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醋海生波斗情敌
三日后，崆峒派丹堂前的青石板地上站满了弟子，粗略数去不下百人。
林玄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托着刚出炉的聚气丹。丹药表面浮着三道丹纹，色泽润亮，成色确实不错。他正要把丹药装进玉瓶，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
“你就是林玄？”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崆峒派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青鞘长剑。他上下打量着林玄，目光带着审视，嘴角微微下撇。
“有事？”
“我叫黄鹤，崆峒派内门弟子。”青年报上姓名时，下巴微微抬起，“听说你给苏师叔炼了丹药？”
林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黄鹤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苏师叔是金丹期修士，你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也配给她炼丹？”
“丹药不分修为高低，只看药性是否合适。”
“少跟我扯这些。”黄鹤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屑，“我查过你的底细，你进青云宗才半年，之前连丹方都认不全。谁知道你炼的是什么玩意？”
周围的弟子围拢过来，目光在林玄和黄鹤之间来回扫视。有人压低声音议论:“黄师兄这是怎么了？平时没见他这么大火气。”
“你不知道？黄师兄一直仰慕苏师叔，听说苏师叔让个炼气期弟子炼丹，心里不舒服。”
“这林玄也是，才炼气七层就敢接单。”
林玄把丹药瓶放进袖中，平静地看着黄鹤:“你想说什么？”
“我要跟你比一场。”黄鹤说，“你不是会炼丹吗？那就比炼丹。你要是输了，以后不准再给苏师叔炼丹。”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不敢？”
林玄摇头:“不是不敢，是没必要。我给谁炼丹，跟你没关系。”
黄鹤脸色一沉:“你——”
“够了。”
苏清雪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清冷如冰泉。弟子们纷纷让开一条路，苏清雪走进丹堂前的空地，目光在黄鹤身上停了一下。
“黄师侄，你在这里做什么？”
黄鹤连忙拱手行礼:“苏师叔，我是来找林师弟切磋丹道的。”
苏清雪看了林玄一眼:“你答应了？”
“没有。”
“那就回你的丹房去。”苏清雪对黄鹤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崆峒派不是争强斗狠的地方。”
黄鹤脸色变了变，但还是退了一步:“是，师叔。”
他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林玄:“林师弟，改日有空，我再来讨教。”
林玄没答话，只是看着他离开。
周围的弟子散去，苏清雪走到林玄面前:“你的丹药炼好了？”
“好了。”林玄取出药瓶递过去，“三颗聚气丹，成色中上。”
苏清雪接过药瓶，看都没看就收进袖中:“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林玄叫住她:“苏师叔。”
“嗯？”
“那个黄鹤，跟你是什么关系？”
苏清雪停下脚步，没有回身:“他是前两年进入崆峒派的内门弟子，天赋不错，已经是筑基中期。”
“我不是问这个。”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林玄，眼神里有些琢磨不透的东西:“你是在意他的态度？”
“我只是觉得奇怪。”林玄说，“他对我有敌意，应该不只是因为炼丹的事。”
苏清雪的目光在林玄脸上停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你想多了。”
“是吗？”
“他是掌门三弟子，也是崆峒派年轻一辈里最有希望结丹的人。”苏清雪说，“他父亲是崆峒派长老，对他期望很高。”
林玄点头:“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没什么。”
苏清雪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玄回到丹堂，坐在丹炉前。他没有马上开炉炼丹，而是想着刚才的事。黄鹤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恨意，那种恨意不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林师兄。”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林玄抬头，看到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女子站在门口，正是那天在藏书阁见过的柳媚儿。
“柳姑娘。”林玄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柳媚儿走进来，目光在丹堂里扫了一圈，“一个人？”
“嗯。”
“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黄鹤了。”柳媚儿在林玄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来找你麻烦？”
“算是吧。”
柳媚儿笑了笑:“黄鹤可是崆峒派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你惹了他，以后日子不好过。”
“我没惹他，是他来找我。”
“你给苏清雪炼丹，就是惹他。”柳媚儿看着林玄，眼波流转，“你不知道？黄鹤喜欢苏清雪，全崆峒派都知道。”
林玄没说话。
柳媚儿继续说:“苏清雪是崆峒派有名的冰山美人，追求她的人不少，但都没成功。黄鹤追了她两年，送了不少丹药和法器，苏清雪都没收。现在你一个炼气期的弟子给她炼丹，黄鹤当然不高兴。”
“我跟苏师叔只是同门关系。”
“你信吗？”柳媚儿笑了，笑声里带着促狭，“同门关系她会让你去她的洞府？会亲自下楼来找你？”
林玄抬眼看着她:“你很关心这些事？”
“我只是好奇。”柳媚儿说，“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怎么就能让苏清雪另眼相看？”
“我没有让她另眼相看。”
柳媚儿摇头:“你不说就不说吧。”她站起来，“对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黄鹤不会善罢甘休的。”柳媚儿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崆峒派的弟子最重脸面，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他一定会找回场子。”
“我知道了。”
柳媚儿走后，林玄一个人在丹堂里坐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丹炉里的炭火忽明忽暗。他想起今天苏清雪的反应，想起黄鹤的目光，想起柳媚儿的话。事情比他想的复杂。
第二天一早，林玄刚推开门，就看到黄鹤站在丹堂外面的石阶上。
“林师弟。”黄鹤拱手，脸上挂着笑，“昨日冒昧了，今日我特意来赔罪。”
林玄看着他，没说话。
黄鹤笑了笑:“我也是关心则乱，怕你给苏师叔炼的丹药有问题。既然苏师叔信你，那就是我看走眼了。”
“黄师兄客气了。”
“不如这样。”黄鹤说，“我做东，请林师弟去醉仙楼吃顿饭，算是赔礼。”
“不用了。”
“林师弟不给面子？”
林玄看着黄鹤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歉意，只有算计。
“我不是不给面子。”林玄说，“只是今天还有事。”
“什么事？”
“给苏师叔炼新的丹药。”
黄鹤的脸色变了，却没有发作。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那改日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带着怒意。林玄看着他离开，转身往丹堂走。他知道黄鹤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怕。与其天天防着，不如让他早点出手。
下午，林玄正在丹堂整理药材，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走出去，看到黄鹤带着十几个弟子站在丹堂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有的握着长剑，有的提着短刀。
“林师弟。”黄鹤叫住他，“我听说你是青云宗的弟子，修为只有炼气七层？”
“对。”
“那你知不知道，按规矩，炼气期的弟子不能单独在崆峒派炼丹？”
林玄皱眉:“这个规矩我没听说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黄鹤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子，“你们告诉他，宗门规矩第一百三十七条是什么。”
一个弟子站出来，朗声道:“第一百三十七条:凡炼气期弟子，若无宗门许可，不得在各堂口单独炼丹。”
“听见了？”黄鹤看着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现在是在违反宗门规矩。”
“这规矩是崆峒派的，不是青云宗的。”林玄说，“我是青云宗弟子，不是崆峒派弟子。”
“你在崆峒派的地盘上，就要守崆峒派的规矩。”黄鹤往前走了一步，“林师弟，你要是识相，就自己离开丹堂，免得大家难做。”
林玄看着他，没有退让:“如果我不走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鹤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寒光，剑尖指向林玄:“我正式向你挑战。你要是输了，就自己滚出崆峒派。”
周围的弟子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两人身上。丹堂前的空气像是凝住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玄没有拔剑，只是站在原地。
“我不接受你的挑战。”
“不敢？”黄鹤冷笑，“那就更简单了。来人，把他轰出去。”
几个弟子围上来，伸手就要抓林玄的衣服。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在黄鹤面前的地面上划出一条深深的剑痕，青石板被劈出一道裂隙，碎石飞溅。
“住手。”
苏清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她站在丹堂墙头，手里握着长剑，目光冰冷地看着黄鹤。
黄鹤脸色一变:“苏师叔——”
“谁给你的权力，在这里赶人？”苏清雪从墙头跳下来，落在林玄面前，衣袂翻飞，“他是来崆峒派做客的，不是来受欺负的。”
“师叔，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什么规矩？”苏清雪说，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怎么不知道崆峒派有这样的规矩？”
黄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清雪转身看着林玄:“你没事吧？”
“没事。”
苏清雪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黄鹤，目光如刀:“黄师侄，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警告你，林玄是我的人。谁要是敢动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安静。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了，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鹤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目光在林玄和苏清雪之间来回扫视。
“师叔，你——”
“够了。”苏清雪打断他，“带着你的人回去。以后不要再来丹堂找麻烦。”
黄鹤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转身走了。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玄一眼。
那个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黄鹤走后，苏清雪看向还围观的弟子:“都散了。”
弟子们纷纷散去，丹堂前只剩下林玄和苏清雪。阳光照在青石板上的剑痕上，裂隙很深。
“你不该这么说的。”林玄说。
“说什么？”
“你说我是你的人。”林玄看着她，“这话传出去，对你不利。”
“我说的是实话。”苏清雪说，“你是我找来的，我自然要护着你。”
林玄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你不怕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苏清雪看着他，“你是怕别人误会，还是怕自己误会？”
林玄一愣。
苏清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要走:“早点休息，明天跟我去药材市场。”
“去药材市场？”
“嗯。”苏清雪头也不回地说，“有些药材丹堂没有，要去外面买。”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对了。”
“什么？”
“你今天做的对。”苏清雪说，“没跟他动手。如果你动了手，反而落了口实。”
林玄没说话。
苏清雪继续说:“不过下次，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还手。”
“打不过呢？”
“我帮你打。”苏清雪回头看着他，难得地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我说了，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吃亏。”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找你。”
林玄站在丹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丹药，那枚丹药还在。他想起前几天苏清雪给他丹药时的样子，想起她的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温度。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不知道苏清雪对他好，是因为他是青云宗的弟子，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天上开始下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有些凉。
林玄转身回到丹堂，关上门。他盘坐在丹炉前，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真气沿着经脉流动，能感觉到黑铁草的药力在慢慢炼化，丹田处的真气又凝实了几分。
但距离筑基还有很长一段路。
这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玄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托着刚出炉的聚气丹。丹药表面浮着三道丹纹，色泽润亮，成色确实不错。他正要把丹药装进玉瓶，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
“你就是林玄？”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崆峒派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青鞘长剑。他上下打量着林玄，目光带着审视，嘴角微微下撇。
“有事？”
“我叫黄鹤，崆峒派内门弟子。”青年报上姓名时，下巴微微抬起，“听说你给苏师叔炼了丹药？”
林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黄鹤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苏师叔是金丹期修士，你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也配给她炼丹？”
“丹药不分修为高低，只看药性是否合适。”
“少跟我扯这些。”黄鹤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屑，“我查过你的底细，你进青云宗才半年，之前连丹方都认不全。谁知道你炼的是什么玩意？”
周围的弟子围拢过来，目光在林玄和黄鹤之间来回扫视。有人压低声音议论:“黄师兄这是怎么了？平时没见他这么大火气。”
“你不知道？黄师兄一直仰慕苏师叔，听说苏师叔让个炼气期弟子炼丹，心里不舒服。”
“这林玄也是，才炼气七层就敢接单。”
林玄把丹药瓶放进袖中，平静地看着黄鹤:“你想说什么？”
“我要跟你比一场。”黄鹤说，“你不是会炼丹吗？那就比炼丹。你要是输了，以后不准再给苏师叔炼丹。”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不敢？”
林玄摇头:“不是不敢，是没必要。我给谁炼丹，跟你没关系。”
黄鹤脸色一沉:“你——”
“够了。”
苏清雪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清冷如冰泉。弟子们纷纷让开一条路，苏清雪走进丹堂前的空地，目光在黄鹤身上停了一下。
“黄师侄，你在这里做什么？”
黄鹤连忙拱手行礼:“苏师叔，我是来找林师弟切磋丹道的。”
苏清雪看了林玄一眼:“你答应了？”
“没有。”
“那就回你的丹房去。”苏清雪对黄鹤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崆峒派不是争强斗狠的地方。”
黄鹤脸色变了变，但还是退了一步:“是，师叔。”
他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林玄:“林师弟，改日有空，我再来讨教。”
林玄没答话，只是看着他离开。
周围的弟子散去，苏清雪走到林玄面前:“你的丹药炼好了？”
“好了。”林玄取出药瓶递过去，“三颗聚气丹，成色中上。”
苏清雪接过药瓶，看都没看就收进袖中:“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林玄叫住她:“苏师叔。”
“嗯？”
“那个黄鹤，跟你是什么关系？”
苏清雪停下脚步，没有回身:“他是前两年进入崆峒派的内门弟子，天赋不错，已经是筑基中期。”
“我不是问这个。”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林玄，眼神里有些琢磨不透的东西:“你是在意他的态度？”
“我只是觉得奇怪。”林玄说，“他对我有敌意，应该不只是因为炼丹的事。”
苏清雪的目光在林玄脸上停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你想多了。”
“是吗？”
“他是掌门三弟子，也是崆峒派年轻一辈里最有希望结丹的人。”苏清雪说，“他父亲是崆峒派长老，对他期望很高。”
林玄点头:“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没什么。”
苏清雪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玄回到丹堂，坐在丹炉前。他没有马上开炉炼丹，而是想着刚才的事。黄鹤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恨意，那种恨意不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林师兄。”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林玄抬头，看到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女子站在门口，正是那天在藏书阁见过的柳媚儿。
“柳姑娘。”林玄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柳媚儿走进来，目光在丹堂里扫了一圈，“一个人？”
“嗯。”
“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黄鹤了。”柳媚儿在林玄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来找你麻烦？”
“算是吧。”
柳媚儿笑了笑:“黄鹤可是崆峒派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你惹了他，以后日子不好过。”
“我没惹他，是他来找我。”
“你给苏清雪炼丹，就是惹他。”柳媚儿看着林玄，眼波流转，“你不知道？黄鹤喜欢苏清雪，全崆峒派都知道。”
林玄没说话。
柳媚儿继续说:“苏清雪是崆峒派有名的冰山美人，追求她的人不少，但都没成功。黄鹤追了她两年，送了不少丹药和法器，苏清雪都没收。现在你一个炼气期的弟子给她炼丹，黄鹤当然不高兴。”
“我跟苏师叔只是同门关系。”
“你信吗？”柳媚儿笑了，笑声里带着促狭，“同门关系她会让你去她的洞府？会亲自下楼来找你？”
林玄抬眼看着她:“你很关心这些事？”
“我只是好奇。”柳媚儿说，“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怎么就能让苏清雪另眼相看？”
“我没有让她另眼相看。”
柳媚儿摇头:“你不说就不说吧。”她站起来，“对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黄鹤不会善罢甘休的。”柳媚儿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崆峒派的弟子最重脸面，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他一定会找回场子。”
“我知道了。”
柳媚儿走后，林玄一个人在丹堂里坐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丹炉里的炭火忽明忽暗。他想起今天苏清雪的反应，想起黄鹤的目光，想起柳媚儿的话。事情比他想的复杂。
第二天一早，林玄刚推开门，就看到黄鹤站在丹堂外面的石阶上。
“林师弟。”黄鹤拱手，脸上挂着笑，“昨日冒昧了，今日我特意来赔罪。”
林玄看着他，没说话。
黄鹤笑了笑:“我也是关心则乱，怕你给苏师叔炼的丹药有问题。既然苏师叔信你，那就是我看走眼了。”
“黄师兄客气了。”
“不如这样。”黄鹤说，“我做东，请林师弟去醉仙楼吃顿饭，算是赔礼。”
“不用了。”
“林师弟不给面子？”
林玄看着黄鹤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歉意，只有算计。
“我不是不给面子。”林玄说，“只是今天还有事。”
“什么事？”
“给苏师叔炼新的丹药。”
黄鹤的脸色变了，却没有发作。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那改日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带着怒意。林玄看着他离开，转身往丹堂走。他知道黄鹤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怕。与其天天防着，不如让他早点出手。
下午，林玄正在丹堂整理药材，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走出去，看到黄鹤带着十几个弟子站在丹堂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有的握着长剑，有的提着短刀。
“林师弟。”黄鹤叫住他，“我听说你是青云宗的弟子，修为只有炼气七层？”
“对。”
“那你知不知道，按规矩，炼气期的弟子不能单独在崆峒派炼丹？”
林玄皱眉:“这个规矩我没听说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黄鹤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子，“你们告诉他，宗门规矩第一百三十七条是什么。”
一个弟子站出来，朗声道:“第一百三十七条:凡炼气期弟子，若无宗门许可，不得在各堂口单独炼丹。”
“听见了？”黄鹤看着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现在是在违反宗门规矩。”
“这规矩是崆峒派的，不是青云宗的。”林玄说，“我是青云宗弟子，不是崆峒派弟子。”
“你在崆峒派的地盘上，就要守崆峒派的规矩。”黄鹤往前走了一步，“林师弟，你要是识相，就自己离开丹堂，免得大家难做。”
林玄看着他，没有退让:“如果我不走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鹤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寒光，剑尖指向林玄:“我正式向你挑战。你要是输了，就自己滚出崆峒派。”
周围的弟子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两人身上。丹堂前的空气像是凝住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玄没有拔剑，只是站在原地。
“我不接受你的挑战。”
“不敢？”黄鹤冷笑，“那就更简单了。来人，把他轰出去。”
几个弟子围上来，伸手就要抓林玄的衣服。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在黄鹤面前的地面上划出一条深深的剑痕，青石板被劈出一道裂隙，碎石飞溅。
“住手。”
苏清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她站在丹堂墙头，手里握着长剑，目光冰冷地看着黄鹤。
黄鹤脸色一变:“苏师叔——”
“谁给你的权力，在这里赶人？”苏清雪从墙头跳下来，落在林玄面前，衣袂翻飞，“他是来崆峒派做客的，不是来受欺负的。”
“师叔，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什么规矩？”苏清雪说，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怎么不知道崆峒派有这样的规矩？”
黄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清雪转身看着林玄:“你没事吧？”
“没事。”
苏清雪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黄鹤，目光如刀:“黄师侄，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警告你，林玄是我的人。谁要是敢动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安静。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了，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鹤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目光在林玄和苏清雪之间来回扫视。
“师叔，你——”
“够了。”苏清雪打断他，“带着你的人回去。以后不要再来丹堂找麻烦。”
黄鹤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转身走了。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玄一眼。
那个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黄鹤走后，苏清雪看向还围观的弟子:“都散了。”
弟子们纷纷散去，丹堂前只剩下林玄和苏清雪。阳光照在青石板上的剑痕上，裂隙很深。
“你不该这么说的。”林玄说。
“说什么？”
“你说我是你的人。”林玄看着她，“这话传出去，对你不利。”
“我说的是实话。”苏清雪说，“你是我找来的，我自然要护着你。”
林玄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你不怕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苏清雪看着他，“你是怕别人误会，还是怕自己误会？”
林玄一愣。
苏清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要走:“早点休息，明天跟我去药材市场。”
“去药材市场？”
“嗯。”苏清雪头也不回地说，“有些药材丹堂没有，要去外面买。”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对了。”
“什么？”
“你今天做的对。”苏清雪说，“没跟他动手。如果你动了手，反而落了口实。”
林玄没说话。
苏清雪继续说:“不过下次，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还手。”
“打不过呢？”
“我帮你打。”苏清雪回头看着他，难得地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我说了，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吃亏。”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找你。”
林玄站在丹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丹药，那枚丹药还在。他想起前几天苏清雪给他丹药时的样子，想起她的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温度。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不知道苏清雪对他好，是因为他是青云宗的弟子，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天上开始下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有些凉。
林玄转身回到丹堂，关上门。他盘坐在丹炉前，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真气沿着经脉流动，能感觉到黑铁草的药力在慢慢炼化，丹田处的真气又凝实了几分。
但距离筑基还有很长一段路。
这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