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约定
“许敬，你都盯着那个簪子看了多久了？”赵宁用木枝拨弄着火堆。
夜晚，此刻正位于戈壁边缘的一处干河床，一片红色的树林。
许敬坐在地上，背靠红柳树：“赵兄，跟我一起回家乡吧。”
“你的家乡？”
“嗯，我的家乡坐落于承西的一个小村子，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我很欢迎你。”
赵宁视线落在他白得有点渗人的脸色：“那恋秋怎么办？”
“你居然会关心她。”许敬感慨道：“那时候我把后厨门锁的钥匙，换成了解开项圈的钥匙。”
赵宁抱着脑袋：“怪不得你当时答应的那么快，你算计我！”
“我也是在赌，赌胡掌柜会不会回去，我把钥匙留给了她，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她就直接跑，不用等我回去。”
“你不怕她拿完钥匙翻脸不认人，或者你就没想过她是胡掌柜的眼线？”
许敬摇摇头：“那天晚上过后，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赵宁躺在地上，双手枕在后脑勺，没有再开口。
许敬缓缓起身，距离躺在地上的少年越来越近。
赵宁悠然的躺在地上望星空，这个是银河系，这个是...人马座吗？这个是...木马。
赵宁眨了眨眼，木马？
“我不知道送赵兄你什么礼物，我就随便挑了个小木马，你不要嫌弃。”许敬蹲在旁边温柔道。
赵宁坐了起来，接过木马：“买这个没用东西干嘛！”赵宁指着一旁被拴着的老马：“这里有匹真马！”
“挺好看的啊！”
“我不喜欢马！”赵宁双手叉腰。
“好吧。”许敬无奈摊了手。
“谢谢。”赵宁眼睛微弯小声道，将木马小心翼翼收起来。
许敬欣慰的笑了笑，发觉自己的眼皮慢慢抬不起来了，他看着手掌，从一只，忽然变成两只。
好模糊，许敬心里想着：“赵兄，我先休息了。”没等赵宁回应，他便直接侧躺在磕碜的地面。
“这么早睡啊，也行，明早起来赶路。”
赵宁承认，这是他穿越以来，最放松的时候了。
终于要熬过这段苦日子了！剩下的银子够我买间小屋子，我再找个活干，然后娶个漂亮老婆，嘿嘿，当个凡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赵宁脑海被这些未来美好生活填满，他激动得睡不着，过了许久，才慢慢进入了梦乡。
半夜。
赵宁又突然惊醒，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样了。
赵宁迷迷糊糊来到许敬身旁，看到许敬睡得正香，还是打消了叫他起来聊天的想法。
赵宁弯着腰，盯着地上的许敬，感觉许敬不太对劲。
许敬整个人蜷缩着，面目狰狞，痛苦的失声哀嚎！
赵宁猛地跪倒在地，立刻将他扶起来，手接触到他皮肤那一刻，像把手贴在烧开的水壶：“许敬！你怎么了？！”
“赵兄...”许敬喉咙嘶哑着，牙齿打着寒颤。
“你先别说话！！”
赵宁扒开他的衣服，把缠在他身上的布条掀开，握紧布条的手猛地一僵，那道狭长的伤口，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赵宁盯着那深可见骨，血肉溃烂的伤口！强忍恶心，用布条死死按住伤口：“你撑住，我带你去看医！”
“赵兄...我这病...治不了的..”许敬用尽全力阻止赵宁带自己走，后者却纹丝未动。”
“什么治不了？！”赵宁嘴唇哆哆嗦嗦道，脑子一片混乱：“这是伤口感染...对！伤口感染...怎么治...青霉素...”
“青霉素...青霉素！”赵宁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青霉素要怎么做？！”赵宁双手抱头，手指死死抓住头发，整个人崩溃大哭：“艹！为什么，为什么他妈要选我！！”
“为什么让我经历这一切！！”
许敬用手轻轻抚摸着赵宁的脑袋：“赵兄..我有话...要说......”
赵宁暂时冷静了下来，却怎么也不能让身体停止发抖，赵宁颤颤巍巍地握住许敬的手，把手贴在脸颊边：“你说...你说！”
“我以为...能撑到回去...没想到......”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赵宁眉头紧锁，微张着嘴巴，大口喘气：“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一定能救你！”
“我...我救不了你...我就是个废物......”赵宁的心里就像被一把刀插着，眼泪如黄豆般砸向许敬。
“不怪你...帮我...照顾好恋秋...”许敬的泪水划过脸颊：“谢谢了...赵兄...”
“我答应你！你别睡着了，我带你回客栈，我带你去找医生！！”
赵宁拼命拍打着许敬！
“我...我不想死啊！！”许敬突然嚎啕大哭，就像小孩子一样。
许敬的脸埋到赵宁的身上，赵宁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抽动，用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慰......
直到许敬再也支撑不住，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从此没有再抬起。
赵宁看着自己的双手愣神，用手掌不停擦拭着泪水。
许敬腰间的炼气传从他身上滑落，整本书摊开，被一阵风翻到了第一页，一张符箓从里面缓缓飞出。
落在了赵宁的手上，赵宁看见符箓上赫然写着三个字——力·一日。
随后在他手上化为灰烬。
过了很久。
赵宁擦干泪水，眼神空洞，他将两本修炼传收起来，望着许敬的遗体许下承诺：“许敬，我会完成与你的约定。”
赵宁将许敬的遗体绑在马上，把他的遗物全部带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赵宁一路跌跌撞撞，在天亮那一刻，赶到了客栈。
绥龙客栈。
赵宁一脚踹开大门，客栈还是如去之前一般冷清，店内空无一人，胡掌柜并不在这，也没有派人来维修，甚至看起来更破了。
赵宁的手中握着那柄木簪，他望向后院的木门，不敢往前迈出一步，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恋秋，怎么把许敬的死讲给她听，或许她已经离开了客栈......等到赵宁再走近一点时，他发现木门摇摇欲坠，赵宁咽了一下口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轻轻推开了后院的木门。
秋风吹拂。
柳树飘舞。
赵宁紧闭双眼，双手合十。
赵宁对着恋秋的坟头轻声道：“我会把胡掌柜的脑袋摘下来，为你们陪葬。”
赵宁把许敬与恋秋埋在了一起，就在后院的柳树下。
赵宁忘记那天后院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有把带血的钥匙，没有离开手心。
直到某一天从某人口中亲口说出，赵宁才回想起，那让他崩溃至极的一幕。
赵宁望着随秋天舞动的枯叶，他弯腰捡起一片，轻轻放在恋秋坟前：“等我回来......”
夜晚，此刻正位于戈壁边缘的一处干河床，一片红色的树林。
许敬坐在地上，背靠红柳树：“赵兄，跟我一起回家乡吧。”
“你的家乡？”
“嗯，我的家乡坐落于承西的一个小村子，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我很欢迎你。”
赵宁视线落在他白得有点渗人的脸色：“那恋秋怎么办？”
“你居然会关心她。”许敬感慨道：“那时候我把后厨门锁的钥匙，换成了解开项圈的钥匙。”
赵宁抱着脑袋：“怪不得你当时答应的那么快，你算计我！”
“我也是在赌，赌胡掌柜会不会回去，我把钥匙留给了她，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她就直接跑，不用等我回去。”
“你不怕她拿完钥匙翻脸不认人，或者你就没想过她是胡掌柜的眼线？”
许敬摇摇头：“那天晚上过后，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赵宁躺在地上，双手枕在后脑勺，没有再开口。
许敬缓缓起身，距离躺在地上的少年越来越近。
赵宁悠然的躺在地上望星空，这个是银河系，这个是...人马座吗？这个是...木马。
赵宁眨了眨眼，木马？
“我不知道送赵兄你什么礼物，我就随便挑了个小木马，你不要嫌弃。”许敬蹲在旁边温柔道。
赵宁坐了起来，接过木马：“买这个没用东西干嘛！”赵宁指着一旁被拴着的老马：“这里有匹真马！”
“挺好看的啊！”
“我不喜欢马！”赵宁双手叉腰。
“好吧。”许敬无奈摊了手。
“谢谢。”赵宁眼睛微弯小声道，将木马小心翼翼收起来。
许敬欣慰的笑了笑，发觉自己的眼皮慢慢抬不起来了，他看着手掌，从一只，忽然变成两只。
好模糊，许敬心里想着：“赵兄，我先休息了。”没等赵宁回应，他便直接侧躺在磕碜的地面。
“这么早睡啊，也行，明早起来赶路。”
赵宁承认，这是他穿越以来，最放松的时候了。
终于要熬过这段苦日子了！剩下的银子够我买间小屋子，我再找个活干，然后娶个漂亮老婆，嘿嘿，当个凡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赵宁脑海被这些未来美好生活填满，他激动得睡不着，过了许久，才慢慢进入了梦乡。
半夜。
赵宁又突然惊醒，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样了。
赵宁迷迷糊糊来到许敬身旁，看到许敬睡得正香，还是打消了叫他起来聊天的想法。
赵宁弯着腰，盯着地上的许敬，感觉许敬不太对劲。
许敬整个人蜷缩着，面目狰狞，痛苦的失声哀嚎！
赵宁猛地跪倒在地，立刻将他扶起来，手接触到他皮肤那一刻，像把手贴在烧开的水壶：“许敬！你怎么了？！”
“赵兄...”许敬喉咙嘶哑着，牙齿打着寒颤。
“你先别说话！！”
赵宁扒开他的衣服，把缠在他身上的布条掀开，握紧布条的手猛地一僵，那道狭长的伤口，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赵宁盯着那深可见骨，血肉溃烂的伤口！强忍恶心，用布条死死按住伤口：“你撑住，我带你去看医！”
“赵兄...我这病...治不了的..”许敬用尽全力阻止赵宁带自己走，后者却纹丝未动。”
“什么治不了？！”赵宁嘴唇哆哆嗦嗦道，脑子一片混乱：“这是伤口感染...对！伤口感染...怎么治...青霉素...”
“青霉素...青霉素！”赵宁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青霉素要怎么做？！”赵宁双手抱头，手指死死抓住头发，整个人崩溃大哭：“艹！为什么，为什么他妈要选我！！”
“为什么让我经历这一切！！”
许敬用手轻轻抚摸着赵宁的脑袋：“赵兄..我有话...要说......”
赵宁暂时冷静了下来，却怎么也不能让身体停止发抖，赵宁颤颤巍巍地握住许敬的手，把手贴在脸颊边：“你说...你说！”
“我以为...能撑到回去...没想到......”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赵宁眉头紧锁，微张着嘴巴，大口喘气：“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一定能救你！”
“我...我救不了你...我就是个废物......”赵宁的心里就像被一把刀插着，眼泪如黄豆般砸向许敬。
“不怪你...帮我...照顾好恋秋...”许敬的泪水划过脸颊：“谢谢了...赵兄...”
“我答应你！你别睡着了，我带你回客栈，我带你去找医生！！”
赵宁拼命拍打着许敬！
“我...我不想死啊！！”许敬突然嚎啕大哭，就像小孩子一样。
许敬的脸埋到赵宁的身上，赵宁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抽动，用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慰......
直到许敬再也支撑不住，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从此没有再抬起。
赵宁看着自己的双手愣神，用手掌不停擦拭着泪水。
许敬腰间的炼气传从他身上滑落，整本书摊开，被一阵风翻到了第一页，一张符箓从里面缓缓飞出。
落在了赵宁的手上，赵宁看见符箓上赫然写着三个字——力·一日。
随后在他手上化为灰烬。
过了很久。
赵宁擦干泪水，眼神空洞，他将两本修炼传收起来，望着许敬的遗体许下承诺：“许敬，我会完成与你的约定。”
赵宁将许敬的遗体绑在马上，把他的遗物全部带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赵宁一路跌跌撞撞，在天亮那一刻，赶到了客栈。
绥龙客栈。
赵宁一脚踹开大门，客栈还是如去之前一般冷清，店内空无一人，胡掌柜并不在这，也没有派人来维修，甚至看起来更破了。
赵宁的手中握着那柄木簪，他望向后院的木门，不敢往前迈出一步，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恋秋，怎么把许敬的死讲给她听，或许她已经离开了客栈......等到赵宁再走近一点时，他发现木门摇摇欲坠，赵宁咽了一下口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轻轻推开了后院的木门。
秋风吹拂。
柳树飘舞。
赵宁紧闭双眼，双手合十。
赵宁对着恋秋的坟头轻声道：“我会把胡掌柜的脑袋摘下来，为你们陪葬。”
赵宁把许敬与恋秋埋在了一起，就在后院的柳树下。
赵宁忘记那天后院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有把带血的钥匙，没有离开手心。
直到某一天从某人口中亲口说出，赵宁才回想起，那让他崩溃至极的一幕。
赵宁望着随秋天舞动的枯叶，他弯腰捡起一片，轻轻放在恋秋坟前：“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