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测灵台前隐锋芒
星陨学院的测灵台建在半山腰的平地上，青石板铺的台面被踩得发亮，边角蹭着厚厚一层青苔。段天明跟在使者身后踏上台阶，右臂猛地一抽，黑纹蹭得下颌边皮肤发烫，半边身子沉得像灌了铅。他咬着牙把呃声咽回去，左手指节攥得发白，才没让脚步乱了。
使者站定在台边，声音飘得满场都是：“今日测灵，灵值定班次，最高者入天字班，最低者归入杂役院，诸位上前便是。”
台下挤着几百号求学者，灵光在每个人指尖跳，亮得晃眼。段天明垂着眼往人群里缩了缩，右袖口蹭过台边青苔，湿冷的绿痕沾了一片。毒伤处的淡黑血渍渗出来，洇得袖口发暗，他指尖微蜷，不动声色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那点痕迹。他半边身子麻得厉害，抬臂都要费半天劲，只能把重心往左挪，用左臂虚虚护着右臂。脑海里飘过段族长临行前的话：“进了学院先装弱，别露锋芒，芳城古籍要慢慢查，护好自己才能护住小蝶。”
观礼的台子在侧面，段小蝶站在人群最前排，腕间毒痕刺痒得厉害，青痕又深了一分。她抬手蹭了蹭，指尖沾了点薄汗，目光却一直钉在段天明身上。他右臂绷得发紧，下颌线绷得几乎要裂开，她看得清楚，那不是紧张，是毒伤又在发作。她攥紧了猎装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喉头发紧，却没出声，只把北燕盟军狼头令牌往怀里按了按，记着两人三日前“每日传一次消息”的约定。场中灵光最盛的那处，天命少主斜倚在玉座上，玉盏边磕了个小小的缺口，他指尖转着灵力，漫不经心扫过台下的人群。目光落到段天明身上时，他指尖微顿，灵力轻轻一吐，像根细针似的扎过去。段天明后颈汗毛一竖，不用抬头也知道有目光钉在背上。他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差点就想抬眼硬刚回去——那目光里的审视太明显，像猎人盯着刚进陷阱的猎物。他咬着牙把那点冲动压下去，指节泛得发白，才没让右臂的青光漏出来半分。裂魂刃在他贴身内袋里微微一震，和烟龙之魂的能量轻轻撞了撞，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他垂着眼，脚步挪得比别人都慢，混在一群普通求学者里，半点锋芒都无。右臂的麻木感从肘弯漫到指尖，抬都抬不利索，他只能用左手扶着行囊边角，一步一步往测灵台中央走。测灵石立在台中央，青灰色的石面泛着冷光，凉意隔着三步远就能感觉到。段天明走到离它三步远的地方，右臂又是一阵刺痛，黑纹几乎要爬到颧骨边。他站定，指尖微蜷，按下了抬眼去看天命少主的冲动，只盯着脚下的青石板，等着轮到自己上前。天命少主指尖的灵力又吐了吐，目光锁在他背上，像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猎物。台下几百号求学者挤得密不透风，灵光在各自指尖跳得晃眼。段天明垂着眼，跟着队伍往测灵台挪，靴底蹭过地面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哒声。他指尖渗着冷汗，按上测灵台边沿时，蹭了满指浮灰，只能不动声色在衣摆上蹭了蹭。天命少主倚在台侧的栏杆边，玄色衣摆扫过石阶，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在段天明背上。他忽然笑出声，声音飘得满场都听得见：“东胡部落的土包子也配来星陨学院测灵？怕是连灵力都引不动，白白浪费这测灵石的灵气。”
台下哄起一片低笑。段天明指尖微蜷，不自觉攥紧了粗布衣角，指节泛得发白，喉结动了动。他脑海里飘过冰火合击功法里的控能法门，心念一动，经脉里翻涌的灵力被层层压缩，酸胀感顺着脉道往四肢爬，刚压下去的力道差点漏了一丝，他赶紧咬了下舌尖，把那点要冒头的灵力硬生生压回丹田。“东胡虽小，也有求学之心。”段天明声音压得低，没抬眼反驳，只把左掌缓缓按上测灵石冰凉的台面。测灵石嗡鸣一声，石身亮起微弱的光，凝得像颗豆粒，在满场或明或亮的灵光里，显得格外寒酸。天命少主抱臂冷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诧异——那灵力压制的手法太过生涩，不像天生灵力低微，倒像有人刻意收着力道。石面上的光芒跳了三跳，最终定在最低的那道刻度上，旁边浮出的字清晰得很：见习战士境。台下的笑声更大了，有人指着段天明的粗布衣裳窃窃私语。段天明垂着手，袖中低阶储物袋被刚才灵力震荡震得发颤，他指尖还留着压灵后的麻意，只淡淡应了句：“是，我灵力尚浅。”
星陨学院使者站定在台边，声音清朗，盖过了底下的嘈杂：“段天明，灵值定格见习战士境，归入普通班，三日后凭此帖入学。”他递过一张边角起褶的入学帖，目光在段天明脸上停了停，没多说什么。段天明伸手接过，指节不小心蹭到使者的衣袖，他赶紧垂首：“多谢使者。”余光扫过测灵台后方那座飞檐翘角的藏书阁，风卷着阁顶的铃铎声飘过来，他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段天明指尖蹭过入学帖的粗粝纸面，边角的褶皱硌得指腹发痒。他刚要收进袖里，天命少主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普通班？星陨学院什么时候收起叫花子了？东胡那地方怕是连像样的灵草都长不出，也配跟我们这些世家子弟同门求学？”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几个穿着锦缎的求学者跟着起哄。段天明喉结又动了动，压灵后的经脉酸胀还没散，像有细针在脉道里轻轻扎。他没接话，只把入学帖往怀里塞了塞，指节不小心碰到贴身藏着的裂魂刃碎片，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微定。冰火合击的控能法门还在经脉里转，他得把力道稳得更死，半点不能泄——要是让天命少主看出他灵力远不止见习境，别说查芳城古籍，怕是连进学院的门都摸不着。“少主说笑了。”星陨使者抬手压了压台下的骚动，腰间那枚刻着云纹的玉佩晃了晃，段天明余光扫过，想起段族长说过天命探子的玉佩也是这纹样，心下更稳了些，“星陨学院择的是可造之材，不是出身门第。段天明灵值虽低，心性尚可，入普通班磨炼便是。”天命少主冷哼一声，玄色衣摆扫过石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天命镜的纹路。他刚才看得真切，那豆粒般的灵光里，灵力流转的纹路生涩得很，不像是天生灵力稀薄，倒像有人硬生生把汹涌的灵力往回压。这种压制的手法，他只在家族长老练手时见过，一个东胡来的土包子，怎么会使？段天明垂着头，听着这些话，指尖的冷汗还没干。他悄悄抬眼，又扫了眼藏书阁的方向，飞檐上的铃铎被风刮得叮当作响，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芳城血脉的古籍就藏在那阁里，他得一步一步走过去，不能急，也不能露半分破绽。“多谢少主提点。”段天明声音还是压得低，听不出半点情绪，只垂首朝使者拱了拱手，“我三日后准时到普通班报到。”
使者点了点头，转身去喊下一个求学者。天命少主盯着他的背影，眼底的诧异还没散，指节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没再说话。段天明握着入学帖，指节泛白，直到走出测灵台的范围，才悄悄松了半分力，袖中的储物袋还在微微发颤，是他刚才压灵时震的。他最后又望了一眼藏书阁的方向，风卷着灵草的清苦味扑过来，他垂下眼，把那点躁动压回了丹田。使者把边角起褶的入学帖递过来时，段天明抬臂去接，右臂的麻木感猛地窜到指尖，半边身子沉得像灌了铅，指尖差点没握住帖边。他不动声色蜷了蜷指节，指腹蹭过帖边的毛刺，淡黑的血渍从袖口洇出来，在粗布上晕开一小片暗痕。“三日后凭此帖入普通班报到。”使者的声音盖过了台下的嘈杂。段天明垂首应了声“多谢”，把入学帖塞进怀里。衣摆刚扫过台沿，段小蝶就攥着拳头凑了过来，腕间的毒痕刺痒得她指尖都出了薄汗，指节捏得发白：“普通班都是灵力低微的人，你带着毒伤进去，要是被人刁难……”
她话没说完，段天明就想起东胡试炼那年冬天，雪埋到膝盖，狼群围了三天三夜，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她把大的那半塞进他手里，自己啃着冻硬的边，说“你灵力高，扛得住”。那时候她的手也是这样，冻得通红，指节攥得发白。他抬手按了按右下颌边爬上来的黑纹，灼痛顺着经脉往脑子里钻，哑着嗓子开口：“先站稳脚，才能护住你。”话音落，他指尖不小心蹭过段小蝶的手背，凉得她缩了一下。段小蝶松开拳头，指甲掐出的红印还留在掌心，她偷偷抬手抹了下眼角，没让泪掉下来。段天明把木牌攥在手里，边缘的毛刺扎得指腹发痒，毒伤的麻木感让他脚步晃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转身往普通班的方向走，余光扫过测灵台后那座飞檐翘角的藏书阁，风卷着铃铎声擦过耳尖。廊柱的阴影把他的背影吞了一半，段小蝶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靴底蹭过地面的碎石，咔哒声越来越远。普通班的教室门开着，门框边磨得发亮的木棱蹭过段天明的袖口。他刚踏入门槛，右臂的麻木感猛地一冲，踉跄了半步，指尖蹭过门框才稳住。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磨损的木桌边角缺了好几块，后排传来嗤笑：“普通班又来个废物。”他没理会，目光扫过整间教室，最后落在角落。那里坐着两个穿旧衣的少年少女，衣摆上沾着泥点，旁人离他们三尺远。少年指尖凝着一点冰晶，凉气漫出来，在阳光下闪了瞬。段天明脚步顿了顿，眉心皱了半秒——那冰晶的纹路，和他在葦城遗孤营见过的芳城血脉印记有几分像。就在这时，赵文竹抬起头，和段天明的目光撞在一起。旁边的赵文俏也跟着抬头，兄妹俩的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段天明。”教师的点名声从讲台那边飘过来。
段天明收回落在冰晶上的目光，指节无意识摩挲过木牌边缘的毛刺，淡黑的血渍从袖口又洇出一点，把粗布浸得更深。他抬步往讲台方向走，右臂的麻木感像潮水似的往上涌，半边身子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靴底蹭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后排又有嗤笑飘过来：“书都读不明白，还来星陨学院混日子。”他没回头，喉结动了动，把涌到嘴边的咳意压回去——毒伤的灼痛正顺着下颌往脑子里钻，稍微用力就扯得太阳穴突突跳。赵文竹兄妹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那点冰晶已经隐进了指尖，只剩一点凉气漫出来，裹着少年单薄的衣摆。段天明路过他们桌边时，脚步顿了半瞬，余光扫过赵文俏沾着泥点的袖口，忽然想起东胡试炼时，段小蝶也是这样，衣摆沾着狼爪撕的泥痕，蹲在火堆边给他烤冻硬的干粮，火星子溅到她手背上，她连眉都没皱一下。他指尖微微蜷了蜷，没停步，继续往讲台走。讲台上的教师翻着名册，指尖敲了敲桌面，木桌的边角缺了一块，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芯。“段天明，见习战士境，普通班。”教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又响了一层。段天明垂着眼站定，把木牌轻轻放在讲台边，指节因用力泛着白——毒伤的麻木感已经漫到了肩膀，抬臂的力气都快攥不住。他余光扫过角落，赵文竹正低头摆弄指尖，那点冰晶又隐约闪了下，凉气丝丝缕缕飘出来，像极了葦城遗孤营冬天结在窗棂上的霜花。他忽然想起段小蝶刚才攥着拳头说“被人刁难”时的样子，指尖掐出的红印还印在他脑子里。喉结又动了动，他把涌上来的咳意咽回去，指尖蹭过怀里入学帖的边角，褶皱的纸面蹭得指腹发痒。讲台上的教师合上册子，目光扫过整间教室，最后落在他身上：“找个位置坐。”段天明应了声，转身往教室中间走。毒伤的麻木让他脚步微微晃了下，靴底蹭过磨损的木桌边角，发出轻响。他没看那些投来的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只往角落的方向扫了一眼——赵文竹兄妹还坐在那里，少年指尖的冰晶已经完全隐去，只有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凉意，还停留在空气里。他刚要移开目光，赵文竹忽然抬起头，目光和他撞了个正着。少年眼里带着点审视，又藏着点说不清的疲惫，旁边的赵文俏也跟着抬头，指尖无意识揪着衣摆上的泥点。就在这时，教师的点名声再次响起，清清楚楚落在他耳中。木窗漏进来的天光斜斜打在桌角，磨得发亮的棱边蹭过段天明的袖口。他刚在后排角落坐下，右臂的灼痛就猛地往上顶了半分，黑纹爬到下颌边，半边身子沉得像灌了铅，麻木感从肘弯一直漫到指尖。他不动声色蜷了蜷指节，指腹蹭过桌缝里的积灰，淡黑的血渍从袖口洇出来，在粗布上晕开一小片暗痕。旁边坐着的少年指尖凝着点冰晶，凉气漫出来，在阳光下闪了瞬。段天明余光扫过去，眉心微皱——那冰晶的纹路，和他在苇城遗孤营见过的芳城血脉印记一模一样。少年旁边扎着高马尾的少女也跟着抬头，兄妹俩的目光撞过来，带着点警惕，又藏着点熬了夜的疲惫。少女手边的入学帖边角沾着点墨点，她的视线时不时往段天明怀里扫，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段天明。”讲台上教师的点名声落下来，名册翻页声盖过了窗外的鸟鸣。段天明抬臂要应声，右臂的麻木感猛地窜到指尖，半边身子晃了半步，手肘“哐当”一下蹭到桌沿，差点碰翻赵文俏放在桌边的墨砚。他闷哼一声，指节捏得发白才稳住身形，压着灼痛的声线开口：“见习战士境，段天明。”
教室里静了一瞬，后排有人嗤笑出声：“普通班又来个废物，见习境也敢来星陨学院？”
段天明没接话，垂眼把边角起褶的入学帖往袖袋里塞，右臂麻得抬不动，只能蹭着桌沿慢慢挪，袖口磨毛的边勾住了桌缝里的木刺，他拽了两下才扯开。赵文俏盯着他袖口洇开的暗痕，又瞥了眼他怀里露出的入学帖边角，指尖无意识摩挲起自己那张墨点未干的帖边。“你也是苇城遗孤营出来的？”赵文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他指尖的冰晶。段天明抬眼，右臂的灼痛又往上顶了半分，他故意让声线透出点虚浮：“不是。我东部落的，来学点基础法阵，以后好回部落守隘口。”话音落，他指尖不小心泄了点灵力，淡青色的光闪了瞬就收住，快得像错觉。赵文俏眼睛亮了亮，凑过来半寸：“你那入学帖是使者亲发的？我兄妹俩的帖边角都沾了墨，说是书阁那边赶印的，说藏书阁里有苇城血脉的旧古籍？”段天明指尖微蜷，把灵力往回敛了敛，右臂的黑纹又往上爬了半分，灼得他下颌绷紧。他故作茫然地摇头：“不知道，使者只说三日后凭帖报到。你们要找古籍？”“嗯。”赵文竹截断妹妹的话，指尖的冰晶又闪了下，“与你无关。”名册翻页声又响起来，教师清了清嗓子：“今日习基础法阵图解，都翻开课本第一页。”段天明抬臂去翻课本，右臂沉得像绑了块铁，指尖微颤，纸边蹭过袖口磨毛的地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刚把课本摊开，余光瞥见赵文竹翻页时，指尖的冰晶一闪，凉气擦过他的手背。
使者站定在台边，声音飘得满场都是：“今日测灵，灵值定班次，最高者入天字班，最低者归入杂役院，诸位上前便是。”
台下挤着几百号求学者，灵光在每个人指尖跳，亮得晃眼。段天明垂着眼往人群里缩了缩，右袖口蹭过台边青苔，湿冷的绿痕沾了一片。毒伤处的淡黑血渍渗出来，洇得袖口发暗，他指尖微蜷，不动声色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那点痕迹。他半边身子麻得厉害，抬臂都要费半天劲，只能把重心往左挪，用左臂虚虚护着右臂。脑海里飘过段族长临行前的话：“进了学院先装弱，别露锋芒，芳城古籍要慢慢查，护好自己才能护住小蝶。”
观礼的台子在侧面，段小蝶站在人群最前排，腕间毒痕刺痒得厉害，青痕又深了一分。她抬手蹭了蹭，指尖沾了点薄汗，目光却一直钉在段天明身上。他右臂绷得发紧，下颌线绷得几乎要裂开，她看得清楚，那不是紧张，是毒伤又在发作。她攥紧了猎装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喉头发紧，却没出声，只把北燕盟军狼头令牌往怀里按了按，记着两人三日前“每日传一次消息”的约定。场中灵光最盛的那处，天命少主斜倚在玉座上，玉盏边磕了个小小的缺口，他指尖转着灵力，漫不经心扫过台下的人群。目光落到段天明身上时，他指尖微顿，灵力轻轻一吐，像根细针似的扎过去。段天明后颈汗毛一竖，不用抬头也知道有目光钉在背上。他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差点就想抬眼硬刚回去——那目光里的审视太明显，像猎人盯着刚进陷阱的猎物。他咬着牙把那点冲动压下去，指节泛得发白，才没让右臂的青光漏出来半分。裂魂刃在他贴身内袋里微微一震，和烟龙之魂的能量轻轻撞了撞，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他垂着眼，脚步挪得比别人都慢，混在一群普通求学者里，半点锋芒都无。右臂的麻木感从肘弯漫到指尖，抬都抬不利索，他只能用左手扶着行囊边角，一步一步往测灵台中央走。测灵石立在台中央，青灰色的石面泛着冷光，凉意隔着三步远就能感觉到。段天明走到离它三步远的地方，右臂又是一阵刺痛，黑纹几乎要爬到颧骨边。他站定，指尖微蜷，按下了抬眼去看天命少主的冲动，只盯着脚下的青石板，等着轮到自己上前。天命少主指尖的灵力又吐了吐，目光锁在他背上，像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猎物。台下几百号求学者挤得密不透风，灵光在各自指尖跳得晃眼。段天明垂着眼，跟着队伍往测灵台挪，靴底蹭过地面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哒声。他指尖渗着冷汗，按上测灵台边沿时，蹭了满指浮灰，只能不动声色在衣摆上蹭了蹭。天命少主倚在台侧的栏杆边，玄色衣摆扫过石阶，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在段天明背上。他忽然笑出声，声音飘得满场都听得见：“东胡部落的土包子也配来星陨学院测灵？怕是连灵力都引不动，白白浪费这测灵石的灵气。”
台下哄起一片低笑。段天明指尖微蜷，不自觉攥紧了粗布衣角，指节泛得发白，喉结动了动。他脑海里飘过冰火合击功法里的控能法门，心念一动，经脉里翻涌的灵力被层层压缩，酸胀感顺着脉道往四肢爬，刚压下去的力道差点漏了一丝，他赶紧咬了下舌尖，把那点要冒头的灵力硬生生压回丹田。“东胡虽小，也有求学之心。”段天明声音压得低，没抬眼反驳，只把左掌缓缓按上测灵石冰凉的台面。测灵石嗡鸣一声，石身亮起微弱的光，凝得像颗豆粒，在满场或明或亮的灵光里，显得格外寒酸。天命少主抱臂冷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诧异——那灵力压制的手法太过生涩，不像天生灵力低微，倒像有人刻意收着力道。石面上的光芒跳了三跳，最终定在最低的那道刻度上，旁边浮出的字清晰得很：见习战士境。台下的笑声更大了，有人指着段天明的粗布衣裳窃窃私语。段天明垂着手，袖中低阶储物袋被刚才灵力震荡震得发颤，他指尖还留着压灵后的麻意，只淡淡应了句：“是，我灵力尚浅。”
星陨学院使者站定在台边，声音清朗，盖过了底下的嘈杂：“段天明，灵值定格见习战士境，归入普通班，三日后凭此帖入学。”他递过一张边角起褶的入学帖，目光在段天明脸上停了停，没多说什么。段天明伸手接过，指节不小心蹭到使者的衣袖，他赶紧垂首：“多谢使者。”余光扫过测灵台后方那座飞檐翘角的藏书阁，风卷着阁顶的铃铎声飘过来，他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段天明指尖蹭过入学帖的粗粝纸面，边角的褶皱硌得指腹发痒。他刚要收进袖里，天命少主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普通班？星陨学院什么时候收起叫花子了？东胡那地方怕是连像样的灵草都长不出，也配跟我们这些世家子弟同门求学？”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几个穿着锦缎的求学者跟着起哄。段天明喉结又动了动，压灵后的经脉酸胀还没散，像有细针在脉道里轻轻扎。他没接话，只把入学帖往怀里塞了塞，指节不小心碰到贴身藏着的裂魂刃碎片，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微定。冰火合击的控能法门还在经脉里转，他得把力道稳得更死，半点不能泄——要是让天命少主看出他灵力远不止见习境，别说查芳城古籍，怕是连进学院的门都摸不着。“少主说笑了。”星陨使者抬手压了压台下的骚动，腰间那枚刻着云纹的玉佩晃了晃，段天明余光扫过，想起段族长说过天命探子的玉佩也是这纹样，心下更稳了些，“星陨学院择的是可造之材，不是出身门第。段天明灵值虽低，心性尚可，入普通班磨炼便是。”天命少主冷哼一声，玄色衣摆扫过石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天命镜的纹路。他刚才看得真切，那豆粒般的灵光里，灵力流转的纹路生涩得很，不像是天生灵力稀薄，倒像有人硬生生把汹涌的灵力往回压。这种压制的手法，他只在家族长老练手时见过，一个东胡来的土包子，怎么会使？段天明垂着头，听着这些话，指尖的冷汗还没干。他悄悄抬眼，又扫了眼藏书阁的方向，飞檐上的铃铎被风刮得叮当作响，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芳城血脉的古籍就藏在那阁里，他得一步一步走过去，不能急，也不能露半分破绽。“多谢少主提点。”段天明声音还是压得低，听不出半点情绪，只垂首朝使者拱了拱手，“我三日后准时到普通班报到。”
使者点了点头，转身去喊下一个求学者。天命少主盯着他的背影，眼底的诧异还没散，指节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没再说话。段天明握着入学帖，指节泛白，直到走出测灵台的范围，才悄悄松了半分力，袖中的储物袋还在微微发颤，是他刚才压灵时震的。他最后又望了一眼藏书阁的方向，风卷着灵草的清苦味扑过来，他垂下眼，把那点躁动压回了丹田。使者把边角起褶的入学帖递过来时，段天明抬臂去接，右臂的麻木感猛地窜到指尖，半边身子沉得像灌了铅，指尖差点没握住帖边。他不动声色蜷了蜷指节，指腹蹭过帖边的毛刺，淡黑的血渍从袖口洇出来，在粗布上晕开一小片暗痕。“三日后凭此帖入普通班报到。”使者的声音盖过了台下的嘈杂。段天明垂首应了声“多谢”，把入学帖塞进怀里。衣摆刚扫过台沿，段小蝶就攥着拳头凑了过来，腕间的毒痕刺痒得她指尖都出了薄汗，指节捏得发白：“普通班都是灵力低微的人，你带着毒伤进去，要是被人刁难……”
她话没说完，段天明就想起东胡试炼那年冬天，雪埋到膝盖，狼群围了三天三夜，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她把大的那半塞进他手里，自己啃着冻硬的边，说“你灵力高，扛得住”。那时候她的手也是这样，冻得通红，指节攥得发白。他抬手按了按右下颌边爬上来的黑纹，灼痛顺着经脉往脑子里钻，哑着嗓子开口：“先站稳脚，才能护住你。”话音落，他指尖不小心蹭过段小蝶的手背，凉得她缩了一下。段小蝶松开拳头，指甲掐出的红印还留在掌心，她偷偷抬手抹了下眼角，没让泪掉下来。段天明把木牌攥在手里，边缘的毛刺扎得指腹发痒，毒伤的麻木感让他脚步晃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转身往普通班的方向走，余光扫过测灵台后那座飞檐翘角的藏书阁，风卷着铃铎声擦过耳尖。廊柱的阴影把他的背影吞了一半，段小蝶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靴底蹭过地面的碎石，咔哒声越来越远。普通班的教室门开着，门框边磨得发亮的木棱蹭过段天明的袖口。他刚踏入门槛，右臂的麻木感猛地一冲，踉跄了半步，指尖蹭过门框才稳住。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磨损的木桌边角缺了好几块，后排传来嗤笑：“普通班又来个废物。”他没理会，目光扫过整间教室，最后落在角落。那里坐着两个穿旧衣的少年少女，衣摆上沾着泥点，旁人离他们三尺远。少年指尖凝着一点冰晶，凉气漫出来，在阳光下闪了瞬。段天明脚步顿了顿，眉心皱了半秒——那冰晶的纹路，和他在葦城遗孤营见过的芳城血脉印记有几分像。就在这时，赵文竹抬起头，和段天明的目光撞在一起。旁边的赵文俏也跟着抬头，兄妹俩的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段天明。”教师的点名声从讲台那边飘过来。
段天明收回落在冰晶上的目光，指节无意识摩挲过木牌边缘的毛刺，淡黑的血渍从袖口又洇出一点，把粗布浸得更深。他抬步往讲台方向走，右臂的麻木感像潮水似的往上涌，半边身子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靴底蹭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后排又有嗤笑飘过来：“书都读不明白，还来星陨学院混日子。”他没回头，喉结动了动，把涌到嘴边的咳意压回去——毒伤的灼痛正顺着下颌往脑子里钻，稍微用力就扯得太阳穴突突跳。赵文竹兄妹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那点冰晶已经隐进了指尖，只剩一点凉气漫出来，裹着少年单薄的衣摆。段天明路过他们桌边时，脚步顿了半瞬，余光扫过赵文俏沾着泥点的袖口，忽然想起东胡试炼时，段小蝶也是这样，衣摆沾着狼爪撕的泥痕，蹲在火堆边给他烤冻硬的干粮，火星子溅到她手背上，她连眉都没皱一下。他指尖微微蜷了蜷，没停步，继续往讲台走。讲台上的教师翻着名册，指尖敲了敲桌面，木桌的边角缺了一块，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芯。“段天明，见习战士境，普通班。”教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又响了一层。段天明垂着眼站定，把木牌轻轻放在讲台边，指节因用力泛着白——毒伤的麻木感已经漫到了肩膀，抬臂的力气都快攥不住。他余光扫过角落，赵文竹正低头摆弄指尖，那点冰晶又隐约闪了下，凉气丝丝缕缕飘出来，像极了葦城遗孤营冬天结在窗棂上的霜花。他忽然想起段小蝶刚才攥着拳头说“被人刁难”时的样子，指尖掐出的红印还印在他脑子里。喉结又动了动，他把涌上来的咳意咽回去，指尖蹭过怀里入学帖的边角，褶皱的纸面蹭得指腹发痒。讲台上的教师合上册子，目光扫过整间教室，最后落在他身上：“找个位置坐。”段天明应了声，转身往教室中间走。毒伤的麻木让他脚步微微晃了下，靴底蹭过磨损的木桌边角，发出轻响。他没看那些投来的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只往角落的方向扫了一眼——赵文竹兄妹还坐在那里，少年指尖的冰晶已经完全隐去，只有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凉意，还停留在空气里。他刚要移开目光，赵文竹忽然抬起头，目光和他撞了个正着。少年眼里带着点审视，又藏着点说不清的疲惫，旁边的赵文俏也跟着抬头，指尖无意识揪着衣摆上的泥点。就在这时，教师的点名声再次响起，清清楚楚落在他耳中。木窗漏进来的天光斜斜打在桌角，磨得发亮的棱边蹭过段天明的袖口。他刚在后排角落坐下，右臂的灼痛就猛地往上顶了半分，黑纹爬到下颌边，半边身子沉得像灌了铅，麻木感从肘弯一直漫到指尖。他不动声色蜷了蜷指节，指腹蹭过桌缝里的积灰，淡黑的血渍从袖口洇出来，在粗布上晕开一小片暗痕。旁边坐着的少年指尖凝着点冰晶，凉气漫出来，在阳光下闪了瞬。段天明余光扫过去，眉心微皱——那冰晶的纹路，和他在苇城遗孤营见过的芳城血脉印记一模一样。少年旁边扎着高马尾的少女也跟着抬头，兄妹俩的目光撞过来，带着点警惕，又藏着点熬了夜的疲惫。少女手边的入学帖边角沾着点墨点，她的视线时不时往段天明怀里扫，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段天明。”讲台上教师的点名声落下来，名册翻页声盖过了窗外的鸟鸣。段天明抬臂要应声，右臂的麻木感猛地窜到指尖，半边身子晃了半步，手肘“哐当”一下蹭到桌沿，差点碰翻赵文俏放在桌边的墨砚。他闷哼一声，指节捏得发白才稳住身形，压着灼痛的声线开口：“见习战士境，段天明。”
教室里静了一瞬，后排有人嗤笑出声：“普通班又来个废物，见习境也敢来星陨学院？”
段天明没接话，垂眼把边角起褶的入学帖往袖袋里塞，右臂麻得抬不动，只能蹭着桌沿慢慢挪，袖口磨毛的边勾住了桌缝里的木刺，他拽了两下才扯开。赵文俏盯着他袖口洇开的暗痕，又瞥了眼他怀里露出的入学帖边角，指尖无意识摩挲起自己那张墨点未干的帖边。“你也是苇城遗孤营出来的？”赵文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他指尖的冰晶。段天明抬眼，右臂的灼痛又往上顶了半分，他故意让声线透出点虚浮：“不是。我东部落的，来学点基础法阵，以后好回部落守隘口。”话音落，他指尖不小心泄了点灵力，淡青色的光闪了瞬就收住，快得像错觉。赵文俏眼睛亮了亮，凑过来半寸：“你那入学帖是使者亲发的？我兄妹俩的帖边角都沾了墨，说是书阁那边赶印的，说藏书阁里有苇城血脉的旧古籍？”段天明指尖微蜷，把灵力往回敛了敛，右臂的黑纹又往上爬了半分，灼得他下颌绷紧。他故作茫然地摇头：“不知道，使者只说三日后凭帖报到。你们要找古籍？”“嗯。”赵文竹截断妹妹的话，指尖的冰晶又闪了下，“与你无关。”名册翻页声又响起来，教师清了清嗓子：“今日习基础法阵图解，都翻开课本第一页。”段天明抬臂去翻课本，右臂沉得像绑了块铁，指尖微颤，纸边蹭过袖口磨毛的地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刚把课本摊开，余光瞥见赵文竹翻页时，指尖的冰晶一闪，凉气擦过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