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墙的另一侧,藏着另一台装置,以及一条还没结束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73章 · 26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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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院子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那台巡逻装置已经出发了。院门敞开着,地面上那道压痕还保持着昨天离开时的状态,没有新增的痕迹。阿青蹲在院门口,用手背测了一下地面的温度:“它已经走了有一阵子了,地面上的余温已经散尽了。”

“那咱们就不等它了。”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今天沿着墙的另一侧走一遍,看看那边有没有类似的痕迹或者装置。”

“墙的另一侧要走多远?”

“先沿着墙走一个时辰,如果没有特别的发现,就回到这边来。”

我们绕到墙的另一侧。这一侧的地形跟昨天走的那边不太一样——土质偏干,表面的颜色更浅,像是缺少长期的水汽浸润。墙基的边缘有一道同样被压实的细痕,但比墙内那一侧略浅一些,像是被踩踏的次数比墙内那一侧少了一些。

“它可能也会来这一侧巡逻,但频率比墙内那边低。”亥猪蹲下来检查那道压痕的深度,“可能是墙建成之初设定过不同的巡逻频次。墙内一侧是主要巡逻路线,墙外这一侧是次要路线。”

“那它大概多久来一次?”

“从压痕的深度来看,可能频率减半。如果墙内是每天一次,那墙外可能是两天一次。”

阿青沿着那道较浅的压痕走了一段路:“如果它的频率比墙内低,那它可能不会经常经过这里。咱们今天如果要等它,得等更久。”

“不等它也行。”未羊翻开书,“书里有一段记录提到过,‘墙外有副线,每隔一日亦行巡查之务’。跟亥猪的判断吻合。而且记录里还说副线的终点,有一处与主线不同的标记。”

“什么样的标记?”

“没写。只提到‘形制与主器相类,然雕纹有异’。具体的文字记录在后续篇幅中可能缺失了,或者当时的抄录者没有收录完整的描述。”

“那就是说,墙外可能也有类似的巡逻装置,只是它走的路线不同,外观也和主装置不完全一样。”

“如果它也沿着墙根走,那它的路线应该也会在某处拐弯。”

我们沿着墙根那道较浅的压痕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压痕在绕过一段突出的岩层之后确实拐了弯。方向转向西南,与主线路的西北方向不同。那道压痕在拐弯之后稍微深了一些,像是拐弯之后被踩踏的频次增加了。“这边的路它走得更勤,比之前那段频率略高一些。”

“那它可能不是每天只走一次,而是在副线上交替往返,完成整段墙的覆盖。”

“那就沿着它的路线走,看看它的终点在哪里。”

副线的走向比主线更加曲折。它绕过几处低矮的土丘,经过一段被水冲刷过之后重新干涸的浅沟,在接近一片矮灌木丛的地方停了下来。前方有一小片被灌木丛包围的空地,地面中央有一块颜色偏暗的、表面较平的浅坑。

“终点到了。”阿青在灌木丛边缘停下来,“它的压痕在这片空地的边缘消失了,没有再延伸出去。”

未羊走近那块浅坑:“地面的颜色与周围的土质不同,可能是长期保持密封状态,被翻开之后才暴露在外。底下的颜色比表层更浅,像是一层原本被覆盖着的细沙,刚接触到空气不久。”

亥猪蹲在浅坑边缘看了看坑底的走向:“坑底的分层结构表明,它的作用可能跟主装置停靠的位置相似。”

“那咱们挖开看看。”

申猴和戌狗蹲下来开始清理浅坑表面的浮土。土层比想象中松软,几铲子下去就露出了底下一层颜色不同的硬质表面。边缘比主装置的停靠区窄一些,形状接近长方形,表面有一层暗灰色的附着物,像是经过人工处理的表层。

“有东西。”戌狗停下了手,“这个装置的样式和主线那台相似,但外壳上有雕刻纹路。”

“比主装置的表面花纹更密,像是制作时在相同的底部结构上加上了不同的纹样。”

“可能它的制作时间比主装置略晚,或者是由不同的工匠完成的。如果这道墙是在不同时间段分段建造的,那么不同段落的巡逻装置也会采用当时的工艺和纹样标准。”

“那这台装置会不会还在运行?”

“不确定。记录上没提到副线装置是否仍处于运行状态。”

我们继续清理,直到那台装置的全貌完全露出来。它确实和主装置是同一类东西,高度和底部结构一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雕纹。它的侧后方嵌着一块比主装置略大的面板,面板上有几道连续的线条——像是一张简化的路线图。

“这上面画的是不是墙的路线图?”

申猴凑近看那道线条的走向:“线条的走向跟墙的走向吻合,而且标记了几个拐弯的位置。主线的轨迹、副线的拐弯处、主线的终点、副线的终点,都在上面标着。”

“那它被留在这里,不只是作为巡逻装置,还作为墙的路线记录器。它的外壳上存着墙的完整布局图。”

“那咱们把它带回去吗?”

“不能移走。但可以把面板上的线条拓印下来。”

未羊从包里取出一张薄纸覆在面板表面,用炭笔沿着纹路轻轻拓印。线条逐渐显现,在纸面上形成一张完整的布局图——墙上有一道折线,从墙根延伸到灌木丛区域。折线的末端有一道轻微的偏移,像是墙的结构在建成之后经历过微调。拓印完整之后,我们重新掩埋了那台装置,把它放回浅坑里,用浮土覆盖好。

“如果它还在运行,等它今晚或明天回到这个停靠点,就会发现它的位置被动过了。”

“那它可能会调整路线,或者停靠位置。我们下次来的时候,副线的走向可能会发生变化。”

“那就等它发生变化的时候再来,确认它是否还在继续运行。”

我们沿着原路往回走。主线和副线之间的夹角,在墙的布局上形成了一道轻微的折线,像是墙在建造过程中调整过一次方向。返回营地的路上,我展开那张拓印的布局图,折线的角度正好对应着墙的走向变化。如果那道墙本身就在建造过程中调整过方向,那么墙内外的压力分布也会随之变化。折线处可能是墙在建造时就已预留的结构薄弱点,或者是在长期受力之后自然形成的应力集中区域。

“如果折线处是应力集中点,那墙的裂缝可能会优先在这个位置出现。”拓印图上还标了一个小圆点,位于折线延伸方向的末尾,像是副线的终点与主线折线之间还有一段尚未标出的距离。

“可能是还有一段没有被记录进去的路线。”

“那咱们下次去的时候,沿着副线的终点继续往前走走看。”

回到营地的时候,灰驴正卧在墙根旁边嚼着干草,看到我们回来,它的耳朵在晚风中转向我们,转了一瞬又转向别处。沈伯坐在灶台边,正把最后一块饼掰开,放在灶台边缘的旧位置上。

白素素从灰驴的驮筐里取出已经烧好的热水,分给每个人。阿青坐在灶台边,从口袋里取出那片梧桐叶,翻看了一下确认它没有被新增的痕迹,又放回了口袋。那根线哥的树枝依然插在腰带上,干葫芦的缺口中映着灶台余烬的最后一小片暖色。

灶台边缘那片梧桐叶开始微微卷曲,边缘在夜风中缓慢地向上收拢。像一条尚未闭合的旧痕,正被同一阵风缓缓推向它最终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