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_残诀补全
陆渊把两本册子带回旧演武棚后，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先看了一圈人。这地方太挤，几十个低阶弟子各占一片草席，谁翻个身都会碰到旁人的鞋。刚发下法诀，所有人的心都浮着：有人迫不及待照着吐纳诀盘坐，有人拿剑诀比划手势，还有人盯着别人的书册，眼里藏着算计。
赵虎坐在靠门的位置。他没有抢谁的册子，只把自己的《青云剑诀基础篇》摊在膝上，一遍遍看传功弟子演过的三式。
越是这样，越说明昨夜的事刺得很深。钱多多凑过来，小声道：“陆师兄，你怎么不练？”
陆渊翻开《青云吐纳诀》，慢慢看第一页。
“先看清楚。”
“看清楚就会了？”
“看不清楚，练得越快死得越快。”
钱多多立刻把自己刚摆好的盘坐姿势收回来。陆渊没有理他。
完整版吐纳诀比残篇厚了不止一倍。原主留下的那本残篇，只有采气、引气、入脉三段，后面全靠外门弟子口口相传。可完整版里，采气之前还有静息，入脉之后还有回环、沉丹、温养。
关键处藏在中间那张行气图里。残篇里的图从喉下直指眉心，再由眉心下沉气海。对识海完整的人来说，这条路能借神魂清明，压住杂念。
对陆渊来说，那就是把灵气送到破镜嘴边。难怪原主两年苦修，越练越空。原主倒也不是没拼过，只是每一次吐纳，都在给那面镜子喂食。
陆渊指尖停在完整版的另一行小注上。
“识海有损者，可走旁脉，先沉气海，后温眉心，不可逆冲。”
字小得几乎贴在行气图边角，像连写书的人都知道，识海有损者在外门没多少人在意。陆渊心里笑了一下。
原主若早拿到这一本，未必能翻身，但至少不会废到连一缕灵气都留不住。
可外门从来不会先把路递给废材。想走，只能自己抢。夜深后，演武棚渐渐安静。
镇心符在梁上微亮，巡夜执事的脚步声从棚外经过。陆渊等到钱多多的呼吸变得均匀，才把吐纳诀摊在膝上，按小注里的旁脉路线试着引气。
第一缕灵气入体时，他立刻感到识海深处一动。破镜醒了，像嗅到食物的兽。
陆渊没有急着压它，也没有把灵气往眉心送。他按照小注，将灵气从喉下绕开，沿左侧经脉缓缓下沉。
走到半途，眉心刺痛。错了。
那条脉靠识海太近。陆渊立刻散去灵气。
灵气散得很快，几乎没有留下痕迹。破镜在识海深处轻轻一震，似乎有些不满。
陆渊闭着眼，等头痛消退，再来。第二次，他把行气路线往肩井偏了一寸。
刺痛减轻，却仍有一缕凉意被破镜吞去。第三次，他放慢采气速度，不再让灵气成线，而是像细雾一样贴着经脉往下落。
这一次，破镜只动了动，没有咬住。陆渊心口微微一紧：能留住半分，也算成了。
他没有贪多，只把那一缕细雾送入丹田。丹田空得太久，像荒了多年的井口，灵气刚落进去就四散开。若是从前，这点灵气转眼便会消失。
可这次，那点灵气没有被识海吞掉，淡淡浅浅地留在丹田里，像灰烬里一粒没灭的火星。陆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外面夜风吹过，草席轻响。他没睁眼，也不让喜色浮出来；这种时候，越不能像刚挖到宝的穷鬼。
他继续按旁脉路线吐纳。一次。
两次。十余次后，眉心的刺痛渐渐变得规律。每当路线偏向识海，破镜便会轻轻震动，像一枚藏在肉里的针，提醒他那里不能走。陆渊借着这点痛，把行气路线一点点修正。
破镜想吞灵，陆渊便反过来把它当路标：它越饿的地方越绕开，它越安静的地方越能过。
到后半夜，丹田里终于聚起一丝真正属于他的灵气。没有药力残渣的浊，也没有气血暖意和心魔杂色，就是青云山夜风里最普通、最干净的一缕灵气。
陆渊低头看着掌心。掌纹没发光，修为也没暴涨，可那口荒井里终于有了水声。
从这一刻起，外界判他的“识海有缺”，就不再等于死路一条。慢是慢，危险也还是危险，识海里那面破镜仍会抢食；可只要能绕开它，他就有活路。
天快亮时，陆渊收功。钱多多迷迷糊糊翻身，揉着眼看他：“陆师兄，你一夜没睡？”
“睡了。”
“你骗谁呢？你眼睛亮得像刚偷了灵石。”
陆渊把吐纳诀合上：“说话小心点，赵虎会以为你真偷了。”钱多多立刻闭嘴，往赵虎那边看。
赵虎还在睡，眉头紧锁，手边放着木剑。看样子，他练剑练到很晚，梦里都在咬牙。
钱多多松了口气，又凑近道：“你是不是练成了点什么？”陆渊看他一眼。
钱多多立刻举手：“我不问细的。消息这东西，知道太多会死。”陆渊把册子塞进怀里：“知道就好。”
清晨的第一缕光落进演武棚。周围弟子陆续醒来，有人修了一夜头晕眼花，有人行气岔了脉，捂着胸口低骂。也有人毫无进展，抱着书册满脸绝望。
陆渊混在他们中间，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依旧虚浮。周围没人知道，他丹田里多了一丝灵气；也没人知道，这一夜抵过原主过去三个月的苦熬。
他走出演武棚时，识海深处的破镜忽然轻轻一转。镜面上黑纹仍在。
黑纹旁边，却浮起几缕极淡的色光。红、黄、灰、紫、黑。
像昨夜外门众生心魔的残影。陆渊停下脚步。
破镜轻轻一转，像在把昨夜吃过的东西，一点点分门别类。
赵虎坐在靠门的位置。他没有抢谁的册子，只把自己的《青云剑诀基础篇》摊在膝上，一遍遍看传功弟子演过的三式。
越是这样，越说明昨夜的事刺得很深。钱多多凑过来，小声道：“陆师兄，你怎么不练？”
陆渊翻开《青云吐纳诀》，慢慢看第一页。
“先看清楚。”
“看清楚就会了？”
“看不清楚，练得越快死得越快。”
钱多多立刻把自己刚摆好的盘坐姿势收回来。陆渊没有理他。
完整版吐纳诀比残篇厚了不止一倍。原主留下的那本残篇，只有采气、引气、入脉三段，后面全靠外门弟子口口相传。可完整版里，采气之前还有静息，入脉之后还有回环、沉丹、温养。
关键处藏在中间那张行气图里。残篇里的图从喉下直指眉心，再由眉心下沉气海。对识海完整的人来说，这条路能借神魂清明，压住杂念。
对陆渊来说，那就是把灵气送到破镜嘴边。难怪原主两年苦修，越练越空。原主倒也不是没拼过，只是每一次吐纳，都在给那面镜子喂食。
陆渊指尖停在完整版的另一行小注上。
“识海有损者，可走旁脉，先沉气海，后温眉心，不可逆冲。”
字小得几乎贴在行气图边角，像连写书的人都知道，识海有损者在外门没多少人在意。陆渊心里笑了一下。
原主若早拿到这一本，未必能翻身，但至少不会废到连一缕灵气都留不住。
可外门从来不会先把路递给废材。想走，只能自己抢。夜深后，演武棚渐渐安静。
镇心符在梁上微亮，巡夜执事的脚步声从棚外经过。陆渊等到钱多多的呼吸变得均匀，才把吐纳诀摊在膝上，按小注里的旁脉路线试着引气。
第一缕灵气入体时，他立刻感到识海深处一动。破镜醒了，像嗅到食物的兽。
陆渊没有急着压它，也没有把灵气往眉心送。他按照小注，将灵气从喉下绕开，沿左侧经脉缓缓下沉。
走到半途，眉心刺痛。错了。
那条脉靠识海太近。陆渊立刻散去灵气。
灵气散得很快，几乎没有留下痕迹。破镜在识海深处轻轻一震，似乎有些不满。
陆渊闭着眼，等头痛消退，再来。第二次，他把行气路线往肩井偏了一寸。
刺痛减轻，却仍有一缕凉意被破镜吞去。第三次，他放慢采气速度，不再让灵气成线，而是像细雾一样贴着经脉往下落。
这一次，破镜只动了动，没有咬住。陆渊心口微微一紧：能留住半分，也算成了。
他没有贪多，只把那一缕细雾送入丹田。丹田空得太久，像荒了多年的井口，灵气刚落进去就四散开。若是从前，这点灵气转眼便会消失。
可这次，那点灵气没有被识海吞掉，淡淡浅浅地留在丹田里，像灰烬里一粒没灭的火星。陆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外面夜风吹过，草席轻响。他没睁眼，也不让喜色浮出来；这种时候，越不能像刚挖到宝的穷鬼。
他继续按旁脉路线吐纳。一次。
两次。十余次后，眉心的刺痛渐渐变得规律。每当路线偏向识海，破镜便会轻轻震动，像一枚藏在肉里的针，提醒他那里不能走。陆渊借着这点痛，把行气路线一点点修正。
破镜想吞灵，陆渊便反过来把它当路标：它越饿的地方越绕开，它越安静的地方越能过。
到后半夜，丹田里终于聚起一丝真正属于他的灵气。没有药力残渣的浊，也没有气血暖意和心魔杂色，就是青云山夜风里最普通、最干净的一缕灵气。
陆渊低头看着掌心。掌纹没发光，修为也没暴涨，可那口荒井里终于有了水声。
从这一刻起，外界判他的“识海有缺”，就不再等于死路一条。慢是慢，危险也还是危险，识海里那面破镜仍会抢食；可只要能绕开它，他就有活路。
天快亮时，陆渊收功。钱多多迷迷糊糊翻身，揉着眼看他：“陆师兄，你一夜没睡？”
“睡了。”
“你骗谁呢？你眼睛亮得像刚偷了灵石。”
陆渊把吐纳诀合上：“说话小心点，赵虎会以为你真偷了。”钱多多立刻闭嘴，往赵虎那边看。
赵虎还在睡，眉头紧锁，手边放着木剑。看样子，他练剑练到很晚，梦里都在咬牙。
钱多多松了口气，又凑近道：“你是不是练成了点什么？”陆渊看他一眼。
钱多多立刻举手：“我不问细的。消息这东西，知道太多会死。”陆渊把册子塞进怀里：“知道就好。”
清晨的第一缕光落进演武棚。周围弟子陆续醒来，有人修了一夜头晕眼花，有人行气岔了脉，捂着胸口低骂。也有人毫无进展，抱着书册满脸绝望。
陆渊混在他们中间，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依旧虚浮。周围没人知道，他丹田里多了一丝灵气；也没人知道，这一夜抵过原主过去三个月的苦熬。
他走出演武棚时，识海深处的破镜忽然轻轻一转。镜面上黑纹仍在。
黑纹旁边，却浮起几缕极淡的色光。红、黄、灰、紫、黑。
像昨夜外门众生心魔的残影。陆渊停下脚步。
破镜轻轻一转，像在把昨夜吃过的东西，一点点分门别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