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墙根的最后一层土翻开之后，露出一道没人预料到的
墙的记录在“樵夫”的标记被拓印下来之后，已经完整地归入了灶台边的旧木箱里。阿青把所有纸页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整理了一遍，用细藤绳分成三捆：规划阶段、施工阶段、维护阶段。每捆都标注了对应的时期，并附上了碎片拓印和墙体标记的对照记录。
“这道墙的全部信息已经整理完了。”阿青蹲在灶台边，把那三捆纸页依次放进旧木箱，“从规划到完工，从早期维护到后来的定期巡查，都有对应的记录可以追溯。”
“你那些拓印纸和碎片记录都已经归类了。”
“对。木箱里放不下的部分，我已经转移到窗台上那叠旧布下面了。”
“那这道墙的记录就已经完整了。”
“如果后续还能在墙根下发现新的碎片，那就说明圆盘上还有缺口。”
“那就等后续发现再说。”
然而就在当天傍晚，阿青回屋放拓印纸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手里的几页纸散落在地。他蹲下来捡的时候，视线无意中扫过窗台下方的地面——那里有一处之前没怎么留意过的地面。沈府老宅的青砖地有一块砖的缝隙比别的宽，像是被撬开过又放回去的。他伸手用指尖沿着那道缝隙摸了一下，砖块确实有松动的迹象。
“这下面有东西？”
他蹲下来，把那块松动的青砖撬开，底下是一层被压实的干土。他用手把表面那层干土轻轻拨开，露出了一个扁平的、用油布包裹的旧物。油布的边缘用细麻绳扎紧，外层覆着一层薄灰，像是存放了很久但从未被取出过的。
“这应该是旧宅地基的一部分。”申猴也蹲了过来，“那块青砖的边缘没有被频繁撬动的痕迹，它可能被放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阿青把油布包取出来放在桌面上，解开麻绳，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卷薄而坚韧的旧皮纸。纸面的手感跟陈业务员移交的记录完全不同，更软更薄，像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他展开皮纸，上面画着一幅与墙根平行的地形剖面图，标注着地下空间的走向和深度。图幅底部有一行标注，字迹比其他部分都小，像是一段补充说明：“若地上墙体无法继续维持其固定功能，可开启地下通道，作为备用联络路径。”
“下面还有一道通道？”
“不是墙基，是一个专用的地下空间，长度与地上墙体大致相当，用于连接墙的起点和终点。”
“墙的起点是旧仓，终点是断面。地下的通道也应该连接旧仓和断面。”
“那就不是通道了，是一道跟墙平行的地下线路。”
“它的入口在哪儿？”
“应该在新发现的入口标记旁边。”
“如果这道地下通道的入口在旧仓附近，那我们就得再回旧仓一趟。”
“明天去。带上那幅皮纸图，沿着旧仓地基走一圈，确认入口位置。”
第二天天亮之后，阿青带着那幅皮纸图，和申猴一起沿着旧仓的墙基走了一圈。旧仓废墟依然安静地立在晨光里，墙根的野草比上次来的时候高了一些。阿青蹲在旧仓后墙的墙根下，把皮纸图与地面的实际走向进行比对。图上有一条从旧仓墙根向西北方向延伸的标记线，在距离旧仓后墙约莫十步的位置拐了一个弯，然后继续向深处延伸。
“入口应该在这个位置。”阿青走到图上的拐弯处，用鞋底踩了踩地面，“这片区域的土质比周围的松一些，下面的结构与其他区域略有不同。”
申猴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底下约莫一尺半深的位置，有一层硬质的边缘，形状方正，像是石板盖的轮廓。”
“那就挖。”
两人蹲下来开始清理表面的土层。这片区域的土确实比别处松，挖了不到一尺就碰到了硬物——一块青灰色的石板盖，边缘规整，表面没有附着物。阿青沿着石板盖的边缘把周围的土清理干净之后，握住石板盖侧面的凹槽用力向上提。石板盖松动了一下，他换了个角度再提了一次，石板盖被掀开了，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每一级的宽度只够一只脚掌踩实，两侧的墙壁表面干燥平整，像是建好之后很少被人使用过。他站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确实有一条通道。深度比预想的浅，台阶不长，走到尽头就是地下通道本身了。”
“下去看看？”
“你跟我一起下去。其他人在地面等着，如果有变化再发信号。”
阿青沿着石阶往下走了十几级，底部是一段与地上墙体走向平行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间距大约一丈，顶部与地面的距离足以让人站立行走。墙壁表面抹着平整的灰泥，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嵌入墙体的陶灯。阿青走进去几步之后停下来，蹲下检查地面：“这段通道保持得很好，表面没有积灰，像是近期有人清理过。”
“近期有人下来过？有脚印吗？”
“有。”阿青用手指了指地面上的痕迹，“这段通道的入口处有一行脚印，方向是朝里面走的，间隔均匀，步幅不大，像是一个人在沿着通道往里走。”
“是近期留下的？”
“应该不超过五天。”
“那在旧仓附近也有一道入口。”
“旧仓附近的入口可能有持续使用的痕迹。”
阿青沿着通道往里走了约莫两里，前方的通道逐渐拓宽，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与墙根标记类似的符号——但排列间距更密，像是预留了更多参照点。他在一处符号密集的位置停下来查看：“这些标记跟墙根标记是同一种体系，但更密，像是用来辅助校准方向或者记录行程的。”
“可能这个位置正是地表折返点的正下方。”
“那地上和地下，在地表的折返点位置是上下对应的。”
阿青在墙壁上做了一处对应标记，用炭笔在符号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那这条地下通道的用途可能不只是备用通道。它可能也是一条维护通道，供巡检者在地表墙体无法通行时，沿地下路线继续完成巡视。这条通道保持至今，说明它的使用频率虽然不高，但维持状态一直良好。”
“那它现在还能用吗？”
“能走。状态良好，路标也保持清晰。只要入口不被封死，它就能继续使用。”
回到地面之后，阿青把地下通道的标记和皮纸图重新归入记录。他在旧木板的边缘加了一行新备注：“已确认地下通道入口，并与地表墙体走向完成初步对照。地下通道总体状态良好，路标清晰，可通。”
灶台边的线哥、猫和灰驴都在各自的位置。灰驴卧在最靠墙根的位置，耳朵朝地下通道入口的方向微微转动，像是已经确认了这段新接通的路线正在按照预定的方向延伸。墙根下，那块被重新盖好的石板盖边缘，新填的土已经与周围的旧土在颜色上趋近一致。皮纸图被重新卷好放回油布包内，收进了旧木箱的最上层，与陈业务员移交的记录放在一起。墙的末页，终于被翻了过去。
“这道墙的全部信息已经整理完了。”阿青蹲在灶台边，把那三捆纸页依次放进旧木箱，“从规划到完工，从早期维护到后来的定期巡查，都有对应的记录可以追溯。”
“你那些拓印纸和碎片记录都已经归类了。”
“对。木箱里放不下的部分，我已经转移到窗台上那叠旧布下面了。”
“那这道墙的记录就已经完整了。”
“如果后续还能在墙根下发现新的碎片，那就说明圆盘上还有缺口。”
“那就等后续发现再说。”
然而就在当天傍晚，阿青回屋放拓印纸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手里的几页纸散落在地。他蹲下来捡的时候，视线无意中扫过窗台下方的地面——那里有一处之前没怎么留意过的地面。沈府老宅的青砖地有一块砖的缝隙比别的宽，像是被撬开过又放回去的。他伸手用指尖沿着那道缝隙摸了一下，砖块确实有松动的迹象。
“这下面有东西？”
他蹲下来，把那块松动的青砖撬开，底下是一层被压实的干土。他用手把表面那层干土轻轻拨开，露出了一个扁平的、用油布包裹的旧物。油布的边缘用细麻绳扎紧，外层覆着一层薄灰，像是存放了很久但从未被取出过的。
“这应该是旧宅地基的一部分。”申猴也蹲了过来，“那块青砖的边缘没有被频繁撬动的痕迹，它可能被放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阿青把油布包取出来放在桌面上，解开麻绳，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卷薄而坚韧的旧皮纸。纸面的手感跟陈业务员移交的记录完全不同，更软更薄，像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他展开皮纸，上面画着一幅与墙根平行的地形剖面图，标注着地下空间的走向和深度。图幅底部有一行标注，字迹比其他部分都小，像是一段补充说明：“若地上墙体无法继续维持其固定功能，可开启地下通道，作为备用联络路径。”
“下面还有一道通道？”
“不是墙基，是一个专用的地下空间，长度与地上墙体大致相当，用于连接墙的起点和终点。”
“墙的起点是旧仓，终点是断面。地下的通道也应该连接旧仓和断面。”
“那就不是通道了，是一道跟墙平行的地下线路。”
“它的入口在哪儿？”
“应该在新发现的入口标记旁边。”
“如果这道地下通道的入口在旧仓附近，那我们就得再回旧仓一趟。”
“明天去。带上那幅皮纸图，沿着旧仓地基走一圈，确认入口位置。”
第二天天亮之后，阿青带着那幅皮纸图，和申猴一起沿着旧仓的墙基走了一圈。旧仓废墟依然安静地立在晨光里，墙根的野草比上次来的时候高了一些。阿青蹲在旧仓后墙的墙根下，把皮纸图与地面的实际走向进行比对。图上有一条从旧仓墙根向西北方向延伸的标记线，在距离旧仓后墙约莫十步的位置拐了一个弯，然后继续向深处延伸。
“入口应该在这个位置。”阿青走到图上的拐弯处，用鞋底踩了踩地面，“这片区域的土质比周围的松一些，下面的结构与其他区域略有不同。”
申猴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底下约莫一尺半深的位置，有一层硬质的边缘，形状方正，像是石板盖的轮廓。”
“那就挖。”
两人蹲下来开始清理表面的土层。这片区域的土确实比别处松，挖了不到一尺就碰到了硬物——一块青灰色的石板盖，边缘规整，表面没有附着物。阿青沿着石板盖的边缘把周围的土清理干净之后，握住石板盖侧面的凹槽用力向上提。石板盖松动了一下，他换了个角度再提了一次，石板盖被掀开了，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每一级的宽度只够一只脚掌踩实，两侧的墙壁表面干燥平整，像是建好之后很少被人使用过。他站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确实有一条通道。深度比预想的浅，台阶不长，走到尽头就是地下通道本身了。”
“下去看看？”
“你跟我一起下去。其他人在地面等着，如果有变化再发信号。”
阿青沿着石阶往下走了十几级，底部是一段与地上墙体走向平行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间距大约一丈，顶部与地面的距离足以让人站立行走。墙壁表面抹着平整的灰泥，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嵌入墙体的陶灯。阿青走进去几步之后停下来，蹲下检查地面：“这段通道保持得很好，表面没有积灰，像是近期有人清理过。”
“近期有人下来过？有脚印吗？”
“有。”阿青用手指了指地面上的痕迹，“这段通道的入口处有一行脚印，方向是朝里面走的，间隔均匀，步幅不大，像是一个人在沿着通道往里走。”
“是近期留下的？”
“应该不超过五天。”
“那在旧仓附近也有一道入口。”
“旧仓附近的入口可能有持续使用的痕迹。”
阿青沿着通道往里走了约莫两里，前方的通道逐渐拓宽，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与墙根标记类似的符号——但排列间距更密，像是预留了更多参照点。他在一处符号密集的位置停下来查看：“这些标记跟墙根标记是同一种体系，但更密，像是用来辅助校准方向或者记录行程的。”
“可能这个位置正是地表折返点的正下方。”
“那地上和地下，在地表的折返点位置是上下对应的。”
阿青在墙壁上做了一处对应标记，用炭笔在符号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那这条地下通道的用途可能不只是备用通道。它可能也是一条维护通道，供巡检者在地表墙体无法通行时，沿地下路线继续完成巡视。这条通道保持至今，说明它的使用频率虽然不高，但维持状态一直良好。”
“那它现在还能用吗？”
“能走。状态良好，路标也保持清晰。只要入口不被封死，它就能继续使用。”
回到地面之后，阿青把地下通道的标记和皮纸图重新归入记录。他在旧木板的边缘加了一行新备注：“已确认地下通道入口，并与地表墙体走向完成初步对照。地下通道总体状态良好，路标清晰，可通。”
灶台边的线哥、猫和灰驴都在各自的位置。灰驴卧在最靠墙根的位置，耳朵朝地下通道入口的方向微微转动，像是已经确认了这段新接通的路线正在按照预定的方向延伸。墙根下，那块被重新盖好的石板盖边缘，新填的土已经与周围的旧土在颜色上趋近一致。皮纸图被重新卷好放回油布包内，收进了旧木箱的最上层，与陈业务员移交的记录放在一起。墙的末页，终于被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