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夜烬废墟
山谷入口被修士们围得水泄不通，俯瞰下来就像一道人流瀑布。四大超级势力明令禁止飞行法器，想要进入夜烬废墟，就得老老实实排队——等宗门弟子全部进入之后，才轮得到一旁的散修。
唐仁远离李阳后，毫不犹豫便启用李立给的匿息符。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灵宝隐面符，接二连三被看穿，他对这玩意已经不抱什么希望，聊胜于无，匿息符有限，日后还是得依仗它。唐仁想要以神识探查前方情况，神识还未接近便被掐断，有人可以截断修士神识或者说有能够屏蔽神识的宝物。安全起见，唐仁远远跟在散修队伍后面，中间那几个老者一看就是狠角色，气息内敛感受不到任何力量，一旦妄想以神识探知对方，等来的只有源源不断的神识消耗，泥牛入海。偶有一丝气息外泄，便压得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唐仁将气息压到最低，不动声色地往队伍末尾又挪了几步。
五天后，貌似等的人到场，谷外早已人潮汹涌，中间那几位走到谷口正前方，几个人各据一角，盘膝坐在临时布设的阵盘上。万剑宗的是个青袍老者，面容清癯，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天道宗的是个白发老妪，手持拂尘，阖目不语；合欢派的代表是个中年美妇，一袭粉色长裙，在这肃杀场合显得格格不入，眉间点上的一颗美人痣倒是别有一番韵味；万毒门的则是个干瘦老头，周身萦绕着极淡的绿色毒雾，所坐之处地面已微微发黑。
“柳长老，李阳前来历练。”一袭白袍的李立立在青袍老者身前请礼，身后三位问天长老则是躬身请礼，“见过柳长老。”
“不愧是我宗天骄，身似青罡，气若游龙。”柳金堂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宗门天骄。
李阳退至一旁，将视线挪移到万毒门一侧，只见病态折扇青年和罗裙秀美女子在场，女子肩侧一只青黑小蝎挥舞着鳌钳朝李阳示威。“好久不见，李兄。”蟾毒秦廷越微笑招呼，“好久不见，李师兄。”秀美女子秦欣柔热情招呼李阳。
“秦兄和欣柔师妹修为大涨，可喜可贺。”李阳礼貌回应，只不过看向秦欣柔的目光带有一丝敬而远之。
“秦师兄，你说这李师兄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忌惮，从来都只是打招呼，又不让接近。”女子看着李阳的眼神带着格外的火热。
秦廷越笑着摇了摇头，“师妹，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这次不正是个好机会吗？想要别人不那么害怕你，就收起你那侵略性的目光。”
离得近的散修非常自然地对比评价起来，“看到没，那就是天骄，排场和那些弟子能一样吗？”
“万剑宗和合欢派在我心中不及其他超级势力，好久都没听说过有人敢杀超级宗派的弟子了尤其是合欢派，事情出了这么久，都没有抓到那‘暮影刀客’。”
身旁的修士赶紧捂住其嘴，正前方那几个老怪物能听不到？唐仁看到李阳以及他身后的三位问天长老，似乎知道他当时带着隐面符怎么被发现的了。
讨论这件事的人太多了，四个老怪听得清清楚楚，青袍老者率先开口：“言长老，贵派此番倒是舍得下本钱，‘暮影刀客’的悬赏提到十万玄晶。怎么，一个基丹散修，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中年美妇——正是合欢派圣女赵雪蓉的师尊言陌紫——微微一笑，语气不咸不淡：“贵派的核心弟子赵兴羯不也死在那厮同伙手上？柳长老这话，听着像是五十步笑百步。”
干瘦老头嗤笑一声：“我万毒门倒是对这个唐仁很感兴趣。能以基丹初期击杀贵派核心弟子，还能在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手上全身而退——尤其听说这小子的功法诡异得紧，怕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顿了顿，斜睨了陈媚一眼，“听说贵派矿区一役，陈禹长老亲自出手都没能留下他？”
言陌紫脸色微沉，尚未答话，天道宗的白发老妪忽然睁开眼，似乎对这几人的谈话内容并不感兴趣，淡淡开口：“夜烬废墟中自有定数，诸位与其在此逞口舌之快，不妨先把入口打开。”她手中拂尘轻轻一拂，一道淡金色的阵纹从阵盘上亮起，其余三人也各自催动阵法。四色光华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门，光门之中一片混沌，能量奔涌，即使身处极远距离的唐仁也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灵魂力量波动。
“开了！开了！”有散修激动大喊。
喊得大声没什么用，听起来更像是在给超级势力的弟子呐喊助威，四大超级势力的弟子纷纷消失在光门之中，唐仁注意到这几个超级势力大动干戈也没有带来多少弟子，大多都是些凝晶的内门弟子，也就万剑宗李阳，万毒门两位毒子，天道宗和合欢派根本没有天骄过来，带队的也只是两位基丹核心弟子。
唐仁混在散修队伍中，终于轮到了他，穿过那道巨大光门。光门之后的空间极其不稳定，四周是翻涌的狂暴能量，脚下的通道时明时暗，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骤然一亮，唐仁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从通道中坠出，落在一片荒凉至极的大地上。
灰蒙蒙的天空将整个地面笼罩成一片白灰，处处是奇观与乱景：倒插的山丘、漂浮的石块、分离的建筑，还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叫声，唐仁难以置信这是宇延大陆的一角。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几道横贯天际的虚空裂隙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脚下的土地干裂发黑，踩上去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不知是脆化多年的枯枝还是无人问津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玄气，基丹像是被上了锁，想要动用玄力，只能缓慢地凝聚基丹逸散的玄力，李立说得没错，此地只能施展凝晶后期的力量，唐仁联想超级势力大多都是凝晶弟子以及杨伟，笑了起来，要是问天进来也被压制到凝晶，反而被低境界修士干掉，那乐子就太大了。这个世界充满着漂流的灵魂残力，神识探查范围不足百米，再加上这些灵魂残力的干扰，基本等于雷达失灵。
唐仁一边适应环境一边赶路，没有足够的玄力恢复丹药，御器飞行在这都是一种奢侈。远处是一片倒塌的建筑群，分离的残垣断壁上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有些藤蔓还在缓缓蠕动，像是某种活物。更远处，几座破碎的山峰截成数段悬浮在半空中，断口处还在往下簌簌落着碎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的兵刃残骸和碎裂的法器碎片。唐仁蹲下身，拾起一片碎瓷般的法器残片，残片表面还残留着一道极淡的阵纹，注入玄力后微微一亮，随即彻底碎裂。
他重新辨认了一下方向，拿出杨伟和李立给的夜烬废墟地图残片，零散记录了两块区域，虽是出自同一张地图，两块碎片却拼不起来。唐仁又拿出李立给的分析地图，对比地图残块，内容基本差不多，心中有疑惑——残片地图完整的切割纹路，显然是故意分出来的，那完整地图代表什么，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它被分裂。
沿着最近的万骨沙海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争执声。唐仁放缓脚步，借着断墙的掩护摸了过去。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空地上，两伙人正在对峙。一方穿着合欢派的粉色服饰，站在最前方的凝晶中期男修，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轻佻的笑。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合欢派弟子，有男有女，修为在凝晶初期到凝晶中期。另一方则是一个散修小队，只有三人，修为最高的是个凝晶后期的中年壮汉，此刻正护在另外两名凝晶期同伴身前，脸色铁青。
“这株玄魂草是我们先发现的。”中年壮汉松开紧握猎刀法器的手，语气卑微，“各位合欢派天骄，你们修为深厚，身后更是资源无限，不至于和我这种低下散修抢夺一株药草吧？”
那俊朗男修微微一笑，但并不打算放过他们：“这位道友此言差矣。夜烬废墟里的东西，本就不是谁先看到就归谁。况且，以诸位的修为，这玄魂草对你们不过是换些玄晶罢了。交给我，后面去欲城合欢派执法堂报我的名号，领取玄晶。”他一说完，身后几个合欢派弟子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中年壮汉脸色变了变。对方就是在戏弄他——什么报他的名号，合欢派执法堂他这莫名散修还没接近就被抓起来，真是欺人太甚。玄魂草已经算是夜烬废墟中最容易找到的值钱的灵药，如果现在交出去，他这趟就白来了。“大人，小的也只是为了玄晶，不妨大人给点玄晶，小的这就将玄魂草奉上。”他还是选择隐忍，在外面他是基丹修士，但他面对宗派弟子仍旧没有自信，他选择咽下这口气。
俊秀男修露出一抹愠色，“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不识抬举的散修。”几个合欢派弟子凝聚玄力，做好战斗准备。
中年壮汉无力摆头，最终选择了妥协。他将那株泛着淡银色光芒的玄魂草放在地上，带着两个同伴缓缓后退。合欢派弟子上前收起药草，俊朗男修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他身后打了个手势，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果不其然，本打算绕开这场纠纷的唐仁，忽然神识捕捉到了一道极细微的神识波动。合欢派的人不止这几个，废墟建筑的二层，还藏着一个凝晶后期的合欢派弟子，正用神识锁定着这片空地。
唐仁将手按在拒锋上，随机又松开。他木讷地看着这一切，挤不出任何表情，他甚至认为就该是这样，出现这个念头的瞬间，唐仁猛然惊醒，他已经开始同质化了。
“大哥，我们人数优势，大家修为明明都差不多，为什么要那么卑躬屈膝，低三下四啊。”刚才的年轻男修有些愤愤，此刻他的脸涨红一片，紧握双拳。
凝晶后期汉子偏过头微笑看着他，“这里还有其他的玄魂草，没关系，我们还能去找下一株。”回过头的汉子眼中有一丝晶莹闪烁，他何尝不想大干一场。
唐仁悄悄退出这片废墟，继续朝万骨沙海前进，穿过一道被虚空裂隙截断的古老城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数道玄力碰撞的巨响和妖兽的嘶吼。唐仁停下脚步，凝神细听。在东南，正是地图上标注的万骨沙海方位。那片区域是夜烬废墟最危险的三大险地之一，紧接着，又是一声更沉闷的轰鸣。这次唐仁捕捉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从更远的方向飘来。
荒原无边，昼夜交替，厮杀声越来越近，该不该加入，超级势力的弟子又有几分实力，唐仁靠在断壁上，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唐仁远离李阳后，毫不犹豫便启用李立给的匿息符。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灵宝隐面符，接二连三被看穿，他对这玩意已经不抱什么希望，聊胜于无，匿息符有限，日后还是得依仗它。唐仁想要以神识探查前方情况，神识还未接近便被掐断，有人可以截断修士神识或者说有能够屏蔽神识的宝物。安全起见，唐仁远远跟在散修队伍后面，中间那几个老者一看就是狠角色，气息内敛感受不到任何力量，一旦妄想以神识探知对方，等来的只有源源不断的神识消耗，泥牛入海。偶有一丝气息外泄，便压得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唐仁将气息压到最低，不动声色地往队伍末尾又挪了几步。
五天后，貌似等的人到场，谷外早已人潮汹涌，中间那几位走到谷口正前方，几个人各据一角，盘膝坐在临时布设的阵盘上。万剑宗的是个青袍老者，面容清癯，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天道宗的是个白发老妪，手持拂尘，阖目不语；合欢派的代表是个中年美妇，一袭粉色长裙，在这肃杀场合显得格格不入，眉间点上的一颗美人痣倒是别有一番韵味；万毒门的则是个干瘦老头，周身萦绕着极淡的绿色毒雾，所坐之处地面已微微发黑。
“柳长老，李阳前来历练。”一袭白袍的李立立在青袍老者身前请礼，身后三位问天长老则是躬身请礼，“见过柳长老。”
“不愧是我宗天骄，身似青罡，气若游龙。”柳金堂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宗门天骄。
李阳退至一旁，将视线挪移到万毒门一侧，只见病态折扇青年和罗裙秀美女子在场，女子肩侧一只青黑小蝎挥舞着鳌钳朝李阳示威。“好久不见，李兄。”蟾毒秦廷越微笑招呼，“好久不见，李师兄。”秀美女子秦欣柔热情招呼李阳。
“秦兄和欣柔师妹修为大涨，可喜可贺。”李阳礼貌回应，只不过看向秦欣柔的目光带有一丝敬而远之。
“秦师兄，你说这李师兄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忌惮，从来都只是打招呼，又不让接近。”女子看着李阳的眼神带着格外的火热。
秦廷越笑着摇了摇头，“师妹，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这次不正是个好机会吗？想要别人不那么害怕你，就收起你那侵略性的目光。”
离得近的散修非常自然地对比评价起来，“看到没，那就是天骄，排场和那些弟子能一样吗？”
“万剑宗和合欢派在我心中不及其他超级势力，好久都没听说过有人敢杀超级宗派的弟子了尤其是合欢派，事情出了这么久，都没有抓到那‘暮影刀客’。”
身旁的修士赶紧捂住其嘴，正前方那几个老怪物能听不到？唐仁看到李阳以及他身后的三位问天长老，似乎知道他当时带着隐面符怎么被发现的了。
讨论这件事的人太多了，四个老怪听得清清楚楚，青袍老者率先开口：“言长老，贵派此番倒是舍得下本钱，‘暮影刀客’的悬赏提到十万玄晶。怎么，一个基丹散修，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中年美妇——正是合欢派圣女赵雪蓉的师尊言陌紫——微微一笑，语气不咸不淡：“贵派的核心弟子赵兴羯不也死在那厮同伙手上？柳长老这话，听着像是五十步笑百步。”
干瘦老头嗤笑一声：“我万毒门倒是对这个唐仁很感兴趣。能以基丹初期击杀贵派核心弟子，还能在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手上全身而退——尤其听说这小子的功法诡异得紧，怕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顿了顿，斜睨了陈媚一眼，“听说贵派矿区一役，陈禹长老亲自出手都没能留下他？”
言陌紫脸色微沉，尚未答话，天道宗的白发老妪忽然睁开眼，似乎对这几人的谈话内容并不感兴趣，淡淡开口：“夜烬废墟中自有定数，诸位与其在此逞口舌之快，不妨先把入口打开。”她手中拂尘轻轻一拂，一道淡金色的阵纹从阵盘上亮起，其余三人也各自催动阵法。四色光华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门，光门之中一片混沌，能量奔涌，即使身处极远距离的唐仁也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灵魂力量波动。
“开了！开了！”有散修激动大喊。
喊得大声没什么用，听起来更像是在给超级势力的弟子呐喊助威，四大超级势力的弟子纷纷消失在光门之中，唐仁注意到这几个超级势力大动干戈也没有带来多少弟子，大多都是些凝晶的内门弟子，也就万剑宗李阳，万毒门两位毒子，天道宗和合欢派根本没有天骄过来，带队的也只是两位基丹核心弟子。
唐仁混在散修队伍中，终于轮到了他，穿过那道巨大光门。光门之后的空间极其不稳定，四周是翻涌的狂暴能量，脚下的通道时明时暗，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骤然一亮，唐仁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从通道中坠出，落在一片荒凉至极的大地上。
灰蒙蒙的天空将整个地面笼罩成一片白灰，处处是奇观与乱景：倒插的山丘、漂浮的石块、分离的建筑，还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叫声，唐仁难以置信这是宇延大陆的一角。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几道横贯天际的虚空裂隙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脚下的土地干裂发黑，踩上去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不知是脆化多年的枯枝还是无人问津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玄气，基丹像是被上了锁，想要动用玄力，只能缓慢地凝聚基丹逸散的玄力，李立说得没错，此地只能施展凝晶后期的力量，唐仁联想超级势力大多都是凝晶弟子以及杨伟，笑了起来，要是问天进来也被压制到凝晶，反而被低境界修士干掉，那乐子就太大了。这个世界充满着漂流的灵魂残力，神识探查范围不足百米，再加上这些灵魂残力的干扰，基本等于雷达失灵。
唐仁一边适应环境一边赶路，没有足够的玄力恢复丹药，御器飞行在这都是一种奢侈。远处是一片倒塌的建筑群，分离的残垣断壁上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有些藤蔓还在缓缓蠕动，像是某种活物。更远处，几座破碎的山峰截成数段悬浮在半空中，断口处还在往下簌簌落着碎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的兵刃残骸和碎裂的法器碎片。唐仁蹲下身，拾起一片碎瓷般的法器残片，残片表面还残留着一道极淡的阵纹，注入玄力后微微一亮，随即彻底碎裂。
他重新辨认了一下方向，拿出杨伟和李立给的夜烬废墟地图残片，零散记录了两块区域，虽是出自同一张地图，两块碎片却拼不起来。唐仁又拿出李立给的分析地图，对比地图残块，内容基本差不多，心中有疑惑——残片地图完整的切割纹路，显然是故意分出来的，那完整地图代表什么，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它被分裂。
沿着最近的万骨沙海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争执声。唐仁放缓脚步，借着断墙的掩护摸了过去。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空地上，两伙人正在对峙。一方穿着合欢派的粉色服饰，站在最前方的凝晶中期男修，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轻佻的笑。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合欢派弟子，有男有女，修为在凝晶初期到凝晶中期。另一方则是一个散修小队，只有三人，修为最高的是个凝晶后期的中年壮汉，此刻正护在另外两名凝晶期同伴身前，脸色铁青。
“这株玄魂草是我们先发现的。”中年壮汉松开紧握猎刀法器的手，语气卑微，“各位合欢派天骄，你们修为深厚，身后更是资源无限，不至于和我这种低下散修抢夺一株药草吧？”
那俊朗男修微微一笑，但并不打算放过他们：“这位道友此言差矣。夜烬废墟里的东西，本就不是谁先看到就归谁。况且，以诸位的修为，这玄魂草对你们不过是换些玄晶罢了。交给我，后面去欲城合欢派执法堂报我的名号，领取玄晶。”他一说完，身后几个合欢派弟子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中年壮汉脸色变了变。对方就是在戏弄他——什么报他的名号，合欢派执法堂他这莫名散修还没接近就被抓起来，真是欺人太甚。玄魂草已经算是夜烬废墟中最容易找到的值钱的灵药，如果现在交出去，他这趟就白来了。“大人，小的也只是为了玄晶，不妨大人给点玄晶，小的这就将玄魂草奉上。”他还是选择隐忍，在外面他是基丹修士，但他面对宗派弟子仍旧没有自信，他选择咽下这口气。
俊秀男修露出一抹愠色，“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不识抬举的散修。”几个合欢派弟子凝聚玄力，做好战斗准备。
中年壮汉无力摆头，最终选择了妥协。他将那株泛着淡银色光芒的玄魂草放在地上，带着两个同伴缓缓后退。合欢派弟子上前收起药草，俊朗男修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他身后打了个手势，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果不其然，本打算绕开这场纠纷的唐仁，忽然神识捕捉到了一道极细微的神识波动。合欢派的人不止这几个，废墟建筑的二层，还藏着一个凝晶后期的合欢派弟子，正用神识锁定着这片空地。
唐仁将手按在拒锋上，随机又松开。他木讷地看着这一切，挤不出任何表情，他甚至认为就该是这样，出现这个念头的瞬间，唐仁猛然惊醒，他已经开始同质化了。
“大哥，我们人数优势，大家修为明明都差不多，为什么要那么卑躬屈膝，低三下四啊。”刚才的年轻男修有些愤愤，此刻他的脸涨红一片，紧握双拳。
凝晶后期汉子偏过头微笑看着他，“这里还有其他的玄魂草，没关系，我们还能去找下一株。”回过头的汉子眼中有一丝晶莹闪烁，他何尝不想大干一场。
唐仁悄悄退出这片废墟，继续朝万骨沙海前进，穿过一道被虚空裂隙截断的古老城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数道玄力碰撞的巨响和妖兽的嘶吼。唐仁停下脚步，凝神细听。在东南，正是地图上标注的万骨沙海方位。那片区域是夜烬废墟最危险的三大险地之一，紧接着，又是一声更沉闷的轰鸣。这次唐仁捕捉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从更远的方向飘来。
荒原无边，昼夜交替，厮杀声越来越近，该不该加入，超级势力的弟子又有几分实力，唐仁靠在断壁上，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