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奔赴西海
唐仁将“巡风使”小队的剑章全部带走，他要将所有“罪人”全部拿下，回去祭拜清溪观的家人。
离开冀国，唐仁先回到了狼山，吞噬修士生机的效果远比妖兽来得实在，此时的他已经恢复到中老年模样——头发半灰，身形精壮，看起来五六十岁，但藏在袖衫下的右臂始终没有恢复，形如枯槁，好在玄力开始正常运转。唐仁在狼山待了半个月，右臂才重新恢复。
他要测试出“拘气”的副作用触发是什么条件，在狼山外围用二劫妖兽严密练手，还是没有摸清楚具体触发条件，连续吞噬三只二劫妖兽，并没有触发反噬，倒是吞噬三劫妖兽的时候，第一次就开始出现酥麻感觉，唐仁猜测可能与吞噬的生灵境界有关，低于自身境界的并不会造成反噬，参考当时吸收万剑宗几位弟子的情形来看，第二次就会萎缩。但是现在唐仁对付一只三劫妖兽就够呛，没有猎杀第二只的能力了。
回到明石城，唐仁又来到了熟悉的地方——任务告示栏，这里算是整个明石城除了酒楼客栈外最热闹的地方了，此时的公示栏周围围了不少人，唐仁神识扫了一眼新张贴的招募任务——“救人！要求：凝晶期；报酬：十枚玄晶；落款：元洪。汇合点：”唐仁扫了一圈周边，确实没有看到三人组。倒是周围的散修讨论的很热烈。
“十枚玄晶！真不少啊？”
“不知道，反正这活指定不好接，玄晶这么高的救人任务难度不可能低。”
当天傍晚，唐仁以忠唐的身份再次与元洪和赵肖云在当初第一个任务的空地碰面，算上唐仁，现场共有八位凝晶修士，元洪没什么大变化，还是怒目剑眉，倒是胡茬比之前更茂盛，眼眶下带着明显的青黑。赵肖云沉默寡言待在一旁，脸色焦急，唐仁注意到他的手背上多了几道新添的伤痕。
“各位，此次任务非常紧迫，我也不瞒着大家，我们这次要救的人叫李苒，是西海一个部落的人，她被西海其他部落的人带走，对方至少五位凝晶修士，光靠我俩没机会，事成之后，每人十枚玄晶。”元洪详细交代了事情信息。
“西海！”有修士摇头离开。
“唉，请恕在下无力，告辞。”凝晶初期的修士再走一位。
元洪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看向唐仁和另外一位凝晶初期修士，看看两人是不是也要离开。见剩下的四位凝晶修士留下，元洪和赵肖云心中一喜。
“不归溟？西海那群海妖后裔？”黄衫老修眉头微皱，“既然接了阁下的任务，自然不会因为是西海就离开。”黄衫凝晶中期修士答道，其余几人点头表示赞同。
路上，并不是只有唐仁不知道西海是什么，有修士开口询问，元洪也不隐瞒，详细给众人解释。
“西海是一片混乱之地，近海有两个族群——不归溟和疍民。不归溟是从海中登陆的海族后裔，历史悠久，族群中有三个部落，彼此独立，偶有争斗，只是近些年，其中一个部族族长想要一统全族，李苒是不归溟其中一个部落族长的女儿，抓她的部落想要以她逼迫她父亲归顺统一。疍民则是生活在海边的人族，以造船和渔业为主，与不归溟偶有摩擦，两个种族大致和平。至于深海则是海妖和泉客的地盘，近海族群不敢过多涉足，当然，西海物产资源丰富，超级势力也有派驻弟子守护其在西海的产业，近些年大家都相处和平。”
“不归溟也是人族吗？”绿袍凝晶中期中年修士随口问道。
“我们和疍民不一样。”没等元洪解释，一旁的赵肖云忽然开口。
唐仁听完，倒是对西海生出一丝好奇，“混乱”对于自己来说是好事。更重要的是，元洪说不归溟历史由来已久，关于三天之境，他很想从西海的历史中找到些蛛丝马迹。唐仁环顾一圈，除了元洪和赵肖云飞在前面，黄衫老修紧随其后，绿袍中年修士跟在其侧面，唐仁的另外一位凝晶初期兽皮修士飞在最后面。再说，现在万剑宗整个西南域通缉他，迟早会露马脚，西海不是超级势力直属，即便是在那里查自己，万剑宗多半也不会投入多大精力。
“元兄，那位李姑娘被抓几日，恐怕已经到西海了，部落间可曾有问天强者坐镇？”老修士有些担忧。
“道兄大可放心，妹子一路都在给我们留有信号，想来他们也不会走多远。”元洪自信回复。
“西海不归溟，三个部落各据一方，我们所属部落汐隐在最南边，西边是渊戈，东面是澜渡。”元洪继续解释。
元洪带着众人低空飞了四个时辰，在一处丛林里停下。“这里有李苒留下的标记。”他找到了树上的细纹刻痕——一横一竖，若不是特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们不归溟三个部落之间有特定的气息追踪法，根据气息才能找到这些特殊刻痕。”元洪笑道。
唐仁有些疑问，押送李苒看起来是走的路，并不是飞行，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
三日赶路，傍晚时分，押送队伍在前方休整，一行八人，四个凝晶中期，两个凝晶初期，还有两个筑灵中期负责看守李苒，营地背靠岩壁，面朝乱石滩，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唐仁一行人在远处停下，商讨作战计划。
“对面六位凝晶，还有两名筑灵修士，正面虽能一战，但对方多半会边打边撤，最好还是正面牵制，暗中截杀。”元洪环顾众人，“各位道兄，有擅长隐蔽作战的吗？”
唐仁没有开口，绿袍青年从储物袋中摸出自己的短刃法器，“再来一位道兄配合我一起行动，除掉那两个筑灵，营救李姑娘。”
这边众人没有异议，开始行动。另外一边，“队长，这女人故意拖延，等着人来救，我们为什么不连夜赶路啊。”凝晶初期修士向凝晶中期鱼眼中年问道。
“你说那俩？若是真能给他俩找到帮手，这女人就该给他们救回去，大家尽力就好，就给了这么点玄晶，没必要拼命。”鱼眼中年修士如是说道。
其余人一听，相视一笑，齐刷刷将目光偏过来，盯着鱼眼中年修士。
作战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元洪、赵肖云正面牵制，不过一下就被看出来了——鱼眼中年修士慢悠悠地布防，两位凝晶中期修士象征性地迎上二人，双方在营地外围乒乒乓乓打了一阵，刀剑相撞声倒是响亮，但招式都留着余地。其余方向分别派守一位凝晶修士，剩下的凝晶修士和筑灵修士看守李苒。
唐仁这边，剩下四位凝晶修士分成两批直接袭击两侧，二对一。对面装模作样地抵抗了一阵，很快便“被迫”增派援手。绿袍青年趁乱摸向营地后方，留守的两名筑灵中期修士正在篝火边低声交谈，他短刃横在身前正准备出手——那两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对视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把通往李苒的路让了出来。绿袍青年愣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多谢”，弯腰钻进帐篷。
李苒正裹着一条毯子侧躺在干草堆上，呼吸均匀——居然在睡觉。绿袍青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一会儿”。绿袍青年哭笑不得，又拍了一下。李苒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来人后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片刻才认出眼前这人不是押送队的。“你们来得好快，我还以为至少明天才到。”
她被反绑的双手上缠着刻满阵纹的绳索，绿袍青年一剑劈开。李苒揉了揉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从干草堆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干粮塞进绿袍青年手里，“你们赶路肯定没吃东西。元洪和赵肖云呢？”
“在营外吸引火力。”
“哦，那走吧。”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弯腰钻出帐篷，往营地外围的方向看了一眼——元洪的重剑正压着对手的兵器，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嘴里还在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赵肖云的窄剑与另一人的短斧缠斗在一起，剑斧相击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双方都默契地避开了要害，看起来声势浩大，实则全是皮外伤。
元洪一剑架开对手的兵器，余光看到李苒从营地后方走出来，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走吧。”李苒朝他挥挥手。鱼眼中年修士也看到了李苒，他朝元洪点了点头，对手下挥了挥手。押送队的人齐刷刷收了兵器，转眼便消失在乱石滩的另一头，连地上的篝火都没来得及踩灭。
救援队一行人也收了手，黄衫老修看着押送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自己，脸上表情颇为复杂。元洪尴尬地咳了一声，将重剑收回储物袋。“不瞒诸位，这就是不归溟的特点。三个部落虽然独立，但彼此之间交往非常密切，毕竟源自同一祖先，流血事件基本没有。这也是我之前和赵兄弟与他们交涉也没有受伤的原因。”
唐仁听完，想起刚才那场“战斗”——双方打得热闹，其实连个轻伤都没有——觉得又气又好笑。其余修士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这一趟确实没风险，十枚玄晶赚得比打妖兽轻松多了。
元洪将十枚玄晶逐一交到每个人手中。黄衫老修接过玄晶便告辞离去，绿袍青年拍了拍肩上还没拍干净的草屑，也转身走了。剩下的修士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唐仁。他将玄晶收入储物袋，没有走。元洪看着他，有些意外。
元洪见唐仁没有离开，疑惑道：“兄弟，还有事？”
“你们接下来要回部落？”唐仁问。
“当务之急就是护送李苒回去，以族长的性格说不定真会同意。”元洪开口。
“爹爹其实也有退居幕后的意思，不过这次对方这么过分，爹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李苒沉声道。她将手中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分给元洪和赵肖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也送你回去，万一他们不放弃，多一份力量。”唐仁当然有自己的打算，“我还想多听听西海的历史，诸位可以多讲一些吗？”
四人继续西行，李苒边走边向唐仁介绍西海的情况——不归溟三个部落，渊戈实力最强，澜渡最为富有，汐隐最弱但是最为团结。李苒父亲不肯交出族长之位，并不是贪图这部落领袖的位置，以渊戈的特性，一旦统一必然不会满足现状，到时候和其他种族交战，后果不堪设想。历代先知都警告不要主动挑起战事，历史上好战的国家或者部落没有一个善终的。
三日后，一片深蓝映入眼帘，这是唐仁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海，海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水色秽浊发暗，近岸的礁石爬满了灰白色藤壶，空气里弥漫着盐腥，混杂着腐烂海藻特有的甜腻，海岸线上随意停靠着几艘大船，更远处几个小黑点在浪涛中出没，分不清那些是小船还是海妖的脊背。
不归溟并不是唐仁认为的那种原始部落，他们只是称为部落，实际上和外面的城镇没有区别，最先到达的是海岸南部的汐隐，这是一座堡垒，城墙的哨岗值守卫兵兢兢业业，守城的是两个筑灵后期修士，见到李苒几人恭敬请礼。“见过小姐，赤阴二卫大人。”小姐自然是李苒，赤卫是元洪，阴卫是赵肖云。
几个孩童在街道上打闹，看到李苒身影，先是有些害怕，但还是俏生生大喊：“阿姐回来了！”李苒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平时就她最喜欢作弄这些小孩。得知李苒回来，一位鹤发独眼老者被人扶着走了出来，他的双腿早已不能行走，但是剩下的一只眼非常锐利，李苒走上前，跪在他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老者伸手抚过她的头顶，看向元洪身后的唐仁。
“老族长，这位是忠唐兄弟。”元洪侧身让出唐仁，“多亏他我们才能顺利救出小姐。”
老者微微颔首，“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远来是客，元洪，带贵客下去歇息，有事明日再谈。”
离开冀国，唐仁先回到了狼山，吞噬修士生机的效果远比妖兽来得实在，此时的他已经恢复到中老年模样——头发半灰，身形精壮，看起来五六十岁，但藏在袖衫下的右臂始终没有恢复，形如枯槁，好在玄力开始正常运转。唐仁在狼山待了半个月，右臂才重新恢复。
他要测试出“拘气”的副作用触发是什么条件，在狼山外围用二劫妖兽严密练手，还是没有摸清楚具体触发条件，连续吞噬三只二劫妖兽，并没有触发反噬，倒是吞噬三劫妖兽的时候，第一次就开始出现酥麻感觉，唐仁猜测可能与吞噬的生灵境界有关，低于自身境界的并不会造成反噬，参考当时吸收万剑宗几位弟子的情形来看，第二次就会萎缩。但是现在唐仁对付一只三劫妖兽就够呛，没有猎杀第二只的能力了。
回到明石城，唐仁又来到了熟悉的地方——任务告示栏，这里算是整个明石城除了酒楼客栈外最热闹的地方了，此时的公示栏周围围了不少人，唐仁神识扫了一眼新张贴的招募任务——“救人！要求：凝晶期；报酬：十枚玄晶；落款：元洪。汇合点：”唐仁扫了一圈周边，确实没有看到三人组。倒是周围的散修讨论的很热烈。
“十枚玄晶！真不少啊？”
“不知道，反正这活指定不好接，玄晶这么高的救人任务难度不可能低。”
当天傍晚，唐仁以忠唐的身份再次与元洪和赵肖云在当初第一个任务的空地碰面，算上唐仁，现场共有八位凝晶修士，元洪没什么大变化，还是怒目剑眉，倒是胡茬比之前更茂盛，眼眶下带着明显的青黑。赵肖云沉默寡言待在一旁，脸色焦急，唐仁注意到他的手背上多了几道新添的伤痕。
“各位，此次任务非常紧迫，我也不瞒着大家，我们这次要救的人叫李苒，是西海一个部落的人，她被西海其他部落的人带走，对方至少五位凝晶修士，光靠我俩没机会，事成之后，每人十枚玄晶。”元洪详细交代了事情信息。
“西海！”有修士摇头离开。
“唉，请恕在下无力，告辞。”凝晶初期的修士再走一位。
元洪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看向唐仁和另外一位凝晶初期修士，看看两人是不是也要离开。见剩下的四位凝晶修士留下，元洪和赵肖云心中一喜。
“不归溟？西海那群海妖后裔？”黄衫老修眉头微皱，“既然接了阁下的任务，自然不会因为是西海就离开。”黄衫凝晶中期修士答道，其余几人点头表示赞同。
路上，并不是只有唐仁不知道西海是什么，有修士开口询问，元洪也不隐瞒，详细给众人解释。
“西海是一片混乱之地，近海有两个族群——不归溟和疍民。不归溟是从海中登陆的海族后裔，历史悠久，族群中有三个部落，彼此独立，偶有争斗，只是近些年，其中一个部族族长想要一统全族，李苒是不归溟其中一个部落族长的女儿，抓她的部落想要以她逼迫她父亲归顺统一。疍民则是生活在海边的人族，以造船和渔业为主，与不归溟偶有摩擦，两个种族大致和平。至于深海则是海妖和泉客的地盘，近海族群不敢过多涉足，当然，西海物产资源丰富，超级势力也有派驻弟子守护其在西海的产业，近些年大家都相处和平。”
“不归溟也是人族吗？”绿袍凝晶中期中年修士随口问道。
“我们和疍民不一样。”没等元洪解释，一旁的赵肖云忽然开口。
唐仁听完，倒是对西海生出一丝好奇，“混乱”对于自己来说是好事。更重要的是，元洪说不归溟历史由来已久，关于三天之境，他很想从西海的历史中找到些蛛丝马迹。唐仁环顾一圈，除了元洪和赵肖云飞在前面，黄衫老修紧随其后，绿袍中年修士跟在其侧面，唐仁的另外一位凝晶初期兽皮修士飞在最后面。再说，现在万剑宗整个西南域通缉他，迟早会露马脚，西海不是超级势力直属，即便是在那里查自己，万剑宗多半也不会投入多大精力。
“元兄，那位李姑娘被抓几日，恐怕已经到西海了，部落间可曾有问天强者坐镇？”老修士有些担忧。
“道兄大可放心，妹子一路都在给我们留有信号，想来他们也不会走多远。”元洪自信回复。
“西海不归溟，三个部落各据一方，我们所属部落汐隐在最南边，西边是渊戈，东面是澜渡。”元洪继续解释。
元洪带着众人低空飞了四个时辰，在一处丛林里停下。“这里有李苒留下的标记。”他找到了树上的细纹刻痕——一横一竖，若不是特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们不归溟三个部落之间有特定的气息追踪法，根据气息才能找到这些特殊刻痕。”元洪笑道。
唐仁有些疑问，押送李苒看起来是走的路，并不是飞行，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
三日赶路，傍晚时分，押送队伍在前方休整，一行八人，四个凝晶中期，两个凝晶初期，还有两个筑灵中期负责看守李苒，营地背靠岩壁，面朝乱石滩，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唐仁一行人在远处停下，商讨作战计划。
“对面六位凝晶，还有两名筑灵修士，正面虽能一战，但对方多半会边打边撤，最好还是正面牵制，暗中截杀。”元洪环顾众人，“各位道兄，有擅长隐蔽作战的吗？”
唐仁没有开口，绿袍青年从储物袋中摸出自己的短刃法器，“再来一位道兄配合我一起行动，除掉那两个筑灵，营救李姑娘。”
这边众人没有异议，开始行动。另外一边，“队长，这女人故意拖延，等着人来救，我们为什么不连夜赶路啊。”凝晶初期修士向凝晶中期鱼眼中年问道。
“你说那俩？若是真能给他俩找到帮手，这女人就该给他们救回去，大家尽力就好，就给了这么点玄晶，没必要拼命。”鱼眼中年修士如是说道。
其余人一听，相视一笑，齐刷刷将目光偏过来，盯着鱼眼中年修士。
作战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元洪、赵肖云正面牵制，不过一下就被看出来了——鱼眼中年修士慢悠悠地布防，两位凝晶中期修士象征性地迎上二人，双方在营地外围乒乒乓乓打了一阵，刀剑相撞声倒是响亮，但招式都留着余地。其余方向分别派守一位凝晶修士，剩下的凝晶修士和筑灵修士看守李苒。
唐仁这边，剩下四位凝晶修士分成两批直接袭击两侧，二对一。对面装模作样地抵抗了一阵，很快便“被迫”增派援手。绿袍青年趁乱摸向营地后方，留守的两名筑灵中期修士正在篝火边低声交谈，他短刃横在身前正准备出手——那两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对视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把通往李苒的路让了出来。绿袍青年愣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多谢”，弯腰钻进帐篷。
李苒正裹着一条毯子侧躺在干草堆上，呼吸均匀——居然在睡觉。绿袍青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一会儿”。绿袍青年哭笑不得，又拍了一下。李苒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来人后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片刻才认出眼前这人不是押送队的。“你们来得好快，我还以为至少明天才到。”
她被反绑的双手上缠着刻满阵纹的绳索，绿袍青年一剑劈开。李苒揉了揉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从干草堆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干粮塞进绿袍青年手里，“你们赶路肯定没吃东西。元洪和赵肖云呢？”
“在营外吸引火力。”
“哦，那走吧。”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弯腰钻出帐篷，往营地外围的方向看了一眼——元洪的重剑正压着对手的兵器，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嘴里还在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赵肖云的窄剑与另一人的短斧缠斗在一起，剑斧相击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双方都默契地避开了要害，看起来声势浩大，实则全是皮外伤。
元洪一剑架开对手的兵器，余光看到李苒从营地后方走出来，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走吧。”李苒朝他挥挥手。鱼眼中年修士也看到了李苒，他朝元洪点了点头，对手下挥了挥手。押送队的人齐刷刷收了兵器，转眼便消失在乱石滩的另一头，连地上的篝火都没来得及踩灭。
救援队一行人也收了手，黄衫老修看着押送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自己，脸上表情颇为复杂。元洪尴尬地咳了一声，将重剑收回储物袋。“不瞒诸位，这就是不归溟的特点。三个部落虽然独立，但彼此之间交往非常密切，毕竟源自同一祖先，流血事件基本没有。这也是我之前和赵兄弟与他们交涉也没有受伤的原因。”
唐仁听完，想起刚才那场“战斗”——双方打得热闹，其实连个轻伤都没有——觉得又气又好笑。其余修士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这一趟确实没风险，十枚玄晶赚得比打妖兽轻松多了。
元洪将十枚玄晶逐一交到每个人手中。黄衫老修接过玄晶便告辞离去，绿袍青年拍了拍肩上还没拍干净的草屑，也转身走了。剩下的修士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唐仁。他将玄晶收入储物袋，没有走。元洪看着他，有些意外。
元洪见唐仁没有离开，疑惑道：“兄弟，还有事？”
“你们接下来要回部落？”唐仁问。
“当务之急就是护送李苒回去，以族长的性格说不定真会同意。”元洪开口。
“爹爹其实也有退居幕后的意思，不过这次对方这么过分，爹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李苒沉声道。她将手中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分给元洪和赵肖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也送你回去，万一他们不放弃，多一份力量。”唐仁当然有自己的打算，“我还想多听听西海的历史，诸位可以多讲一些吗？”
四人继续西行，李苒边走边向唐仁介绍西海的情况——不归溟三个部落，渊戈实力最强，澜渡最为富有，汐隐最弱但是最为团结。李苒父亲不肯交出族长之位，并不是贪图这部落领袖的位置，以渊戈的特性，一旦统一必然不会满足现状，到时候和其他种族交战，后果不堪设想。历代先知都警告不要主动挑起战事，历史上好战的国家或者部落没有一个善终的。
三日后，一片深蓝映入眼帘，这是唐仁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海，海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水色秽浊发暗，近岸的礁石爬满了灰白色藤壶，空气里弥漫着盐腥，混杂着腐烂海藻特有的甜腻，海岸线上随意停靠着几艘大船，更远处几个小黑点在浪涛中出没，分不清那些是小船还是海妖的脊背。
不归溟并不是唐仁认为的那种原始部落，他们只是称为部落，实际上和外面的城镇没有区别，最先到达的是海岸南部的汐隐，这是一座堡垒，城墙的哨岗值守卫兵兢兢业业，守城的是两个筑灵后期修士，见到李苒几人恭敬请礼。“见过小姐，赤阴二卫大人。”小姐自然是李苒，赤卫是元洪，阴卫是赵肖云。
几个孩童在街道上打闹，看到李苒身影，先是有些害怕，但还是俏生生大喊：“阿姐回来了！”李苒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平时就她最喜欢作弄这些小孩。得知李苒回来，一位鹤发独眼老者被人扶着走了出来，他的双腿早已不能行走，但是剩下的一只眼非常锐利，李苒走上前，跪在他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老者伸手抚过她的头顶，看向元洪身后的唐仁。
“老族长，这位是忠唐兄弟。”元洪侧身让出唐仁，“多亏他我们才能顺利救出小姐。”
老者微微颔首，“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远来是客，元洪，带贵客下去歇息，有事明日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