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弑君劫与逆（三）
马车轱辘碾过坑洼土路，一路颠簸摇晃，铁笼跟着不住震颤，笼中人挤作一团。
白穹也在其中，头脑昏沉发胀，视线一片朦胧，只隐约看见道旁枯树、荒田飞速向后退去，浑身皮肉持续传来钝痛，但困意很快再次席卷而来，又要睡去。
马车行在路上，车轮猛地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车身骤然剧烈一晃。身前的王清安身子不受控地往前撞，双唇直直贴上白穹干裂起皮的嘴唇。白穹猛地耸起肩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惊得整个人瞬间清醒大半。
白穹心底骤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环顾笼内，呼吸几乎滞住——周遭众人身上，正发生着某种无声而诡谲的异变：手臂根下生出蝙蝠般宽大膜翼，头顶又钻出一对尖长兽耳，形态各异。这些异变并未取代原本的躯干，而是凭空增生：一人竟长着两对耳朵，新旧并存，他自身也没能幸免。
他细细打量周遭，很快看出差别——唯有自己、王清安与陈博背后的双翼，尺寸远胜身旁所有人，显得更为庞大。
难怪……解开镣铐，原来如此。
但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他用力摇晃身旁的王清安与陈博，两人没有任何反应。
困意再次涌上来，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混沌的脑中骤然闪过一丝警醒，猛地想起铁笼顶上贴着的那张符纸。
白穹心中断定，困意的根源便是笼顶那张符箓。他必须挤到铁笼入口将符揭下，可笼内本就拥挤不堪，如今人人后背多出蝙蝠翅膀，互相磕碰阻挡，在这里穿行有些困难。
困意还在不断侵蚀神智，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自己再次被这符咒催眠昏睡过去之前，撕掉那张符。
白穹用力收拢身后宽大的蝠翼，在满是蝠翼的人群间艰难穿梭。所幸路程不算太远，他总算挤到铁笼正门，踮起脚尖向上探手，指尖刚好勾住那张符箓。他咬牙猛地一扯，整张完整的黄底符箓便被硬生生撕落。
周遭众人接连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动静惊动了前方骑马的两名差役。二人闻声回头，目光直直落在后方铁笼上。
其中一人眉头一皱：“符箓怎么掉了？”
另一人沉声应道：“先把车马停进林间，免得被后面的人看见，我回去找找。”
说罢二人勒住缰绳，驱马驶入路旁树林停下，这一路笼中人躁动不安，几番推搡之下，铁笼险些从马车上倾覆。
马车堪堪停稳，王清安清晰感知到身躯异变催生的力量，故意高声嘲讽：“连一张符箓都看不住，两个蠢货。”
话音落下，笼内众人纷纷侧目，一道道震惊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谁也没想到他竟敢当众顶撞官差。
一名差役翻身跃下马背，腰间长刀唰地出鞘，目露凶光怒喝：“你活腻了！”
他心中早有盘算，国师就算是残废也照收不误，只废对方一条腿无妨，当即挥刀径直刺向王清安大腿。
利刃扎入皮肉，剧痛席卷全身，伤口鲜血翻涌。王清安强忍剧痛，抬手凝聚力道一记手刀劈出，竟硬生生将差役手中佩剑从中劈断。
腿上创口再次受到撕扯，血流得愈发汹涌，他抬眼死死盯住那差役，目光冰冷慑人。
差役高声呼喊同伴：“还不快过来帮我！”
另一名差役立刻翻身下马，拔出腰间佩剑，要用王清安来立威。
见差役持剑携劲风劈向自己，王清安猛地拔出腿间利刃，单手握紧刀身横举格挡。
陈博见状不再顾忌，死死攥住差役的刀身，顺势猛地向后一拽，差役手中佩刀瞬间脱手。
王清安抬手将手中短刃狠狠掷出，利刃破空直扎进那名差役胸口。陈博正要把夺来的佩剑一并甩出，却被王清安伸手拦下。
余下那名差役望着铁笼的怪物不再受他压制，转头不顾一切朝林间狂奔逃窜。
……
王清安无视手上伤口，扬声号令众人：“把笼子撞过去，那名差役腰间有钥匙。”
身旁人们齐齐发力，朝着差役尸身冲撞。
一声闷响炸开，铁笼挣脱马车，轰然坠地。
王清安伸手扯下差役腰间钥匙，挑出最大那枚插进锁孔，轻转便应声开了。白穹一脚踹开笼门率先冲出去，高声赞道：“你俩牛逼啊。”
众人接连走出铁笼，欣喜欢呼不止。
有人方才看不清状况，只听见打斗惨叫，连忙追问：“那差役是谁杀的？”
“方才出了何事？”
陈博全然不顾淌血的手掌，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地开口：“真拿你没办法，坐好了，这是琴国林间道旁停着押送囚徒的马车铁笼，一场挣脱铁笼禁锢、撕破官差威压的强势反击。整片林间风声簌簌，只剩下兵器断裂的脆响、利刃入肉的闷响与笼中众人按捺不住的躁动呼吸。沿路所有差役心底都揣着笃定的定论：笼里这群人只能任人拿捏。两名差役自持公务在身、手握兵器，全然没将笼中人放在眼里，肆意打骂惩戒，空有官差身份的威慑，却从没想过今天遇到我。谁也不曾料到，这场林间对峙，往日任人摆布、昏沉受困的囚徒，会彻底撕碎任人宰割的枷锁。我几番交手过后，两名差役一重伤一逃窜，局势成了一边倒的碾压。从前一路押送途中无端承受的呵斥殴打、差役居高临下的轻视，全都化作此刻挣脱束缚、反制官差的底气锋芒。这一场林间反击完胜。”
白穹也在其中，头脑昏沉发胀，视线一片朦胧，只隐约看见道旁枯树、荒田飞速向后退去，浑身皮肉持续传来钝痛，但困意很快再次席卷而来，又要睡去。
马车行在路上，车轮猛地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车身骤然剧烈一晃。身前的王清安身子不受控地往前撞，双唇直直贴上白穹干裂起皮的嘴唇。白穹猛地耸起肩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惊得整个人瞬间清醒大半。
白穹心底骤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环顾笼内，呼吸几乎滞住——周遭众人身上，正发生着某种无声而诡谲的异变：手臂根下生出蝙蝠般宽大膜翼，头顶又钻出一对尖长兽耳，形态各异。这些异变并未取代原本的躯干，而是凭空增生：一人竟长着两对耳朵，新旧并存，他自身也没能幸免。
他细细打量周遭，很快看出差别——唯有自己、王清安与陈博背后的双翼，尺寸远胜身旁所有人，显得更为庞大。
难怪……解开镣铐，原来如此。
但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他用力摇晃身旁的王清安与陈博，两人没有任何反应。
困意再次涌上来，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混沌的脑中骤然闪过一丝警醒，猛地想起铁笼顶上贴着的那张符纸。
白穹心中断定，困意的根源便是笼顶那张符箓。他必须挤到铁笼入口将符揭下，可笼内本就拥挤不堪，如今人人后背多出蝙蝠翅膀，互相磕碰阻挡，在这里穿行有些困难。
困意还在不断侵蚀神智，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自己再次被这符咒催眠昏睡过去之前，撕掉那张符。
白穹用力收拢身后宽大的蝠翼，在满是蝠翼的人群间艰难穿梭。所幸路程不算太远，他总算挤到铁笼正门，踮起脚尖向上探手，指尖刚好勾住那张符箓。他咬牙猛地一扯，整张完整的黄底符箓便被硬生生撕落。
周遭众人接连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动静惊动了前方骑马的两名差役。二人闻声回头，目光直直落在后方铁笼上。
其中一人眉头一皱：“符箓怎么掉了？”
另一人沉声应道：“先把车马停进林间，免得被后面的人看见，我回去找找。”
说罢二人勒住缰绳，驱马驶入路旁树林停下，这一路笼中人躁动不安，几番推搡之下，铁笼险些从马车上倾覆。
马车堪堪停稳，王清安清晰感知到身躯异变催生的力量，故意高声嘲讽：“连一张符箓都看不住，两个蠢货。”
话音落下，笼内众人纷纷侧目，一道道震惊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谁也没想到他竟敢当众顶撞官差。
一名差役翻身跃下马背，腰间长刀唰地出鞘，目露凶光怒喝：“你活腻了！”
他心中早有盘算，国师就算是残废也照收不误，只废对方一条腿无妨，当即挥刀径直刺向王清安大腿。
利刃扎入皮肉，剧痛席卷全身，伤口鲜血翻涌。王清安强忍剧痛，抬手凝聚力道一记手刀劈出，竟硬生生将差役手中佩剑从中劈断。
腿上创口再次受到撕扯，血流得愈发汹涌，他抬眼死死盯住那差役，目光冰冷慑人。
差役高声呼喊同伴：“还不快过来帮我！”
另一名差役立刻翻身下马，拔出腰间佩剑，要用王清安来立威。
见差役持剑携劲风劈向自己，王清安猛地拔出腿间利刃，单手握紧刀身横举格挡。
陈博见状不再顾忌，死死攥住差役的刀身，顺势猛地向后一拽，差役手中佩刀瞬间脱手。
王清安抬手将手中短刃狠狠掷出，利刃破空直扎进那名差役胸口。陈博正要把夺来的佩剑一并甩出，却被王清安伸手拦下。
余下那名差役望着铁笼的怪物不再受他压制，转头不顾一切朝林间狂奔逃窜。
……
王清安无视手上伤口，扬声号令众人：“把笼子撞过去，那名差役腰间有钥匙。”
身旁人们齐齐发力，朝着差役尸身冲撞。
一声闷响炸开，铁笼挣脱马车，轰然坠地。
王清安伸手扯下差役腰间钥匙，挑出最大那枚插进锁孔，轻转便应声开了。白穹一脚踹开笼门率先冲出去，高声赞道：“你俩牛逼啊。”
众人接连走出铁笼，欣喜欢呼不止。
有人方才看不清状况，只听见打斗惨叫，连忙追问：“那差役是谁杀的？”
“方才出了何事？”
陈博全然不顾淌血的手掌，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地开口：“真拿你没办法，坐好了，这是琴国林间道旁停着押送囚徒的马车铁笼，一场挣脱铁笼禁锢、撕破官差威压的强势反击。整片林间风声簌簌，只剩下兵器断裂的脆响、利刃入肉的闷响与笼中众人按捺不住的躁动呼吸。沿路所有差役心底都揣着笃定的定论：笼里这群人只能任人拿捏。两名差役自持公务在身、手握兵器，全然没将笼中人放在眼里，肆意打骂惩戒，空有官差身份的威慑，却从没想过今天遇到我。谁也不曾料到，这场林间对峙，往日任人摆布、昏沉受困的囚徒，会彻底撕碎任人宰割的枷锁。我几番交手过后，两名差役一重伤一逃窜，局势成了一边倒的碾压。从前一路押送途中无端承受的呵斥殴打、差役居高临下的轻视，全都化作此刻挣脱束缚、反制官差的底气锋芒。这一场林间反击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