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饭
一曲结束，一阵欢呼声响起，身前站满了不少围观的听众。
有人拍手叫好，赞叹着这新颖的唱法与词曲；有人虽沉醉其中，但没有他们那般激动惊讶。
那些边关里的老人看着面红耳赤的新面孔，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似乎是在说：瞧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外乡人，像这种曲，我们都听了好些年了。
可遥想当年，他们第一次听到这种曲时，又何尝不是这种神情。
邵寒放下吉他，起身向围观的人群拱了拱手，随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破碗放在众人面前：“小子如若有唱得不好的地方，还望各位乡亲父老包涵一二，唱得好的话，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赏几个铜币混口饭吃。”
闻言，有不少人往破碗里扔去一枚铜币，也有人没有半点打赏的意思，甚至还有人转身离去。
“娘的，原来还要收钱，唱得也就那样，根本比不上楼里的花魁，走了走了。”
“继续唱，把大爷我唱高兴了，大爷赏你一枚铜币。”
“就你这种露天场地，连茶都没有一盏，我还得站着听你唱戏，你给我钱还差不多。”
“小子，大爷我见你还有些俊，给你两银币，跟在我身边怎么样？”
面对这些粗鄙言论，邵寒早已习惯，仍旧笑着拱手道谢，随后继续抱起吉他唱歌。
古人云：倡优下贱，虽技绝天下，人亦鄙之。
戏子便是如此，作为下九流的存在，难免会受到平常人的挑衅鄙夷，而且能来这座边关的人，何尝不是些刀头舔血之辈。
唱完最后一曲，已是申时末刻。邵寒收完摊，朝着最近的茶摊走去，要了杯茶水润嗓，细数今日的收获。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我草！”直到数到四十四时，邵寒这才发现破碗中竟有一枚银币！
这个世界各朝货币相互流通，汇率也十分简单，一百铜币等于一银币，一百银币等于一金币。
唱戏这么多年，最多的一天也只赚五十多钱，今日能看到一枚银币，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也不知道是哪位财大气粗的主给的？”
将钱收入口袋，留下一枚铜币放在桌上，到包子铺买了三个肉包，这才朝城门走去。临近城门时，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走到一名站岗的黑甲士卒面前。
那汉子皮肤黝黑，面容粗犷，脸上还有两道伤疤，看起有些骇人。
邵寒从口袋里取出早已分好的三十枚铜币，双手递了过去：“熊大哥，这是今日的，您数数。”
熊文武接过铜币直接揣进口袋，并没有细数铜币的多少，用那十分粗犷的嗓音说道：“你小子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最近有没有人闹事？”
“那自然是没有，有熊大哥你照管断云关，谁瞎了眼睛敢在这造次，晾他祖坟冒烟都不敢。”
“还是你小子讲话中听。”熊文武闻言笑了一下，随即朝着身边的两名士卒吩咐道：“你俩护这小子一段路。”
有了两名士卒的陪同，邵寒这才离开了断云关。
走了约莫五六里路后，两名士卒便不再多送，邵寒又从口袋里掏出四枚铜币，分别递给二人。
“麻烦两位大人一路陪同，这算弟弟孝敬的一点茶水钱。”
两位士卒收下铜币没有多言，点头示意一下后转身往回路走去。
直到临近黄昏时，邵寒安全返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将布袋放在墙角，提着那袋还带着几分余温的肉包，往张大爷家赶去。
张大爷家离这儿不远，不过两百米路。
还没走到门口，便能闻到一股浓香四溢的肉香味从张大爷家中飘出。
邵寒咽了咽口水，目光下意识落在茅草屋外的鸡笼。笼里只剩下一只公鸡，而用来下蛋的老母鸡却已不在笼中，心头一动，便知这股肉香来自何处。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像他们这种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块肉，也只有每逢过节时，才能尝尝肉味。可现在距离年关尚早，张大爷家难道是发生什么天大的喜事？
进入屋中，张大爷正拿着蒲扇扇着风，见邵寒到了，招呼道：“邵小子快来坐下，一会儿菜就好了。”
张麦穗听到邵寒哥哥来了，利索的从板凳上跳下，流着口水跑来接过包子。
张大爷无奈道：“你这臭小子，连句谢谢都不会给你邵寒哥哥说？”
邵寒拉开板凳坐下，摆摆手：“小孩嘛，不需要在意这么多规矩。对了张大爷，今天是什么日子？隔好远都闻到这香味。”
张大爷布满褶皱的脸笑道：“家里那老母鸡都下不了几个蛋，正好你和麦穗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杀了多吃点肉能长高。”
邵寒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但既然老人家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多问。
不多时，一大碗鸡汤端了上来，配料是山里采的菌菇，大娘还额外炒了一碟野菜，主食则是田里挖的红薯。
一顿饭，四口人吃得是其乐融融，连一口汤都没有剩下。
从穿越到现在，邵寒早已记不清上一次吃鸡肉是什么滋味。每日在关内唱曲也不过赚个四五十钱，交保护费三十钱，又要给陪同的士卒一点茶水费，留在自己手上最多就十几钱，这点钱也就够买几个馒头、包子。
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吃上一碗浇上油渣的面条。
吃完饭，与张大爷一家告别，邵寒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家中。
家里十分简陋，最基本的家具都在，左边墙角则是立着早已积灰多年的灶台。
邵寒走到灶台前，伸手拨开表面的泥土，只见底下藏着一块厚实木板，掀开后，里面是一处昏暗狭窄的密室。
这间密室是很早以前爹娘搭建的，为的就是能在这乱世中有几分安全。
他摸黑下到密室，摸到一只木箱打开，将今日赚的钱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放完钱后，退到上面重新盖上木板，用泥土盖严实。
做完这些，这才从水缸里舀水，胡乱擦拭了下身子，早早躺在茅草床上准备入睡。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生活在边关，他很幸运从穿越到现在未曾经历过战乱，但心中却清楚迟早有一天，一旦开战，最先遭殃的便是关外的村民包括自己。
他何曾没想过离开边关，去到离朝繁华的地方生活，但无论哪个时代都离不开一个“钱”字，现在的他连温饱都勉强维持。
再者，路途凶险，坊间都在流传各处有妖魔鬼怪，他一个手无缚鸡之人，离开这断云关，恐会更加危险。
兴许是许久未曾吃得这么舒服，邵寒只觉得困意比以往来得格外快，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有人拍手叫好，赞叹着这新颖的唱法与词曲；有人虽沉醉其中，但没有他们那般激动惊讶。
那些边关里的老人看着面红耳赤的新面孔，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似乎是在说：瞧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外乡人，像这种曲，我们都听了好些年了。
可遥想当年，他们第一次听到这种曲时，又何尝不是这种神情。
邵寒放下吉他，起身向围观的人群拱了拱手，随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破碗放在众人面前：“小子如若有唱得不好的地方，还望各位乡亲父老包涵一二，唱得好的话，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赏几个铜币混口饭吃。”
闻言，有不少人往破碗里扔去一枚铜币，也有人没有半点打赏的意思，甚至还有人转身离去。
“娘的，原来还要收钱，唱得也就那样，根本比不上楼里的花魁，走了走了。”
“继续唱，把大爷我唱高兴了，大爷赏你一枚铜币。”
“就你这种露天场地，连茶都没有一盏，我还得站着听你唱戏，你给我钱还差不多。”
“小子，大爷我见你还有些俊，给你两银币，跟在我身边怎么样？”
面对这些粗鄙言论，邵寒早已习惯，仍旧笑着拱手道谢，随后继续抱起吉他唱歌。
古人云：倡优下贱，虽技绝天下，人亦鄙之。
戏子便是如此，作为下九流的存在，难免会受到平常人的挑衅鄙夷，而且能来这座边关的人，何尝不是些刀头舔血之辈。
唱完最后一曲，已是申时末刻。邵寒收完摊，朝着最近的茶摊走去，要了杯茶水润嗓，细数今日的收获。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我草！”直到数到四十四时，邵寒这才发现破碗中竟有一枚银币！
这个世界各朝货币相互流通，汇率也十分简单，一百铜币等于一银币，一百银币等于一金币。
唱戏这么多年，最多的一天也只赚五十多钱，今日能看到一枚银币，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也不知道是哪位财大气粗的主给的？”
将钱收入口袋，留下一枚铜币放在桌上，到包子铺买了三个肉包，这才朝城门走去。临近城门时，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走到一名站岗的黑甲士卒面前。
那汉子皮肤黝黑，面容粗犷，脸上还有两道伤疤，看起有些骇人。
邵寒从口袋里取出早已分好的三十枚铜币，双手递了过去：“熊大哥，这是今日的，您数数。”
熊文武接过铜币直接揣进口袋，并没有细数铜币的多少，用那十分粗犷的嗓音说道：“你小子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最近有没有人闹事？”
“那自然是没有，有熊大哥你照管断云关，谁瞎了眼睛敢在这造次，晾他祖坟冒烟都不敢。”
“还是你小子讲话中听。”熊文武闻言笑了一下，随即朝着身边的两名士卒吩咐道：“你俩护这小子一段路。”
有了两名士卒的陪同，邵寒这才离开了断云关。
走了约莫五六里路后，两名士卒便不再多送，邵寒又从口袋里掏出四枚铜币，分别递给二人。
“麻烦两位大人一路陪同，这算弟弟孝敬的一点茶水钱。”
两位士卒收下铜币没有多言，点头示意一下后转身往回路走去。
直到临近黄昏时，邵寒安全返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将布袋放在墙角，提着那袋还带着几分余温的肉包，往张大爷家赶去。
张大爷家离这儿不远，不过两百米路。
还没走到门口，便能闻到一股浓香四溢的肉香味从张大爷家中飘出。
邵寒咽了咽口水，目光下意识落在茅草屋外的鸡笼。笼里只剩下一只公鸡，而用来下蛋的老母鸡却已不在笼中，心头一动，便知这股肉香来自何处。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像他们这种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块肉，也只有每逢过节时，才能尝尝肉味。可现在距离年关尚早，张大爷家难道是发生什么天大的喜事？
进入屋中，张大爷正拿着蒲扇扇着风，见邵寒到了，招呼道：“邵小子快来坐下，一会儿菜就好了。”
张麦穗听到邵寒哥哥来了，利索的从板凳上跳下，流着口水跑来接过包子。
张大爷无奈道：“你这臭小子，连句谢谢都不会给你邵寒哥哥说？”
邵寒拉开板凳坐下，摆摆手：“小孩嘛，不需要在意这么多规矩。对了张大爷，今天是什么日子？隔好远都闻到这香味。”
张大爷布满褶皱的脸笑道：“家里那老母鸡都下不了几个蛋，正好你和麦穗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杀了多吃点肉能长高。”
邵寒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但既然老人家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多问。
不多时，一大碗鸡汤端了上来，配料是山里采的菌菇，大娘还额外炒了一碟野菜，主食则是田里挖的红薯。
一顿饭，四口人吃得是其乐融融，连一口汤都没有剩下。
从穿越到现在，邵寒早已记不清上一次吃鸡肉是什么滋味。每日在关内唱曲也不过赚个四五十钱，交保护费三十钱，又要给陪同的士卒一点茶水费，留在自己手上最多就十几钱，这点钱也就够买几个馒头、包子。
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吃上一碗浇上油渣的面条。
吃完饭，与张大爷一家告别，邵寒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家中。
家里十分简陋，最基本的家具都在，左边墙角则是立着早已积灰多年的灶台。
邵寒走到灶台前，伸手拨开表面的泥土，只见底下藏着一块厚实木板，掀开后，里面是一处昏暗狭窄的密室。
这间密室是很早以前爹娘搭建的，为的就是能在这乱世中有几分安全。
他摸黑下到密室，摸到一只木箱打开，将今日赚的钱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放完钱后，退到上面重新盖上木板，用泥土盖严实。
做完这些，这才从水缸里舀水，胡乱擦拭了下身子，早早躺在茅草床上准备入睡。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生活在边关，他很幸运从穿越到现在未曾经历过战乱，但心中却清楚迟早有一天，一旦开战，最先遭殃的便是关外的村民包括自己。
他何曾没想过离开边关，去到离朝繁华的地方生活，但无论哪个时代都离不开一个“钱”字，现在的他连温饱都勉强维持。
再者，路途凶险，坊间都在流传各处有妖魔鬼怪，他一个手无缚鸡之人，离开这断云关，恐会更加危险。
兴许是许久未曾吃得这么舒服，邵寒只觉得困意比以往来得格外快，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