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寅虎破石而出,第一句话让人破防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44章 · 246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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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那道细缝中的暗金色光芒在逐渐变亮。

不是之前那种灼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亮,而是慢慢亮起来的、像炉膛深处余烬重新被风吹活的那种暖光,缓慢地、持续地铺展开来,从细缝边缘渗到石碑表面,将整块石碑从底部到顶端染成一种温热的暗金色调。碑面上的虎首刻痕在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次,像一只正在从深水中向上浮的生物,轮廓越来越清晰,边缘越来越锐利。

阿青握着竹竿蹲在几步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裂缝:“他要出来了吗?”

“快了,”未羊的手指停在书页上,没再翻动,“他的神念和本体已经完成了重新连接,现在只差站起来这一步。站起来之后他就是完整归位的寅虎守护神了。”

石碑上的暗金色光芒从底部持续向上蔓延,裂缝边缘透出的光越来越实,越来越密。然后裂缝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有重物在内部移动时摩擦石壁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手掌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掌比普通人的大了一圈,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指尖粗壮有力,肤色偏深,像是长期曝晒后的健康褐色。指甲修得整齐,是圆润的弧形边缘,修剪得颇为用心,和粗犷的外表形成了奇妙的对比。阿青注意到这一细节后瞪大眼睛低声问申猴:“他还在封印里的时候,指甲怎么修的?”

申猴压低声音回答:“他自己咬的?也可能每隔一段时间用牙齿磨一下。毕竟沉睡一千年的人,手指甲总得自己打理。”

“……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个画面太有生活感了,我想象不出来一头老虎趴在石碑里磨指甲的样子。”

紧接着整块石碑从内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沉重的破裂声响,裂缝扩大了一倍,碎石和灰尘从裂缝边缘簌簌落下,那道宽阔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地挤了出来。

寅虎的身形比所有人预想的都高大,肩宽至少是普通人的一倍半,整个人像一扇移动的厚木门,暗金色的碎发乱糟糟地竖在头顶,像刚从一场漫长睡眠中醒来还没来得及洗漱的暴躁旅人,第一件事就是活动脖颈,发出阵阵筋骨活动的脆响。

他站直之后,身高也极其可观,阿青仰头看了看他的头顶高度,然后默默后退了两步,把竹竿从横握改成了直立,像在给自己增加一点视觉高度。

寅虎低头看了我们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然后停在了我左手腕的罗盘上。他盯着罗盘看了很久,久到阿青忍不住小声问申猴:“他是不是在看罗盘?还是在发呆?”

“应该是在确认什么。”未羊回答,“他需要确认眼前的人就是罗盘持有者本人。”

寅虎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看着罗盘的表情复杂,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个等了一千年的事实——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粗厚,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推出来的:“你就是那个带着天外罗盘来的小子?”

“我是。”

“你路上有没有遇到一头穿着旧皮袄的山羊?”

“……那是未羊。”

寅虎转头看向未羊,目光在未羊身上停了片刻:“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以前你穿的是绿袍子,现在这件衣服颜色不对,更暗了,也旧了。”

“那件绿袍子烂了,千年间被尘埃啃掉了。”

“那你现在这件衣服在哪儿买的?我回头也去弄一件同款。”

未羊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回答的语气依然平稳:“路边买的。”

寅虎又问了几个同样的问题。阿青小声对申猴说:“他是不是把罗盘确认完了就开始确认这千年里还有哪些老相识的衣服换过了?”

“申猴的藤蔓也在他面前晃了一圈,他才点了点头。”

玄冥站在最远的位置,银白雾气只是微微颤了一下,寅虎便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只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蛇变瘦了。”

玄冥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因为不需要冬眠。”

寅虎对所有在场的老相识逐一确认完毕,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些零碎的问候和确认都收住了,他的眼神重新集中,声音也低了几度:“你把我从封印里弄出来了。这一路走了多远?”

“从京城一路走到这里。九个人了,你是第十个。”

寅虎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像在消化这个数字和它所代表的分量。他闭了一会儿眼,像是在感受自己体内重新流动的元力恢复情况,半晌之后他睁开眼:“还缺两个。”

“嗯。还剩猴和狗。”

“猴是谁?”

“申猴。”

寅虎转向申猴上下打量了几眼:“你居然比我先出来。”

“谁先谁后不重要,重要的是出来了之后还能吃到热乎饭。”申猴的藤蔓依然绕在指尖。寅虎的目光停在他藤蔓编的新篮子形状上:“你这手艺比千年前好了,以前你编的筐会散。”

“封闭期嘛,总得找点事做。现在我有新产品线了,回头给你编个护腕。”

寅虎活动了一下肩膀,转了个身,看了看石室的四面墙壁:“这地方太小了。”

“外面地方大。”

我们沿着来时的通道返回地面。寅虎走起来的时候地面确实微微震动,但那种震动不是让人不安的,更像是一种稳定的、持续的节拍。他走出来之后站在枯树林边缘,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张开又握拢,像是重新确认手脚和身体都还在原位。

申猴在旁边已经快速编好了一只护腕,伸手递过去:“给你。藤编护腕,透气,防磨,长时间使用也不发涩。”

寅虎接过来套在左腕上试了一下,松紧正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护腕服帖地贴着手腕边缘,没有任何不适感。“戴着不妨碍活动,谢了。”

“不客气。”

阿青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寅虎哥,你刚才吼那一嗓子……以后在野外还能不能控制一下音量?”

寅虎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一吼是我还没完全醒的时候出来的,下次不会了。”

“那下次你醒着的时候吼,音量会小一点吗?”

“会比刚才再大一点。”

“……那我还是站远点好了。”

阿青往戌狗那边挪了两步,戌狗站在队伍侧面,没有移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和寅虎之间空出的那段路面,目光平静而稳重。

太阳正在升到中天,把整片丘陵晒成温暖的色调。我们往回走,脚步踩在黄土路上带起一阵轻尘。队伍里多了一个半头高的人,走起来明显比来时更有分量了。

第十颗篆字在罗盘上亮着温润的光,像一盏等待了千年终于被人重新点亮的旧灯。还差两颗。猴和狗——申猴已经在,戌狗也已在,那剩下的……我和队伍一起走在回黄土镇的土路上,心里默默盘算着最后两位守护神的封印位置,脚下踩着午后的阳光和松动的地面,这条路还在往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