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夜袭伐木场
入夜时分，叶修从矿洞返回叶府。第三节点石窟中闭关的效率远超预期——四百倍灵气浓度环境下。
《清风诀》第二层心法运转速度比地面快三倍不止，丹田中的灵力漩涡在持续一个时辰的高速旋转后，那道隔在五重初期和中期之间的壁垒被冲开时几乎没遇到像样的阻力。
练气五重中期的灵力总量比初期提升约三成，经脉宽度略微增加，最大的变化在于灵识雏形——
突破到中期的那一刻，丹田中央那缕金色灵识自动亮了起来，内视视野从之前的模糊光斑变成了清晰的经脉网络，持续时间也突破了三十息。
他回到偏院时，叶灵溪正坐在桂树下修炼《太虚凝神术》。流萤剑横放在她膝上，剑身上的天然灵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
按照叶修教她的方法，她用灵识反复感知剑身上的轻身阵纹和聚灵阵纹。
几个时辰下来，她已经能隐约感知到两种阵纹灵气波动的差异——轻身阵纹的波动轻盈跳跃，聚灵阵纹的波动沉稳绵长。
叶修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走进修炼室，将精铁长刀换成流萤剑的姊妹剑——
他用剩余灵铁边角料给自己也打了一柄黄阶上品灵剑，剑身稍长，重四斤六两，重心靠前，更适合他练气五重中期的灵力输出。
他盘膝坐下，在出发前利用最后一点时间修炼《太虚凝神术》第二层“外放”。
外放心法是将灵识从体内扩散到体外，感知周围数丈内的细微动静。和妖兽或敌人交手时，外放灵识能捕捉到肉眼看不到的偷袭和陷阱。
他闭目凝神，将丹田中那缕金色灵识缓缓推出体外。起初眼前一片漆黑，但修炼过内视之后他对灵识的掌控力已经大幅提升，尝试了七八次之后，灵识终于成功扩散到体外。
一个半径约一丈的感知圈在意识中浮现——他能“看到”身后的墙壁、身下的蒲团、窗外桂树的轮廓、以及桂树下叶灵溪膝上流萤剑散发出的灵气波动。
流萤剑的灵气波动在灵识感知中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和剑身上的天然灵纹完全吻合。
感知范围只有一丈，持续时间只有十五息，然后灵识就会自动收回丹田，需要重新运功才能再次释放。
但这是从零到一的跨越——练气期修士本不该有任何灵识外放能力，《太虚凝神术》却让他在练气五重就做到了。
敲门声响起。叶铁山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沉稳有力：“少爷，队伍已经集结完毕。顾掌门和铁剑门弟子在正院演武场等着。大长老让我转告您，子时出发。”
“知道了。”叶修站起身，将灵剑系在腰间，护心镜贴肉戴好。影一从桂树枝杈上无声地跃到他肩头，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路过桂树时，叶灵溪刚好从修炼状态退出来，抬头看到他腰间的灵剑，眼睛亮了一下——叶修手里终于也有一柄真正的灵剑了。
“子时出发。乖乖待在府里好好修炼，有什么事就让影十三通知我。”叶修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少女用力点了点头，把流萤剑抱在怀里继续闭上眼睛。
子时整。正院演武场上火把林立，十五名铁剑门弟子站成三排，全部穿着深灰色劲装，腰间佩铁剑，精气神十足。
为首的是铁剑门副掌门顾长山，后天九重巅峰的武者手持一柄比普通铁剑略宽的重剑，剑身上刻着简化版的铁骨剑诀阵纹。
顾长空站在队伍前列，铁骨剑已出鞘，剑身上的金色阵纹在火光中缓缓流转。
今晚这一战，他将正面强攻伐木场正门，用铁骨剑诀吸引赵家私兵的全部注意力。他不需要杀多少人，但需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
叶云天拄着铁木杖站在演武台前，苍老的面容在火光中明暗不定。叶铁山举着精铁大盾站在大长老身后，从赵苍手里缴来的弯刀挂在腰间。
叶修走到演武台前向叶天雄拱手，家主端坐在台上，左臂的伤已拆了绷带，手掌摊开按在膝盖上，目光沉凝如铁。
“伐木场三十个私兵，赵铁带队。赵铁的底细顾掌门已经摸清——后天九重巅峰，使得一对双铁戟，左戟重二十三斤右戟重二十五斤，招式刚猛但变招慢。
伐木场防御工事以木栅栏和拒马为主，所有木料都是从落霞山就地砍伐的百年铁木，硬度堪比铁甲，普通刀剑砍上去卷刃不留痕。
但铁木有个致命弱点——怕火。铁木木质紧密但含油量高，遇火即燃，烧起来水泼不灭。”
叶修接过话头：“铁剑门正面强攻，用火箭点燃木栅栏，制造混乱，把赵铁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门。
我、大长老和铁山叔走矿道从伐木场后方穿出，直接端掉赵铁本人。伐木场指挥中心一倒，剩下三十个私兵就是散沙。
北面驿站、南面砖窑和东面松林的赵家私兵没了指挥，互相不能呼应，叶府的安全压力就解了。”
顾长山拍了拍腰间的重剑，咧嘴一笑：“赵铁那对双铁戟，三年前在郡城我跟他交过手。
力气大得离谱，但打完一套套路有个明显停顿，握戟的手心会冒汗——他手汗极重，抡完一轮必须重新调整握持姿势。
就那一下停顿，够我在他身上捅三个窟窿。正面强攻交给我们铁剑门，包管赵铁到死都不知道屁股后面还有一把刀。”
叶天雄站起身，在火光中环视在场所有人，沉声道：“诸位，今日之叶家已非昔日之叶家。
赵镇山想围城困死叶家，那是他打错了算盘。今夜这一战叶家不守反攻，要打就打他个措手不及。去吧，注意安全。”
铁剑门弟子齐刷刷行抱剑礼，动作整齐划一。
叶修、叶云天和叶铁山穿过偏院后方的密道——这条密道是叶家在矿洞被发现后秘密开挖的，从叶府后花园的假山入口直通落霞山南麓，出口离矿洞入口不到百步。
三人进入矿洞后沿着修复完毕的万年前矿道一路向西北方向前进。
矿道两侧石壁上刻着和之前相同的聚灵阵阵纹，通风系统运转良好，暗河的水声在左侧不远处潺潺流过。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矿道开始收窄，石壁上的阵纹逐渐稀疏。
系统显示周围的灵气浓度已下降到标准环境的二十倍左右——越接近第四节点，灵脉破损程度越高，灵气逸散越严重。
矿道尽头是一扇被碎石半掩的石门。叶修用系统扫描确认石门后方是天然石窟，石窟上方约十丈就是赵家伐木场驻地。
他将手掌按在石门上，调动系统反向维修，将堵门的碎石崩解为细砂。
石门推开，门后是第四节点石窟，规模比前三个节点更小，中央石柱已被腐蚀得只剩根部残桩，柱身上的阵纹全部熄灭。
石窟顶部有几条天然裂缝，裂缝中透下来微弱的火光和隐约的人声——赵家私兵在伐木场地面点燃的篝火。
三人在石窟中等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敌袭！正门有敌袭！铁剑门的人！”紧接着是木栅栏燃烧的噼啪声、弓箭破空的嗖嗖声、铁木燃烧后特有的浓烈黑烟从裂缝中涌入石窟。
赵铁的怒吼声即使在十丈之下也听得清清楚楚：“守住正门！所有人去正门！别让他们翻过栅栏！”
“时机到了。”叶云天将铁木杖往地面重重一顿，杖底的金属箍撞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脆响。叶铁山举起精铁大盾，率先踏上通往地面的天然石阶。
三人从伐木场后方的废弃矿洞入口穿出，出口正好在赵铁指挥哨的背面——木屋里空无一人，桌上摊着一张落霞山地形图，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四处私兵驻地的位置，旁边还放着一封刚写了一半的信。
信是写给赵镇山的，说伐木场今夜的篝火如常、未见异常，末尾还加了一句“三长老赵铁敬上”。
叶修扫了一眼信纸，嘴角微微弯起。赵铁的“如常”怕是要成“无常”了。
三人无声地摸出木屋，正门方向已是一片火海。铁剑门弟子在栅栏外不断射火箭，浸了松脂的箭矢钉在铁木栅栏上立刻烧成一片，火光照亮了半个山谷。
顾长空站在正门外最高的一棵松树下，铁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金光流转，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将栅栏内侧试图灭火的私兵逼退。
他身边两个铁剑门弟子配合默契地轮流射箭，箭矢密集而精准，赵家私兵根本抬不起头来。私兵们被大火和箭雨压得阵脚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铁正站在正门内侧的指挥台上挥舞着双铁戟，咆哮着指挥私兵轮番上前堵缺口。
他左戟重二十三斤右戟重二十五斤，舞起来虎虎生风，但正如顾长山所说，每抡完一轮他都会停下来调整握持姿势——手心出汗，铁戟握柄上缠的防滑布条已经湿透了。
叶修拔出灵剑，剑身上的阵纹在火光映照下亮起银白色的光芒。
他施展追风步，身形如一道轻风掠过混乱的营地，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银线——清风十三剑第五式“风回大地”，从赵铁右后方切入。
赵铁刚刚抡完一轮双铁戟，正在调整右戟的握持姿势，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他本能地侧身回戟格挡，右戟与叶修的灵剑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火星四溅。叶修只觉虎口剧震，后天九重巅峰武者的蛮力果然不是练气五重中期能硬接的。
但他没有后退，借着反震之力在半空中翻身，灵剑顺势转向，以清风十三剑第二式“风起青萍”横削赵铁握戟的右手腕。
这一剑将剑尖挑、抹、削三个动作融于一个流畅的弧线，赵铁来不及收回右戟，手腕被剑锋划过，鲜血迸射。
他闷哼一声，右戟脱手飞出插在三步外的泥地里，戟柄上的防滑布条还在往下滴血。
叶修飘然落地，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在火光中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赵铁捂着流血的手腕转过身来，看到叶修肩头蹲着的那只通体漆黑、头点金光的影傀，瞳孔骤然收缩。“影……影傀？！你就是那个叶家的——”
话未说完，叶云天的铁木杖从正前方劈面砸来。赵铁仓促间举左戟格挡，先天境初期的内劲透杖而出，将他连人带戟砸得倒退三步撞在指挥台的木栏杆上，栏杆应声断裂。
他还没站稳，叶铁山的精铁大盾已从侧面撞上来——后天九重巅峰对后天九重巅峰，盾面结结实实撞在赵铁左肩上，骨裂声清晰可闻。赵铁惨叫着跪倒在地，左戟也脱了手，双铁戟全丢了。
叶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追风步欺近身前，灵剑架在赵铁脖子上，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伐木场：“赵铁已被擒。所有人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伐木场的混战在一瞬间静止。燃烧的铁木栅栏噼啪作响，火箭破空的嗖嗖声停了，刀剑碰撞的金属交鸣也停了。
三十个私兵面面相觑，看到指挥台上三长老血流满面被一柄灵剑架着脖子，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铁剑门弟子翻过栅栏开始灭火，清点俘虏。赵铁被叶铁山用麻绳五花大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长空收剑入鞘，大步走进营地，看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赵铁，又看了一眼叶修剑尖上还没干的血迹。
“叶公子这一剑切入的时机，刚好卡在他右戟抡完的换手空档。后天九重巅峰的武者换一次手最多一息半——你就卡在这一息半里。
精准。”他难得地赞了一句，然后低头看着赵铁问道，“赵镇山把指挥中心设在伐木场，是为了方便调度四处驻地。
另外三处驻地每天什么时辰派人来汇报？汇报用的信鸽还是快马？”
赵铁咬着牙不说话，叶修将剑尖往他脖子又贴紧了一分，他最终颓然松口：“卯时和酉时各一次。
信鸽。赵镇山每天酉时会亲自来伐木场巡查，今天——今晚他酉时已经来过了。明天酉时还会再来。”
明天酉时。叶修和叶云天对望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顾掌门，伐木场俘虏麻烦铁剑门弟子今晚全部押回叶府。明天酉时，我们要在这伐木场里给赵镇山准备一份大礼。
”叶修收剑入鞘，低头对赵铁补了一句，“明天赵镇山来巡查时，你像往常一样站在指挥台上跟他挥手打招呼。
他要问起今晚的火光，你就说伐木场在烧废木料。多说一个字，我保证你弟弟赵苍在地牢里少一根手指。”
赵铁脸色惨白，点了点头。
伐木场的大火在半个时辰内被彻底扑灭。铁木栅栏虽然烧得焦黑但骨架还在，稍微修整就能恢复原状。
赵铁按照叶修的吩咐，从俘虏中挑了几个平日最亲近的心腹私兵，让他们换上干净衣服守在指挥台周围。其余私兵全部由铁剑门弟子押解回叶府。
指挥台上的血迹用黄土掩埋干净，断裂的木栏杆重新钉好。被叶修一剑削掉的指挥旗换了面新的重新挂上。
营地里篝火依旧燃烧，哨兵依旧按时换岗，从外面看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没有丝毫区别。
叶修站在指挥台上，望着伐木场外漆黑的落霞山。影一蹲在他肩头，意识传递着来自矿洞深处影二的消息——
第四节点石窟的残桩虽然被暗渊触须腐蚀殆尽，但石柱根基还在，核心阵纹虽然全部熄灭但阵纹的基盘结构完好。可以修，但需要消耗两千点灵气。
两千点。他现在的灵气储备还有将近一万两千点，绰绰有余。
石窟中的石柱残桩在他掌心涌出的银光中开始重新生长。
暗渊残留的触须比第三节点少得多——也许是因为第四节点靠近地表，暗渊的力量在这里不如深层矿道密集。维修消耗比预期少了三百点，反馈却比第三节点更多。
当石柱重新矗立在石窟中央、阵纹逐层点亮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灵脉第四节点修复完成。残余本源恢复至百分之二十二。灵脉覆盖范围扩大至方圆七百丈，灵气浓度稳定后维持在标准环境的二百二十至二百六十倍。获得灵气反馈六千一百点。当前灵气储备：一万七千五百点。】
他把今天突破到练气五重中期、奇袭伐木场、修复第四节点这几件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一万七千五百点的灵气储备，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的最高值。
一柄黄阶上品灵剑、练气五重中期修为、太虚凝神术第二层“外放”入门、十七只影傀效忠、铁剑门全力配合、伐木场这颗钉子已被拔除。明天酉时，赵镇山会来伐木场巡查。
他会在指挥台上见到“安然无恙”的赵铁，然后走进木屋，然后看到桌上那封“如常”的信，然后——
“主人。”影一的意识将叶修的思绪拉回现实，“赵镇山明天酉时会来。
在那之前您需要把赵铁每天酉时站在指挥台上的习惯动作告诉我——他挥手用左手还是右手，先举高还是先放下。
影三会在指挥台旁边全程守着他，如果他敢打暗号，影三就让他当场睡着，就说三长老困了打盹。”
叶修嘴角微微弯起。他把这些细节一一交代给影一，然后让影一将这些信息分毫不差地传递给埋伏在伐木场周围的影傀。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指挥台的木栏杆上，感受着地下深处第四节点石窟中灵脉运转的低沉嗡鸣。
那声音沿着岩层传上来，穿过泥土和树根，在伐木场的篝火光芒中微微震颤。
《清风诀》第二层心法运转速度比地面快三倍不止，丹田中的灵力漩涡在持续一个时辰的高速旋转后，那道隔在五重初期和中期之间的壁垒被冲开时几乎没遇到像样的阻力。
练气五重中期的灵力总量比初期提升约三成，经脉宽度略微增加，最大的变化在于灵识雏形——
突破到中期的那一刻，丹田中央那缕金色灵识自动亮了起来，内视视野从之前的模糊光斑变成了清晰的经脉网络，持续时间也突破了三十息。
他回到偏院时，叶灵溪正坐在桂树下修炼《太虚凝神术》。流萤剑横放在她膝上，剑身上的天然灵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
按照叶修教她的方法，她用灵识反复感知剑身上的轻身阵纹和聚灵阵纹。
几个时辰下来，她已经能隐约感知到两种阵纹灵气波动的差异——轻身阵纹的波动轻盈跳跃，聚灵阵纹的波动沉稳绵长。
叶修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走进修炼室，将精铁长刀换成流萤剑的姊妹剑——
他用剩余灵铁边角料给自己也打了一柄黄阶上品灵剑，剑身稍长，重四斤六两，重心靠前，更适合他练气五重中期的灵力输出。
他盘膝坐下，在出发前利用最后一点时间修炼《太虚凝神术》第二层“外放”。
外放心法是将灵识从体内扩散到体外，感知周围数丈内的细微动静。和妖兽或敌人交手时，外放灵识能捕捉到肉眼看不到的偷袭和陷阱。
他闭目凝神，将丹田中那缕金色灵识缓缓推出体外。起初眼前一片漆黑，但修炼过内视之后他对灵识的掌控力已经大幅提升，尝试了七八次之后，灵识终于成功扩散到体外。
一个半径约一丈的感知圈在意识中浮现——他能“看到”身后的墙壁、身下的蒲团、窗外桂树的轮廓、以及桂树下叶灵溪膝上流萤剑散发出的灵气波动。
流萤剑的灵气波动在灵识感知中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和剑身上的天然灵纹完全吻合。
感知范围只有一丈，持续时间只有十五息，然后灵识就会自动收回丹田，需要重新运功才能再次释放。
但这是从零到一的跨越——练气期修士本不该有任何灵识外放能力，《太虚凝神术》却让他在练气五重就做到了。
敲门声响起。叶铁山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沉稳有力：“少爷，队伍已经集结完毕。顾掌门和铁剑门弟子在正院演武场等着。大长老让我转告您，子时出发。”
“知道了。”叶修站起身，将灵剑系在腰间，护心镜贴肉戴好。影一从桂树枝杈上无声地跃到他肩头，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路过桂树时，叶灵溪刚好从修炼状态退出来，抬头看到他腰间的灵剑，眼睛亮了一下——叶修手里终于也有一柄真正的灵剑了。
“子时出发。乖乖待在府里好好修炼，有什么事就让影十三通知我。”叶修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少女用力点了点头，把流萤剑抱在怀里继续闭上眼睛。
子时整。正院演武场上火把林立，十五名铁剑门弟子站成三排，全部穿着深灰色劲装，腰间佩铁剑，精气神十足。
为首的是铁剑门副掌门顾长山，后天九重巅峰的武者手持一柄比普通铁剑略宽的重剑，剑身上刻着简化版的铁骨剑诀阵纹。
顾长空站在队伍前列，铁骨剑已出鞘，剑身上的金色阵纹在火光中缓缓流转。
今晚这一战，他将正面强攻伐木场正门，用铁骨剑诀吸引赵家私兵的全部注意力。他不需要杀多少人，但需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
叶云天拄着铁木杖站在演武台前，苍老的面容在火光中明暗不定。叶铁山举着精铁大盾站在大长老身后，从赵苍手里缴来的弯刀挂在腰间。
叶修走到演武台前向叶天雄拱手，家主端坐在台上，左臂的伤已拆了绷带，手掌摊开按在膝盖上，目光沉凝如铁。
“伐木场三十个私兵，赵铁带队。赵铁的底细顾掌门已经摸清——后天九重巅峰，使得一对双铁戟，左戟重二十三斤右戟重二十五斤，招式刚猛但变招慢。
伐木场防御工事以木栅栏和拒马为主，所有木料都是从落霞山就地砍伐的百年铁木，硬度堪比铁甲，普通刀剑砍上去卷刃不留痕。
但铁木有个致命弱点——怕火。铁木木质紧密但含油量高，遇火即燃，烧起来水泼不灭。”
叶修接过话头：“铁剑门正面强攻，用火箭点燃木栅栏，制造混乱，把赵铁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门。
我、大长老和铁山叔走矿道从伐木场后方穿出，直接端掉赵铁本人。伐木场指挥中心一倒，剩下三十个私兵就是散沙。
北面驿站、南面砖窑和东面松林的赵家私兵没了指挥，互相不能呼应，叶府的安全压力就解了。”
顾长山拍了拍腰间的重剑，咧嘴一笑：“赵铁那对双铁戟，三年前在郡城我跟他交过手。
力气大得离谱，但打完一套套路有个明显停顿，握戟的手心会冒汗——他手汗极重，抡完一轮必须重新调整握持姿势。
就那一下停顿，够我在他身上捅三个窟窿。正面强攻交给我们铁剑门，包管赵铁到死都不知道屁股后面还有一把刀。”
叶天雄站起身，在火光中环视在场所有人，沉声道：“诸位，今日之叶家已非昔日之叶家。
赵镇山想围城困死叶家，那是他打错了算盘。今夜这一战叶家不守反攻，要打就打他个措手不及。去吧，注意安全。”
铁剑门弟子齐刷刷行抱剑礼，动作整齐划一。
叶修、叶云天和叶铁山穿过偏院后方的密道——这条密道是叶家在矿洞被发现后秘密开挖的，从叶府后花园的假山入口直通落霞山南麓，出口离矿洞入口不到百步。
三人进入矿洞后沿着修复完毕的万年前矿道一路向西北方向前进。
矿道两侧石壁上刻着和之前相同的聚灵阵阵纹，通风系统运转良好，暗河的水声在左侧不远处潺潺流过。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矿道开始收窄，石壁上的阵纹逐渐稀疏。
系统显示周围的灵气浓度已下降到标准环境的二十倍左右——越接近第四节点，灵脉破损程度越高，灵气逸散越严重。
矿道尽头是一扇被碎石半掩的石门。叶修用系统扫描确认石门后方是天然石窟，石窟上方约十丈就是赵家伐木场驻地。
他将手掌按在石门上，调动系统反向维修，将堵门的碎石崩解为细砂。
石门推开，门后是第四节点石窟，规模比前三个节点更小，中央石柱已被腐蚀得只剩根部残桩，柱身上的阵纹全部熄灭。
石窟顶部有几条天然裂缝，裂缝中透下来微弱的火光和隐约的人声——赵家私兵在伐木场地面点燃的篝火。
三人在石窟中等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敌袭！正门有敌袭！铁剑门的人！”紧接着是木栅栏燃烧的噼啪声、弓箭破空的嗖嗖声、铁木燃烧后特有的浓烈黑烟从裂缝中涌入石窟。
赵铁的怒吼声即使在十丈之下也听得清清楚楚：“守住正门！所有人去正门！别让他们翻过栅栏！”
“时机到了。”叶云天将铁木杖往地面重重一顿，杖底的金属箍撞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脆响。叶铁山举起精铁大盾，率先踏上通往地面的天然石阶。
三人从伐木场后方的废弃矿洞入口穿出，出口正好在赵铁指挥哨的背面——木屋里空无一人，桌上摊着一张落霞山地形图，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四处私兵驻地的位置，旁边还放着一封刚写了一半的信。
信是写给赵镇山的，说伐木场今夜的篝火如常、未见异常，末尾还加了一句“三长老赵铁敬上”。
叶修扫了一眼信纸，嘴角微微弯起。赵铁的“如常”怕是要成“无常”了。
三人无声地摸出木屋，正门方向已是一片火海。铁剑门弟子在栅栏外不断射火箭，浸了松脂的箭矢钉在铁木栅栏上立刻烧成一片，火光照亮了半个山谷。
顾长空站在正门外最高的一棵松树下，铁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金光流转，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将栅栏内侧试图灭火的私兵逼退。
他身边两个铁剑门弟子配合默契地轮流射箭，箭矢密集而精准，赵家私兵根本抬不起头来。私兵们被大火和箭雨压得阵脚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铁正站在正门内侧的指挥台上挥舞着双铁戟，咆哮着指挥私兵轮番上前堵缺口。
他左戟重二十三斤右戟重二十五斤，舞起来虎虎生风，但正如顾长山所说，每抡完一轮他都会停下来调整握持姿势——手心出汗，铁戟握柄上缠的防滑布条已经湿透了。
叶修拔出灵剑，剑身上的阵纹在火光映照下亮起银白色的光芒。
他施展追风步，身形如一道轻风掠过混乱的营地，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银线——清风十三剑第五式“风回大地”，从赵铁右后方切入。
赵铁刚刚抡完一轮双铁戟，正在调整右戟的握持姿势，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他本能地侧身回戟格挡，右戟与叶修的灵剑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火星四溅。叶修只觉虎口剧震，后天九重巅峰武者的蛮力果然不是练气五重中期能硬接的。
但他没有后退，借着反震之力在半空中翻身，灵剑顺势转向，以清风十三剑第二式“风起青萍”横削赵铁握戟的右手腕。
这一剑将剑尖挑、抹、削三个动作融于一个流畅的弧线，赵铁来不及收回右戟，手腕被剑锋划过，鲜血迸射。
他闷哼一声，右戟脱手飞出插在三步外的泥地里，戟柄上的防滑布条还在往下滴血。
叶修飘然落地，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在火光中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赵铁捂着流血的手腕转过身来，看到叶修肩头蹲着的那只通体漆黑、头点金光的影傀，瞳孔骤然收缩。“影……影傀？！你就是那个叶家的——”
话未说完，叶云天的铁木杖从正前方劈面砸来。赵铁仓促间举左戟格挡，先天境初期的内劲透杖而出，将他连人带戟砸得倒退三步撞在指挥台的木栏杆上，栏杆应声断裂。
他还没站稳，叶铁山的精铁大盾已从侧面撞上来——后天九重巅峰对后天九重巅峰，盾面结结实实撞在赵铁左肩上，骨裂声清晰可闻。赵铁惨叫着跪倒在地，左戟也脱了手，双铁戟全丢了。
叶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追风步欺近身前，灵剑架在赵铁脖子上，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伐木场：“赵铁已被擒。所有人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伐木场的混战在一瞬间静止。燃烧的铁木栅栏噼啪作响，火箭破空的嗖嗖声停了，刀剑碰撞的金属交鸣也停了。
三十个私兵面面相觑，看到指挥台上三长老血流满面被一柄灵剑架着脖子，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铁剑门弟子翻过栅栏开始灭火，清点俘虏。赵铁被叶铁山用麻绳五花大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长空收剑入鞘，大步走进营地，看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赵铁，又看了一眼叶修剑尖上还没干的血迹。
“叶公子这一剑切入的时机，刚好卡在他右戟抡完的换手空档。后天九重巅峰的武者换一次手最多一息半——你就卡在这一息半里。
精准。”他难得地赞了一句，然后低头看着赵铁问道，“赵镇山把指挥中心设在伐木场，是为了方便调度四处驻地。
另外三处驻地每天什么时辰派人来汇报？汇报用的信鸽还是快马？”
赵铁咬着牙不说话，叶修将剑尖往他脖子又贴紧了一分，他最终颓然松口：“卯时和酉时各一次。
信鸽。赵镇山每天酉时会亲自来伐木场巡查，今天——今晚他酉时已经来过了。明天酉时还会再来。”
明天酉时。叶修和叶云天对望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顾掌门，伐木场俘虏麻烦铁剑门弟子今晚全部押回叶府。明天酉时，我们要在这伐木场里给赵镇山准备一份大礼。
”叶修收剑入鞘，低头对赵铁补了一句，“明天赵镇山来巡查时，你像往常一样站在指挥台上跟他挥手打招呼。
他要问起今晚的火光，你就说伐木场在烧废木料。多说一个字，我保证你弟弟赵苍在地牢里少一根手指。”
赵铁脸色惨白，点了点头。
伐木场的大火在半个时辰内被彻底扑灭。铁木栅栏虽然烧得焦黑但骨架还在，稍微修整就能恢复原状。
赵铁按照叶修的吩咐，从俘虏中挑了几个平日最亲近的心腹私兵，让他们换上干净衣服守在指挥台周围。其余私兵全部由铁剑门弟子押解回叶府。
指挥台上的血迹用黄土掩埋干净，断裂的木栏杆重新钉好。被叶修一剑削掉的指挥旗换了面新的重新挂上。
营地里篝火依旧燃烧，哨兵依旧按时换岗，从外面看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没有丝毫区别。
叶修站在指挥台上，望着伐木场外漆黑的落霞山。影一蹲在他肩头，意识传递着来自矿洞深处影二的消息——
第四节点石窟的残桩虽然被暗渊触须腐蚀殆尽，但石柱根基还在，核心阵纹虽然全部熄灭但阵纹的基盘结构完好。可以修，但需要消耗两千点灵气。
两千点。他现在的灵气储备还有将近一万两千点，绰绰有余。
石窟中的石柱残桩在他掌心涌出的银光中开始重新生长。
暗渊残留的触须比第三节点少得多——也许是因为第四节点靠近地表，暗渊的力量在这里不如深层矿道密集。维修消耗比预期少了三百点，反馈却比第三节点更多。
当石柱重新矗立在石窟中央、阵纹逐层点亮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灵脉第四节点修复完成。残余本源恢复至百分之二十二。灵脉覆盖范围扩大至方圆七百丈，灵气浓度稳定后维持在标准环境的二百二十至二百六十倍。获得灵气反馈六千一百点。当前灵气储备：一万七千五百点。】
他把今天突破到练气五重中期、奇袭伐木场、修复第四节点这几件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一万七千五百点的灵气储备，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的最高值。
一柄黄阶上品灵剑、练气五重中期修为、太虚凝神术第二层“外放”入门、十七只影傀效忠、铁剑门全力配合、伐木场这颗钉子已被拔除。明天酉时，赵镇山会来伐木场巡查。
他会在指挥台上见到“安然无恙”的赵铁，然后走进木屋，然后看到桌上那封“如常”的信，然后——
“主人。”影一的意识将叶修的思绪拉回现实，“赵镇山明天酉时会来。
在那之前您需要把赵铁每天酉时站在指挥台上的习惯动作告诉我——他挥手用左手还是右手，先举高还是先放下。
影三会在指挥台旁边全程守着他，如果他敢打暗号，影三就让他当场睡着，就说三长老困了打盹。”
叶修嘴角微微弯起。他把这些细节一一交代给影一，然后让影一将这些信息分毫不差地传递给埋伏在伐木场周围的影傀。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指挥台的木栏杆上，感受着地下深处第四节点石窟中灵脉运转的低沉嗡鸣。
那声音沿着岩层传上来，穿过泥土和树根，在伐木场的篝火光芒中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