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三天之境
白色空间在唐仁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开始崩塌。
一片纯粹的黑色从空间尽头蔓延过来，无声无息地将白色吞没。唐仁来不及后退，脚下踩空，整个人坠入黑暗。冰冷刺骨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唐仁仅有的词汇无法描述包裹自己的力量，玄气中带有生机，时而狂暴时而温顺。他调动神识往四周探去。黑暗中悬浮着无数气泡，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每个气泡里都封着一小段画面，像被凝固在琥珀里的虫豸，将画面封存在其中。那个面容与他相似的老者站在黑暗深处望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唐仁想开口喊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老者的身影渐渐淡去，融化在这片无边黑暗中。
唐仁伸手触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气泡。指尖触及的瞬间，画面在识海中炸开。
鹤鸾长唳惊锦弦，流云舒卷舞霓裳，中央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高台，一位身着霞光织锦长袍的老修士端坐高台，长袍上的每一道纹理都像是用极细的光丝编织而成，流光溢彩，在风中轻轻摇曳。老修士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唐仁毕生难见，如果说凝晶修士的玄力波动是一根蜡烛，那这位老修士就是一轮烈阳。老者正对面前几个垂髫童子讲授着什么，声音跨越时间，在唐仁识海中响起。
“今日我们讲三天之境的天人境。夫天者，自然之序也；人者，形骸之拘也。古之真人，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此谓天人。”
唐仁就和那几个稚童一样听得似懂非懂，“何人偷听！”老修士似乎发现了唐仁，凌厉目光朝着空荡远处扫去。
唐仁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气泡已经主动钻进他的识海。
一红一蓝两道流光在虚空中对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玄气涟漪，涟漪边缘扫过之处，山川崩裂，江河蒸腾。唐仁能感觉到那两道流光的人形，但他的神识根本无法捕捉他们的速度，只能看到红蓝两道轨迹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他完全看不清那两道流光的本体，也分辨不出它们的身份。就在战斗进入最激烈的瞬间，一道雄伟宏念从天外碾压而来：“精铁生灵，好宝贝！”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云层中探出，一把将红蓝两道流光同时攥在掌心。唐仁听到那两道流光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天圣！”震得唐仁耳膜嗡响。
第三个气泡紧跟着炸开。他看到有人盘膝坐在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无数微小的星辰缓缓旋转。那人的身形极其模糊，唐仁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是好几个人在不同时间留下的残影。星辰遵循着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律旋转，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和刚才那两道流光不在同一个层次——但具体是什么层次，他说不出来。
“恭贺掌门师兄堪破天机，成就非凡，进阶天心。”宗门祖祠中，一群白发长老将暮年掌门围在蒲团中央，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暮年掌门开口道：“待本座飞升，福泽千秋。”暮年掌门爽朗大笑，化作青烟消散，只剩“恭送掌门！”在殿中回响。
唐仁又来到一个记忆气泡中，有人站在天劫中仰天长啸，雷光将他的身体劈得千疮百孔，但他嘴角的笑意从未消散。“三天之境……”这个唐仁能看懂——天劫是叩天境的标志。唐仁体内三百五十三处穴窍同时震颤，雷劫使他本能进入防备状态。
有人被抽走所有力量坠入凡尘，那人没有任何惊恐，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废去的修为，仰天大笑，指着天穹破口大骂，旋即更多气泡蜂拥而来。有人在虚空中一掌劈开整片大陆，海水灌入裂缝，变成一条新的海峡，唐仁只能感叹“惊天伟力”。唐仁看到一群修士跪倒在坍塌的宗门废墟前，泪流满面地喊着“天圣已死，大道将倾”——“天圣”这个词再次出现，但画面中的语境让他不确定这是在说一个人死去，还是一个时代结束。还有一位老者把一卷又一卷功法典籍塞进一个黑色的盒子里，盒子被埋入地底深处，老者在盒子上刻下一行字，刻完最后一笔后化作一堆枯骨。
黑色液体开始退潮，所有气泡在同一瞬间炸裂。
无数记忆碎片在唐仁识海中高速旋转、碰撞、拼合。关于天人之境的碎片清晰而具体——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天人合一，这些都是他能理解的，不过唐仁仍然认为这种顺应规则突破最终只会把自己变成规则的一员，无情无义，无神无感，和傀儡没有区别。关于天心境、天圣境唐仁只能确定绝不属于人的范畴，甚至不确定“天圣”到底是一个境界的名称，还是一个人，还是某种力量本身的代名词。“真的有仙人存在？”唐仁还在回味那鹤发老者，能够看透时空。
黑暗彻底消退。唐仁发现自己还站在石室中。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块铜片。它被随意搁在两块碎石之间，表面爬满了深绿色的铜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唐仁把它捡起来，“轰隆——！”一声传来，他所在的石室石门开启。唐仁擦去铜片上的绿锈，铜片正面布满密麻刻痕，他认不出来这是什么，“象形文字？还是某种阵纹？”唐仁收起铜片，离开石室。
唐仁小径一路直行，光亮传来，他来到了小山丘顶上，看着熟悉的雾气世界，远处的黑沼深渊。唐仁瞳孔地震，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这哪是什么洞府，这明明是人的体内。他此刻就站在心脏顶端，雾气世界之后的管道是肋骨架，所谓的深渊是只剩下半个的胃袋。
唐仁四处扫视，搜索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去过，一圈淡金色光团在“肝”的位置、“胆”上面出现，那是一块巨大的圆石。“看来出口就在那。”
跃下“心脏”山丘，“站住！”，声音从背后袭来。
“姑娘有何指教？”唐仁转过身，笑着看向秦清，手中的小动作一刻没停。唐仁以为这女人也要说什么“交出所得宝贝之类的话”
没想到秦清只是先叫住唐仁，随后便去触碰金色光团，离开了洞府。唐仁无奈摊手，紧随其后。
唐仁没有选择回到明石城，他凿了个石洞，窝在里面消化玄渊洞府带给他的信息，“还把钥匙分散，搞得这么隐秘，什么宝贝都没捞着。”唐仁感叹在别人肚子里兜了一圈，就拿到块铜片。唐仁将玄力注入铜片，铜片像是无底洞，一点玄力波动都不反馈，毕竟唐仁之前学习功法时没见过这种“高级货”。唐仁以神识探入铜片表面那些细密刻痕，依旧是没反应，当神识将铜片全部包裹，貌似触动了某个节点，周围空气凝固，时间停滞在这一刻，铜片化作一道黑光，遁入唐仁识海。“又来了。”冰冷刺骨的触感再次袭来，唐仁四肢百骸被黑色细丝牢牢缠住，剑心诀开辟的神识之剑像是玩物一般，被黑绳瞬间摧毁，神识碎片被黑绳拖入铜片的黑色领域中，黑色细丝从四肢蔓延到躯干，再钻进经脉，最后渗入穴窍，冰冷的感觉从全身传来，唐仁感觉肉身正在失去知觉。现在这无数黑绳正涌向他的识海，想要完全控制他。
“去你ma的，又想夺舍。”唐仁紧咬牙关，周身穴窍共振，气核所有玄力绽放、无数带有唐仁意志的神识与黑色细丝交锋互抵。星罗轮转，日月齐换，唐仁在洞中与这铜片对峙，终于，神识、玄力与黑丝的拉锯战最终以唐仁的意志取得胜利。铜片被制服，此刻正悬浮在唐仁识海上，与气核并立。
铜片记载的是一部残缺功法，名为《黑渊》，内容自动灌输给唐仁，更准确说，《黑渊》是一种传承。
黑渊：拘万物之灵，夺天地精华。这玩意更像是一种交易，唐仁不断向铜片中注入神识，一段不属于他的口诀被强行灌入脑海——《黑渊》第一层：拘气。抽空生灵之气，以神识为引，通过穴窍将对方的所有力量强行抽离，转化为自身的气血与玄力。口诀完全烙印在识海中的瞬间，铜片猛地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吸力。唐仁惊惧，识海与玄力再次与这铜片大战，可这次，铜片像是拿到了“通行证”，唐仁的玄力和神识对它没有效果，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银丝从鬓角开始蔓延，像褪色的布，一层一层地往头顶爬。皮肤失去光泽，眼眶深陷，手臂上的肌肉消退，露出骨骼的轮廓——百年寿元。
待一切结束，只剩唐仁的咒骂声在石洞中回响。
一片纯粹的黑色从空间尽头蔓延过来，无声无息地将白色吞没。唐仁来不及后退，脚下踩空，整个人坠入黑暗。冰冷刺骨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唐仁仅有的词汇无法描述包裹自己的力量，玄气中带有生机，时而狂暴时而温顺。他调动神识往四周探去。黑暗中悬浮着无数气泡，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每个气泡里都封着一小段画面，像被凝固在琥珀里的虫豸，将画面封存在其中。那个面容与他相似的老者站在黑暗深处望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唐仁想开口喊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老者的身影渐渐淡去，融化在这片无边黑暗中。
唐仁伸手触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气泡。指尖触及的瞬间，画面在识海中炸开。
鹤鸾长唳惊锦弦，流云舒卷舞霓裳，中央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高台，一位身着霞光织锦长袍的老修士端坐高台，长袍上的每一道纹理都像是用极细的光丝编织而成，流光溢彩，在风中轻轻摇曳。老修士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唐仁毕生难见，如果说凝晶修士的玄力波动是一根蜡烛，那这位老修士就是一轮烈阳。老者正对面前几个垂髫童子讲授着什么，声音跨越时间，在唐仁识海中响起。
“今日我们讲三天之境的天人境。夫天者，自然之序也；人者，形骸之拘也。古之真人，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此谓天人。”
唐仁就和那几个稚童一样听得似懂非懂，“何人偷听！”老修士似乎发现了唐仁，凌厉目光朝着空荡远处扫去。
唐仁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气泡已经主动钻进他的识海。
一红一蓝两道流光在虚空中对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玄气涟漪，涟漪边缘扫过之处，山川崩裂，江河蒸腾。唐仁能感觉到那两道流光的人形，但他的神识根本无法捕捉他们的速度，只能看到红蓝两道轨迹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他完全看不清那两道流光的本体，也分辨不出它们的身份。就在战斗进入最激烈的瞬间，一道雄伟宏念从天外碾压而来：“精铁生灵，好宝贝！”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云层中探出，一把将红蓝两道流光同时攥在掌心。唐仁听到那两道流光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天圣！”震得唐仁耳膜嗡响。
第三个气泡紧跟着炸开。他看到有人盘膝坐在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无数微小的星辰缓缓旋转。那人的身形极其模糊，唐仁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是好几个人在不同时间留下的残影。星辰遵循着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律旋转，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和刚才那两道流光不在同一个层次——但具体是什么层次，他说不出来。
“恭贺掌门师兄堪破天机，成就非凡，进阶天心。”宗门祖祠中，一群白发长老将暮年掌门围在蒲团中央，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暮年掌门开口道：“待本座飞升，福泽千秋。”暮年掌门爽朗大笑，化作青烟消散，只剩“恭送掌门！”在殿中回响。
唐仁又来到一个记忆气泡中，有人站在天劫中仰天长啸，雷光将他的身体劈得千疮百孔，但他嘴角的笑意从未消散。“三天之境……”这个唐仁能看懂——天劫是叩天境的标志。唐仁体内三百五十三处穴窍同时震颤，雷劫使他本能进入防备状态。
有人被抽走所有力量坠入凡尘，那人没有任何惊恐，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废去的修为，仰天大笑，指着天穹破口大骂，旋即更多气泡蜂拥而来。有人在虚空中一掌劈开整片大陆，海水灌入裂缝，变成一条新的海峡，唐仁只能感叹“惊天伟力”。唐仁看到一群修士跪倒在坍塌的宗门废墟前，泪流满面地喊着“天圣已死，大道将倾”——“天圣”这个词再次出现，但画面中的语境让他不确定这是在说一个人死去，还是一个时代结束。还有一位老者把一卷又一卷功法典籍塞进一个黑色的盒子里，盒子被埋入地底深处，老者在盒子上刻下一行字，刻完最后一笔后化作一堆枯骨。
黑色液体开始退潮，所有气泡在同一瞬间炸裂。
无数记忆碎片在唐仁识海中高速旋转、碰撞、拼合。关于天人之境的碎片清晰而具体——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天人合一，这些都是他能理解的，不过唐仁仍然认为这种顺应规则突破最终只会把自己变成规则的一员，无情无义，无神无感，和傀儡没有区别。关于天心境、天圣境唐仁只能确定绝不属于人的范畴，甚至不确定“天圣”到底是一个境界的名称，还是一个人，还是某种力量本身的代名词。“真的有仙人存在？”唐仁还在回味那鹤发老者，能够看透时空。
黑暗彻底消退。唐仁发现自己还站在石室中。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块铜片。它被随意搁在两块碎石之间，表面爬满了深绿色的铜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唐仁把它捡起来，“轰隆——！”一声传来，他所在的石室石门开启。唐仁擦去铜片上的绿锈，铜片正面布满密麻刻痕，他认不出来这是什么，“象形文字？还是某种阵纹？”唐仁收起铜片，离开石室。
唐仁小径一路直行，光亮传来，他来到了小山丘顶上，看着熟悉的雾气世界，远处的黑沼深渊。唐仁瞳孔地震，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这哪是什么洞府，这明明是人的体内。他此刻就站在心脏顶端，雾气世界之后的管道是肋骨架，所谓的深渊是只剩下半个的胃袋。
唐仁四处扫视，搜索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去过，一圈淡金色光团在“肝”的位置、“胆”上面出现，那是一块巨大的圆石。“看来出口就在那。”
跃下“心脏”山丘，“站住！”，声音从背后袭来。
“姑娘有何指教？”唐仁转过身，笑着看向秦清，手中的小动作一刻没停。唐仁以为这女人也要说什么“交出所得宝贝之类的话”
没想到秦清只是先叫住唐仁，随后便去触碰金色光团，离开了洞府。唐仁无奈摊手，紧随其后。
唐仁没有选择回到明石城，他凿了个石洞，窝在里面消化玄渊洞府带给他的信息，“还把钥匙分散，搞得这么隐秘，什么宝贝都没捞着。”唐仁感叹在别人肚子里兜了一圈，就拿到块铜片。唐仁将玄力注入铜片，铜片像是无底洞，一点玄力波动都不反馈，毕竟唐仁之前学习功法时没见过这种“高级货”。唐仁以神识探入铜片表面那些细密刻痕，依旧是没反应，当神识将铜片全部包裹，貌似触动了某个节点，周围空气凝固，时间停滞在这一刻，铜片化作一道黑光，遁入唐仁识海。“又来了。”冰冷刺骨的触感再次袭来，唐仁四肢百骸被黑色细丝牢牢缠住，剑心诀开辟的神识之剑像是玩物一般，被黑绳瞬间摧毁，神识碎片被黑绳拖入铜片的黑色领域中，黑色细丝从四肢蔓延到躯干，再钻进经脉，最后渗入穴窍，冰冷的感觉从全身传来，唐仁感觉肉身正在失去知觉。现在这无数黑绳正涌向他的识海，想要完全控制他。
“去你ma的，又想夺舍。”唐仁紧咬牙关，周身穴窍共振，气核所有玄力绽放、无数带有唐仁意志的神识与黑色细丝交锋互抵。星罗轮转，日月齐换，唐仁在洞中与这铜片对峙，终于，神识、玄力与黑丝的拉锯战最终以唐仁的意志取得胜利。铜片被制服，此刻正悬浮在唐仁识海上，与气核并立。
铜片记载的是一部残缺功法，名为《黑渊》，内容自动灌输给唐仁，更准确说，《黑渊》是一种传承。
黑渊：拘万物之灵，夺天地精华。这玩意更像是一种交易，唐仁不断向铜片中注入神识，一段不属于他的口诀被强行灌入脑海——《黑渊》第一层：拘气。抽空生灵之气，以神识为引，通过穴窍将对方的所有力量强行抽离，转化为自身的气血与玄力。口诀完全烙印在识海中的瞬间，铜片猛地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吸力。唐仁惊惧，识海与玄力再次与这铜片大战，可这次，铜片像是拿到了“通行证”，唐仁的玄力和神识对它没有效果，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银丝从鬓角开始蔓延，像褪色的布，一层一层地往头顶爬。皮肤失去光泽，眼眶深陷，手臂上的肌肉消退，露出骨骼的轮廓——百年寿元。
待一切结束，只剩唐仁的咒骂声在石洞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