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华筵藏杀机，杯酒覆旧仇
三日时光转瞬即过。
这日天刚蒙蒙亮，城南客栈的客房内，林峰便已起身收拾妥当。他对着铜镜将灰布头巾仔仔细细缠了三圈，确保锃亮的光头半分都露不出来，又将唤灵手套戴上，收敛了浑身气息，只余下练气一层的微弱波动，看着与寻常跑山散修别无二致。
镜中的青年眉眼清俊，神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寒芒。
林峰指尖敲了敲镜面，心底默默吐槽：也多亏这头巾够厚实，不然往人堆里一站，光头反光比夜明珠还显眼，别说打探消息，刚进门就得被人当成稀有动物围观。这伪装成本也太高了，等以后境界高了，高低整个易容术学学。
桌上放着一枚青铜令牌，是昨日福伯悄悄送来的，打着城西一个二流小家族旁支子弟的身份，足以混进寿宴。陆家办寿宴，打的是广结宾客的旗号，城中但凡有点头脸的人物皆可赴宴，浑水摸鱼正好。
揣好令牌，林峰推门而出，汇入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贺寿人流，一路朝着城中心的陆府而去。
越靠近陆府，街道便越热闹，往来修士、商贾络绎不绝，个个捧着礼盒、带着贺礼，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朱红色的陆府大门敞开，足有三丈多宽，门前站着两排披甲护卫，个个皆是筑基修为，挺胸叠肚，气派十足。
林峰混在人群中递上令牌，守门管事只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踏入府门，内里更是铺张奢华。汉白玉铺就的甬道直通主院，两侧摆满了盛放的灵花异草，馥郁香气扑面而来。主宴场上摆了上百桌酒席，山珍海味、灵酒佳酿琳琅满目，侍女仆从穿梭其间，处处透着暴发户般的张扬气焰。
林峰随意寻了个偏僻角落坐下，拿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耳边尽是宾客的阿谀奉承之声，三句不离陆契道、公孙康，顺带拍着青云宗的马屁。
“听说了吗？今日付长老也会亲临！那可是青云宗的元婴巅峰大能，咱们落霞城的顶梁柱！”
“陆族长与公孙族长真是好福气，能得付长老青眼，日后咱们落霞城，还不是他们两家说了算？”
“唉，说起来，当年林家不识抬举，不肯依附付长老，不然也不至于落得个满门覆灭的下场……”
“嘘！慎言！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小心祸从口出！”
话音压低，匆匆散了话题，可只言片语落在林峰耳中，却让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杯壁冰凉，抵不过心底翻涌的寒意。
原来如此。
不是简单的世家争利，是林家不肯攀附付守渊、不肯同流合污，才招来了灭顶之灾。陆、公孙两家不过是两把刀，真正握刀的人，是青云宗的这位外派长老。
林峰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冷光，心底冷笑一声。
好，很好。
一笔一笔，都记着。
陆家、公孙家、付守渊，一个都跑不掉。
正思忖间，宴会场入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大步走了进来，面容阴鸷，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纵戾气，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走路都带着横冲直撞的架势。正是陆家长子，陆展元。
他刚走到廊下，一名端着酒盘的小侍从脚步踉跄，不慎将半杯酒洒在了他的锦袍下摆上。酒水晕开一小片湿痕，并不算显眼，可陆展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长眼的东西！”
他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侍从脸上。侍从被打得踉跄倒地，嘴角淌血，酒盘摔得粉碎。
“敢弄脏我的衣服？你这条贱命赔得起吗？”陆展元厉声呵斥，抬脚便要往侍从胸口踹去，金丹中期的灵力翻涌，这一脚下去，普通人必死无疑。
周遭宾客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劝阻。谁都知道陆家大公子心狠手辣，触了他的霉头，纯属自找苦吃。
角落的林峰眉头微蹙。
他本不想在寿宴上惹事，可看着陆展元这副跋扈模样，与当年冲入林府烧杀抢掠的凶徒身影渐渐重合，心底的火气便压不住地往上冒。
指尖悄然捻起一粒掉落的果核，指节微微蓄力，单凭肉身劲道轻轻一弹。
果核速度极快，肉眼难辨，精准打在了陆展元的膝弯穴位上。
“噗通——”
陆展元刚抬起的腿骤然一软，整个人重心失衡，径直往前栽了个狗啃泥，结结实实摔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出一片红印，模样狼狈至极。
全场瞬间一静。
陆展元懵了几秒，随即暴怒地爬起来，厉声咆哮：“谁？是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他周身灵力狂涌，金丹中期的威压四散开来，吓得周遭宾客纷纷后退。可查来查去，周遭要么是惊慌的侍从，要么是退避的宾客，半分异样都没找到。
“陆贤弟，何事动这么大气？”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另一名锦衣公子缓步走了过来。他面如冠玉，手持折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正是公孙家长子公孙涛。
他走到近前，假意伸手去扶陆展元，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弄，嘴上却劝道：“不过是个下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今日是陆伯父寿辰，见血晦气。依我看，便罚这下人拖下去杖责二十，也算小惩大诫了。”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显得他宅心仁厚，又暗戳戳坐实了侍从的过错，还顺便卖了陆家一个面子。
陆展元本就一肚子火，可当着公孙涛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侍从一眼，咬牙道：“就按公孙兄说的办！拖下去！”
侍从被拖了下去，一场小风波就此揭过。公孙涛笑着与陆展元寒暄几句，便转身招呼宾客，所过之处人人拱手恭维，一口一个“公孙公子仁义”，听得他下巴都微微抬高了几分，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混乱散去，宾客们纷纷收回目光，重新推杯换盏，没人再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角落里的林峰默默放下酒杯，心底嗤笑。指尖却轻轻转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正是方才人群拥挤、公孙涛俯身去扶陆展元时，他借着侧身遮挡的间隙，指尖轻巧一勾便顺来的物件。玉佩正面刻着公孙家的云纹族徽，背面还镌着一个“涛”字，是公孙涛随身佩戴的私人物件。
他指尖摩挲着玉佩纹路，心底暗笑。
送上门的好东西，不用白不用。本来还在想该用什么由头挑事，这位公孙大公子就自己把把柄递过来了，正好省了他不少功夫。
一个狠辣招摇，一个虚伪好名，倒是绝配。就这点手段，也敢在这落霞城只手遮天？
不多时，主宾席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了大半。
林峰抬眼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并肩从后堂走了出来。
左侧一人身形瘦削，面色阴鸷，眼神深邃难测，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正是陆家族长陆契道。元婴巅峰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所过之处宾客纷纷起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右侧那人面白须长，身着华贵锦袍，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正是公孙家族长公孙康。他元婴后期的气息稍逊半分，可气度拿捏得十足，一路含笑颔首，尽显上位者姿态。
两大家族族长联袂出场，寿宴的气氛瞬间推向高潮。
众人纷纷起身贺寿，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陆契道微微颔首，话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公孙康则在旁笑着附和，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林峰冷眼望着台上二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陆契道，元婴巅峰，气息邪异，根基虚浮却杀气极重，果然是靠旁门左道堆上来的境界，破绽不少。
公孙康，元婴后期，气息中正却绵软，实战能力恐怕还不如同阶散修，多半是靠丹药与资源磨上来的，精于算计却怯于死战。
这两人，单打独斗，他如今便可一战。
可麻烦的是他们身后的付守渊，以及两大家族的一众长老、护卫。硬拼绝非上策，离间分化、逐个击破，才是最稳妥的路。
正思忖间，府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喝：“青云宗付长老到——！”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死寂。
所有人都齐刷刷站起身，朝着门口方向躬身行礼，连陆契道与公孙康都快步迎了上去，神色恭敬到了极致。
一道身着青云宗制式道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面容方正，眼神深邃，周身气息内敛无波，可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元婴巅峰的厚重威压弥散开来，压得满场修士心神发紧。
正是青云宗坐镇落霞城的外派长老，付守渊。
“付长老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陆契道上前拱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长老快请上座！”
公孙康也在旁笑着附和：“长老能来，便是给我等最大的脸面了。”
付守渊微微颔首，神色平淡，带着几分宗门高层的倨傲：“陆族长寿辰，本座自当前来。你二人办事得力，落霞城安稳，本座也省心。”
一句话，便将落霞城视作了他的囊中之物。
三人并肩走向主位，言谈间看似随意，可三言两语便敲定了下月城中资源划分、灵矿分配的事宜，俨然是三方分赃的架势。席间偶尔提起“当年林家余孽”，付守渊只淡淡一句“跳梁小丑，翻不起风浪”，便轻飘飘带过，仿佛林家满门性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主位上觥筹交错，一派和睦；台下宾客噤若寒蝉，俯首恭听。
角落的林峰缓缓垂下眼帘，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冰凉刺骨，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杀意。
很好。
人都到齐了。
陆契道、公孙康、付守渊，当年的刽子手，今日都见着了。
他不再多留，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主位上，悄然起身，顺着侧廊离开了宴席。守门护卫只当他是如厕的宾客，连盘问都没有。
走出陆府大门，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林峰却觉得周身寒意未散。
他抬头望了望朱漆大门上高悬的“陆府”牌匾，眸底寒芒一闪而逝。
寿宴很热闹，仇怨也很清晰。
不急。
今日只是踩点认人，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林峰裹了裹头巾，转身汇入人流，朝着城南客栈的方向走去。
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而一场席卷落霞城的复仇风暴，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日天刚蒙蒙亮，城南客栈的客房内，林峰便已起身收拾妥当。他对着铜镜将灰布头巾仔仔细细缠了三圈，确保锃亮的光头半分都露不出来，又将唤灵手套戴上，收敛了浑身气息，只余下练气一层的微弱波动，看着与寻常跑山散修别无二致。
镜中的青年眉眼清俊，神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寒芒。
林峰指尖敲了敲镜面，心底默默吐槽：也多亏这头巾够厚实，不然往人堆里一站，光头反光比夜明珠还显眼，别说打探消息，刚进门就得被人当成稀有动物围观。这伪装成本也太高了，等以后境界高了，高低整个易容术学学。
桌上放着一枚青铜令牌，是昨日福伯悄悄送来的，打着城西一个二流小家族旁支子弟的身份，足以混进寿宴。陆家办寿宴，打的是广结宾客的旗号，城中但凡有点头脸的人物皆可赴宴，浑水摸鱼正好。
揣好令牌，林峰推门而出，汇入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贺寿人流，一路朝着城中心的陆府而去。
越靠近陆府，街道便越热闹，往来修士、商贾络绎不绝，个个捧着礼盒、带着贺礼，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朱红色的陆府大门敞开，足有三丈多宽，门前站着两排披甲护卫，个个皆是筑基修为，挺胸叠肚，气派十足。
林峰混在人群中递上令牌，守门管事只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踏入府门，内里更是铺张奢华。汉白玉铺就的甬道直通主院，两侧摆满了盛放的灵花异草，馥郁香气扑面而来。主宴场上摆了上百桌酒席，山珍海味、灵酒佳酿琳琅满目，侍女仆从穿梭其间，处处透着暴发户般的张扬气焰。
林峰随意寻了个偏僻角落坐下，拿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耳边尽是宾客的阿谀奉承之声，三句不离陆契道、公孙康，顺带拍着青云宗的马屁。
“听说了吗？今日付长老也会亲临！那可是青云宗的元婴巅峰大能，咱们落霞城的顶梁柱！”
“陆族长与公孙族长真是好福气，能得付长老青眼，日后咱们落霞城，还不是他们两家说了算？”
“唉，说起来，当年林家不识抬举，不肯依附付长老，不然也不至于落得个满门覆灭的下场……”
“嘘！慎言！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小心祸从口出！”
话音压低，匆匆散了话题，可只言片语落在林峰耳中，却让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杯壁冰凉，抵不过心底翻涌的寒意。
原来如此。
不是简单的世家争利，是林家不肯攀附付守渊、不肯同流合污，才招来了灭顶之灾。陆、公孙两家不过是两把刀，真正握刀的人，是青云宗的这位外派长老。
林峰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冷光，心底冷笑一声。
好，很好。
一笔一笔，都记着。
陆家、公孙家、付守渊，一个都跑不掉。
正思忖间，宴会场入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大步走了进来，面容阴鸷，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纵戾气，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走路都带着横冲直撞的架势。正是陆家长子，陆展元。
他刚走到廊下，一名端着酒盘的小侍从脚步踉跄，不慎将半杯酒洒在了他的锦袍下摆上。酒水晕开一小片湿痕，并不算显眼，可陆展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长眼的东西！”
他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侍从脸上。侍从被打得踉跄倒地，嘴角淌血，酒盘摔得粉碎。
“敢弄脏我的衣服？你这条贱命赔得起吗？”陆展元厉声呵斥，抬脚便要往侍从胸口踹去，金丹中期的灵力翻涌，这一脚下去，普通人必死无疑。
周遭宾客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劝阻。谁都知道陆家大公子心狠手辣，触了他的霉头，纯属自找苦吃。
角落的林峰眉头微蹙。
他本不想在寿宴上惹事，可看着陆展元这副跋扈模样，与当年冲入林府烧杀抢掠的凶徒身影渐渐重合，心底的火气便压不住地往上冒。
指尖悄然捻起一粒掉落的果核，指节微微蓄力，单凭肉身劲道轻轻一弹。
果核速度极快，肉眼难辨，精准打在了陆展元的膝弯穴位上。
“噗通——”
陆展元刚抬起的腿骤然一软，整个人重心失衡，径直往前栽了个狗啃泥，结结实实摔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出一片红印，模样狼狈至极。
全场瞬间一静。
陆展元懵了几秒，随即暴怒地爬起来，厉声咆哮：“谁？是谁干的？！给我滚出来！”
他周身灵力狂涌，金丹中期的威压四散开来，吓得周遭宾客纷纷后退。可查来查去，周遭要么是惊慌的侍从，要么是退避的宾客，半分异样都没找到。
“陆贤弟，何事动这么大气？”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另一名锦衣公子缓步走了过来。他面如冠玉，手持折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正是公孙家长子公孙涛。
他走到近前，假意伸手去扶陆展元，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弄，嘴上却劝道：“不过是个下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今日是陆伯父寿辰，见血晦气。依我看，便罚这下人拖下去杖责二十，也算小惩大诫了。”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显得他宅心仁厚，又暗戳戳坐实了侍从的过错，还顺便卖了陆家一个面子。
陆展元本就一肚子火，可当着公孙涛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侍从一眼，咬牙道：“就按公孙兄说的办！拖下去！”
侍从被拖了下去，一场小风波就此揭过。公孙涛笑着与陆展元寒暄几句，便转身招呼宾客，所过之处人人拱手恭维，一口一个“公孙公子仁义”，听得他下巴都微微抬高了几分，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混乱散去，宾客们纷纷收回目光，重新推杯换盏，没人再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角落里的林峰默默放下酒杯，心底嗤笑。指尖却轻轻转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正是方才人群拥挤、公孙涛俯身去扶陆展元时，他借着侧身遮挡的间隙，指尖轻巧一勾便顺来的物件。玉佩正面刻着公孙家的云纹族徽，背面还镌着一个“涛”字，是公孙涛随身佩戴的私人物件。
他指尖摩挲着玉佩纹路，心底暗笑。
送上门的好东西，不用白不用。本来还在想该用什么由头挑事，这位公孙大公子就自己把把柄递过来了，正好省了他不少功夫。
一个狠辣招摇，一个虚伪好名，倒是绝配。就这点手段，也敢在这落霞城只手遮天？
不多时，主宾席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了大半。
林峰抬眼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并肩从后堂走了出来。
左侧一人身形瘦削，面色阴鸷，眼神深邃难测，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正是陆家族长陆契道。元婴巅峰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所过之处宾客纷纷起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右侧那人面白须长，身着华贵锦袍，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正是公孙家族长公孙康。他元婴后期的气息稍逊半分，可气度拿捏得十足，一路含笑颔首，尽显上位者姿态。
两大家族族长联袂出场，寿宴的气氛瞬间推向高潮。
众人纷纷起身贺寿，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陆契道微微颔首，话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公孙康则在旁笑着附和，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林峰冷眼望着台上二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陆契道，元婴巅峰，气息邪异，根基虚浮却杀气极重，果然是靠旁门左道堆上来的境界，破绽不少。
公孙康，元婴后期，气息中正却绵软，实战能力恐怕还不如同阶散修，多半是靠丹药与资源磨上来的，精于算计却怯于死战。
这两人，单打独斗，他如今便可一战。
可麻烦的是他们身后的付守渊，以及两大家族的一众长老、护卫。硬拼绝非上策，离间分化、逐个击破，才是最稳妥的路。
正思忖间，府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喝：“青云宗付长老到——！”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死寂。
所有人都齐刷刷站起身，朝着门口方向躬身行礼，连陆契道与公孙康都快步迎了上去，神色恭敬到了极致。
一道身着青云宗制式道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面容方正，眼神深邃，周身气息内敛无波，可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元婴巅峰的厚重威压弥散开来，压得满场修士心神发紧。
正是青云宗坐镇落霞城的外派长老，付守渊。
“付长老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陆契道上前拱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长老快请上座！”
公孙康也在旁笑着附和：“长老能来，便是给我等最大的脸面了。”
付守渊微微颔首，神色平淡，带着几分宗门高层的倨傲：“陆族长寿辰，本座自当前来。你二人办事得力，落霞城安稳，本座也省心。”
一句话，便将落霞城视作了他的囊中之物。
三人并肩走向主位，言谈间看似随意，可三言两语便敲定了下月城中资源划分、灵矿分配的事宜，俨然是三方分赃的架势。席间偶尔提起“当年林家余孽”，付守渊只淡淡一句“跳梁小丑，翻不起风浪”，便轻飘飘带过，仿佛林家满门性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主位上觥筹交错，一派和睦；台下宾客噤若寒蝉，俯首恭听。
角落的林峰缓缓垂下眼帘，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冰凉刺骨，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杀意。
很好。
人都到齐了。
陆契道、公孙康、付守渊，当年的刽子手，今日都见着了。
他不再多留，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主位上，悄然起身，顺着侧廊离开了宴席。守门护卫只当他是如厕的宾客，连盘问都没有。
走出陆府大门，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林峰却觉得周身寒意未散。
他抬头望了望朱漆大门上高悬的“陆府”牌匾，眸底寒芒一闪而逝。
寿宴很热闹，仇怨也很清晰。
不急。
今日只是踩点认人，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林峰裹了裹头巾，转身汇入人流，朝着城南客栈的方向走去。
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而一场席卷落霞城的复仇风暴，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