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交谈
“有点意思，醒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该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李临枢沿着云汐峰的白玉石阶往暂住的屋舍走，指尖摩挲着下巴，心里暗自腹诽。转念又摇了摇头，不对，神魂本源明明和登顶时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外人气息。总不能是夺舍失败残魂相融？还是有上古前辈借天梯幻境传功塑心？
他啧了一声，十万年浩劫关口，一下子冒出来两个绝顶天赋的苗子，一个被星月灵宫宫主当场带走，一个躺在云汐峰醒了就性情大变，果然是应劫而生的人物，气运非比寻常。可转念又有点郁闷，要是真被什么异物占了身子，他这几天守着套近乎，可不就白忙活了。
走到屋舍门前，神魂里忽然掠过一丝焦躁又委屈的情绪波动，很淡，却格外清晰。李临枢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抬手推开门，果不其然。
凌清禾正坐在屋中靠窗的竹椅上，素白指尖慢悠悠撸着怀里巴掌大的小白虎。那小家伙浑身皮毛雪白如霜，眉心一道浅淡金纹若隐若现，是他从小养在身边、带稀薄白虎血脉的灵宠小白。此刻它四爪乱蹬，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在凌清禾手里呜呜咽咽挣个不停，半点兽王后裔的威仪都没有。方才那股求救似的情绪，正是它通过神魂契约传过来的。
看见主人进门，小白眼睛猛地亮了一截，嗷呜嗷呜叫了两声，肉垫扒着凌清禾的手腕就想往李临枢那边扑，奈何被按得死死的，怎么都挣脱不开，急得小尾巴甩得飞快。
李临枢对上它湿漉漉的眼睛，默默递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自求多福吧兄弟，你主人我天天被她捏脸揉头，自身都难保，哪有本事救你。
“凌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反手带上房门，换上一副熟稔的笑脸，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来看看我的好弟弟，怎么，不欢迎？”凌清禾抬眼瞥他，指尖还在揉小白的耳朵尖，小家伙气得直甩脑袋，却半点不敢张嘴露牙，乖得像只普通奶猫。
“哪能啊。”李临枢干笑两声，心里疯狂吐槽。我敢有意见吗？打又打不过，论辈分你还是我堂姐，论修为我连你衣角都碰不到，除了受着还能怎么办，我这命也太苦了。
凌清禾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吐槽，轻笑一声，指尖一松便把小白放了。小家伙如蒙大赦，“嗖”地一下窜到李临枢身后，只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警惕地盯着凌清禾，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这才正了正神色，端起桌上温着的灵茶抿了一口，随口问道：“怎么样？观察这几天，看出点什么了？”
李临枢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拉过旁边的木凳坐下，神色严肃了几分：“不怎么样。一醒过来，整个人都变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速沉了些：“我之前查过他的底，是苍梧城叶家的嫡长孙，也算是地方世家的继承人，原先记录里性子虽沉稳，却终究是少年人，有锐气也有好奇。可现在倒好，话少了一半，待人永远客客气气，却跟谁都隔着一层。我故意跟他说宗门秘闻、各峰派系，他都只是听着，半句不接话，也从不好奇追问，根本不像个刚入仙门的世家子弟。”
“然后呢？”凌清禾放下茶杯，神色平淡，等着他往下说。
“所以我一开始怀疑是夺舍，要么就是有人在天梯幻境里动了手脚，给他灌了不属于他的记忆。不过我更偏向后者。”李临枢说得笃定，“他昏睡这几天，我特意借着送凝神汤的由头，用父皇给的魂鉴玉碰过他的额头。神魂根脚干干净净，气息也和登顶时完全一致，绝不是外人夺舍。我琢磨着，要么是他在天梯幻境深处得了上古前辈的传承，神魂被淬炼了一遍，连心性也跟着早熟了；要么就是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缘。”
“不错，分析得有模有样。”凌清禾微微颔首，“神魂确实没什么问题，夺舍可以排除。除非是有更高明的手段，能瞒过我们的探查。不过我并不觉得，有连宗门深处那位老祖都探查不出来的夺舍之术。”
“老祖？”李临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仙宗深处那位十万年不出世的老祖。他撇了撇嘴，也是，真有那等本事的人物，何必来夺舍一个刚入仙门的少年。
“总归是个好苗子。”凌清禾语气淡了几分，“不过他的机缘，你就不要动歪心思了。你的机缘是你的，别人的是别人的，横插一脚，只会多生变故，得不偿失。”
“姐，我像是会抢别人机缘的人吗？”李临枢蹙了蹙眉，满脸不屑。他再怎么说也是天枢王朝的三皇子，这点底线还是有的，况且他想结交叶寒，本来就是为了长远布局，哪会做那种捡芝麻丢西瓜的蠢事。
凌清禾看他一眼，也没再多说，只道：“接下来几天云汐峰只怕会格外热闹，各峰的人都会来探口风。你有什么计划尽管去做，别到时候后悔就行。”
“知道了，还是姐姐疼我。”李临枢立刻换上笑脸，顺杆往上爬。
凌清禾没再接话，又坐了片刻，叮嘱了两句修行上的事，便起身离开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李临枢才彻底松了口气，弯腰把身后的小白抱起来，戳了戳它的脑袋：“看你那点出息。”
小白委屈地哼唧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
……
傍晚时分，李临枢拎着两层食盒，晃悠着步子往叶寒的屋舍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师弟，吃饭了！”
他嗓门不小，抬手直接踹开了房门。
屋内，叶寒正坐在窗边出神，神魂里还在复盘着这几日梳理的宗门信息，冷不丁被踹门声惊得回神，下意识抬眼看来，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寒芒，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李临枢将那抹寒芒尽收眼底，心里暗笑，面上却装作什么都没察觉，提着食盒走进去，大大咧咧道：“看这样子，神魂还没全好啊，连个脚步声都察觉不到。”
他把食盒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一层一层摆开，笋片炖灵鸡、清炒山灵蔬、一碗补气养神的粳米饭，还有一小碟灵蜜果脯，香气瞬间漫开在竹舍里。摆完他也不客气，直接在床边坐了，拿起筷子就开动。
叶寒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愣了一下才开口：“师兄还没吃？”
“嗯。”李临枢头也不抬，筷子动得飞快，专挑食盒里的灵鸡肉下筷，嚼得含糊不清，“特意跟你一起吃，免得你一个人躺着闷得慌。”
叶寒扯了扯嘴角，拿起筷子刚要动，就见不过眨眼的功夫，半盘灵鸡就见了底，只剩下几块笋片飘在汤里。他额角跳了跳，心里腹诽，这就是所谓的照顾伤号？再晚动两下，怕是连素菜都剩不下。
他也不再犹豫，拿起筷子安静吃饭，速度无形中快了不少。
两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只剩筷子碰碗的轻响，没一会儿功夫，满满一食盒的饭菜就被吃了个精光，连菜汤都没剩多少。
李临枢放下筷子，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靠，舒服地叹了口气，才抬眼看向叶寒：“对了，你晕过去多久，知道吗？”
叶寒摇了摇头。
“七天。”李临枢挑眉，“要不是凌姐姐出手稳着你的神魂，只怕还得睡更久。接下来几天这儿会更热闹，各峰的人都会来，说白了都是冲你来的。说真的，你想好拜哪个长老为师了没有？”
“还没，还在考虑。”叶寒思索片刻，抬眼看他，“师兄入宗早，见识也多，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李临枢答得干脆利落，半点要给建议的意思都没有，还往旁边挤了挤，碰了碰叶寒的胳膊，“往那边去点，给我腾点地方。”说完便双手枕在脑后，直直躺了下去，一副把这儿当自己屋舍的模样。
叶寒看着他这副随性散漫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早年间听闻天枢三王子随性洒脱，不拘礼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顿了顿，又问，“那师兄拜的是哪位长老？”
“叶寻风那老头子。”李临枢闭着眼回答，话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怎么，你要不要考虑也来青岚峰，做我正经的师弟？”
叶寒轻轻摇了摇头：“我还不确定。”
“呵，装什么装，你心里不早就选好了。”李临枢撇撇嘴，睁开眼瞥他，“苍梧叶家也是世家，你们这种家族出来的子弟，拜入仙宗前哪会不提前做好打算，只怕家里早就给你定好方向了。不过我劝你一句，先别透出要拜入哪峰的口风，多吊着几天，那些长老们给的见面礼能厚上一倍，不捞白不捞。”
叶寒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他清了清嗓子，下了逐客令：“多谢师兄提点。饭也吃完了，我还要静养休息，就不耽误师兄了。”说着还往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李临枢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意思，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没事，你睡你的，我不吵你。我就在这儿躺会儿，等会儿自己走。”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这屋子本来就是他的。
叶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脾气：“师兄，我习惯一个人休息。”
“那你把我当不存在不就行了。”李临枢满不在乎地说道，眼睛都没睁开。
叶寒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神冷了冷，缓缓开口：“师兄既然知道我是叶家嫡长孙，想来也听过我另一个名号吧？”
李临枢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接话：“嗯，叶魔王嘛，谁不知道。”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后腰上一股力道袭来，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哎呦，你让我走直说啊，干嘛动手动脚的。”李临枢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幽怨地看着叶寒。
叶寒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赶紧走”。
李临枢撇撇嘴，也不再闹，弯腰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摞进食盒里，拎起来就往门口走。走到门边还回头喊了一句：“明天我再给你带饭啊！”
不等叶寒回应，他便带上门，晃悠着走远了。
竹舍里重新恢复安静，叶寒坐在床边，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沉了沉。
李临枢沿着云汐峰的白玉石阶往暂住的屋舍走，指尖摩挲着下巴，心里暗自腹诽。转念又摇了摇头，不对，神魂本源明明和登顶时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外人气息。总不能是夺舍失败残魂相融？还是有上古前辈借天梯幻境传功塑心？
他啧了一声，十万年浩劫关口，一下子冒出来两个绝顶天赋的苗子，一个被星月灵宫宫主当场带走，一个躺在云汐峰醒了就性情大变，果然是应劫而生的人物，气运非比寻常。可转念又有点郁闷，要是真被什么异物占了身子，他这几天守着套近乎，可不就白忙活了。
走到屋舍门前，神魂里忽然掠过一丝焦躁又委屈的情绪波动，很淡，却格外清晰。李临枢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抬手推开门，果不其然。
凌清禾正坐在屋中靠窗的竹椅上，素白指尖慢悠悠撸着怀里巴掌大的小白虎。那小家伙浑身皮毛雪白如霜，眉心一道浅淡金纹若隐若现，是他从小养在身边、带稀薄白虎血脉的灵宠小白。此刻它四爪乱蹬，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在凌清禾手里呜呜咽咽挣个不停，半点兽王后裔的威仪都没有。方才那股求救似的情绪，正是它通过神魂契约传过来的。
看见主人进门，小白眼睛猛地亮了一截，嗷呜嗷呜叫了两声，肉垫扒着凌清禾的手腕就想往李临枢那边扑，奈何被按得死死的，怎么都挣脱不开，急得小尾巴甩得飞快。
李临枢对上它湿漉漉的眼睛，默默递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自求多福吧兄弟，你主人我天天被她捏脸揉头，自身都难保，哪有本事救你。
“凌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反手带上房门，换上一副熟稔的笑脸，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来看看我的好弟弟，怎么，不欢迎？”凌清禾抬眼瞥他，指尖还在揉小白的耳朵尖，小家伙气得直甩脑袋，却半点不敢张嘴露牙，乖得像只普通奶猫。
“哪能啊。”李临枢干笑两声，心里疯狂吐槽。我敢有意见吗？打又打不过，论辈分你还是我堂姐，论修为我连你衣角都碰不到，除了受着还能怎么办，我这命也太苦了。
凌清禾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吐槽，轻笑一声，指尖一松便把小白放了。小家伙如蒙大赦，“嗖”地一下窜到李临枢身后，只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警惕地盯着凌清禾，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这才正了正神色，端起桌上温着的灵茶抿了一口，随口问道：“怎么样？观察这几天，看出点什么了？”
李临枢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拉过旁边的木凳坐下，神色严肃了几分：“不怎么样。一醒过来，整个人都变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速沉了些：“我之前查过他的底，是苍梧城叶家的嫡长孙，也算是地方世家的继承人，原先记录里性子虽沉稳，却终究是少年人，有锐气也有好奇。可现在倒好，话少了一半，待人永远客客气气，却跟谁都隔着一层。我故意跟他说宗门秘闻、各峰派系，他都只是听着，半句不接话，也从不好奇追问，根本不像个刚入仙门的世家子弟。”
“然后呢？”凌清禾放下茶杯，神色平淡，等着他往下说。
“所以我一开始怀疑是夺舍，要么就是有人在天梯幻境里动了手脚，给他灌了不属于他的记忆。不过我更偏向后者。”李临枢说得笃定，“他昏睡这几天，我特意借着送凝神汤的由头，用父皇给的魂鉴玉碰过他的额头。神魂根脚干干净净，气息也和登顶时完全一致，绝不是外人夺舍。我琢磨着，要么是他在天梯幻境深处得了上古前辈的传承，神魂被淬炼了一遍，连心性也跟着早熟了；要么就是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缘。”
“不错，分析得有模有样。”凌清禾微微颔首，“神魂确实没什么问题，夺舍可以排除。除非是有更高明的手段，能瞒过我们的探查。不过我并不觉得，有连宗门深处那位老祖都探查不出来的夺舍之术。”
“老祖？”李临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仙宗深处那位十万年不出世的老祖。他撇了撇嘴，也是，真有那等本事的人物，何必来夺舍一个刚入仙门的少年。
“总归是个好苗子。”凌清禾语气淡了几分，“不过他的机缘，你就不要动歪心思了。你的机缘是你的，别人的是别人的，横插一脚，只会多生变故，得不偿失。”
“姐，我像是会抢别人机缘的人吗？”李临枢蹙了蹙眉，满脸不屑。他再怎么说也是天枢王朝的三皇子，这点底线还是有的，况且他想结交叶寒，本来就是为了长远布局，哪会做那种捡芝麻丢西瓜的蠢事。
凌清禾看他一眼，也没再多说，只道：“接下来几天云汐峰只怕会格外热闹，各峰的人都会来探口风。你有什么计划尽管去做，别到时候后悔就行。”
“知道了，还是姐姐疼我。”李临枢立刻换上笑脸，顺杆往上爬。
凌清禾没再接话，又坐了片刻，叮嘱了两句修行上的事，便起身离开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李临枢才彻底松了口气，弯腰把身后的小白抱起来，戳了戳它的脑袋：“看你那点出息。”
小白委屈地哼唧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
……
傍晚时分，李临枢拎着两层食盒，晃悠着步子往叶寒的屋舍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师弟，吃饭了！”
他嗓门不小，抬手直接踹开了房门。
屋内，叶寒正坐在窗边出神，神魂里还在复盘着这几日梳理的宗门信息，冷不丁被踹门声惊得回神，下意识抬眼看来，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寒芒，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李临枢将那抹寒芒尽收眼底，心里暗笑，面上却装作什么都没察觉，提着食盒走进去，大大咧咧道：“看这样子，神魂还没全好啊，连个脚步声都察觉不到。”
他把食盒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一层一层摆开，笋片炖灵鸡、清炒山灵蔬、一碗补气养神的粳米饭，还有一小碟灵蜜果脯，香气瞬间漫开在竹舍里。摆完他也不客气，直接在床边坐了，拿起筷子就开动。
叶寒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愣了一下才开口：“师兄还没吃？”
“嗯。”李临枢头也不抬，筷子动得飞快，专挑食盒里的灵鸡肉下筷，嚼得含糊不清，“特意跟你一起吃，免得你一个人躺着闷得慌。”
叶寒扯了扯嘴角，拿起筷子刚要动，就见不过眨眼的功夫，半盘灵鸡就见了底，只剩下几块笋片飘在汤里。他额角跳了跳，心里腹诽，这就是所谓的照顾伤号？再晚动两下，怕是连素菜都剩不下。
他也不再犹豫，拿起筷子安静吃饭，速度无形中快了不少。
两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只剩筷子碰碗的轻响，没一会儿功夫，满满一食盒的饭菜就被吃了个精光，连菜汤都没剩多少。
李临枢放下筷子，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靠，舒服地叹了口气，才抬眼看向叶寒：“对了，你晕过去多久，知道吗？”
叶寒摇了摇头。
“七天。”李临枢挑眉，“要不是凌姐姐出手稳着你的神魂，只怕还得睡更久。接下来几天这儿会更热闹，各峰的人都会来，说白了都是冲你来的。说真的，你想好拜哪个长老为师了没有？”
“还没，还在考虑。”叶寒思索片刻，抬眼看他，“师兄入宗早，见识也多，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李临枢答得干脆利落，半点要给建议的意思都没有，还往旁边挤了挤，碰了碰叶寒的胳膊，“往那边去点，给我腾点地方。”说完便双手枕在脑后，直直躺了下去，一副把这儿当自己屋舍的模样。
叶寒看着他这副随性散漫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早年间听闻天枢三王子随性洒脱，不拘礼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顿了顿，又问，“那师兄拜的是哪位长老？”
“叶寻风那老头子。”李临枢闭着眼回答，话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怎么，你要不要考虑也来青岚峰，做我正经的师弟？”
叶寒轻轻摇了摇头：“我还不确定。”
“呵，装什么装，你心里不早就选好了。”李临枢撇撇嘴，睁开眼瞥他，“苍梧叶家也是世家，你们这种家族出来的子弟，拜入仙宗前哪会不提前做好打算，只怕家里早就给你定好方向了。不过我劝你一句，先别透出要拜入哪峰的口风，多吊着几天，那些长老们给的见面礼能厚上一倍，不捞白不捞。”
叶寒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他清了清嗓子，下了逐客令：“多谢师兄提点。饭也吃完了，我还要静养休息，就不耽误师兄了。”说着还往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李临枢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意思，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没事，你睡你的，我不吵你。我就在这儿躺会儿，等会儿自己走。”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这屋子本来就是他的。
叶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脾气：“师兄，我习惯一个人休息。”
“那你把我当不存在不就行了。”李临枢满不在乎地说道，眼睛都没睁开。
叶寒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神冷了冷，缓缓开口：“师兄既然知道我是叶家嫡长孙，想来也听过我另一个名号吧？”
李临枢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接话：“嗯，叶魔王嘛，谁不知道。”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后腰上一股力道袭来，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哎呦，你让我走直说啊，干嘛动手动脚的。”李临枢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幽怨地看着叶寒。
叶寒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赶紧走”。
李临枢撇撇嘴，也不再闹，弯腰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摞进食盒里，拎起来就往门口走。走到门边还回头喊了一句：“明天我再给你带饭啊！”
不等叶寒回应，他便带上门，晃悠着走远了。
竹舍里重新恢复安静，叶寒坐在床边，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