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荒岛对峙

临渊逆道 · 断未空 · 第11章 · 26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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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荒岛寂静压抑,唯有海浪反复拍打礁石的声响,单调且沉闷。

叶临渊立于树前,身姿挺拔孤直,手中骨刺短矛自然垂落,不动不进。他没有主动上前,也没有开口问话,只是安静看着滩头的三名陌生人。

三人都是地道的沿海渔民模样,身上的粗布短衫被海水泡得发胀、磨损严重,多处布料撕裂开大口子,衣身沾满泥沙、草屑与暗褐色干涸血渍。最左侧的青年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色蜡黄憔悴,眼下挂着浓重青黑,发丝乱糟糟贴在额头与脸颊,手臂、脖颈布满深浅不一的划伤、磨伤,不少伤口还在微微渗血,双腿微微打颤,浑身都是透支与惊惧的疲态。中间的中年男子年岁偏大,面皮黝黑粗糙,手掌布满厚茧,是常年出海劳作的痕迹,他的左臂不自然垂落,明显受了重伤,肩头衣衫撕裂,皮肉红肿外翻,靠着咬牙硬撑才勉强站立,眼神浑浊疲惫,却藏着一丝求生的执拗。最后一人是个半大少年,身形瘦小,浑身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攥着一根开裂的粗木棍,指尖发白,身体不停轻颤,目光慌乱躲闪,不敢直视密林,也不敢正视叶临渊,满脸都是未经世事的恐惧。三人皆是刚刚从灭顶船难里拼死逃出,精气神彻底溃散,只剩本能的求生欲支撑着躯体。

骤然见到岛上多出一名少年,三人瞬间僵住。

原本勉强稳住的身形瞬间僵硬,三人下意识快速靠拢、背靠背戒备,是海上求生者最本能的防御姿态。青年握紧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刀身豁口遍布、锈迹厚重,早已不算利器;中年男子强忍臂膀伤痛,抬手护住身前瘦小少年;半大少年攥紧木棍,手臂绷得笔直,浑身止不住发抖。三人六目齐齐锁定叶临渊,眼底混杂着惊恐、警惕与茫然,绝境之中,任何陌生存在,都是他们不敢松懈的威胁。

“你是谁?”面色蜡黄的青年沉声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颤抖。他心里又慌又疑,这片荒岛凶得离谱,他们躲了一天连口气都不敢喘,突然冒出一个气质沉稳的陌生少年,实在太过诡异,心底本能升起极强的戒备,随即追问,眼底满是惊魂未定,“你是近期登岛的?这座岛不对劲,林子里藏着凶兽,我们整条船都栽在这里了!”

叶临渊没有作答。

他自小在绝境求生,从不轻易开口,更不会在未知环境中暴露自身底细。他的视线扫过三人残破的衣衫、伤口,又掠过林间新鲜的踩踏痕迹,默默将所有细节收入眼底。

眼前三人虽是活人,却同样身处险境,神色惶恐不似作假。

见对方沉默不语、气质冷冽,三名幸存者心底愈发发慌。

他们整整一支船队数十号人,皆是乡里熟人、常年搭档,一夜之间尽数葬身沧海、殒命兽口,只剩他们三人侥幸逃窜。连日漂泊、苦战奔逃、伤病缠身,早已让他们身心俱疲,心神濒临崩溃,此刻身处死寂荒岛,早已草木皆兵。眼前这名少年沉静冷冽、身姿稳立,没有半分逃难者的狼狈,与狼狈虚弱的自己形成极致反差,让三人越发忌惮,不敢贸然开口,也不敢轻易靠近。

“是……是你这艘船?”中年男子看向海面那艘残破海船,喉结滚动,小心翼翼问道。他心头抱着一丝微弱的期盼,此刻船只就是唯一的生机,哪怕对方来路不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试探。

叶临渊微微颔首。

这一个动作,让三人呼吸皆是一滞,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他们被困荒岛,无船无援,前路必死,眼下这艘停在浅滩的残船,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短暂的沉默过后,那名中年男子咬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也带着几分戒备。他心知己方三人重伤疲敝,毫无议价资本,可被困荒岛弹尽粮绝,根本没有退路,只能放下身段求助,同时顺势道出关键信息:“小兄弟,我们是临沧埠的渔民船队,本来正常出海贩货,误入这片无名海域,船只莫名触礁破损,随后林子里冲出一头凶兽,见人就杀。全队二十多号人,就剩我们三个拼死逃出来,已经在岛上躲了整整一天,干粮淡水全都耗尽了。能不能借你的船一走?只要能撑回近海,我们必定加倍酬谢你!”

一旁的年轻青年紧攥豁口锈刀,指节泛白,心底满是焦灼与恐惧,早已被凶兽的阴影逼得濒临崩溃,根本不愿再多耗费时间周旋,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与狠色,压着嗓子急促补充:“叔别多说了!这凶兽昼伏夜出,白天尚且隐匿,入夜后会整片搜岛,之前好几波躲在滩头的同伴,天黑后全都没了踪迹!再不走,我们三个必死无疑!”

几人心态各异,紧张的气氛在滩头快速蔓延。

叶临渊依旧静立不动。

他能看出三人疲惫恐惧,却也能看出他们眼底藏着的急迫与贪婪。绝境之中,人性最是难测,为了一条生路,任何人都可能瞬间翻脸。

他握矛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体姿态不变,周身却已然进入备战状态。常年搏杀练就的本能,让他无需刻意戒备,便自带威慑。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荒岛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沙沙异响。

声音密集细碎,像是大量重物拖拽落叶,缓缓朝着滩头逼近。

原本还在对峙的三名幸存者,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汗毛倒竖。

“来了……是那头黑甲兽!它居然白天也出来捕猎了!”

有人失声低呼,声音彻底破音,满是绝望。

林间风声骤停,昏暗的树影之下,一道臃肿漆黑的影子缓缓贴地蠕动而出。

那是一头通体灰黑的丛林异兽,身躯粗壮,满身硬甲,口生细碎獠牙,四肢踏地无声,双眼泛着幽绿冷光,死死盯住滩头的活人。凶兽身上还沾着新鲜血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正是覆灭船队、追杀幸存者的罪魁祸首。

异兽一出,整片荒滩杀机骤起。

三名幸存者吓得浑身剧颤,连连踉跄后退,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青年手中的锈刀微微晃动,根本握不稳;中年男子伤势牵扯,疼得面色惨白,彻底失去发力能力;瘦小少年直接僵在原地,瞳孔涣散,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三人手中简陋的兵器,在煞气滔天的异兽面前不堪一击,从头到脚都透着无力抗衡的绝望。

“完了……白天都主动狩猎,我们根本耗不过这畜生!”青年心底彻底绝望,原本仅剩的一丝求生念想,瞬间被彻底碾碎。

中年男子双唇颤抖,面露死灰,彻底放弃了抵抗,紧绷的身躯瞬间垮了大半。他心里清楚己方兵器毫无用处,队内最强壮的壮汉都破不开凶兽护甲,他们三个残兵败将,根本没有半点胜算,低声苦叹:“甲厚皮硬,普通刀棍根本破不了防,之前几个壮汉联手都没能伤到它……”另外两人更是闭紧双眼,心底一片死寂,静静静待殒命。

而场中唯独叶临渊,身形依旧稳如磐石。

他目光落在那头丛林凶兽身上,冷静判断对方速度、体魄与杀气。比起雾海那头镇守古兽,这头陆地异兽威胁远不及十分之一,勉强算是他能够应对的对手。

凶兽低沉一吼,四肢蹬地,带着腥风猛扑而出,直扑距离最近的两名幸存者。

眼看两人就要葬身兽口,一道孤直身影骤然踏出。

叶临渊不闪不避,跨步上前,体内神秘力量悄然流转周身,体表微光淡淡浮现,手中骨刺短矛蓄力一刺,精准对准凶兽扑杀的必经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