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替身现身惑军心
段天明把腰间信号弹解下来递过去时，段小蝶的指尖刚碰到铜壳就往下滑。她腕子软得抬不起来，铜壳蹭过袖口，蹭出一道黑印子。风从东边卷着尘烟扑过来，呛得她喉间发紧，后颈的划痕蹭到身后石柱的凉面，疼得她抽了口气。“我抬不动。”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指尖死死掐进袖口磨出的毛边，指节泛白。段天明眉峰猛地一跳，喉间滚出半句极短的脏话，差点没压住。他立刻收了声，肩铠碎裂处卡的试炼场碎石硌得锁骨发疼，肋下旧伤跟着抽了一下，黑血浸硬的里衣黏在皮肤上，扯得他动作慢了半分。他伸手把信号弹拿回来，指节也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刚才那一下差点没绷住灵力，守道诀的金纹在右臂毒纹里跳了跳，又稳稳压了回去。他侧身虚扶住段小蝶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她后颈的伤。她身子往下坠了坠，他肋下又是一阵抽痛，却没敢露半分楚色，只把信号弹攥在手里，指腹蹭过弹壳上的泥点。对面的军阵已经近了。黑压压的人马踩得地面浮土簌簌往下掉，领头那人穿墨家长袍，袍角被风扯得扫过靴面——靴底沾着试炼场的灰沙，和上次跟铁罡交手时他靴上沾的一模一样。段天明眯眼望过去，那人的手按在腰间玉佩上，玉佩边缘刻着细碎的纹路，风太大看不清，只隐约是个蛇形的印。“段天明！奉诏安境，尔等速速退避！”那人的声音隔着风传过来，中气十足，却少了墨千绝本尊那股子掺着冰碴子的冷意。段天明没答话，手指扣住信号弹的扳机。他刻意把灵力波动压得极低，像见习战士境刚突破时的虚浮劲儿，连跳上马时力道都少了三成。信号弹“嗖”地射出去，红光划破灰蒙蒙的天，像一道烧红的铁条横在军阵上方。军阵先是一静，紧接着前排的战马猛地扬起前蹄，马蹄踢起的黄尘扑了半丈高。有人惊呼“星陨学院的预警弹！”，队列瞬间乱了半拍，后排的兵撞上前排的盾，铁器碰撞的哐当声混着咒骂飘过来。那领头的人猛地抬头，手按在腰间玉佩上，指节捏得发白，眼神扫过红光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段天明把段小蝶往石柱边靠了靠，她后背贴着凉石，脱力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嘴角淡金血珠又渗出来一点。他肋下旧伤抽得更厉害，守道诀的金纹在右臂毒纹里又压了半寸，细密的刺痛顺着骨缝往上钻，他咬着牙没出声。“果然是假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段小蝶能听见。她抬眼望他，他侧脸绷得很紧，却没看她，只盯着那乱了一瞬又勉强稳住阵脚的军阵，喉结动了动。“刚才那玉佩……”段小蝶哑着嗓子开口，话没说完就咳了两声，铁锈味漫上喉头。段天明伸手虚扶住她的肩，指尖碰到她后颈的划痕，她缩了一下，他立刻收了力。“看见了。”他说，声音还是那副装出来的虚浮调子，却悄悄把守道诀的金纹又收了半分，免得灵力波动漏了底。“天命少主的私印，刻得倒精致。”
他没说接下来要怎么做。军阵已经重新列好，那领头的人还在喊话，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还是压不住队列里隐隐的骚动。段天明摸了摸腰间裂魂刃的柄，烟龙虚影暗得只剩个轮廓，和守道诀的金纹缠在一起。肋下的疼还在，右臂的毒纹又被压退了半寸，刺痛顺着骨缝往上钻，他没管，只把段小蝶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
风还在吹，尘烟往西边卷。信号弹的红光渐渐暗下去，落在军阵前方的荒地上，燃起一小撮黑烟。段天明肋下旧伤抽得他吸气，黑血浸硬了里衣，黏在皮肤上扯着疼。他抬步上前，右臂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得退到肘弯，细密刺痛顺着骨缝往上钻，握剑的手指还是稳的。指尖薄茧蹭过镇天剑剑柄，凉意透进骨缝，他没看身后石柱边脱力的段小蝶，只盯着三步外的墨千绝替身。
那替身穿着天命家族的玄色劲装，面甲盖着半张脸，兵刃横在身前，刃口落着几道陈旧划痕。段天明装出见习战士境该有的踉跄，脚步虚浮地往前送了半步，镇天剑剑尖轻抬，看似力道不足地刺向替身兵刃。剑尖蹭过替身剑脊的瞬间，金光擦出几点火花，像烧红的铁屑飘落。段天明手腕一沉，没等来真元交锋该有的震荡，只有绵软的真气顺着剑身反推回来，力道轻得像戳在棉絮上。他眉头微蹙，指节不自觉捏紧剑柄，指腹薄茧压得发白——墨千绝玩这种把戏，真当他是没见过世面的见习战士？这念头只闪了半秒，肋下旧伤猛地抽痛，黑血又浸硬了一层里衣。他立刻收力后撤，镇天剑带起的风扫过替身面甲，只留下一道浅白印子。替身挥剑格挡，动作规整得像刻出来的，被震退三步，身上漫出淡淡黑气，沾到地面溅起细碎尘土，却没有半点真身该有的气血波动。段天明余光扫过石柱边，段小蝶后颈的划痕还在渗血，嘴角淡金血珠凝着，灵力耗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此刻正咬着唇看他，眼神里压着担忧——她怕他装弱过了头，露出破绽。他心里清楚，这替身是真气凝的傀儡，连墨千绝三成实力都不到，但黑气漫出来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北涧海眼的烟龙之魂残片，那碎片融进裂魂刃时，金光就是这样，碰着天魔的黑气就往里钻。替身又往前压了一步，兵刃劈下来的风扫过段天明发顶。他没硬接，脚尖点地往后滑了半尺，肋下旧伤被扯得又一阵抽痛，跳动力道比往常少了三成，却刚好装出见习战士境该有的狼狈。镇天剑斜挑，剑脊金光蹭过替身手腕，黑气碰到金光就缩了半寸，替身的动作顿了半拍，又规整地收剑回防。段天明捏着剑柄的手没松，指尖的薄茧还带着刚才蹭过剑身的微热。他确认了，这傀儡没有自主意识，所有动作都是预设的套路，黑气是森罗界低阶天魔的残留，碰到镇天剑的金光就畏缩，和北涧海眼残片里的记载分毫不差。但他没戳破，虚晃一剑刺向替身左肋，替身果然按着预设的招式格挡，他又退了半步，给段小蝶留足了缓气的时间。段小蝶靠在石柱上，指尖攥着衣角，后颈的划痕疼得她眼前发黑，却还是盯着段天明的背影。她看见他跳动力道比往常弱，肋下旧伤发作时，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可剑招还是稳的，没露出半点见习战士境之外的实力。她松了半口气，又想起诏书上的篡改痕迹，墨千绝的替身都到了，真身说不定就藏在附近。段天明又和替身过了三招，每招都只出七分力，装得吃力又狼狈。替身被他引得往前压了三步，黑气漫得更开，沾到地面的尘土泛起暗灰色。他肋下旧伤抽得越来越勤，黑血浸得里衣发硬，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疼，可还是没停，直到替身被他引到石柱斜对面，离段小蝶远了丈余，才虚晃一剑，收剑站在原地，装出脱力的样子喘着气。替身站在原地没追，规整地摆出防御姿势。段天明垂着剑，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肋下的抽痛一阵接一阵。他没立刻揭穿傀儡的身份，墨千绝玩这种替身把戏，无非是想探他的底，真身肯定在某个暗处看着。现在戳破，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先拖着，等段小蝶缓过劲，再找机会揪出真身。他抬眼扫过替身的面甲，那上面还留着刚才镇天剑蹭过的浅痕。金光和黑气的交锋，他已经看得分明，这傀儡撑不了多久，等墨千绝真身露面，才是真正的较量。段天明肋下旧伤猝然抽痛，黑血浸硬的里衣黏在皮肤上，扯得他吸气。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得又退两寸，细密刺痛顺着骨缝往上钻，他抬臂的动作比往常慢了半分，指节捏得诏书边角发白，袖口蹭着的旧血渍硬邦邦硌着腕骨。他往前迈了半步，靴底碾碎半片枯枝，脆响落在嘈杂的军阵里。三步外的墨千绝替身刚念完“降魔安境”的伪诏，嘴角还挂着刻意端出来的威严，段天明已经把显影诏书举过头顶。阳光落在诏书上，中和草汁浸过的“夺”字浮出暗纹，像块烧红的烙铁，灼得周围兵士下意识眯起眼。“诏书说降魔，可这字是夺。”段天明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军阵的私语，右臂毒纹又是一阵麻痒，他绷着下颌没让痛色露出来，只把诏书又往前递了半寸，“天命氏族要夺的，是华夏天命印，是葦城遗孤的血脉，不是什么降魔安境。”
石柱边传来细碎的喘息，段小蝶后颈的划痕还在渗淡金血珠，灵力耗空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裙摆蹭到的泥点干在布料上硬邦邦的。她刚才渡星力帮赵文俏验完诏书，此刻脱力得腿软，没忍住往段天明肩头靠了半下，又立刻咬着唇站直，指尖掐进掌心才没晃。段天明余光扫到她的动作，侧身虚扶了下她的胳膊，力道极轻，怕扯到她后颈的伤。军阵里先是一静，接着窃窃私语声四起。穿天命氏族制式的兵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副手悄悄摩挲着腰间刀柄的薄茧，跟身边人低语：“草屑是葦城遗孤营的，赵文俏之前验过，这诏书本身是真的，可字是改的……”话音没落，就被替身首领冷厉的眼神扫了回去。段天明嘴角没压住的冷笑刚露半分，肋下旧伤又是一抽，他攥诏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得更白。陈墨站出来，手里拿着之前显影用的草汁瓶：“我亲眼看着显影的，这‘夺’字藏了玄阴子的灵力印记，蛇形印鉴跟之前渗透的留信一模一样。”他话音落下，更多兵士松了握兵刃的力道，队列悄悄松动了半分。铁罡站在替身首领身后，指节捏着段天明遗落的破损护腕，骨节发白。他盯着段天明右臂上若隐若现的金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替身首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捏碎了传音符，神识裹着声音钻进铁罡耳中：“按计划，引他入北燕故地。”段天明肋下疼得抽气，右臂毒纹的刺痛顺着骨缝往上钻，他听见了那道传音，也记起了北燕故地是芳城遗迹所在，是寻亲的首站。他咬着牙把涌上来的追上去的念头压回去，此刻肋下旧伤抽得厉害，段小蝶还脱力靠在石柱边，硬闯只会露了破绽。他抬眼扫过替身首领阴沉的脸，又把视线落在显影诏书灼目的“夺”字上，指节捏得诏书边角起了皱。段小蝶喘着气，湿热的气息扫过段天明肩头的衣料，她指尖还颤着，却撑着石柱站直了身。赵文俏走过来扶她，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段天明后背绷紧的线条上，没说话。军阵里的私语声还没停，副手们交换着眼神，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替身首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紧。段天明把诏书收进怀里，袖口的旧血渍蹭过衣襟，他侧身把段小蝶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肋下的抽痛还在，右臂的麻痒也没消，可他握枪的手指稳得很。北燕故地的线索已经落进心里，等小蝶灵力恢复，等他肋下伤势稳些，再闯也不迟。此刻先看着这群人乱起来，总比贸然追过去撞进圈套强。替身军心刚一动摇，段天明就冷着脸甩出一句“此非真身”，声音压得低，却像块石头砸进乱糟糟的队列里。话音还没落，那替身首领眼里的光猛地一暗，喉间滚出不属于人的低吼，重拳直冲段天明面门砸过来。段天明肋下旧伤先抽了一下，黑血浸硬的里衣黏在皮肤上，扯得他动作慢了半分。右臂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退四寸的地方又泛起细密刺痛，顺骨缝往上钻，他抬臂格挡时力道偏了半寸，拳头擦着他肩铠缝隙过去，黑气扫过铁片，凉得刺骨。他佯装踉跄，脚跟磕到碎砖，肩铠咔哒松了半寸。“肩铠松了！”段小蝶脱力地靠在石柱边，指尖抠进地面沾了满手泥灰，惊呼刚出口就喘得厉害，嘴角淡金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灵力耗空的后遗症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身子一软就要往下滑。段天明侧身虚扶她的胳膊，力道极轻怕扯到她后颈的划痕，把她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后背硬挨了替身一记重拳，肋下旧伤被震得一抽，衣料都跟着扯动。替身见他露了破绽，追击时袖口滑出来半片焦黄的纸。段天明余光瞥见残片边缘磨得发毛，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北涧海眼的路径，还压着个烟龙之魂残片的标记。他心口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收紧，又立刻压下去，借着肋下抽痛的势头往后退了三步，袖里扣着的碎石弹出去，正打在替身膻中穴上。替身闷哼一声，七窍里黑气猛地往外溢，沾到碎石上发出滋滋的响，段天明右臂毒伤渗的黑脓蹭在碎石棱上，腥气混着黑气的焦味扑面而来。他咬了下舌尖，借痛装出力竭的样子，枪尖龙形虚影暗得只剩个轮廓，和守道诀的金纹缠在一起，扫过替身膝盖，逼得对方往后跌了两步。替身落地时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正是那片北涧海眼地图残片。段天明没急着追，先转身扶稳段小蝶，她后颈的划痕又渗了点血，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呼吸轻得像要断。他弯腰拾起地图残片，指尖蹭到磨毛的边缘，那烟龙之魂的标记烫得他指腹发紧，右臂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得又退了半寸，细密刺痛顺着骨缝往上钻。替身见事败，黑气裹着身子往林子里退，段天明没追。他肋下旧伤还在抽痛，跳动力道比往常少三成，右臂握枪的手指还在抖。段小蝶指尖抠着他的衣角，声音弱得像蚊子叫：“那是……天魔残魂？”他嗯了一声，把地图残片塞进怀里，指尖还留着残片的粗糙触感，北涧海眼的位置像根刺扎在脑子里。他扶着段小蝶往石柱边靠了靠，自己挡在外侧，风卷着林子里碎叶吹过来，掠过他松了半寸的肩铠。刚才那一拳震得他虎口发麻，黑血又浸了点里衣，可怀里那片残片沉甸甸的，烟龙之魂残片的标记好像还在发烫。段小蝶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稳了点，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没受伤的那侧胳膊上，指腹蹭到她指尖的泥灰，凉得硌人。
他没说接下来要怎么做。军阵已经重新列好，那领头的人还在喊话，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还是压不住队列里隐隐的骚动。段天明摸了摸腰间裂魂刃的柄，烟龙虚影暗得只剩个轮廓，和守道诀的金纹缠在一起。肋下的疼还在，右臂的毒纹又被压退了半寸，刺痛顺着骨缝往上钻，他没管，只把段小蝶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
风还在吹，尘烟往西边卷。信号弹的红光渐渐暗下去，落在军阵前方的荒地上，燃起一小撮黑烟。段天明肋下旧伤抽得他吸气，黑血浸硬了里衣，黏在皮肤上扯着疼。他抬步上前，右臂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得退到肘弯，细密刺痛顺着骨缝往上钻，握剑的手指还是稳的。指尖薄茧蹭过镇天剑剑柄，凉意透进骨缝，他没看身后石柱边脱力的段小蝶，只盯着三步外的墨千绝替身。
那替身穿着天命家族的玄色劲装，面甲盖着半张脸，兵刃横在身前，刃口落着几道陈旧划痕。段天明装出见习战士境该有的踉跄，脚步虚浮地往前送了半步，镇天剑剑尖轻抬，看似力道不足地刺向替身兵刃。剑尖蹭过替身剑脊的瞬间，金光擦出几点火花，像烧红的铁屑飘落。段天明手腕一沉，没等来真元交锋该有的震荡，只有绵软的真气顺着剑身反推回来，力道轻得像戳在棉絮上。他眉头微蹙，指节不自觉捏紧剑柄，指腹薄茧压得发白——墨千绝玩这种把戏，真当他是没见过世面的见习战士？这念头只闪了半秒，肋下旧伤猛地抽痛，黑血又浸硬了一层里衣。他立刻收力后撤，镇天剑带起的风扫过替身面甲，只留下一道浅白印子。替身挥剑格挡，动作规整得像刻出来的，被震退三步，身上漫出淡淡黑气，沾到地面溅起细碎尘土，却没有半点真身该有的气血波动。段天明余光扫过石柱边，段小蝶后颈的划痕还在渗血，嘴角淡金血珠凝着，灵力耗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此刻正咬着唇看他，眼神里压着担忧——她怕他装弱过了头，露出破绽。他心里清楚，这替身是真气凝的傀儡，连墨千绝三成实力都不到，但黑气漫出来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北涧海眼的烟龙之魂残片，那碎片融进裂魂刃时，金光就是这样，碰着天魔的黑气就往里钻。替身又往前压了一步，兵刃劈下来的风扫过段天明发顶。他没硬接，脚尖点地往后滑了半尺，肋下旧伤被扯得又一阵抽痛，跳动力道比往常少了三成，却刚好装出见习战士境该有的狼狈。镇天剑斜挑，剑脊金光蹭过替身手腕，黑气碰到金光就缩了半寸，替身的动作顿了半拍，又规整地收剑回防。段天明捏着剑柄的手没松，指尖的薄茧还带着刚才蹭过剑身的微热。他确认了，这傀儡没有自主意识，所有动作都是预设的套路，黑气是森罗界低阶天魔的残留，碰到镇天剑的金光就畏缩，和北涧海眼残片里的记载分毫不差。但他没戳破，虚晃一剑刺向替身左肋，替身果然按着预设的招式格挡，他又退了半步，给段小蝶留足了缓气的时间。段小蝶靠在石柱上，指尖攥着衣角，后颈的划痕疼得她眼前发黑，却还是盯着段天明的背影。她看见他跳动力道比往常弱，肋下旧伤发作时，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可剑招还是稳的，没露出半点见习战士境之外的实力。她松了半口气，又想起诏书上的篡改痕迹，墨千绝的替身都到了，真身说不定就藏在附近。段天明又和替身过了三招，每招都只出七分力，装得吃力又狼狈。替身被他引得往前压了三步，黑气漫得更开，沾到地面的尘土泛起暗灰色。他肋下旧伤抽得越来越勤，黑血浸得里衣发硬，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疼，可还是没停，直到替身被他引到石柱斜对面，离段小蝶远了丈余，才虚晃一剑，收剑站在原地，装出脱力的样子喘着气。替身站在原地没追，规整地摆出防御姿势。段天明垂着剑，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肋下的抽痛一阵接一阵。他没立刻揭穿傀儡的身份，墨千绝玩这种替身把戏，无非是想探他的底，真身肯定在某个暗处看着。现在戳破，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先拖着，等段小蝶缓过劲，再找机会揪出真身。他抬眼扫过替身的面甲，那上面还留着刚才镇天剑蹭过的浅痕。金光和黑气的交锋，他已经看得分明，这傀儡撑不了多久，等墨千绝真身露面，才是真正的较量。段天明肋下旧伤猝然抽痛，黑血浸硬的里衣黏在皮肤上，扯得他吸气。右臂肘弯处的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得又退两寸，细密刺痛顺着骨缝往上钻，他抬臂的动作比往常慢了半分，指节捏得诏书边角发白，袖口蹭着的旧血渍硬邦邦硌着腕骨。他往前迈了半步，靴底碾碎半片枯枝，脆响落在嘈杂的军阵里。三步外的墨千绝替身刚念完“降魔安境”的伪诏，嘴角还挂着刻意端出来的威严，段天明已经把显影诏书举过头顶。阳光落在诏书上，中和草汁浸过的“夺”字浮出暗纹，像块烧红的烙铁，灼得周围兵士下意识眯起眼。“诏书说降魔，可这字是夺。”段天明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军阵的私语，右臂毒纹又是一阵麻痒，他绷着下颌没让痛色露出来，只把诏书又往前递了半寸，“天命氏族要夺的，是华夏天命印，是葦城遗孤的血脉，不是什么降魔安境。”
石柱边传来细碎的喘息，段小蝶后颈的划痕还在渗淡金血珠，灵力耗空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裙摆蹭到的泥点干在布料上硬邦邦的。她刚才渡星力帮赵文俏验完诏书，此刻脱力得腿软，没忍住往段天明肩头靠了半下，又立刻咬着唇站直，指尖掐进掌心才没晃。段天明余光扫到她的动作，侧身虚扶了下她的胳膊，力道极轻，怕扯到她后颈的伤。军阵里先是一静，接着窃窃私语声四起。穿天命氏族制式的兵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副手悄悄摩挲着腰间刀柄的薄茧，跟身边人低语：“草屑是葦城遗孤营的，赵文俏之前验过，这诏书本身是真的，可字是改的……”话音没落，就被替身首领冷厉的眼神扫了回去。段天明嘴角没压住的冷笑刚露半分，肋下旧伤又是一抽，他攥诏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得更白。陈墨站出来，手里拿着之前显影用的草汁瓶：“我亲眼看着显影的，这‘夺’字藏了玄阴子的灵力印记，蛇形印鉴跟之前渗透的留信一模一样。”他话音落下，更多兵士松了握兵刃的力道，队列悄悄松动了半分。铁罡站在替身首领身后，指节捏着段天明遗落的破损护腕，骨节发白。他盯着段天明右臂上若隐若现的金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替身首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捏碎了传音符，神识裹着声音钻进铁罡耳中：“按计划，引他入北燕故地。”段天明肋下疼得抽气，右臂毒纹的刺痛顺着骨缝往上钻，他听见了那道传音，也记起了北燕故地是芳城遗迹所在，是寻亲的首站。他咬着牙把涌上来的追上去的念头压回去，此刻肋下旧伤抽得厉害，段小蝶还脱力靠在石柱边，硬闯只会露了破绽。他抬眼扫过替身首领阴沉的脸，又把视线落在显影诏书灼目的“夺”字上，指节捏得诏书边角起了皱。段小蝶喘着气，湿热的气息扫过段天明肩头的衣料，她指尖还颤着，却撑着石柱站直了身。赵文俏走过来扶她，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段天明后背绷紧的线条上，没说话。军阵里的私语声还没停，副手们交换着眼神，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替身首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紧。段天明把诏书收进怀里，袖口的旧血渍蹭过衣襟，他侧身把段小蝶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肋下的抽痛还在，右臂的麻痒也没消，可他握枪的手指稳得很。北燕故地的线索已经落进心里，等小蝶灵力恢复，等他肋下伤势稳些，再闯也不迟。此刻先看着这群人乱起来，总比贸然追过去撞进圈套强。替身军心刚一动摇，段天明就冷着脸甩出一句“此非真身”，声音压得低，却像块石头砸进乱糟糟的队列里。话音还没落，那替身首领眼里的光猛地一暗，喉间滚出不属于人的低吼，重拳直冲段天明面门砸过来。段天明肋下旧伤先抽了一下，黑血浸硬的里衣黏在皮肤上，扯得他动作慢了半分。右臂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退四寸的地方又泛起细密刺痛，顺骨缝往上钻，他抬臂格挡时力道偏了半寸，拳头擦着他肩铠缝隙过去，黑气扫过铁片，凉得刺骨。他佯装踉跄，脚跟磕到碎砖，肩铠咔哒松了半寸。“肩铠松了！”段小蝶脱力地靠在石柱边，指尖抠进地面沾了满手泥灰，惊呼刚出口就喘得厉害，嘴角淡金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灵力耗空的后遗症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身子一软就要往下滑。段天明侧身虚扶她的胳膊，力道极轻怕扯到她后颈的划痕，把她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后背硬挨了替身一记重拳，肋下旧伤被震得一抽，衣料都跟着扯动。替身见他露了破绽，追击时袖口滑出来半片焦黄的纸。段天明余光瞥见残片边缘磨得发毛，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北涧海眼的路径，还压着个烟龙之魂残片的标记。他心口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收紧，又立刻压下去，借着肋下抽痛的势头往后退了三步，袖里扣着的碎石弹出去，正打在替身膻中穴上。替身闷哼一声，七窍里黑气猛地往外溢，沾到碎石上发出滋滋的响，段天明右臂毒伤渗的黑脓蹭在碎石棱上，腥气混着黑气的焦味扑面而来。他咬了下舌尖，借痛装出力竭的样子，枪尖龙形虚影暗得只剩个轮廓，和守道诀的金纹缠在一起，扫过替身膝盖，逼得对方往后跌了两步。替身落地时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正是那片北涧海眼地图残片。段天明没急着追，先转身扶稳段小蝶，她后颈的划痕又渗了点血，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呼吸轻得像要断。他弯腰拾起地图残片，指尖蹭到磨毛的边缘，那烟龙之魂的标记烫得他指腹发紧，右臂毒纹被守道诀金纹压得又退了半寸，细密刺痛顺着骨缝往上钻。替身见事败，黑气裹着身子往林子里退，段天明没追。他肋下旧伤还在抽痛，跳动力道比往常少三成，右臂握枪的手指还在抖。段小蝶指尖抠着他的衣角，声音弱得像蚊子叫：“那是……天魔残魂？”他嗯了一声，把地图残片塞进怀里，指尖还留着残片的粗糙触感，北涧海眼的位置像根刺扎在脑子里。他扶着段小蝶往石柱边靠了靠，自己挡在外侧，风卷着林子里碎叶吹过来，掠过他松了半寸的肩铠。刚才那一拳震得他虎口发麻，黑血又浸了点里衣，可怀里那片残片沉甸甸的，烟龙之魂残片的标记好像还在发烫。段小蝶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稳了点，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没受伤的那侧胳膊上，指腹蹭到她指尖的泥灰，凉得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