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_魔种暴走

碎镜吞心魔,照破万重天 · 代码筑基 · 第65章 · 25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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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石眼白上的黑纹刚爬开,他绑着镇心符的额头便重重跳了一下。

符纸从中间裂开。

巡院执事还蹲在他左侧,竹尺来不及抬,陈石已经反手抓住尺身。竹片发出一声脆响,被他拧成两截。

“退!”

巡院执事只喊出一个字,陈石的肩膀便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执事被撞翻在水盆旁。铜盆滚出去,清水沿泥地泼开,撞倒的长凳正好横在陈石与练剑棚之间。

陈石一脚踢断凳腿。

断腿飞出去,擦着一名弟子的耳朵撞上木墙。那弟子捂着耳朵蹲下,指缝立刻见血。陈石没有追他,双手抓住面前的废木桩,腰背猛地一拧。

腐朽木桩从根部折断。

他把半截木桩横着扫出去。巡院执事扑向左边,孙仁扯住一个没退净的弟子往廊柱后躲。木桩擦过陆渊肋下,带得他踉跄两步,旧伤刚结的痂当场裂开,衣内很快贴上一层热血。

陈石喉咙里没有人声,只有急促的喘息。他抡空木桩,又捡起断凳腿,眼睛盯上刚从地上撑起的巡院执事。

棚外刚退开的人又往后涌。有人踩到倒地木剑,有人扯住同伴衣领,哭喊和骂声一起炸开。赵虎拔出自己的木剑挡在胸前,钱多多却被人群挤得撞上廊柱,怀里的三根断竹签全掉了。

陆渊离陈石最近。

陈石抬头时,右眼黑纹已经爬到瞳孔边,左眼也浮出一点黑。他脸上的恐惧不再往眉心收,像被关了太久的烟,猛地从眼眶、口鼻和皮肤下冲出来。

灰里夹着黑。

里面有怕,有痛,还有一股刚刚生出的杀意。那些东西没有挑人,碰到谁便往谁身上扑。离得最近的巡院执事刚撑起身体,陈石已经弯腰捡起半截凳腿,尖裂木头正对着他的喉咙。

传功长老从侧廊迈下石阶。

可陈石的手已经落了下去。

陆渊抓起滚到脚边的铜盆,把剩下半盆水迎面泼向陈石。

水花遮住两人的脸。

同一瞬,识海深处的破镜翻起灰光。

陆渊没有去碰陈石眉心那一点。他只抓住已经冲到外面的恐惧和戾气,趁水花遮住众人视线,让灰光往前一卷,像从烈火边缘扯下一团浓烟。

那团浓烟并不肯走。

黑灰里伸出许多细小倒刺,勾住陈石眼角、喉间和握凳腿的手。破镜往回一扯,陆渊眉心也跟着剧痛,仿佛有人拿粗线从他识海里生拽。灰光再往里半点,便会碰到陈石眉心暗处。

陆渊没往里追。

他将镜面一侧压下,只卷走已经离体的杀意。黑灰团与陈石之间拉出几缕细丝,水花落尽时,那些细丝接连绷断。

陈石全身猛地一僵。

那不是清醒。压住他手臂的杀意忽然缺了一块,凳腿在巡院执事颈边停住,尖木擦破皮肉,没能扎进去。

半息不到。

传功长老到了。

老者两指并拢,点在陈石眉心。极细的剑光从指下散开,先压住眼白黑纹,再顺着额角落到肩颈。陈石像被无形重物按住,膝盖砸进泥里,手中凳腿也被巡院执事一脚踢开。

“拿下!”孙仁喝道。

两名巡院弟子扑上去,用缚气索绕住陈石双臂。赵虎也冲过来踩住凳腿,木剑却还举在手里,不敢真靠近。

韩松站在人群另一侧,目光越过陈石,落在陆渊手里的铜盆上。

韩松却没有立刻移开眼。

陆渊也没看他。

被破镜扯回来的那团东西正在识海里乱撞。它比普通噩梦余波黏得多,黑灰交缠,边缘还带着细小倒刺。破镜想把它拖进裂口,镜面的黑线却先抬了起来,像闻见了同类。

陆渊强行把灰光一压。

黑灰团被夹在镜面边缘,没能碰到新黑线。疼痛立刻从眉心炸开,识海外层那道刚缓下来的旧伤像被钝刀重新划过。陆渊喉头一甜,弯腰咳出一口血。

血溅在铜盆边。

钱多多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陆渊!”

“别碰他。”韩松先开口。

钱多多脚步一停,回头瞪他:“他都吐血了!”

“陈石刚才的黑气还没查清。”韩松语气很稳,“近前的人都不能乱动。”

巡院执事捂着颈侧伤口站起来,脸色难看:“陆渊泼了那盆水,替我挡了一下。”

“所以更该一起验。”韩松道。

钱多多还要说,陆渊用染血的手背碰了碰他衣袖。

“水。”

钱多多愣了愣,赶紧捡起地上的水囊。他手抖得厉害,拔塞时洒了半囊。陆渊只漱掉嘴里的血,没有喝。

传功长老始终没有回头。

他的两指仍按在陈石眉心。剑光压下去后,眼白黑纹不再外爬,陈石的身体却在索绳中一阵阵抽搐。每抽一下,皮肤下便有细黑影往眉心钻。

“镇心符。”老者道。

孙仁递上一张新的。

符纸贴到陈石额上,刚亮起青光,正中便烧出针尖大小的黑洞。传功长老手指一沉,剑光穿过黑洞,往识海更深处探去。

这一次,他脸色变了。

普通魔气污染像污水,散在识海外层,镇心符一压便会浮出来。陈石识海里的黑意却缠得很紧,外面只是细丝,真正的根缩在深处。剑光沿细丝摸进去,碰到一枚米粒大的黑物。

黑物外壳发亮,四周长着极细须根,正一下一下吸扯陈石的神识。剑光触到它时,它猛地往识海深处里缩,像一颗会躲的种子。

传功长老试着合拢两指。黑物上的须根随之绷紧,陈石额角立刻鼓起几条黑筋,鼻孔和耳中同时渗血。那些须根早已扎进识海附近,强行拔出,先碎的会是陈石神魂。

老者两指松开,改点为覆。剑光绕过黑物,在它四周织出一层极薄的白壳。黑须撞上白壳便缩回去,陈石眼里的黑纹也一寸寸停住。

传功长老没有硬拔。

他收回一线剑气,转而将那枚黑物连同周围识海一起封住。陈石张口发出一声低吼,随后头一歪,昏死过去。

“所有发过噩梦的人,单独看守。”传功长老道,“孙仁,封锁伤棚。巡院去取今日和昨夜名册,谁也不许添一个字。”

话音刚落,伤棚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药碗摔碎和巡院弟子的喝声。昨夜送过去的另外几个人,也在同一时刻闹了起来。

孙仁低声问:“长老,他识海里是什么?”

传功长老看着陈石额上烧穿的镇心符。

“子魔种。”

三个字压得很低,只有近前几人听见。

韩松垂下眼,脸上先露出惊色,像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传功长老这才转向陆渊。

陆渊靠着废木桩,唇边还有血,右手压着眉心。

“他也送去复验。”传功长老道。

钱多多扶住陆渊时,陆渊识海里的黑灰团又动了一下。他试着把丹田那丝气引近,黑灰团毫无反应,丹田也没有多出半点灵气。

破镜每压一次,黑灰团便从另一侧鼓起,倒刺刮过镜面,发出只有陆渊能感觉到的细响。灰光被它拖住后,陆渊头脑里的眩晕短暂轻了一点,仿佛伤口被石头堵住,闷痛仍在。

他把刚靠近的丹田灵气立刻收回。那点气是他练了许久才留下的,不能拿去试一团来历不明的黑东西。

破镜灰光只能将它压扁,夹在镜面裂缝旁。

那团未炼化的黑色残渣贴着裂缝,缓慢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