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镇契不认宗门令
黑袍执事扔下查封令转身离开。带有刺眼黑边的卷轴孤零零地躺在柜台上。
林守规没看那份卷轴，把流血的右手藏进宽大的袖口里。
墙角的阴影里坐着个年轻人。周砚靠在剥落的青砖墙上，左臂胡乱缠着几圈白布，血水已经把布条沤成了暗红。他呼吸很重，每一次喘气都牵连着左侧气海的皮肉跟着抽动。
这年轻人是半个时辰前找上门的。天剑宗外门曾经的榜首，六年时间里被硬生生抽走了三十六份悟道记录，现在气海和经脉千疮百孔，连归元诀第五转都走不通。
“药铺的人刚才传话，断了你的金创散供货。“林守规翻开手边的旧账册，左手拿笔蘸墨。
周砚没接话，用右手死死扣住木椅的扶手。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刚被镇契吏押走不到三个时辰的钱通，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他身上的青衫换了一件簇新的，腰间重新挂上一块黄铜外务印，身后跟着两名持剑的外务堂弟子。
跟在最后的，是满脸难色的青云镇镇契吏老赵。
“林老板。“钱通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血红大印的黄皮纸拍在桌上，“天剑宗内门调令，搜查外务堂遗失机密。陆行舟的身份牌、东坊考场的留影石，还有你们签的那份三方血契，现在全部由外务堂接管。“
林守规头都没抬，左手依然在账册上记着数字。
“老赵。“林守规拿笔杆指了指那张黄皮纸，“镇契房什么时候改归天剑宗管了？“
老赵搓了搓手，干笑两声。
“林老板，沈百川长老亲自下的调令。“老赵压低声音，往林守规跟前凑了凑，“镇上的灵渠水闸还捏在宗门手里，沈长老放了话，你要是不交东西，今天夜里青云镇的药铺和客栈，谁敢收留周砚，谁就断水。这事闹大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周砚靠在墙角，左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他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腥甜。
林守规放下笔。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四个贴着黄符的木盒。
“带走可以。“林守规把证物依次放进盒子里，然后拿起旁边的一沓白条，“但得按规矩来。“
他在第一张白条上写下：【经手人：林守规。查验时刻：申时一刻。地点：规则诊所。】
写完，他把白条贴在装有留影石的盒子上。
钱通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你搞这些废纸有什么用？“钱通伸手就去抓盒子。
林守规左手按住木盒。
“调令上有宗门印。“林守规看着钱通，“但没有镇契房的备案大印。你在青云镇的商铺里强拿东西，这叫抢劫。“
钱通冷笑出声。
“宗门查办门内叛徒，哪轮得到镇子上的野规矩插手!“钱通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黄铜外务印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威压。
老赵往后退了半步，假装没看见。
林守规松开手。
“你拿。“林守规退后一步。
钱通一把抓起四个木盒，转身就要走。
刚走出两步，钱通腰间的黄铜外务印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摆在柜台最里侧的那份三方血契亮起一道红光，红光化作一条细线，直接缠上了钱通的手腕。
钱通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木盒哐当全掉在地上。
细线越勒越紧，钱通手腕上的皮肤被勒出一条深紫色的血痕。
“老赵，记一下。“林守规重新坐下，翻开账册，“天剑宗外务堂管事钱通，未经镇契备案，强行夺取契约证物。触犯三方血契违约条款第三条，越权取证。“
老赵愣在原地，看着钱通手腕上的红线，又看了看桌上的血契。
镇契体系是契约城定下的铁律，一旦触发违约反噬，别说外务堂管事，就算是沈百川亲自来，也得褪层皮。
“你阴我!“钱通疼得单膝跪地，用另一只手去扯那根红线，却怎么也扯不断。
“宗门能管门内弟子，不能把别人的证据也算成门内物件。“林守规指着地上的木盒，“身份牌是天剑宗的，但上面的留痕是我的诊断结果。血契更是受镇契房保护的私产。你越界了。“
老赵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铁笔，在随身带的竹简上刻下几行字。
“钱管事，镇契反噬，我压不住。“老赵把竹简亮给钱通看，“追加封灵半日，您先受着吧。“
红线猛地收紧，钱通体内的灵气像被冻住一样瞬间凝滞。他跌坐在地上，脸色灰败，死死盯着林守规。
“把东西放下，滚出去。“林守规说。
两名外务堂弟子赶紧上前，架起被封了灵的钱通，灰溜溜地退出诊所。
老赵捡起地上的木盒，重新放回柜台。
“林老板，你这是把天剑宗往死里得罪啊。“老赵摇摇头，“镇契房留了底档，明面上护了你这一次，但私底下，这药铺的断供令我可解决不了。“
老赵走后，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砚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左臂的鲜血已经滴到了青砖上。
“你连药都没有，还敢揽我的生意。“周砚声音发哑。
林守规站起身，走到里屋，搬出一个落满灰尘的药罐子。
“镇子上的药铺不卖你，我这里还有点库存。“林守规揭开罐子，抓了一把黑乎乎的药渣，“不过这药材是我三年前进的，药效猛，敷上去像火烧。三块下品灵石一副，记在你账上。“
周砚看着那把黑药渣，走过去坐下，伸出烂肉翻卷的左臂。
“敷。“周砚只说了一个字。
林守规把药渣按在伤口上。周砚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只雪白的狐狸从柜台底下钻出来。阿九跳上桌面，绕着装有周砚身份牌的木盒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守规擦了擦手，拿起那个木盒，掀开盖子。
周砚的身份牌静静地躺在里面。这块原本应该记录着外门榜首荣光的木牌，此刻边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斑。
阿九凑过去，对着那块灰斑用力吸了一口。
狐狸的尾巴猛地炸毛，阿九像被火烫到一样跳开，缩进了林守规的怀里。
林守规从袖口滑出无刻衡尺，用尺身贴住那块灰斑。
尺背第七道缺口发出微弱的热量，热量顺着林守规掌心的焦痕钻进经脉，疼得他眉头直跳。
一行极淡的字迹在尺面上慢慢浮现。
【原始持有人尚未完成确认】
林守规看着这行字，视线在灰斑和字迹之间来回扫动。
这灰斑的纹路，和外务堂现在的掌印根本对不上，像是一枚更古老、权限更高的旧印。
“周砚。“林守规收起尺子，看向脸色惨白的年轻人，“六年前，和你一起领这块身份牌的人，还有谁？“
林守规没看那份卷轴，把流血的右手藏进宽大的袖口里。
墙角的阴影里坐着个年轻人。周砚靠在剥落的青砖墙上，左臂胡乱缠着几圈白布，血水已经把布条沤成了暗红。他呼吸很重，每一次喘气都牵连着左侧气海的皮肉跟着抽动。
这年轻人是半个时辰前找上门的。天剑宗外门曾经的榜首，六年时间里被硬生生抽走了三十六份悟道记录，现在气海和经脉千疮百孔，连归元诀第五转都走不通。
“药铺的人刚才传话，断了你的金创散供货。“林守规翻开手边的旧账册，左手拿笔蘸墨。
周砚没接话，用右手死死扣住木椅的扶手。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刚被镇契吏押走不到三个时辰的钱通，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他身上的青衫换了一件簇新的，腰间重新挂上一块黄铜外务印，身后跟着两名持剑的外务堂弟子。
跟在最后的，是满脸难色的青云镇镇契吏老赵。
“林老板。“钱通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血红大印的黄皮纸拍在桌上，“天剑宗内门调令，搜查外务堂遗失机密。陆行舟的身份牌、东坊考场的留影石，还有你们签的那份三方血契，现在全部由外务堂接管。“
林守规头都没抬，左手依然在账册上记着数字。
“老赵。“林守规拿笔杆指了指那张黄皮纸，“镇契房什么时候改归天剑宗管了？“
老赵搓了搓手，干笑两声。
“林老板，沈百川长老亲自下的调令。“老赵压低声音，往林守规跟前凑了凑，“镇上的灵渠水闸还捏在宗门手里，沈长老放了话，你要是不交东西，今天夜里青云镇的药铺和客栈，谁敢收留周砚，谁就断水。这事闹大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周砚靠在墙角，左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他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腥甜。
林守规放下笔。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四个贴着黄符的木盒。
“带走可以。“林守规把证物依次放进盒子里，然后拿起旁边的一沓白条，“但得按规矩来。“
他在第一张白条上写下：【经手人：林守规。查验时刻：申时一刻。地点：规则诊所。】
写完，他把白条贴在装有留影石的盒子上。
钱通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你搞这些废纸有什么用？“钱通伸手就去抓盒子。
林守规左手按住木盒。
“调令上有宗门印。“林守规看着钱通，“但没有镇契房的备案大印。你在青云镇的商铺里强拿东西，这叫抢劫。“
钱通冷笑出声。
“宗门查办门内叛徒，哪轮得到镇子上的野规矩插手!“钱通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黄铜外务印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威压。
老赵往后退了半步，假装没看见。
林守规松开手。
“你拿。“林守规退后一步。
钱通一把抓起四个木盒，转身就要走。
刚走出两步，钱通腰间的黄铜外务印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摆在柜台最里侧的那份三方血契亮起一道红光，红光化作一条细线，直接缠上了钱通的手腕。
钱通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木盒哐当全掉在地上。
细线越勒越紧，钱通手腕上的皮肤被勒出一条深紫色的血痕。
“老赵，记一下。“林守规重新坐下，翻开账册，“天剑宗外务堂管事钱通，未经镇契备案，强行夺取契约证物。触犯三方血契违约条款第三条，越权取证。“
老赵愣在原地，看着钱通手腕上的红线，又看了看桌上的血契。
镇契体系是契约城定下的铁律，一旦触发违约反噬，别说外务堂管事，就算是沈百川亲自来，也得褪层皮。
“你阴我!“钱通疼得单膝跪地，用另一只手去扯那根红线，却怎么也扯不断。
“宗门能管门内弟子，不能把别人的证据也算成门内物件。“林守规指着地上的木盒，“身份牌是天剑宗的，但上面的留痕是我的诊断结果。血契更是受镇契房保护的私产。你越界了。“
老赵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铁笔，在随身带的竹简上刻下几行字。
“钱管事，镇契反噬，我压不住。“老赵把竹简亮给钱通看，“追加封灵半日，您先受着吧。“
红线猛地收紧，钱通体内的灵气像被冻住一样瞬间凝滞。他跌坐在地上，脸色灰败，死死盯着林守规。
“把东西放下，滚出去。“林守规说。
两名外务堂弟子赶紧上前，架起被封了灵的钱通，灰溜溜地退出诊所。
老赵捡起地上的木盒，重新放回柜台。
“林老板，你这是把天剑宗往死里得罪啊。“老赵摇摇头，“镇契房留了底档，明面上护了你这一次，但私底下，这药铺的断供令我可解决不了。“
老赵走后，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砚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左臂的鲜血已经滴到了青砖上。
“你连药都没有，还敢揽我的生意。“周砚声音发哑。
林守规站起身，走到里屋，搬出一个落满灰尘的药罐子。
“镇子上的药铺不卖你，我这里还有点库存。“林守规揭开罐子，抓了一把黑乎乎的药渣，“不过这药材是我三年前进的，药效猛，敷上去像火烧。三块下品灵石一副，记在你账上。“
周砚看着那把黑药渣，走过去坐下，伸出烂肉翻卷的左臂。
“敷。“周砚只说了一个字。
林守规把药渣按在伤口上。周砚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只雪白的狐狸从柜台底下钻出来。阿九跳上桌面，绕着装有周砚身份牌的木盒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守规擦了擦手，拿起那个木盒，掀开盖子。
周砚的身份牌静静地躺在里面。这块原本应该记录着外门榜首荣光的木牌，此刻边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斑。
阿九凑过去，对着那块灰斑用力吸了一口。
狐狸的尾巴猛地炸毛，阿九像被火烫到一样跳开，缩进了林守规的怀里。
林守规从袖口滑出无刻衡尺，用尺身贴住那块灰斑。
尺背第七道缺口发出微弱的热量，热量顺着林守规掌心的焦痕钻进经脉，疼得他眉头直跳。
一行极淡的字迹在尺面上慢慢浮现。
【原始持有人尚未完成确认】
林守规看着这行字，视线在灰斑和字迹之间来回扫动。
这灰斑的纹路，和外务堂现在的掌印根本对不上，像是一枚更古老、权限更高的旧印。
“周砚。“林守规收起尺子，看向脸色惨白的年轻人，“六年前，和你一起领这块身份牌的人，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