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夜影施巧计,嫌隙种萧墙

奇石藏道,凡骨逆仙 · 水榭散人 · 第37章 · 24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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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南客栈时,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林峰反手闩好门窗,布下一道简易警戒阵纹,这才扯下头上缠了一整天的灰布头巾,露出锃亮的光头。他抬手揉了揉勒得发紧的太阳穴,心底疯狂吐槽:这破头巾戴一天比跟妖兽搏杀还累,闷得头皮都快冒汗了,等以后高低整个高阶易容面具,再也不受这罪。

神念微动,御兽塔灵光一闪,三道雪白身影接连落在地上。

刚一出来,大白便率先扑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使劲往林峰手心里蹭,喉咙里滚出委屈的低呜声,像是在抱怨在塔里闷了太久。二白和小白也跟着围上来,小尾巴甩得飞快,围着他的裤腿转来转去,软乎乎的身子挨挨挤挤,半点不肯离人。

林峰失笑,弯腰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耳尖,指尖顺着顺滑的皮毛轻轻抚过:“知道你们闷坏了,这不就放你们出来了吗。”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几块风干的高阶妖兽肉干,递到三小只嘴边。三小虎立刻叼住肉干,却也不肯跑远,就蹲在林峰脚边,一边啃肉一边时不时抬头蹭蹭他的手背,黏人得紧。

这时,御兽塔内传来敖裂天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不屑:“一群没出息的小东西,在塔里有灵泉有灵草,还天天吵着要出去,丢尽了妖兽的脸。”

林峰神念沉入塔内,顺着他的话接茬:“那是,裂天老大什么定力,三小只哪能跟您比。”

“算你识相。”敖裂天傲娇地哼了一声,七彩尾巴漫不经心地扫过灵泉水面,“想当年本王全盛时期,闭关百年都不带挪窝的。也就是现在雷劫伤势未愈,不然今日直接冲进去把那陆什么道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是是是,您老威武。”林峰嘴上敷衍得熟练,心底门儿清——这蛟爷吹牛皮的本事比修为涨得还快,真让他出手他第一个往后躲,典型的口嗨王者。

玩笑归玩笑,他很快收敛起心神,盘膝坐在床榻上,将今日寿宴上打探到的信息逐一梳理。

陆契道元婴巅峰,根基邪异,左肋处有旧伤破绽;公孙康元婴后期,精于算计却怯于死战,最看重脸面名声;付守渊元婴巅峰,宗门出身,手段正统,警惕性极高。三家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怀鬼胎——陆家掌刀、公孙家掌财、付守渊坐收渔利,联盟本就靠利益维系,一碰就碎。

“想动手?”敖裂天的声音正经了几分,“直接杀进去全宰了不就完事了?”

“莽夫才天天打打杀杀。”林峰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们不是爱抱团吗?那就先把这联盟拆了。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先从小辈身上开刀,给他们添点堵。”

他早从福伯那里打听清楚了,陆展元今晚要去城西的暗香别院,私会他养的外室,顺便清点近日搜刮来的奇珍异宝。那地方偏僻隐蔽,护卫不多,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夜半三更,月色昏沉,晚风卷着夜露掠过街巷。

林峰换上一身贴身夜行衣,又用黑布将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他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连亲爹来了都认不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从窗户掠出,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他全凭肉身发力,脚尖轻点屋檐便掠出数丈远,气息收敛到极致。练气一层的微弱波动混在夜风里,连街边巡逻的筑基城卫都毫无察觉。林峰一边在屋脊上纵跃,一边心底暗笑:说起来也离谱,别人伪装都靠高阶敛息术,我靠练气一层天然隐身,说出去谁信啊。

不多时,城西的暗香别院便出现在视野里。

这处别院占地不大,却修建得精致奢靡,院墙下站着四个护卫,个个都是筑基修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林峰伏在对面的老树梢头,目光越过院墙扫进院内,很快就看到了正搂着美人饮酒作乐的陆展元。

酒过三巡,陆展元喝得满面通红,挥退了陪酒的美人,带着两个心腹走进后院密室。林峰眸光微动,悄无声息地翻身入院,如同一片落叶般落在密室屋顶,连半片瓦砾都没惊动。

密室之内,陆展元正对着一箱子上品灵石眉开眼笑。

“这趟收的治安税,扣掉上交族里的,还剩这么多。”他掂了掂手中莹润的灵石,一脸贪婪,“等过几日,再把城东那几家不听话的铺子强收过来,到时候……”

话音未落,密室的窗户忽然“哐当”一声被撞开。

陆展元脸色骤变,猛地起身按向腰间佩剑:“谁?!”

回应他的是一道凌厉的劲风,直奔他面门而来。陆展元慌忙抬手格挡,金丹中期的灵力轰然爆发,可那道劲力沉得惊人,震得他连连后退三步,整条手臂都麻得失去了知觉。

“何方鼠辈,敢偷袭本公子?!”陆展元又惊又怒,厉声喝骂。

黑暗中,一道黑影立在窗前,浑身气息晦暗不明,根本看不清容貌。不等陆展元再开口,黑影再度欺身而上,拳风刚猛霸道,全是纯肉身的力量,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陆展元越打越心惊。对方招式刁钻狠辣,每一拳都重若千钧,逼得他节节败退。他想张嘴喊人,可喉间像是被无形之力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更让他惊骇的是,对方明明只有练气一层的微弱气息,战力却恐怖得离谱,肉身强度堪比高阶妖兽。

不过十余招,陆展元便被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两个心腹见状嘶吼着扑上来,却被黑影两脚踹飞,脑袋一歪当场昏死过去。

黑影没再追击,伸手拎起那箱上品灵石,又随手丢下一枚刻着公孙家族纹的羊脂玉佩,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来去如风,干脆利落。

直到黑影走了半柱香,陆展元才缓过劲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玉佩,看清那枚熟悉的公孙家纹时,脸色瞬间铁青。

“公孙涛!!”

他咬牙切齿地攥紧玉佩,指节捏得发白,眼中满是怨毒。

好啊,白天寿宴上还兄友弟恭称兄道弟,暗地里居然派人来劫他的私产,还出手这么狠!真当他陆展元是软柿子不成?

另一边,林峰已经带着一箱子灵石,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客栈。

他将箱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情颇好。

灵石到手,还顺便甩了个完美的黑锅给公孙家,一石二鸟,稳赚不赔。

三小虎凑过来,围着箱子嗅了嗅,又抬头看向林峰,尾巴轻轻晃着。林峰笑着摸了摸大白的脑袋:“别急,这些都是启动资金,以后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御兽塔内,敖裂天嗤了一声,却难得没抬杠:“还算有点脑子,没直接莽上去。这点小打小闹不够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急。”林峰盘膝坐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先让他们两家狗咬狗,闹得越凶越好。等他们内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慢慢收网。”

今夜这一手,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落霞城的夜依旧静谧安详,可一场针对两大家族的离间暗流,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