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皮货铺镇场,灵器店闯祸

奇石藏道,凡骨逆仙 · 水榭散人 · 第11章 · 439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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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丹修士话音落下,便匆匆拱了拱手,转身快步朝着城主府方向赶去,显然是急着参与城防议事。

林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望着四周神色慌张的百姓与修士,指尖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脸上满是茫然。他刚从十万大山腹地一路往北走出来,沿途别说大规模兽潮,就连成群结队的三阶妖兽都没撞见几头,深山里安静得很,怎么到了山下城镇,就成了万兽暴动的危局?

“难不成兽潮全扎堆在山南那边了?”他暗自嘀咕了一句,很快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十万大山地界广袤无垠,山脉绵延数千里,他走的北线恰好避开了兽潮肆虐的区域,也不算稀奇。至于坊间流传的“灵气潮汐引动异宝出世”的说法,他更是半分没往自己身上联想,只当是山里出了什么天材地宝,引得各方修士赶来凑热闹。

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怀里鼓鼓囊囊的,三只小白虎挤成一团,正缩在他衣襟里打盹,软乎乎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这一路下山走了小半日,小家伙们早就饿了,时不时用小脑袋蹭一蹭他的胸口,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林峰低头按了按衣襟,心里飞快盘算起进城的几桩要事:头一桩,便是寻一家皮货铺,买几张厚实的凡兽皮,缝一双能裹住整个手掌的手套。

这个念头他在山里就琢磨了好几天。早前在山中采摘灵草、触碰灵石,只要掌心贴上去,丹田内那枚翠绿种子便会瞬间发动吞噬之力,将灵气抽得一干二净;可前几日和玄甲金犀连日缠斗,拳拳到肉硬碰硬,肩头、后背、胳膊不知挨了多少次妖力冲撞,却半分妖力都没被吸走。

前后反差太过明显,一个猜想早已在他心里成型:这诡异的吞噬之力,大概率只有掌心直接触碰才会触发。

若是真的,那日后只要戴上厚实手套隔绝接触,再碰灵物、与人交手,便不用担心无端吸光对方灵力、损毁器物惹来麻烦。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必须先办妥。

除此之外,储物戒里堆积如山的妖兽皮毛、妖骨、低阶妖丹也得尽快变卖,换成灵石才方便置办其他东西;最后再挑一件趁手的兵器——总不能一直赤手空拳跟人打架。

心里打定主意,他拢了拢衣襟护住怀里的三只小家伙,避开人流密集的主街,顺着侧边的巷道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商铺,寻找售卖兽皮的铺子。

青石镇背靠十万大山,猎队、散修常年进山捕猎,皮货生意一向红火,没走多远,他便看见街边一家挂着“张记皮货”牌匾的老铺子。铺门敞开着,门口挂着几张晾晒的兽皮,瞧着都是不含灵力的凡兽皮毛,正合他的心意。

林峰抬脚跨进铺子,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皮革鞣制气味。店内两侧木架上挂满了各类兽皮,山猪皮、狐皮、鹿皮分门别类摆放,从几文钱一张的普通兔皮到几两银子的厚熊皮应有尽有,全是凡兽皮毛,半分灵力波动都没有。

柜台后的老掌柜正低头拨着算盘,听见脚步声抬头,先是瞥见他锃亮的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堆起满脸笑意迎上来:“客官看点什么皮料?咱们店都是正经山里猎来的好皮子,结实耐用。”

“找最厚实的凡兽皮,不带半分灵力的那种,我要用来做手套。”林峰扫了一圈架子,指着角落里叠放的几张黑岩猪皮,“这几张怎么卖?”

老掌柜刚要开口报价,铺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晃悠着走了进来,为首那人满脸刀疤,穿着短打劲装,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一进门就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算盘珠子都跳了起来。他斜着眼睛瞥了老掌柜一眼,凶神恶煞地开口:“老东西,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再拖拖拉拉的,小心你这铺子别想开下去!”

老掌柜脸色瞬间一白,连忙陪着笑拱手:“张爷,这几日山里闹兽潮,进山猎货的人少,店里生意实在冷清,您再宽限小老儿几日,等过了这阵……”

“宽限?”那刀疤汉子冷笑一声,胳膊一抬就想掀翻柜台,“老子今天拿不到灵石,就砸了你这满店的皮子,看你还怎么做生意!”

他胳膊刚抬到半空,手腕忽然被一只手牢牢攥住。

林峰就站在柜台旁,眉头微微皱着。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这几个泼皮摆明了欺负普通人,还恰好挡在他和柜台之间,耽误他买皮子。

刀疤汉子只觉腕间像被扣了一道精铁枷锁,剧痛顺着骨头往胳膊肘窜。他又惊又怒,下意识催动体内炼气三层的灵力,想顺着腕部冲开对方的手。可灵力刚运到手腕,刚透出皮肉半分,就像泥牛入海一般,被一股莫名的吸力悄无声息卷走了。

刹那间,他浑身气血一滞,四肢百骸里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整条胳膊软得像面条,连抬都抬不起来,腿脚也跟着发虚,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哪来的光头小子……”他声音都发飘了,强撑着站稳,心底却泛起一阵莫名的恐慌——自己明明运了灵力,怎么反倒浑身发软,跟被抽了筋似的?

身后两个跟班见状,二话不说挥着拳头就朝着林峰面门砸了过来,拳风带着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是炼气三四层的修为,在这镇上寻常百姓眼里已是了不得的好手。

林峰不闪不避,肩膀微微一沉,硬生生接下了这两拳。

“咚——咚——”

两声沉闷的闷响响起,两个汉子只觉得自己的拳头砸在了千年寒铁铸成的巨石上,指骨瞬间传来钻心的剧痛,拳头上那点微薄的灵力也瞬间溃散,惨叫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抱着手蹲在地上直抽冷气。

林峰随手松开刀疤汉子的手腕,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拿了钱就走,别在这耽误事。”

刀疤汉子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柜台才站稳,整条胳膊还麻软无力,心底又惊又怕。他在这青石镇横行多年,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眼前这光头少年看着只是炼气一层的修为,肉身力量恐怖不说,碰一下竟能让人浑身脱力,邪门得很。他狠狠瞪了林峰一眼,撂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便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跑出了皮货铺。

店里瞬间恢复了安静。老掌柜惊魂未定,连忙对着林峰连连作揖道谢:“多谢小友出手相助,多谢小友!这几个泼皮背靠镇上的帮会,平日里没少欺压我们这些小商户,今日多亏了小友啊。”

“举手之劳罢了。”林峰摆了摆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本就是为了买皮子才出手,算不得什么行侠仗义。

老掌柜却执意要报答,当即做主将那几张黑岩猪皮半价卖给林峰,还额外送了一卷粗麻线和两枚缝皮针。林峰也没推辞,付了灵石,将三张厚实的猪皮卷好塞进储物戒——有了这些,回去就能缝一双严实的厚手套,暂时解决掌心吞噬灵物的麻烦。

出了皮货铺,街边的喧嚣更甚了,时不时能看见城防队的修士快步跑过,空气中的紧张感又浓了几分。林峰摸了摸怀里躁动的三只小白虎,知道小家伙们是饿狠了,便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又去街口的肉食铺买了两斤烤妖兽腿肉,撕成细细的肉条喂给它们。

三只小家伙闻到肉香,立刻精神了,扒着他的手腕狼吞虎咽,小尾巴甩得飞快。林峰用指尖捏着肉条递过去,刻意避开掌心接触,看着它们吃得欢快,忍不住戳了戳大白的脑门,低声念叨:“你们三个倒是吃得香,全靠我一个人打怪养家。等你们长大了,可得自己捕猎换灵石,不能当啃老族知道不?”

大白叼着肉条,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还以为是在跟它玩,凑过来用湿乎乎的小鼻子蹭他的指尖。林峰失笑,自己也啃了两口干麦饼垫肚子,心里却愈发确认了之前的猜想:方才用指尖碰妖兽肉,半分妖力都没被吸走,看来吞噬之力确实只在掌心触发。

歇了片刻,他打听了镇上兵器铺的位置,便往街中心走去。青石镇只有一家正经的兵器铺,名叫“铸剑阁”,兼卖凡铁兵器与低阶灵器,是镇上修士置办兵器的首选。

林峰本来打定主意,只挑一把趁手的凡铁长刀,绝不碰任何带灵力的器物,免得不小心又被种子吸光惹麻烦。可进了铺子,看着架子上一排排寒光凛冽的灵剑,感受着上面萦绕的淡淡灵气,原主记忆里对上品灵剑的执念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站在灵剑架子前,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别碰、看看就行”,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最中间那柄莹白灵剑上。这剑剑身修长,剑刃泛着柔和的白光,是标准的上品法器,放在筑基修士手里也算得上趁手。

他只是想凑近看看细节,脚步刚往前挪了半步,身后忽然有两个挑选兵器的修士挤了过来,肩膀重重撞在他身上。林峰没站稳,身子往前一倾,右手下意识往前一撑,正好按在了那柄灵剑的剑柄上。

掌心贴合的瞬间,丹田内的翠绿种子猛地一颤,一股无形的吸力顺着掌心狂涌而出!

不过两息功夫,原本莹光流转的上品灵剑瞬间黯淡下去,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扑扑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灵气消散得一干二净,彻底成了一块一碰就掉渣的废铁。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坏了。

他还是低估了这颗种子的掠夺性——但凡掌心沾上带灵力的器物,根本由不得他控制,转瞬间就能抽得干干净净,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你干什么!”

柜台后的伙计本来正低头擦着兵器,抬头瞥见架子上的废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指着林峰厉声喝道,“这可是值三百下品灵石的上品灵剑!你居然把它毁了!”

喊声瞬间引来了店里其他伙计,三个膀大腰圆的修士伙计立刻围了上来,个个面色不善,堵住了店门。

林峰知道这事解释不清,说自己掌心能吸灵力,只会被当成邪修抓起来。他二话不说,拢紧怀里的三只小白虎,侧身撞开旁边一个伙计,拔腿就往店外冲。

“抓住那个光头!别让他跑了!”

身后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伙计们拎着兵器追了出来。林峰专挑人多的街巷钻,可他头上光溜溜的,原本想低头混在人群里,结果日光一照,锃亮的头皮反着光,老远就能看见,辨识度高得离谱。

流言像风一样在街巷里传开,沿途不少好事的散修也跟着凑热闹追了几步,人人都知道有个光头少年毁了铸剑阁的上品灵剑。

林峰跑得飞快,心里疯狂吐槽:

“我真是服了,别人闯江湖靠易容面具隐藏身份,我倒好,自带光头追踪 buff,躲都躲不掉,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七拐八拐钻进一条偏僻的死巷,眼看身后追兵越来越近,林峰抬头扫了一眼旁边的院墙,脚下发力纵身一跃,麻利地翻过了一人多高的院墙,落在了一户人家的后院里。

他靠在墙根大口喘着气,听着墙外的脚步声、呼喊声渐渐远去,才总算松了口气。怀里的三只小白虎探出头来,用小舌头轻轻舔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他。

林峰戳了戳三白软乎乎的小爪子,压低声音叹气:“得,刚进城就欠了三百下品灵石的债,本来就穷,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你们三个快点长大吧,以后捕猎换灵石还债,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抬眼瞥见院里晾衣绳上挂着几圈厚灰布条和一件半旧的粗布长衫,他眼睛顿时一亮——正好缺东西遮住这颗惹祸的光头。他不是白拿别人东西的性子,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扯下布条,仔仔细细地将整个脑袋裹了个严实,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又套上那件宽宽松松的粗布长衫,把身形遮得臃肿笨重,看着活像个常年走南闯北的行脚商贩。

收拾妥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眉头微蹙。

方才灵剑是掌心握住才彻底报废,山里和玄甲金犀肉搏用拳头、胳膊相撞就毫无异常,刚才用指尖撕肉条也没触发吞噬,看来之前的猜想完全正确——这诡异的吞噬之力,唯有掌心直接接触灵物才会触发。

摸清了规律,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正思索着,墙外又传来了伙计挨家搜查的脚步声。林峰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动不动,等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在巷口,才轻轻翻出院墙,顺着僻静的小巷往镇子深处走去。

眼下铸剑阁的人肯定在全城搜捕他这个“光头恶徒”,当务之急是先找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落脚,等风头稍微过去,再想办法处理储物戒里的妖兽材料,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点青云宗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