已经有些受潮了。您要是不要，城南济世堂和城北回春堂也未必有更好的。”
叶修沉吟片刻，问道：“多少钱一枚？”
“二十金币一枚，三枚算您五十金币。”
叶修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只有十五枚金币，连一枚都买不起。
他将瓷瓶还给伙计，淡淡道：“价格高了。受潮的丹药，效力大打折扣，十五枚金币三枚还差不多。”
伙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公子说笑了，二十金币一枚已经是底价了。您要是不买，我也不强求。”
叶修不再多说，转身走出百草堂。
他没有还价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辟毒丹的行情。二十金币一枚，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贵。但也不算离谱——毕竟丹药在天宇大陆属于稀缺品，哪怕是最低阶的丹药，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问题是他只有十五枚金币。
得先想办法弄点钱。
叶修站在百草堂门口，目光扫过街对面的几家店铺。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家当铺的招牌上。
“聚宝当铺”。
一个主意在心中成型。
叶修穿过街道，推门走进了当铺。
当铺的柜台很高，几乎齐到胸口。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拿着一块放大镜端详一只玉镯子。
“掌柜的，做生意。”叶修敲了敲柜台。
山羊胡老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上方打量了叶修一眼，慢悠悠地放下玉镯：“公子要当什么？”
叶修从怀中取出那只维修好的铜香炉，放在柜台上。
香炉表面铜锈已去，露出精美的雕花纹路，底部一个小小的“叶”字清晰可见。
山羊胡老头拿起香炉，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放大镜仔细端详了一遍底部的刻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叶家的东西？”
“祖上传下来的。”叶修面不改色。
“铜质不错，雕工也精细，应该是百年前的老物件了。”老头放下香炉，捋了捋山羊胡，“公子想当多少？”
“五十金币。”
老头笑了，摇了摇头：“公子有所不知，这香炉虽然是百年老物，但毕竟是铜器，不是什么值钱的古董。这样吧，三十金币，活当，三个月内可以赎回，利息一分五。”
叶修心中盘算了一下。这只香炉是他从万宝楼花五个金币买回来的废品，维修花了1点灵气。如今当三十金币，净赚二十五金币，加上身上的十五枚，刚好够买三枚辟毒丹。
“成交。”
老头笑眯眯地写了当票，递过三十枚金币。叶修接过金币和当票，转身走出当铺。
回到百草堂时，那个中年伙计正在招呼别的客人。叶修径直走到柜台前，将那三枚辟毒丹的瓷瓶拿了起来。
“掌柜的，结账。”
伙计走过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叶修：“公子回来了？这是……要买？”
叶修从钱袋里数出五十枚金币，排在柜台上。
伙计脸上的笑容重新灿烂起来，麻利地将金币收好，用一张油纸将瓷瓶包好，递给叶修。
“公子请收好。服用时一次一枚，药效可持续两个时辰。切记不可多服，辟毒丹虽能解毒瘴，但本身也有三分毒性，吃多了反而伤身。”
叶修点点头，将油纸包收入怀中。
走出百草堂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坊市也彻底热闹起来。街道上人流如织，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叶修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坊市里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他的系统能够扫描周围的物品，如果有值得维修的东西，系统会自动提示。在坊市这种地方，各种破损的老物件多得很，说不定能捡到宝。
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系统果然有了反应。
【扫描到可维修物品：残破的护心镜（低阶法器残片），位于宿主左前方二十步的古董摊。】
古董摊？
叶修循着系统的提示望去。街角处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摊主是个穿着破旧棉袍的老人，满脸褶子，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打盹。摊子上摆着些铜钱、瓷碗、旧书画之类的老物件，一看就是从乡下收来的杂货。
叶修走到摊前，蹲下身来，假装翻看摊上的物品。
在一堆旧铜钱的底下，压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金属片呈暗银色，表面布满了锈迹和划痕，隐约可以看出上面有一些残缺的纹路。
叶修拿起金属片，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的铁片重得多。
【残破的护心镜碎片（低阶法器残片）】
【状态】：严重破损，已无法辨识原貌。镜面碎裂，阵纹磨灭，灵气尽失。
【原品级】：黄阶中品防御法器
【维修消耗】：50点灵气
【预估反馈】：150-200点灵气
叶修心中一震。
黄阶中品法器！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法器，而且已经碎成了残片，但在如今的天宇大陆，黄阶中品法器已经算得上宝物了。叶家整个兵器库里，恐怕都找不出一件黄阶中品的法器来。
“老板，这块铁片怎么卖？”叶修将护心镜残片拿在手中，随意地问道。
摊主老头睁开一只眼，瞄了瞄叶修手里的东西，又闭上了：“那玩意儿啊，收破烂时夹带回来的，你要是喜欢，五个铜板拿走。”
五个铜板。
叶修差点笑出声来。一块黄阶中品法器的残片，虽然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但在识货的人眼里，光是材质就值不少钱。这老头显然不懂行，只当是块废铁。
他不动声色地从钱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摊子上。
“不用找了。”
摊主老头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抓起金币，又惊又喜地咬了咬，确认是真的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公子大方！大方！您再挑挑，看还有什么喜欢的，随便拿！”
叶修摇摇头，将护心镜残片收好，起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仔细端详起这块残片。
护心镜是古代铠甲上的重要部件，通常位于胸口要害处，用来防护心脏。法器的护心镜比普通护心镜多了一层阵纹加持，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攻击。
这块残片虽然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但镜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残存的阵纹痕迹。如果能够修复，哪怕不能完全恢复原来的品级，至少也能发挥出部分防御功能。
进矿洞之前，能多一件防御法器，安全性就多一分保障。
叶修找了一个僻静的巷子拐了进去，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才在心中默念。
“系统，维修这块护心镜残片。”
“维修目标：黄阶中品护心镜（严重破损）。消耗灵气50点。预估反馈150-200点。”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汹涌的温热能量从掌心涌出，灌注进那块暗银色的金属残片中。
残片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碎裂的镜面自动拼合，裂缝中迸发出微弱的银色光芒。镜面上那些模糊的纹路重新变得清晰，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阵纹。
约莫半盏茶功夫，光芒渐渐消散。
叶修手中躺着的，已经不再是那块破铜烂铁，而是一面巴掌大小、银光闪闪的护心镜。镜面光滑如新，阵纹清晰完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
【维修完成。获得灵气反馈180点。】
【当前灵气储备：1027点。】
【护心镜（黄阶中品防御法器）】
【状态】：完好
【功能】：佩戴于胸口，可在受到攻击时自动激发防御阵纹，抵御练气六重以下攻击。对练气七重至九重的攻击有部分削弱效果。防御阵纹激发后需一刻钟冷却。
【附加效果】：佩戴时缓慢滋养心脉，对心脏受损有一定恢复作用。
叶修大喜。
一千零二十七点灵气！不仅补回了维修消耗的五十点，还净赚一百三十点，更得到了一件实打实的黄阶中品防御法器。
这个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他将护心镜小心收好，贴身放在胸口处。一股微微的温热感透过衣物渗入皮肤，让心跳都似乎变得更加沉稳有力。这是护心镜的养心效果在起作用。
从巷子里走出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该回府了。
临走前，叶修又去了一趟济世堂，叶家自己的药铺。
济世堂的门面比百草堂寒酸得多，只有一间铺面，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楣上挂着一块写了“济世堂”三个字的木牌。铺子里光线昏暗，药柜上的抽屉稀稀拉拉，许多标签都已经泛黄卷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药师坐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哟，叶修少爷？”老药师显然认得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叶修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系统扫描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维修的丹药。
济世堂的生意确实冷清，架子上摆的丹药屈指可数，而且品质比百草堂的还要差。
“周伯，铺子里有没有积压的废丹或者过期丹药？”叶修直接问道。
老药师愣了一下：“废丹倒是有一些，都是这些年炼丹失败的产物，堆在后院仓库里，正准备找时间处理掉。少爷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最近在研究炼丹术，想拿些废丹回去研究研究。”叶修随口编了个理由。
老药师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站起身，领着他走进后院的仓库。
仓库很小，角落里堆着几个陶罐。叶修打开陶罐，里面果然是各种炼废的丹药——有的焦黑如炭，有的稀烂如泥，有的表面布满了裂纹。
系统扫描了一圈，陶罐里有二十多枚废丹，但大部分已经彻底报废，连维修的价值都没有。只有三枚还能修。
【残损的聚气丹（炼制失败，药效流失约七成）】
【维修消耗】：8点灵气
【预估反馈】：20点灵气
【残损的金疮药（比例失调，效力流失约五成）】
【维修消耗】：3点灵气
【预估反馈】：8点灵气
【残损的静心丹（火候不足，药效流失约六成）】
【维修消耗】：7点灵气
【预估反馈】：18点灵气
叶修将这三枚废丹挑出来，对老药师道：“周伯，这三枚废丹我拿回去研究，其他的您照常处理。”
老药师摆摆手：“少爷想要就拿去，反正是废品，不值钱。”
叶修将三枚废丹收好，告别老药师，出了济世堂。
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了一段路，走到城东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将三枚废丹一一维修。
三枚废丹在他掌心相继焕发出微弱的光芒，焦黑褪去，色泽恢复，药香散发出来。
【维修完成。三枚废丹共消耗灵气18点，获得灵气反馈46点，净收益28点。】
【当前灵气储备：1055点。】
修好的聚气丹品相不错，虽然比族会上赏的三枚稍差一些，但也能用。金疮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静心丹是一种辅助修炼的丹药，服用后可以宁心安神，提升修炼效率，也算是个好东西。
叶修将三枚丹药分别用油纸包好，收入怀中。
回到叶府时，已经是午后。
叶修刚走进大门，迎面就碰上了从正院方向走来的叶天雄。
叶天雄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厚重的长刀，浑身气势比昨晚族会上更加凛冽。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都是先天境初期的武道高手。
“叶修。”叶天雄叫住了他。
“家主。”叶修拱手行礼。
叶天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背后的长刀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又落在他脸上。
“听说你今天去了坊市？”
叶修心中微微一凛。叶天雄果然派人盯着各房的动静，自己出门不过一个多时辰，消息就已经传到家主耳朵里了。
“是。明日就要出发探查矿洞，我去买些必需的物品。”叶修如实回答。
“买了什么？”
“辟毒丹。”叶修没有隐瞒，“据古籍记载，矿洞深处有瘴气，有备无患。”
叶天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想得周到。你虽然修为不算出众，但心思缜密，这一点比辰儿强。”
叶修没有说话。
叶天雄又道：“明日的探查，你跟在队伍中间，不要冒进。矿洞之中危险难测，光有智谋不够，还得有实力。你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
这话说得关切，但叶修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叶天雄并不看好他在这次探查中能有多大作为。让他入选探查队伍，更多的是一种奖励和历练，而非真正指望他能找到灵脉。
这正合叶修的意。
被低估，意味着更少的关注和更多的行动自由。
“多谢家主关心。”叶修拱手道。
叶天雄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对了，你昨夜救了灵溪，她还未来得及亲自向你道谢。今日一早她就去你偏院找过你，但你已经出门了。”
叶修微微一怔。
叶灵溪来偏院找过他？
“我知道了。”叶修点点头，“回头我去正院向小姐问安。”
叶天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带着护卫大步离去。
叶修看着叶天雄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若有所思。
叶天雄刚才的话里，似乎隐含着某种暗示。叶灵溪一大早来找他，叶天雄又特意提起这件事，难道是想撮合什么？
叶修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眼下灵脉之事才是头等大事，儿女情长什么的，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穿过几道回廊，回到偏院。
推开院门，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叶灵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个食盒，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拨弄地上的落叶。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端庄的大家闺秀模样。
“叶修哥哥。”她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灵溪小姐。”叶修拱手回礼，“你怎么来了？”
“我来向你道谢。”叶灵溪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昨晚族会上人多，我没能好好谢你。今天一早让厨房做了些点心，想亲自送来。”
叶修看了看石桌上的食盒，又看了看叶灵溪。
少女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脸色比前天晚上好了许多，唇边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但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忐忑什么。
“小姐客气了。救你是我应该做的，不必如此。”叶修走到石桌旁，但没有坐下。
叶灵溪咬了咬嘴唇：“叶修哥哥，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姐？以前你叫我灵溪的。”
叶修沉默了一瞬。
原身的记忆里，他和叶灵溪确实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时光。那时他还是叶家的天才，灵溪还是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整天追在他身后喊“叶修哥哥”。两家的长辈还曾半开玩笑地提过联姻的事。
但那是三年以前了。
自从他灵根萎缩，沦为废材之后，叶灵溪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落井下石，但也渐渐疏远了他。这也是人之常情——一个被边缘化的废物，和家主千金走得近，只会给她带来闲言碎语。
“那是以前了。”叶修淡淡道，“如今你是家主千金，我是旁系子弟，礼数还是要的。”
叶灵溪的眼眶微微泛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叶修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对叶灵溪并没有原身那样的感情，但毕竟这具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些前主人的记忆和情感。看到叶灵溪这副模样，他终究有些不忍。
“点心我收下了，多谢。”叶修缓了缓语气，“明天探查矿洞，你今天应该好好休息，不用特意跑一趟。”
叶灵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叶修断然道，“矿洞里危险难测，赵家的人随时可能出现。你修为只有练气三重，去了是送死。”
“可是你也是练气四重！”叶灵溪不服气，“你只比我高一重而已！”
“前天晚上我杀的黑衣人里，有两个是练气五重。”叶修平静道。
叶灵溪愣住了。
叶修没有再解释，拿起石桌上的食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桂花糕、杏仁酥、枣泥饼，都是原身以前爱吃的。
“多谢。”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温和了几分，“回去吧。矿洞的事，有我们这些入选探查队的人操心就够了。”
叶灵溪咬着嘴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声道：“叶修哥哥，你变了。”
叶修没有说话。
“以前的你，骄傲得像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现在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变得沉稳了。像是把剑重新收回了鞘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拔出来。”
叶修微微一怔。
叶灵溪的观察力，倒是比他预想的要敏锐。
“人总会变的。”他淡淡道。
叶灵溪没有再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偏院。
叶修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打开食盒，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是记忆中的味道。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走进屋内，开始为明天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第一样需要准备的，是护心镜。
叶修取出那块巴掌大的银白色护心镜，脱掉上衣，将它贴身放在胸口处。护心镜的材质很特殊，触感冰凉，但接触皮肤后又迅速变得温热。一股微弱的气流从镜面渗出，渗入皮肤，让心跳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他又将修复好的三枚丹药——聚气丹、金疮药、静心丹——分别用油纸包好，分类收入怀中。辟毒丹也一同放好。
轻身符两张，用油纸裹着，放在最方便取出的腰袋里。
青玉阵盘用软布重新包裹，塞进包袱里。这个阵盘暂时用不上，但如果真的修复了灵脉，它就会派上大用场。
羊皮纸地图，他反复看了三遍，将矿洞的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标记都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他将地图贴身收好，这是他此行最重要的凭仗。
精铁长刀，他用磨刀石重新磨了一遍刀刃，又找了些油脂涂抹刀身防止生锈。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叶修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铁骨功》。
明天就要进矿洞了，多一分防御能力，就多一分安全保障。他运转灵力，按照铁骨功的功法路线，将灵力引导到皮肤表层。
刺痛感再次传来，比第一次修炼时更加剧烈。叶修咬牙坚持，让灵力在皮肤表层反复淬炼。一刻钟后，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比早上修炼时更深了一分。
【铁骨功第一重“铜皮”——熟练度提升，当前为入门中期】
叶修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的皮肤都紧绷绷的，像是穿上了一层无形的盔甲。他试着用手指弹了弹自己的手臂，传来的声音比之前沉闷了许多。
“还不错。”他自语道。
铜皮入门中期，虽然还不能硬接刀剑，但面对钝器和拳脚的抗击打能力已经大大增强。如果再遇到前天晚上那种近身缠斗，他受伤的概率会降低不少。
叶修又修炼了两个时辰的《引气诀》，将今天消耗的灵力补充回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充盈到了练气四重初期的巅峰。
只差一线，就能突破到中期。
但那一线，偏偏就是突破不了。
叶修皱起眉头。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之所以卡在这一线，不是因为灵力积累不够，而是因为缺少某种契机。
修炼之道，突破小境界有时需要的不是水磨功夫，而是一个顿悟的瞬间。
他站起身，在院中走了几圈。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暴雨过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河璀璨。
明天，他就要跟随叶家的探查队伍进入废弃矿洞。
明天，赵家的人也会出现在矿洞之中。
明天，他父亲留下的谜团，也许能找到答案。
明天，他就要尝试修复那条沉睡了万年的灵脉。
叶修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
一千零五十五点灵气。
练气四重初期巅峰，差一线入中期。
铁骨功入门，追风步第一重熟练。
护心镜一面，辟毒丹三枚，聚气丹一枚，轻身符两张。
精铁长刀一柄。
父亲留下的羊皮纸地图一张。
这就是他穿越到天宇大陆三天以来，积攒下的全部家当。
“准备好了吗，系统？”叶修在心中问道。
【宿主当前状态良好。灵气储备充足。建议在进入矿洞前尽可能多地积攒灵气，以应对突发状况。】
“我知道。”
叶修关上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脑海中，始终浮现着那张羊皮纸地图背面的那行血字。
“圣元历九七三五年，余探矿至此……然石窟深处似有生灵气息……未敢深入，匆匆而返。”
父亲当年，到底在石窟深处感受到了什么？
那个“生灵气息”，和灵脉的“自然复苏”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青云城东南十五里的废弃矿洞深处。
都在地下三十丈的灵脉节点旁。
都在那片被标注为“勿入”的区域。
叶修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叶修推开窗户，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院中的老槐树被风雨打落了不少叶子，湿漉漉地贴在青石地面上。天边透出一线鱼肚白，乌云正在散去，今天应该是个晴天。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感受着体内经脉中流淌的灵力。
昨夜他打坐到深夜，将第三枚聚气丹服下炼化。药力在经脉中循环了不知多少个周天，最终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沉入丹田。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修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练气四重中期的门槛上——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正式突破。
“还差一丝。”叶修自语道。
从练气四重初期到中期，需要的灵力积累比他预想的要多。三枚聚气丹加上一块灵石，在万年前的天宇大陆，足够一个普通修士从练气四重初期冲到中期绰绰有余。但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环境下，丹药的效果大打折扣，连突破一个小境界都如此艰难。
不过叶修并不急躁。修炼之道，根基越扎实，将来的路才能走得越远。他这具身体曾经灵根萎缩三年，经脉和丹田都有一定程度的退化，如今重新修炼，正好借此机会重新打磨根基。
他走到院中，打了一套《开山拳》。
这套叶家基础拳法只有九式，招式简单直白，没有太多花哨的变化。但叶修每一拳打出，都力求做到力从地起、劲从腰发、气贯拳面。九式打完，他额头微微见汗，浑身筋骨却舒展开来，说不出的舒畅。
然后他又练了两遍《追风步》。
第一遍慢走，仔细体会每一步的发力技巧和重心转换。
第二遍快走，身形在院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落叶被他的衣袂带动，在地上打着旋儿。
练完之后，叶修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布衣。今天他要去青云城的坊市，采购进矿洞所需的最后几样东西。辟毒丹是第一要务，除此之外，他还想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其他有用的物品。
临出门前，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
灵石一枚，贴身收在里衣的暗袋中。聚气丹已经全部用完。灵砂十两，还未动用。青玉阵盘一块，用软布包好放在枕下。《铁骨功》和《辟毒丹》丹方叠好收在怀中。羊皮纸地图更是片刻不离身。长刀用布裹好，立在门后。金币还剩下十五枚，轻身符两张。
叶修将那两张轻身符取出来，仔细端详。
【轻身符（低阶符箓，已修复）】
【效果】：贴在身上可减轻体重约三成，提升移动速度约两成，持续半个时辰。
【状态】：完好，符纸年代久远，效力约为原版的七成。
七成效力，也够用了。叶修将两张轻身符小心收好。这两张符箓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不能轻易动用。
他又拿起那本《铁骨功》，翻了几页。
这是一本黄阶下品的外功功法，修炼原理并不复杂——以灵力淬炼筋骨皮肉，使身体硬如铁石，寻常刀剑难以伤及。功法分为三重：铜皮、铁骨、银筋。每一重又分入门、小成、大成三个层次。
叶修试着按照第一重的口诀运转灵力。
灵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流向皮肤表层，一股微微的刺痛感传来，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他坚持了约莫一刻钟，刺痛感渐渐变成了温热，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
【铁骨功第一重“铜皮”——已入门】
叶修微微点头。有系统加持的灵根，修炼这种入门级的外功确实事半功倍。不过这种程度的铜皮，只能抵御普通拳脚，面对精铁兵器还是不够看。需要长期修炼才能见效。
他将《铁骨功》也收好，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色已经大亮，朝阳从云层缝隙中洒下金色的光芒。府中的仆役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远处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叶修先去了一趟叶府的兵器库。
看守兵器库的叶铁正在门口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叶修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库房。
昨日他在这里维修了四十七件破损兵器，今天再来，是想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废品。顺便再“顺”一些可以维修的东西。
库房深处还有几个木箱，里面堆放着一些实在修不好、准备回炉重铸的废铁。叶修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横七竖八地堆着断剑、弯刀、崩口的斧头。
【损坏的百炼精铁剑（严重破损）——维修消耗2点灵气，预估反馈5点灵气】
【崩口的开山斧（中度破损）——维修消耗1点灵气，预估反馈3点灵气】
【断裂的蛇形匕首（严重破损）——维修消耗2点灵气，预估反馈4点灵气】
叶修不动声色地将手掌按在废铁堆上，心中默念维修。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出，废铁堆中传出细微的金属嗡鸣声。断剑的裂口缓缓愈合，弯刀重新挺直，斧头的崩口处重新长出了锋利的刃口。
【批量维修完成。共维修物品18件，消耗灵气22点，获得灵气反馈58点，净收益36点。】
【当前灵气储备：897点。】
叶修满意地收回手。距离出发还有两天，如果能再找几处废品堆，攒到一千点灵气也不是不可能。
他走出兵器库时，叶铁还在打盹，丝毫没有察觉。
回到偏院，叶修将那柄长刀用布重新裹好，背在身后。然后揣上仅剩的十五枚金币，推门而出。
青云城的坊市位于城东，是整座城池最繁华的地段。
叶修出了叶府大门，沿着青石铺就的主街一路向东。昨夜那场暴雨在街道上留下了不少积水，几个店铺的伙计正拿着扫帚往外扫水。街边的排水沟里哗哗地淌着浑浊的泥水。
清晨的坊市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但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了。卖菜的、卖布的、卖柴火的、卖野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叶修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
他的目标是药铺。
青云城有三家药铺。最大的一家是林家的“百草堂”，位于坊市中心，三间门面，气派非凡。次之的是赵家的“回春堂”，在城东靠北的位置。最小的一家是叶家自己的“济世堂”，在城南，门面只有一间，生意也最冷清。
叶修想了想，决定先去百草堂。
原因很简单——百草堂最大，药品种类最全，找到残损辟毒丹的概率最高。而且林家财大气粗，对残损丹药的处理往往比较随意，说不定能捡到漏。
百草堂的门面果然气派。三间打通的铺面，门前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着青衣的伙计，满脸堆笑地招呼来往客人。
叶修走进大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店内宽敞明亮，靠墙的三面都是直达天花板的药柜，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药材的名签。当归、黄芪、灵芝、人参……光是常见的草药就有上百种。店中央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成品丹药，从最基础的金疮药到稍高级的聚气丹都有。
不过叶修注意到，柜子里陈列的丹药品质都不算高。大部分丹药的表面都有细微的裂纹或色泽不均，显然是炼丹师水平有限或者火候不足造成的。
这也正常。天宇大陆炼丹师几乎绝迹，如今能炼丹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是靠着几本残缺丹方自学的。能炼出成丹就不错了，品质根本无从保证。
“这位公子，您需要些什么？”一个中年伙计迎上来，满脸笑容。
叶修扫了一眼柜台里的丹药，问道：“有没有辟毒丹？”
“辟毒丹？”伙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叶修几眼，“公子要去哪里？怎的需要辟毒丹？那玩意儿平时可没人买。”
“不该问的别问。”叶修淡淡道。
伙计讪笑一声，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瓷瓶。
“辟毒丹，低阶丹药，服用后可在两个时辰内抵御常见毒气和瘴气。小店只有三枚，都是去年炼制的存货。”
叶修接过瓷瓶，拔开瓶塞。
三枚灰绿色的丹药滚入手心，表面粗糙，颜色暗淡，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草药味。
【辟毒丹（残损）】
【状态】：储存不当，受潮严重，药效流失约四成
【维修消耗】：5点灵气
【预估反馈】：15点灵气
【辟毒丹（残损）】
【状态】：丹火过旺，表面焦糊，药效流失约五成
【维修消耗】：6点灵气
【预估反馈】：16点灵气
【辟毒丹（残损）】
【状态】：配方比例失调，药效流失约三成
【维修消耗】：4点灵气
【预估反馈】：12点灵气
全是残损品。
叶修心中暗喜，面上却皱起眉头：“这三枚丹药品质太差了，有没有好一些的？”
伙计摊摊手，一脸无奈：“公子，实不相瞒，这辟毒丹本来就不好炼，咱们青云城的炼丹师一只手数得过来。这三枚还是去年从郡城那边进的货，放到现在已经有些受潮了。您要是不要，城南济世堂和城北回春堂也未必有更好的。”
叶修沉吟片刻，问道：“多少钱一枚？”
“二十金币一枚，三枚算您五十金币。”
叶修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只有十五枚金币，连一枚都买不起。
他将瓷瓶还给伙计，淡淡道：“价格高了。受潮的丹药，效力大打折扣，十五枚金币三枚还差不多。”
伙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公子说笑了，二十金币一枚已经是底价了。您要是不买，我也不强求。”
叶修不再多说，转身走出百草堂。
他没有还价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辟毒丹的行情。二十金币一枚，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贵。但也不算离谱——毕竟丹药在天宇大陆属于稀缺品，哪怕是最低阶的丹药，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问题是他只有十五枚金币。
得先想办法弄点钱。
叶修站在百草堂门口，目光扫过街对面的几家店铺。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家当铺的招牌上。
“聚宝当铺”。
一个主意在心中成型。
叶修穿过街道，推门走进了当铺。
当铺的柜台很高，几乎齐到胸口。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拿着一块放大镜端详一只玉镯子。
“掌柜的，做生意。”叶修敲了敲柜台。
山羊胡老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上方打量了叶修一眼，慢悠悠地放下玉镯：“公子要当什么？”
叶修从怀中取出那只维修好的铜香炉，放在柜台上。
香炉表面铜锈已去，露出精美的雕花纹路，底部一个小小的“叶”字清晰可见。
山羊胡老头拿起香炉，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放大镜仔细端详了一遍底部的刻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叶家的东西？”
“祖上传下来的。”叶修面不改色。
“铜质不错，雕工也精细，应该是百年前的老物件了。”老头放下香炉，捋了捋山羊胡，“公子想当多少？”
“五十金币。”
老头笑了，摇了摇头：“公子有所不知，这香炉虽然是百年老物，但毕竟是铜器，不是什么值钱的古董。这样吧，三十金币，活当，三个月内可以赎回，利息一分五。”
叶修心中盘算了一下。这只香炉是他从万宝楼花五个金币买回来的废品，维修花了1点灵气。如今当三十金币，净赚二十五金币，加上身上的十五枚，刚好够买三枚辟毒丹。
“成交。”
老头笑眯眯地写了当票，递过三十枚金币。叶修接过金币和当票，转身走出当铺。
回到百草堂时，那个中年伙计正在招呼别的客人。叶修径直走到柜台前，将那三枚辟毒丹的瓷瓶拿了起来。
“掌柜的，结账。”
伙计走过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叶修：“公子回来了？这是……要买？”
叶修从钱袋里数出五十枚金币，排在柜台上。
伙计脸上的笑容重新灿烂起来，麻利地将金币收好，用一张油纸将瓷瓶包好，递给叶修。
“公子请收好。服用时一次一枚，药效可持续两个时辰。切记不可多服，辟毒丹虽能解毒瘴，但本身也有三分毒性，吃多了反而伤身。”
叶修点点头，将油纸包收入怀中。
走出百草堂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坊市也彻底热闹起来。街道上人流如织，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叶修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坊市里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他的系统能够扫描周围的物品，如果有值得维修的东西，系统会自动提示。在坊市这种地方，各种破损的老物件多得很，说不定能捡到宝。
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系统果然有了反应。
【扫描到可维修物品：残破的护心镜（低阶法器残片），位于宿主左前方二十步的古董摊。】
古董摊？
叶修循着系统的提示望去。街角处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摊主是个穿着破旧棉袍的老人，满脸褶子，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打盹。摊子上摆着些铜钱、瓷碗、旧书画之类的老物件，一看就是从乡下收来的杂货。
叶修走到摊前，蹲下身来，假装翻看摊上的物品。
在一堆旧铜钱的底下，压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金属片呈暗银色，表面布满了锈迹和划痕，隐约可以看出上面有一些残缺的纹路。
叶修拿起金属片，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的铁片重得多。
【残破的护心镜碎片（低阶法器残片）】
【状态】：严重破损，已无法辨识原貌。镜面碎裂，阵纹磨灭，灵气尽失。
【原品级】：黄阶中品防御法器
【维修消耗】：50点灵气
【预估反馈】：150-200点灵气
叶修心中一震。
黄阶中品法器！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法器，而且已经碎成了残片，但在如今的天宇大陆，黄阶中品法器已经算得上宝物了。叶家整个兵器库里，恐怕都找不出一件黄阶中品的法器来。
“老板，这块铁片怎么卖？”叶修将护心镜残片拿在手中，随意地问道。
摊主老头睁开一只眼，瞄了瞄叶修手里的东西，又闭上了：“那玩意儿啊，收破烂时夹带回来的，你要是喜欢，五个铜板拿走。”
五个铜板。
叶修差点笑出声来。一块黄阶中品法器的残片，虽然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但在识货的人眼里，光是材质就值不少钱。这老头显然不懂行，只当是块废铁。
他不动声色地从钱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摊子上。
“不用找了。”
摊主老头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抓起金币，又惊又喜地咬了咬，确认是真的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公子大方！大方！您再挑挑，看还有什么喜欢的，随便拿！”
叶修摇摇头，将护心镜残片收好，起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仔细端详起这块残片。
护心镜是古代铠甲上的重要部件，通常位于胸口要害处，用来防护心脏。法器的护心镜比普通护心镜多了一层阵纹加持，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攻击。
这块残片虽然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但镜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残存的阵纹痕迹。如果能够修复，哪怕不能完全恢复原来的品级，至少也能发挥出部分防御功能。
进矿洞之前，能多一件防御法器，安全性就多一分保障。
叶修找了一个僻静的巷子拐了进去，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才在心中默念。
“系统，维修这块护心镜残片。”
“维修目标：黄阶中品护心镜（严重破损）。消耗灵气50点。预估反馈150-200点。”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汹涌的温热能量从掌心涌出，灌注进那块暗银色的金属残片中。
残片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碎裂的镜面自动拼合，裂缝中迸发出微弱的银色光芒。镜面上那些模糊的纹路重新变得清晰，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阵纹。
约莫半盏茶功夫，光芒渐渐消散。
叶修手中躺着的，已经不再是那块破铜烂铁，而是一面巴掌大小、银光闪闪的护心镜。镜面光滑如新，阵纹清晰完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
【维修完成。获得灵气反馈180点。】
【当前灵气储备：1027点。】
【护心镜（黄阶中品防御法器）】
【状态】：完好
【功能】：佩戴于胸口，可在受到攻击时自动激发防御阵纹，抵御练气六重以下攻击。对练气七重至九重的攻击有部分削弱效果。防御阵纹激发后需一刻钟冷却。
【附加效果】：佩戴时缓慢滋养心脉，对心脏受损有一定恢复作用。
叶修大喜。
一千零二十七点灵气！不仅补回了维修消耗的五十点，还净赚一百三十点，更得到了一件实打实的黄阶中品防御法器。
这个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他将护心镜小心收好，贴身放在胸口处。一股微微的温热感透过衣物渗入皮肤，让心跳都似乎变得更加沉稳有力。这是护心镜的养心效果在起作用。
从巷子里走出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该回府了。
临走前，叶修又去了一趟济世堂，叶家自己的药铺。
济世堂的门面比百草堂寒酸得多，只有一间铺面，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楣上挂着一块写了“济世堂”三个字的木牌。铺子里光线昏暗，药柜上的抽屉稀稀拉拉，许多标签都已经泛黄卷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药师坐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哟，叶修少爷？”老药师显然认得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叶修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系统扫描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维修的丹药。
济世堂的生意确实冷清，架子上摆的丹药屈指可数，而且品质比百草堂的还要差。
“周伯，铺子里有没有积压的废丹或者过期丹药？”叶修直接问道。
老药师愣了一下：“废丹倒是有一些，都是这些年炼丹失败的产物，堆在后院仓库里，正准备找时间处理掉。少爷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最近在研究炼丹术，想拿些废丹回去研究研究。”叶修随口编了个理由。
老药师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站起身，领着他走进后院的仓库。
仓库很小，角落里堆着几个陶罐。叶修打开陶罐，里面果然是各种炼废的丹药——有的焦黑如炭，有的稀烂如泥，有的表面布满了裂纹。
系统扫描了一圈，陶罐里有二十多枚废丹，但大部分已经彻底报废，连维修的价值都没有。只有三枚还能修。
【残损的聚气丹（炼制失败，药效流失约七成）】
【维修消耗】：8点灵气
【预估反馈】：20点灵气
【残损的金疮药（比例失调，效力流失约五成）】
【维修消耗】：3点灵气
【预估反馈】：8点灵气
【残损的静心丹（火候不足，药效流失约六成）】
【维修消耗】：7点灵气
【预估反馈】：18点灵气
叶修将这三枚废丹挑出来，对老药师道：“周伯，这三枚废丹我拿回去研究，其他的您照常处理。”
老药师摆摆手：“少爷想要就拿去，反正是废品，不值钱。”
叶修将三枚废丹收好，告别老药师，出了济世堂。
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了一段路，走到城东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将三枚废丹一一维修。
三枚废丹在他掌心相继焕发出微弱的光芒，焦黑褪去，色泽恢复，药香散发出来。
【维修完成。三枚废丹共消耗灵气18点，获得灵气反馈46点，净收益28点。】
【当前灵气储备：1055点。】
修好的聚气丹品相不错，虽然比族会上赏的三枚稍差一些，但也能用。金疮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静心丹是一种辅助修炼的丹药，服用后可以宁心安神，提升修炼效率，也算是个好东西。
叶修将三枚丹药分别用油纸包好，收入怀中。
回到叶府时，已经是午后。
叶修刚走进大门，迎面就碰上了从正院方向走来的叶天雄。
叶天雄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厚重的长刀，浑身气势比昨晚族会上更加凛冽。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都是先天境初期的武道高手。
“叶修。”叶天雄叫住了他。
“家主。”叶修拱手行礼。
叶天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背后的长刀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又落在他脸上。
“听说你今天去了坊市？”
叶修心中微微一凛。叶天雄果然派人盯着各房的动静，自己出门不过一个多时辰，消息就已经传到家主耳朵里了。
“是。明日就要出发探查矿洞，我去买些必需的物品。”叶修如实回答。
“买了什么？”
“辟毒丹。”叶修没有隐瞒，“据古籍记载，矿洞深处有瘴气，有备无患。”
叶天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想得周到。你虽然修为不算出众，但心思缜密，这一点比辰儿强。”
叶修没有说话。
叶天雄又道：“明日的探查，你跟在队伍中间，不要冒进。矿洞之中危险难测，光有智谋不够，还得有实力。你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
这话说得关切，但叶修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叶天雄并不看好他在这次探查中能有多大作为。让他入选探查队伍，更多的是一种奖励和历练，而非真正指望他能找到灵脉。
这正合叶修的意。
被低估，意味着更少的关注和更多的行动自由。
“多谢家主关心。”叶修拱手道。
叶天雄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对了，你昨夜救了灵溪，她还未来得及亲自向你道谢。今日一早她就去你偏院找过你，但你已经出门了。”
叶修微微一怔。
叶灵溪来偏院找过他？
“我知道了。”叶修点点头，“回头我去正院向小姐问安。”
叶天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带着护卫大步离去。
叶修看着叶天雄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若有所思。
叶天雄刚才的话里，似乎隐含着某种暗示。叶灵溪一大早来找他，叶天雄又特意提起这件事，难道是想撮合什么？
叶修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眼下灵脉之事才是头等大事，儿女情长什么的，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穿过几道回廊，回到偏院。
推开院门，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叶灵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个食盒，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拨弄地上的落叶。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端庄的大家闺秀模样。
“叶修哥哥。”她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灵溪小姐。”叶修拱手回礼，“你怎么来了？”
“我来向你道谢。”叶灵溪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昨晚族会上人多，我没能好好谢你。今天一早让厨房做了些点心，想亲自送来。”
叶修看了看石桌上的食盒，又看了看叶灵溪。
少女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脸色比前天晚上好了许多，唇边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但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忐忑什么。
“小姐客气了。救你是我应该做的，不必如此。”叶修走到石桌旁，但没有坐下。
叶灵溪咬了咬嘴唇：“叶修哥哥，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姐？以前你叫我灵溪的。”
叶修沉默了一瞬。
原身的记忆里，他和叶灵溪确实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时光。那时他还是叶家的天才，灵溪还是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整天追在他身后喊“叶修哥哥”。两家的长辈还曾半开玩笑地提过联姻的事。
但那是三年以前了。
自从他灵根萎缩，沦为废材之后，叶灵溪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落井下石，但也渐渐疏远了他。这也是人之常情——一个被边缘化的废物，和家主千金走得近，只会给她带来闲言碎语。
“那是以前了。”叶修淡淡道，“如今你是家主千金，我是旁系子弟，礼数还是要的。”
叶灵溪的眼眶微微泛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叶修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对叶灵溪并没有原身那样的感情，但毕竟这具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些前主人的记忆和情感。看到叶灵溪这副模样，他终究有些不忍。
“点心我收下了，多谢。”叶修缓了缓语气，“明天探查矿洞，你今天应该好好休息，不用特意跑一趟。”
叶灵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叶修断然道，“矿洞里危险难测，赵家的人随时可能出现。你修为只有练气三重，去了是送死。”
“可是你也是练气四重！”叶灵溪不服气，“你只比我高一重而已！”
“前天晚上我杀的黑衣人里，有两个是练气五重。”叶修平静道。
叶灵溪愣住了。
叶修没有再解释，拿起石桌上的食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桂花糕、杏仁酥、枣泥饼，都是原身以前爱吃的。
“多谢。”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温和了几分，“回去吧。矿洞的事，有我们这些入选探查队的人操心就够了。”
叶灵溪咬着嘴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声道：“叶修哥哥，你变了。”
叶修没有说话。
“以前的你，骄傲得像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现在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变得沉稳了。像是把剑重新收回了鞘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拔出来。”
叶修微微一怔。
叶灵溪的观察力，倒是比他预想的要敏锐。
“人总会变的。”他淡淡道。
叶灵溪没有再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偏院。
叶修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打开食盒，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是记忆中的味道。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走进屋内，开始为明天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第一样需要准备的，是护心镜。
叶修取出那块巴掌大的银白色护心镜，脱掉上衣，将它贴身放在胸口处。护心镜的材质很特殊，触感冰凉，但接触皮肤后又迅速变得温热。一股微弱的气流从镜面渗出，渗入皮肤，让心跳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他又将修复好的三枚丹药——聚气丹、金疮药、静心丹——分别用油纸包好，分类收入怀中。辟毒丹也一同放好。
轻身符两张，用油纸裹着，放在最方便取出的腰袋里。
青玉阵盘用软布重新包裹，塞进包袱里。这个阵盘暂时用不上，但如果真的修复了灵脉，它就会派上大用场。
羊皮纸地图，他反复看了三遍，将矿洞的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标记都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他将地图贴身收好，这是他此行最重要的凭仗。
精铁长刀，他用磨刀石重新磨了一遍刀刃，又找了些油脂涂抹刀身防止生锈。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叶修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铁骨功》。
明天就要进矿洞了，多一分防御能力，就多一分安全保障。他运转灵力，按照铁骨功的功法路线，将灵力引导到皮肤表层。
刺痛感再次传来，比第一次修炼时更加剧烈。叶修咬牙坚持，让灵力在皮肤表层反复淬炼。一刻钟后，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比早上修炼时更深了一分。
【铁骨功第一重“铜皮”——熟练度提升，当前为入门中期】
叶修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的皮肤都紧绷绷的，像是穿上了一层无形的盔甲。他试着用手指弹了弹自己的手臂，传来的声音比之前沉闷了许多。
“还不错。”他自语道。
铜皮入门中期，虽然还不能硬接刀剑，但面对钝器和拳脚的抗击打能力已经大大增强。如果再遇到前天晚上那种近身缠斗，他受伤的概率会降低不少。
叶修又修炼了两个时辰的《引气诀》，将今天消耗的灵力补充回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充盈到了练气四重初期的巅峰。
只差一线，就能突破到中期。
但那一线，偏偏就是突破不了。
叶修皱起眉头。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之所以卡在这一线，不是因为灵力积累不够，而是因为缺少某种契机。
修炼之道，突破小境界有时需要的不是水磨功夫，而是一个顿悟的瞬间。
他站起身，在院中走了几圈。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暴雨过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河璀璨。
明天，他就要跟随叶家的探查队伍进入废弃矿洞。
明天，赵家的人也会出现在矿洞之中。
明天，他父亲留下的谜团，也许能找到答案。
明天，他就要尝试修复那条沉睡了万年的灵脉。
叶修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
一千零五十五点灵气。
练气四重初期巅峰，差一线入中期。
铁骨功入门，追风步第一重熟练。
护心镜一面，辟毒丹三枚，聚气丹一枚，轻身符两张。
精铁长刀一柄。
父亲留下的羊皮纸地图一张。
这就是他穿越到天宇大陆三天以来，积攒下的全部家当。
“准备好了吗，系统？”叶修在心中问道。
【宿主当前状态良好。灵气储备充足。建议在进入矿洞前尽可能多地积攒灵气，以应对突发状况。】
“我知道。”
叶修关上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脑海中，始终浮现着那张羊皮纸地图背面的那行血字。
“圣元历九七三五年，余探矿至此……然石窟深处似有生灵气息……未敢深入，匆匆而返。”
父亲当年，到底在石窟深处感受到了什么？
那个“生灵气息”，和灵脉的“自然复苏”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青云城东南十五里的废弃矿洞深处。
都在地下三十丈的灵脉节点旁。
都在那片被标注为“勿入”的区域。
叶修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