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血途

孤尘归心 · 烟雨渡扁舟 · 第60章 · 272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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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仁识海空间呈一片猩红,整片识海干枯,漂浮着漫天金红碎块,铜片也早已失去应有的光泽,静悄悄赤裸裸地立在天上那颗干枯的“太阳”旁边,原本金红闪耀的基丹太阳现在只是一颗坑洼不平的陨星,唐仁身上没有丝毫能量波动,甚至不仔细感受,连那若有若无的生机也捕捉不到。

这是唐仁修行以来最艰难的一次,识海枯竭,玄力干涸,只剩若隐若现的虎骨煞纹还在皮下坚持。铜片第一次见识到唐仁如此狠辣,唐仁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以魂魁牵动识海爆炸,玄力更是助燃物,将二者所有能量消耗殆尽。

朦胧睁眼,周围的绿植土地全部被唐仁的煞气腐蚀,无半寸生机,重新找回呼吸的唐仁贪婪地吸收饱含煞气的空气,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基丹没碎,能量还能重新补充,识海恢复也能靠生魂夺取灵魂能量。至于铜片,唐仁一点都不希望它恢复,脑袋放炸弹的感觉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回味,但眼下他没有能力解决掉这个家伙,能活下来,铜片也确实出了分力。

唐仁摇晃起身,想要依靠神识探查周围情况,瞬间头痛欲裂,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好一阵子才缓和过来,唐仁再次起身,跌跌撞撞找到一块石头,坐在上面思考下一步。

没有玄力,储物袋也打不开,拒锋也掏不出来,这可是丛林,一旦走出煞雾范围,等待唐仁的只有妖兽。还有什么力量能依靠——肉身,虎骨成型后,肉身力量提升一大截,只要不是什么三劫四劫妖兽,仅靠肉身力量还是有把握从二劫妖兽的围堵中突破。靠走,不可能,唐仁想要恢复只能依靠猎杀妖兽获取妖核恢复力量。

夜幕降临,静谧丛林被一声兽吼打断,二劫一阶的角狮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猎物,对方没有丝毫玄力波动,竟然不害怕自己。后腿微撤,侧身扑向唐仁,银爪与月光交相辉映,破空声清晰入耳。唐仁嘴角轻翘,金红煞纹在月光下闪烁,他向左斜跨两步,巧妙避开角狮扑击,右手趁机抓住角狮后腿,双手紧握,猛朝地上摔打,掷地声溅起一滩碎石,一时间尘雾漫扬,角狮后腿用力,想要挣脱,唐仁将它抡起,又是一记重砸。碰撞的声响在林间不间断回响,地上早已是血痕遍布。

篝火将四周染成金黄,肉脂香气飘扬。滋滋冒油的烤肉让唐仁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修士不需要进食,但妖兽血肉对此刻玄力枯竭的他来说,每一口都是实打实的能量补充。密林深处的风裹挟着远处不知名妖兽的嚎叫声,与篝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烤得焦黑的兽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菱山矿区也是这样的篝火,也是这样的烤肉。

二劫妖核的能量太少,只够恢复虎骨煞纹的一次全力爆发——拘气也好,煞纹加持的全力一拳也罢,断掌翻天印那是完全用不了的,他现在只有一击之力,之后连虎骨煞纹都会暂时消退,需要至少一个时辰才能重新凝聚。他必须把这一击留给最合适的猎物。

篝火燃尽时,他跃上石坡,重新辨认方向——煞雾范围其实不大,以他之前被魂魁追杀的距离推算,这片煞雾覆盖的范围大概只有不到一里。他现在的位置应该在野狼岭与樊城之间的荒野密林,距离最近的人烟至少还有数日脚程。

次日清晨,修炼中的唐仁被一阵极细微的窸窣声惊醒。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拒锋上,眼睛睁开一条缝。三只灰毛豺正围在他昨晚吃剩的角狮骨架旁,撕扯着残存的肉渣。修为不高,两头一劫,一头二劫一阶,是附近常见的食腐妖兽。唐仁将目标锁定在那头二劫灰豺身上。他需要它的妖核,另外两只一劫的构不成威胁,吓走就行。

二劫灰豺正埋头啃食角狮的脊椎骨,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个“尸体”已经无声地站了起来。虎骨煞纹在皮下缓缓亮起,唐仁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右臂,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蓄力,他深吸一口气,右脚踏碎一片枯叶,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出。灰豺猛然抬头,但已经来不及了。唐仁的右拳从灰豺左眼眶贯入,煞纹在拳锋上炸开一瞬金红光芒,颅骨碎裂的脆响在密林中格外清晰。灰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被这一拳的冲击力撞飞出去,砸在树干上滑下来,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另外两只一劫灰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煞气吓得夹着尾巴逃窜,转眼消失在密林深处。唐仁没有追。他半跪在灰豺尸体前,双指贯入灰毛豺脑中取出那枚二劫妖核。拇指大的灰色妖核表面流转着极淡灰光,品相一般。他将妖核握在掌心,发动拘气。妖力沿经脉缓缓流入丹田,干涸的基丹生出一缕金红玄气。

接下来两日,唐仁沿着密林边缘缓慢推进。白天猎杀落单的一劫二劫妖兽,晚上找个隐蔽处吸收妖核调息。第三日正午,唐仁猎杀了一头三劫一阶的铁甲犀。这次他用上了拒锋,虽然没有足够玄力激发煞气,但拒锋本身的锋锐程度远超普通法器。剑锋刺入铁甲犀咽喉时,唐仁能感觉到剑身在微微震颤。这把剑似乎并不依赖玄力,或者说,它的力量来源不止玄力。他暂时没有精力去深究。

第五日,唐仁的识海终于恢复了一丝神识。他用这股微弱的神识在密林边缘找到了一处天然石缝,将这几日攒下的妖核全部取出——三枚二劫,两枚三劫,排开在身前。同时吸收是最快的方式,但风险也最大。唐仁没有犹豫——灭魂印可不会等他。他将所有妖核同时悬在身前,基丹生出几缕金红玄丝缠上妖核,不同颜色的妖力被玄丝霸道地转化为金红,流进那颗高悬识海的基丹中。从邙山战场利用铜片净化妖核妖力开始,唐仁就一直在学习和尝试独自炼化妖核妖力,之前二劫妖核他已经能成功炼化,他的基丹生出几缕金红玄丝缠上身前的妖核,不同颜色的妖力被玄丝霸道地转化为金红,流进那颗高悬识海的基丹中。

至于那块铜片,它悄悄吸收妖核能量,唐仁当前也分不出余力制止,识海恢复太慢了,唐仁只要一动念头使用神识,随之而来的就是头痛欲裂,识海撕裂之感。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几天的狩猎下来,唐仁识海恢复了约两成,玄力恢复了四成。他每次完成狩猎,都以妖血洗涤自身,再配合一些生血固本的药材,坐进制作的简陋血浴池中,冰凉妖血冲刷唐仁身体,像是冰锥在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刺扎,又好似冰窟中顶着寒气不断前行。

《虎魄煅体诀》第二重妖血需要将虎类妖兽精血融入自身血液中,唐仁努力寻找虎类妖兽,这片区域唯一一只三劫蛇尾虎喋血拒锋,怎么融血——直饮,虎血霸道浓烈,灼烧着唐仁经脉,怪不得是第二重,若是没有完成虎骨修炼,唐仁必定扛不住精血的狂暴血劲,唐仁静坐炼化虎兽精血。

这是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血主之争,唐仁心脉疯狂吞噬虎兽精血,每一次泵动,带回无数精血,重新凝炼,再生。经过邙山战场煞气的淬炼,唐仁身体坚韧异常,狂暴的虎兽精血掀不起丝毫波澜,不出半日,唐仁成功熔炼所有精血,完成第一次的妖血融合。

也许是三劫虎兽对于当前唐仁的境界来说差距过大,妖血带来的提升并不明显,新血的活性也证明妖血确实有效。

唐仁睁开眼,拒锋重新亮起金红剑芒,虎骨煞纹比以前更加凝实。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是时候回樊城了,启智丹的事不能再拖,旋即祭出拒锋,朝樊城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