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语飞云痴
叶飞云见她为自己感到惋惜，连忙宽慰道：
“仙子姑娘不必为我担心。”
“你不是说我是有机缘之人么？”
“说不定，正因如此，我才会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呢！”
少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心知他是不想自己担心才出言安慰。
她正想夸赞他心态豁达，再勉励几句，却突然听到叶飞云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叶飞云捂着肚子，一脸尴尬。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手指轻抚戒指，取出一枚棕褐色药丸递过去：
“这是‘辟谷丹’，服下后数日不饥。快吃吧。”
叶飞云讪讪接过，吞入腹中。一股温和灵气自丹田散开，饥饿与干渴一并消退。他精神一振，趁机向她请教许多修行之事。
少女耐心解说。从她口中，叶飞云得知原来地球也并非全无灵气，只是极为稀薄，修炼上限不过凝灵境三四层而已。
即便靠近太阳这火灵之源，修炼上限也不过凝灵境九层，且因下界缺乏突破所需的灵物，终生无法踏入御灵之境。
“正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她轻声引了一句古语，“上天为你关上一扇门，必会打开一扇窗。灵气稀薄之地，人族便将智慧转向人文、科技，以此触及堪比神明的领域。你所在的地球，便属此类。”
叶飞云恍然点头，心中对那方故土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紧接着，他渐渐明白了这方天地的修炼体系——
凝灵境，凝聚天地灵气，洗去凡胎杂质。九层圆满，寿达二百，全力一击可夷平数十米山头。凝灵七层便可勉强御器飞行。
御灵境，肉身纯净无垢，御器飞行方能随心所欲。寿元三百，一拳可碎山峰。届时所御之火已非“地火”，而是“灵火”——炽烈无比，可焚金熔石。
灵元境，炼成元神，可神游太虚。不必借外物，凌空飞行随心所欲。寿元五百，举手投足间移山填海。所御之火更进为“真火”——可焚魂炼魄，摧毁元神。
从凝灵至御灵，需到五行秘境寻得对应属性的灵药为辅；
从御灵至灵元，则需前往五行秘境核心的通天风雷塔。
少女又说起炼体之道：
“炼皮、炼肉、炼血三重，每重九层。炼体之苦远胜炼气，需以血肉之躯承受锤炼，故而修者寥寥。唯炼气资质不佳者，才会走上这条更艰辛的路。”
叶飞云恍然，又追问起她自身的修为。
“我吗？”少女被问及修为，眉头不禁深深蹙起，随即苦涩一笑，“我天资驽钝……虽然自幼便开始修炼，可至今……也才勉强达到凝灵三层……”
“不过如今也到了三层圆满的瓶颈，想来经过此番与火魂搏杀历练，再辅以丹药，或可尝试冲击凝灵四层，踏入凝灵中期。”
“只是……我已经失败过太多次了……”
“准确来说，是四十七次了……”
“也不知这一次，能否成功……”
叶飞云闻言，心中大为震动：“四十七次？！是修行本就如此艰难，还是她的资质当真平庸至此？”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灵气逼人、谈吐不俗的女子，修行之路竟如此坎坷。
意识到自己触及了对方痛处，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贸然打听你的私隐……”
少女却摇了摇头，勉强一笑：“没……没事，不过……这些话，请你不要对旁人提起。”
“除了你，我从未向他人吐露……”
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此言似乎带着暧昧，脸颊倏地飞红，急忙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
“啊……刚才，你还问我是否修炼过炼体？”
“其实……我勉强也算一名体修，如今侥幸达到火灵炼皮境三层，可勉强空手格挡一些小火球。”
叶飞云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看似只有十五、六岁、身形纤细娇弱的少女，竟是一名体修！
再联想到那“四十七次”的失败，这数字背后，该是多少次的挣扎与坚持？
想来，她正是如她自己所说——“在炼气资质上不佳”，才不得不走上这条更为艰辛的体修之路……
火灵炼皮境三层，其间承受的苦楚，可想而知。
想到她所遭受的磨难，叶飞云脱口赞道：
“你真了不起！只是，这期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少女闻言，浑身微微一颤。
她定定地看向叶飞云，眼眶骤然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仿佛因这迟来的理解而决堤。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她猛然惊觉失态，急忙背过身去，慌乱地擦去泪痕。
随后，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手中的飞绫上。
她缓缓抬头，眼神骤然变得空洞，失神地望向远空，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她一双纤手将飞绫紧紧攥住，指节微微发白。
叶飞云见她落泪，心下又是慌乱又是心疼，一时手足无措。
他想出言安慰，又怕词不达意再惹她伤心。
见她忽然失神，便也不敢打扰，只是默默守在一旁，看着她发呆的侧影。
他发觉此刻的少女，眼中虽含泪光，却透出一股异样的坚定与执着，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气势。
“她在想什么？”
“似乎背负着极重的心事……”
“难道就是这份重担，赋予她如此意志？”
“让她在失败四十七次后，依然能一次次站起？”
“那究竟是怎样的事情，能让她如此义无反顾？！”
叶飞云感觉，此刻的她，身上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一种即使许多男子都罕有的、令人心折的气魄。
看着这温柔易羞的女子，竟有如此刚强的一面，叶飞云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此时此境，若有旁人看见两人这幅画面，自会感到哑然失笑——
一个呆呆地望着天空发愣，一个则看着发愣的人，自己也呆住了。
过了好半晌，叶飞云才察觉气氛凝滞，心中也好奇难耐，于是轻咳一声：
“仙子姑娘，你……没事吧？”
“刚才……对不起，是不是我又说错了话，惹你伤心了？”
少女闻声，这才回过神来，讪讪一笑，掩饰道：
“啊……，没……没事。”
“我只是方才有些走神……不关你的事。”
“或许是之前与火魂周旋，有些疲惫了……”
“其实你过誉了。”
她语气渐渐平静：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哪个修士不是历经磨难、九死一生？”
“或许……”
“于我而言，比那些资质上佳的修士要多付出些许代价，但至少我还能修炼出灵气，拥有凝灵三层的修为。”
“这，比起那些完全无法修炼的凡人，已是幸运多了，你说是不是？”
说着，她轻轻拭去眼角残泪，努力挤出一丝莞尔。
叶飞云定定地望着她，那强颜欢笑的青春面庞，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他此刻也明白，为何总觉得她言语间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原来竟是挫折磨砺所致。
面对这样一位坚韧而温柔的少女，叶飞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柔情与冲动，想上前紧紧拥抱她，对她说：
“你受苦了！”
“今后不要再独自背负那么多！”
“若有困难，让我来为你分担！”
“一切有我！”
可话到嘴边，想到自己如今不过一介凡躯，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
他鼓足勇气，冲口而出的却是：
“你这次冲击凝灵四层……一定能成功！”
“我相信你！”
少女一怔，随之冲他甜甜一笑：
“嗯，我会的！”
“谢谢你……”
叶飞云脸颊发烫，挠着后脑勺，憨笑：
“呵呵……对了，如果仙子姑娘不嫌弃……”
“你我结伴同行如何？”
“今后彼此有个照应，一同通过考核进入火域宗，可好？”
历经此番生死与交谈，叶飞云感觉两人已是朋友。
何况，他心中对她莫名好感深种，便想邀她同行。
再者，他实在不愿错过与这位温柔羞怯、气质如仙的少女相处的机会。
少女闻言，脸颊顿时绯红，沉吟片刻，才羞涩地微微颔首：
“好……”
“只是既然要……结伴同行，你日后不要再叫我仙子、仙女了……”
说着，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过蒙着黑纱的脸颊。
叶飞云见她答应，心中大喜，笑道：
“太好了！”
“正想请教姑娘芳名贵姓……”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其实吧，我觉得‘仙子姑娘’这称呼挺配你的，嘻嘻……”
“你看起来就像仙子那么美……”
他话音未落，少女脸色骤然一寒。
她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冷声道：
“你能看见我的脸了？”
“既然没看见，怎知我长得如仙子般美丽？”
她抚在面纱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猛地起身，衣袖无风自动：
“想来，你也只是个喜好与美貌女子相伴的俗人罢了！”
“既如此，恕不奉陪！”
说罢，她足尖一点，已轻盈跃上旁边一块两米高的巨石，作势欲走。
叶飞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心中慌乱：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难道我又说错了什么？”
他急忙上前，本想辩解：
“即便未见你容颜，你此刻在我眼中便是极美的，我印象中的你就如仙子一般……”
可话到嘴边，又怕这听起来更显轻浮的言语，反而弄巧成拙，只得委屈道：
“仙子姑娘……”
“不，姑娘，是否我又说错了话？”
“我向你赔罪……”
“你能先下来吗？”
少女立于石上，听到“又说错了话”几字，似乎想起了什么，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一僵，握紧的双拳也缓缓松开。
她最终幽幽一叹：
“或许是我一时冲动……”
“可也许是我误会了，是我太傻了……”
“你那话本就不是对我说的！”
“这……也非你之过，世间男子皆爱美女，无可厚非……”
“如今，你我还是各走各路吧。”
“你……保重！”
言毕，她心想之前与叶飞云说的“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只是上半句，还有的下半句“兰因絮果，必有来因”并没提及。
却没想到，此句这么快就应验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她黯然摇头，眼角泪光一闪，纵身向远处掠去……
叶飞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丢了一颗心一样，空空落落。
仿佛他的心，也随着少女的远去而消失、破碎……
他想追上去，可感觉到她的决绝，才冒起的勇气顿然消失，况且以自己凡人之躯，又如何能追上凝灵三层的她？
他心里一个劲地问：
“这是为什么？”
“方才还好好的，为何突然离去？”
“女子不都爱听赞美之言吗？”
“难道是我言辞过于轻浮？”
“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了？”
“可我并非阿谀奉承啊！”
“我是真心觉得她美，尤其她为我敷药时、对我微笑之时……”
“但，这究竟是为何？”
“她说误会了我的一句话……？”
“是哪一句呢？”
叶飞云想了很久、很久，终是想不到自己的哪句话，让她误会。
然而少女临别之言——
“你能看见我的脸了？既然没看见，怎知我长得如仙子般美丽……”
“你也只是个喜好与美貌女子相伴的俗人……”
——却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
想到此处，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可一想到她那秋水般的明眸，温婉的嗓音，婀娜灵动的身姿，叶飞云实在不愿相信，自己想象中的仙子，竟会是……会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就这么呆呆地站着，心中暗叹：
“莫非，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女人心，海底针’？”
“这，还真是让人猜不着、摸不透……”
“仙子姑娘不必为我担心。”
“你不是说我是有机缘之人么？”
“说不定，正因如此，我才会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呢！”
少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心知他是不想自己担心才出言安慰。
她正想夸赞他心态豁达，再勉励几句，却突然听到叶飞云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叶飞云捂着肚子，一脸尴尬。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手指轻抚戒指，取出一枚棕褐色药丸递过去：
“这是‘辟谷丹’，服下后数日不饥。快吃吧。”
叶飞云讪讪接过，吞入腹中。一股温和灵气自丹田散开，饥饿与干渴一并消退。他精神一振，趁机向她请教许多修行之事。
少女耐心解说。从她口中，叶飞云得知原来地球也并非全无灵气，只是极为稀薄，修炼上限不过凝灵境三四层而已。
即便靠近太阳这火灵之源，修炼上限也不过凝灵境九层，且因下界缺乏突破所需的灵物，终生无法踏入御灵之境。
“正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她轻声引了一句古语，“上天为你关上一扇门，必会打开一扇窗。灵气稀薄之地，人族便将智慧转向人文、科技，以此触及堪比神明的领域。你所在的地球，便属此类。”
叶飞云恍然点头，心中对那方故土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紧接着，他渐渐明白了这方天地的修炼体系——
凝灵境，凝聚天地灵气，洗去凡胎杂质。九层圆满，寿达二百，全力一击可夷平数十米山头。凝灵七层便可勉强御器飞行。
御灵境，肉身纯净无垢，御器飞行方能随心所欲。寿元三百，一拳可碎山峰。届时所御之火已非“地火”，而是“灵火”——炽烈无比，可焚金熔石。
灵元境，炼成元神，可神游太虚。不必借外物，凌空飞行随心所欲。寿元五百，举手投足间移山填海。所御之火更进为“真火”——可焚魂炼魄，摧毁元神。
从凝灵至御灵，需到五行秘境寻得对应属性的灵药为辅；
从御灵至灵元，则需前往五行秘境核心的通天风雷塔。
少女又说起炼体之道：
“炼皮、炼肉、炼血三重，每重九层。炼体之苦远胜炼气，需以血肉之躯承受锤炼，故而修者寥寥。唯炼气资质不佳者，才会走上这条更艰辛的路。”
叶飞云恍然，又追问起她自身的修为。
“我吗？”少女被问及修为，眉头不禁深深蹙起，随即苦涩一笑，“我天资驽钝……虽然自幼便开始修炼，可至今……也才勉强达到凝灵三层……”
“不过如今也到了三层圆满的瓶颈，想来经过此番与火魂搏杀历练，再辅以丹药，或可尝试冲击凝灵四层，踏入凝灵中期。”
“只是……我已经失败过太多次了……”
“准确来说，是四十七次了……”
“也不知这一次，能否成功……”
叶飞云闻言，心中大为震动：“四十七次？！是修行本就如此艰难，还是她的资质当真平庸至此？”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灵气逼人、谈吐不俗的女子，修行之路竟如此坎坷。
意识到自己触及了对方痛处，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贸然打听你的私隐……”
少女却摇了摇头，勉强一笑：“没……没事，不过……这些话，请你不要对旁人提起。”
“除了你，我从未向他人吐露……”
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此言似乎带着暧昧，脸颊倏地飞红，急忙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
“啊……刚才，你还问我是否修炼过炼体？”
“其实……我勉强也算一名体修，如今侥幸达到火灵炼皮境三层，可勉强空手格挡一些小火球。”
叶飞云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看似只有十五、六岁、身形纤细娇弱的少女，竟是一名体修！
再联想到那“四十七次”的失败，这数字背后，该是多少次的挣扎与坚持？
想来，她正是如她自己所说——“在炼气资质上不佳”，才不得不走上这条更为艰辛的体修之路……
火灵炼皮境三层，其间承受的苦楚，可想而知。
想到她所遭受的磨难，叶飞云脱口赞道：
“你真了不起！只是，这期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少女闻言，浑身微微一颤。
她定定地看向叶飞云，眼眶骤然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仿佛因这迟来的理解而决堤。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她猛然惊觉失态，急忙背过身去，慌乱地擦去泪痕。
随后，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手中的飞绫上。
她缓缓抬头，眼神骤然变得空洞，失神地望向远空，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她一双纤手将飞绫紧紧攥住，指节微微发白。
叶飞云见她落泪，心下又是慌乱又是心疼，一时手足无措。
他想出言安慰，又怕词不达意再惹她伤心。
见她忽然失神，便也不敢打扰，只是默默守在一旁，看着她发呆的侧影。
他发觉此刻的少女，眼中虽含泪光，却透出一股异样的坚定与执着，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气势。
“她在想什么？”
“似乎背负着极重的心事……”
“难道就是这份重担，赋予她如此意志？”
“让她在失败四十七次后，依然能一次次站起？”
“那究竟是怎样的事情，能让她如此义无反顾？！”
叶飞云感觉，此刻的她，身上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一种即使许多男子都罕有的、令人心折的气魄。
看着这温柔易羞的女子，竟有如此刚强的一面，叶飞云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此时此境，若有旁人看见两人这幅画面，自会感到哑然失笑——
一个呆呆地望着天空发愣，一个则看着发愣的人，自己也呆住了。
过了好半晌，叶飞云才察觉气氛凝滞，心中也好奇难耐，于是轻咳一声：
“仙子姑娘，你……没事吧？”
“刚才……对不起，是不是我又说错了话，惹你伤心了？”
少女闻声，这才回过神来，讪讪一笑，掩饰道：
“啊……，没……没事。”
“我只是方才有些走神……不关你的事。”
“或许是之前与火魂周旋，有些疲惫了……”
“其实你过誉了。”
她语气渐渐平静：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哪个修士不是历经磨难、九死一生？”
“或许……”
“于我而言，比那些资质上佳的修士要多付出些许代价，但至少我还能修炼出灵气，拥有凝灵三层的修为。”
“这，比起那些完全无法修炼的凡人，已是幸运多了，你说是不是？”
说着，她轻轻拭去眼角残泪，努力挤出一丝莞尔。
叶飞云定定地望着她，那强颜欢笑的青春面庞，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他此刻也明白，为何总觉得她言语间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原来竟是挫折磨砺所致。
面对这样一位坚韧而温柔的少女，叶飞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柔情与冲动，想上前紧紧拥抱她，对她说：
“你受苦了！”
“今后不要再独自背负那么多！”
“若有困难，让我来为你分担！”
“一切有我！”
可话到嘴边，想到自己如今不过一介凡躯，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
他鼓足勇气，冲口而出的却是：
“你这次冲击凝灵四层……一定能成功！”
“我相信你！”
少女一怔，随之冲他甜甜一笑：
“嗯，我会的！”
“谢谢你……”
叶飞云脸颊发烫，挠着后脑勺，憨笑：
“呵呵……对了，如果仙子姑娘不嫌弃……”
“你我结伴同行如何？”
“今后彼此有个照应，一同通过考核进入火域宗，可好？”
历经此番生死与交谈，叶飞云感觉两人已是朋友。
何况，他心中对她莫名好感深种，便想邀她同行。
再者，他实在不愿错过与这位温柔羞怯、气质如仙的少女相处的机会。
少女闻言，脸颊顿时绯红，沉吟片刻，才羞涩地微微颔首：
“好……”
“只是既然要……结伴同行，你日后不要再叫我仙子、仙女了……”
说着，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过蒙着黑纱的脸颊。
叶飞云见她答应，心中大喜，笑道：
“太好了！”
“正想请教姑娘芳名贵姓……”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其实吧，我觉得‘仙子姑娘’这称呼挺配你的，嘻嘻……”
“你看起来就像仙子那么美……”
他话音未落，少女脸色骤然一寒。
她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冷声道：
“你能看见我的脸了？”
“既然没看见，怎知我长得如仙子般美丽？”
她抚在面纱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猛地起身，衣袖无风自动：
“想来，你也只是个喜好与美貌女子相伴的俗人罢了！”
“既如此，恕不奉陪！”
说罢，她足尖一点，已轻盈跃上旁边一块两米高的巨石，作势欲走。
叶飞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心中慌乱：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难道我又说错了什么？”
他急忙上前，本想辩解：
“即便未见你容颜，你此刻在我眼中便是极美的，我印象中的你就如仙子一般……”
可话到嘴边，又怕这听起来更显轻浮的言语，反而弄巧成拙，只得委屈道：
“仙子姑娘……”
“不，姑娘，是否我又说错了话？”
“我向你赔罪……”
“你能先下来吗？”
少女立于石上，听到“又说错了话”几字，似乎想起了什么，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一僵，握紧的双拳也缓缓松开。
她最终幽幽一叹：
“或许是我一时冲动……”
“可也许是我误会了，是我太傻了……”
“你那话本就不是对我说的！”
“这……也非你之过，世间男子皆爱美女，无可厚非……”
“如今，你我还是各走各路吧。”
“你……保重！”
言毕，她心想之前与叶飞云说的“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只是上半句，还有的下半句“兰因絮果，必有来因”并没提及。
却没想到，此句这么快就应验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她黯然摇头，眼角泪光一闪，纵身向远处掠去……
叶飞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丢了一颗心一样，空空落落。
仿佛他的心，也随着少女的远去而消失、破碎……
他想追上去，可感觉到她的决绝，才冒起的勇气顿然消失，况且以自己凡人之躯，又如何能追上凝灵三层的她？
他心里一个劲地问：
“这是为什么？”
“方才还好好的，为何突然离去？”
“女子不都爱听赞美之言吗？”
“难道是我言辞过于轻浮？”
“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了？”
“可我并非阿谀奉承啊！”
“我是真心觉得她美，尤其她为我敷药时、对我微笑之时……”
“但，这究竟是为何？”
“她说误会了我的一句话……？”
“是哪一句呢？”
叶飞云想了很久、很久，终是想不到自己的哪句话，让她误会。
然而少女临别之言——
“你能看见我的脸了？既然没看见，怎知我长得如仙子般美丽……”
“你也只是个喜好与美貌女子相伴的俗人……”
——却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
想到此处，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可一想到她那秋水般的明眸，温婉的嗓音，婀娜灵动的身姿，叶飞云实在不愿相信，自己想象中的仙子，竟会是……会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就这么呆呆地站着，心中暗叹：
“莫非，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女人心，海底针’？”
“这，还真是让人猜不着、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