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道心筛凡庸
叶飞云不由一怔，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当他再度凝视时，玉像依旧静立原地，眉眼慈悲，纹丝不动。唯有崖风拂过，带起一丝尘埃轻舞，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光影开的一个玩笑。
但那抹微笑，却如烙印般深深嵌入了他的脑海，挥之不去，余韵悠长。
他心中微动，泛起一丝奇异之感：“这是……我的错觉么？还是这尊玉像……当真蕴含着某种神秘的灵韵？”
正思忖间，身旁的胖大叔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道：
“小兄弟，你快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能不能带我过去？”
原来，胖大叔被老道长方才那番话彻底吓住了。此刻望着那险象环生的飞天赤索，满脸都是犹豫与恐惧。
他心下盘算，若修仙不成反把性命丢在这里，那可真是血本无归。
眼前这十七八岁的少年，似乎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若叶飞云能带他过去，或许还能搏上一搏；若不能，便立刻打道回府。
叶飞云心中无奈叹息：
修行之路，岂能假手他人？妄想凭几块灵石就换得长生大道，天下哪有这般不劳而获的好事？
只是这些话不便明说，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
“抱歉，这次我无能为力，你还是另寻他法吧。”
“既是相逢一场，我希望你能从这老道长的一番良苦警言中明悟——修仙之路，并非人人适合。”
“若无坚定的道心，不如及早回头，享受凡尘的幸福。”
“若你能及早醒悟，也不枉你花费重金换来这场顿悟。”
胖大叔闻言，似有所悟，脸上那最后一点侥幸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他胆战心惊地瞥了一眼吞噬了先前那名汉子的飞天赤索与绝望崖，凄厉的惨叫声仿佛仍在耳边回荡，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望向来的方向，眼前仿佛浮现出香喷喷的烧鸡、油滋滋的烤肉，还有家中那几个身段窈窕的妻妾……
最终，他重重一跺脚，像是下定了决心，垂头丧气地向前一步，对老道长拱一拱手：
“道长，我退出！”
他本就萌生退意，询问叶飞云，不过是想为自己寻一个最后的借口，或是一点虚幻的希望。如今希望破灭，精明的算计立刻占了上风——手中灵石虽所剩无几，但变卖后尚可东山再起；性命丢了，可就真的一无所有。
这，便是他理解的“及时止损”。
就在胖大叔说出“退出”二字时，一个略带讥诮的女声飘入叶飞云耳中：
“嗤，一个凡人，能有什么本事？自身难保，还妄谈助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叶飞云眉头微蹙，循声望去，正是那名紧衣女子。他察觉对方态度不善，便不欲理会。
只见胖大叔一边向外走，一边低声嘟囔：
“早知还要过这要命的索道，之前就让那火魂带我退出好了……修仙如此凶险，真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回去过我的舒坦日子实在……”
他这一走，先前那低声咒骂老道长“糊涂”“装神弄鬼”的汉子和少妇，也臊眉耷眼地跟了出去，低声道：
“我们……我们也退出……”
老道长目光扫过这两人，轻哼一声，摇了摇头，未置一词。
一时间，登索广场上的上百人中，或因老道长的威压与劝诫，或被方才坠崖的惨状震慑，又有十几人面带不甘，或狠狠瞪一眼那狰狞的赤索与深渊，叹息着走了出来，纷纷道：
“我退出……”
叶飞云注意到，退出者大多是没有修为的凡人，间或有几个凝灵境一、二层的低阶修士，其中也包括几位他曾“有偿援手”过的试炼者。
这些人，当初皆怀揣十块灵石与修仙梦想踏入此地，信誓旦旦要加入火域宗。
然而，当梦想直面死亡的深渊时，他们终究还是选择了退缩——在生命面前，灵石与决心，都显得轻了。
“倒也怪不得他们。逆天而行，终究非人人可为。”叶飞云心中暗叹。
此时，那一直显得怯生生的双马尾少女，也拉着紧衣女子的衣袖，担忧道：
“师姐，要不……我也退出？”
紧衣女子一把拉住她，劝道：
“别怕！这道长多半是危言耸听，吓唬我等。若就此放弃，灵石岂不白费？况且我们还有一次挑战机会，若真事不可为，中途退出也来得及！”
“只要过了这关，凭师哥和阿姨在宗内的关系，还怕没有修炼资源？届时你我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双马尾少女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叶飞云正思量间，那紧衣女子却因他方才一瞥心生不快，在安抚完师妹后，竟将矛头直接对准了他，语带嘲讽道：
“怎么，小子，不服气？我说错了么？拎着把破木剑就敢来修仙，糊弄谁呢？半点修为也无，不过一介凡夫，也就骗骗那等蠢笨之人，竟将希望寄托于你！”
“哼，依我看，你也趁早滚出去算了，少在这里招摇撞骗！”
叶飞云见她一再挑衅，一股火气窜上心头，几乎就要反唇相讥。
然而话到嘴边，指尖触到怀中小药瓶，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只淡淡道：
“我自有主张，不劳费心。这飞天赤索，我定是要闯一闯的。”
“嗤！”紧衣女子不屑地撇撇嘴：
“谁要费心你了？你掉下去才干净！我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没本事，还偏要充大头蒜！”
她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叶飞云胸中怒气翻涌，但一想到那抹七彩倩影和其殷切期望，再次强忍下来，扭过头不再看她。
诚然，面对这万丈深渊与夺命赤索，他亦心存畏惧。但他更明白，有些路，纵是刀山火海，也须得一闯。他对自己如今的能力颇有信心，通过考核成为杂役，应当不难。此刻，他不想节外生枝。
场中，老道长静候片刻，见无人再出列，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道：
“无人再退出了？好！”
言罢，他手法娴熟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五颗赤红如火、内蕴光华的火魂晶应声飞出。随即指诀变幻，一缕灵动火焰自指尖跃出，如画笔般在火魂晶上轻轻一抹。
“嗡——”
一丝火苗自晶体内窜出，随着老道长灵力的持续注入，火苗迅速膨胀、成形，最终化为五团约莫人头大小、焰光摇曳的火魂。这五团火魂初成时，眼眸呆滞，如同初生婴儿般茫然。
老道长复又从另一储物袋中取出一团透明灵魂体，信手一拂，灵魂体霎时分作五道流光，精准投入火魂之中。
“参见主人！”五团火魂周身火焰一振，呆滞尽去，灵性顿生，齐声向老道长恭敬行礼。
眼前这造物般的神奇手段，令广场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老道长的敬畏之情陡增。至此，他们也终于明白，试炼之地中的火魂，究竟从何而来。
“原来这位果真是炎炀阁老！”叶飞云心中了然，不禁对那玄妙道法生出无限向往。
炎炀阁老对周遭羡慕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淡然吩咐五团火魂：
“将这些人送至传送口。事后，尔等便各归其位，监察所指派区域即可。”
五团火魂领命，当即引领着退出者离去。
老道长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捋了捋山羊胡，颔首道：
“很好！看来诸位都已下定决心，无惧这飞天赤索之考验了。老夫甚慰，希望诸位往后还能保持这般硬气！嘿嘿——”
说到最后，他脸上竟露出一丝与其身份颇不相符的、带着点戏谑的坏笑，仿佛藏着什么秘密。
叶飞云正沉醉于方才那精妙道法之中，见这笑容，心中那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不由得裂开了一丝缝隙。
炎炀阁老轻咳一声，神色恢复肃然：
“好了，老夫言尽于此。若非此次凡人通过者众多，也懒得赘言。往后之路，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他似欲离去，忽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时辰已晚，尚未登索者，明晨再行挑战。”
随即他向那五名立于石像肩头的火域宗弟子招手，“我们走。”
“是，炎炀阁主！”五名弟子恭声应命，身形飘忽，轻盈地跃上那艘悬浮的飞舟。
就在炎炀阁老转身欲走之际，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叶飞云，忽地顿住。
他先是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叶飞云手中那柄暗红色的断剑，眉头微皱。
随即视线下移，落在那因塞满东西而鼓鼓囊囊的裤袋上，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竟迈步朝叶飞云缓缓走来。
当他再度凝视时，玉像依旧静立原地，眉眼慈悲，纹丝不动。唯有崖风拂过，带起一丝尘埃轻舞，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光影开的一个玩笑。
但那抹微笑，却如烙印般深深嵌入了他的脑海，挥之不去，余韵悠长。
他心中微动，泛起一丝奇异之感：“这是……我的错觉么？还是这尊玉像……当真蕴含着某种神秘的灵韵？”
正思忖间，身旁的胖大叔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道：
“小兄弟，你快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能不能带我过去？”
原来，胖大叔被老道长方才那番话彻底吓住了。此刻望着那险象环生的飞天赤索，满脸都是犹豫与恐惧。
他心下盘算，若修仙不成反把性命丢在这里，那可真是血本无归。
眼前这十七八岁的少年，似乎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若叶飞云能带他过去，或许还能搏上一搏；若不能，便立刻打道回府。
叶飞云心中无奈叹息：
修行之路，岂能假手他人？妄想凭几块灵石就换得长生大道，天下哪有这般不劳而获的好事？
只是这些话不便明说，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
“抱歉，这次我无能为力，你还是另寻他法吧。”
“既是相逢一场，我希望你能从这老道长的一番良苦警言中明悟——修仙之路，并非人人适合。”
“若无坚定的道心，不如及早回头，享受凡尘的幸福。”
“若你能及早醒悟，也不枉你花费重金换来这场顿悟。”
胖大叔闻言，似有所悟，脸上那最后一点侥幸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他胆战心惊地瞥了一眼吞噬了先前那名汉子的飞天赤索与绝望崖，凄厉的惨叫声仿佛仍在耳边回荡，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望向来的方向，眼前仿佛浮现出香喷喷的烧鸡、油滋滋的烤肉，还有家中那几个身段窈窕的妻妾……
最终，他重重一跺脚，像是下定了决心，垂头丧气地向前一步，对老道长拱一拱手：
“道长，我退出！”
他本就萌生退意，询问叶飞云，不过是想为自己寻一个最后的借口，或是一点虚幻的希望。如今希望破灭，精明的算计立刻占了上风——手中灵石虽所剩无几，但变卖后尚可东山再起；性命丢了，可就真的一无所有。
这，便是他理解的“及时止损”。
就在胖大叔说出“退出”二字时，一个略带讥诮的女声飘入叶飞云耳中：
“嗤，一个凡人，能有什么本事？自身难保，还妄谈助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叶飞云眉头微蹙，循声望去，正是那名紧衣女子。他察觉对方态度不善，便不欲理会。
只见胖大叔一边向外走，一边低声嘟囔：
“早知还要过这要命的索道，之前就让那火魂带我退出好了……修仙如此凶险，真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回去过我的舒坦日子实在……”
他这一走，先前那低声咒骂老道长“糊涂”“装神弄鬼”的汉子和少妇，也臊眉耷眼地跟了出去，低声道：
“我们……我们也退出……”
老道长目光扫过这两人，轻哼一声，摇了摇头，未置一词。
一时间，登索广场上的上百人中，或因老道长的威压与劝诫，或被方才坠崖的惨状震慑，又有十几人面带不甘，或狠狠瞪一眼那狰狞的赤索与深渊，叹息着走了出来，纷纷道：
“我退出……”
叶飞云注意到，退出者大多是没有修为的凡人，间或有几个凝灵境一、二层的低阶修士，其中也包括几位他曾“有偿援手”过的试炼者。
这些人，当初皆怀揣十块灵石与修仙梦想踏入此地，信誓旦旦要加入火域宗。
然而，当梦想直面死亡的深渊时，他们终究还是选择了退缩——在生命面前，灵石与决心，都显得轻了。
“倒也怪不得他们。逆天而行，终究非人人可为。”叶飞云心中暗叹。
此时，那一直显得怯生生的双马尾少女，也拉着紧衣女子的衣袖，担忧道：
“师姐，要不……我也退出？”
紧衣女子一把拉住她，劝道：
“别怕！这道长多半是危言耸听，吓唬我等。若就此放弃，灵石岂不白费？况且我们还有一次挑战机会，若真事不可为，中途退出也来得及！”
“只要过了这关，凭师哥和阿姨在宗内的关系，还怕没有修炼资源？届时你我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双马尾少女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叶飞云正思量间，那紧衣女子却因他方才一瞥心生不快，在安抚完师妹后，竟将矛头直接对准了他，语带嘲讽道：
“怎么，小子，不服气？我说错了么？拎着把破木剑就敢来修仙，糊弄谁呢？半点修为也无，不过一介凡夫，也就骗骗那等蠢笨之人，竟将希望寄托于你！”
“哼，依我看，你也趁早滚出去算了，少在这里招摇撞骗！”
叶飞云见她一再挑衅，一股火气窜上心头，几乎就要反唇相讥。
然而话到嘴边，指尖触到怀中小药瓶，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只淡淡道：
“我自有主张，不劳费心。这飞天赤索，我定是要闯一闯的。”
“嗤！”紧衣女子不屑地撇撇嘴：
“谁要费心你了？你掉下去才干净！我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没本事，还偏要充大头蒜！”
她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叶飞云胸中怒气翻涌，但一想到那抹七彩倩影和其殷切期望，再次强忍下来，扭过头不再看她。
诚然，面对这万丈深渊与夺命赤索，他亦心存畏惧。但他更明白，有些路，纵是刀山火海，也须得一闯。他对自己如今的能力颇有信心，通过考核成为杂役，应当不难。此刻，他不想节外生枝。
场中，老道长静候片刻，见无人再出列，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道：
“无人再退出了？好！”
言罢，他手法娴熟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五颗赤红如火、内蕴光华的火魂晶应声飞出。随即指诀变幻，一缕灵动火焰自指尖跃出，如画笔般在火魂晶上轻轻一抹。
“嗡——”
一丝火苗自晶体内窜出，随着老道长灵力的持续注入，火苗迅速膨胀、成形，最终化为五团约莫人头大小、焰光摇曳的火魂。这五团火魂初成时，眼眸呆滞，如同初生婴儿般茫然。
老道长复又从另一储物袋中取出一团透明灵魂体，信手一拂，灵魂体霎时分作五道流光，精准投入火魂之中。
“参见主人！”五团火魂周身火焰一振，呆滞尽去，灵性顿生，齐声向老道长恭敬行礼。
眼前这造物般的神奇手段，令广场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老道长的敬畏之情陡增。至此，他们也终于明白，试炼之地中的火魂，究竟从何而来。
“原来这位果真是炎炀阁老！”叶飞云心中了然，不禁对那玄妙道法生出无限向往。
炎炀阁老对周遭羡慕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淡然吩咐五团火魂：
“将这些人送至传送口。事后，尔等便各归其位，监察所指派区域即可。”
五团火魂领命，当即引领着退出者离去。
老道长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捋了捋山羊胡，颔首道：
“很好！看来诸位都已下定决心，无惧这飞天赤索之考验了。老夫甚慰，希望诸位往后还能保持这般硬气！嘿嘿——”
说到最后，他脸上竟露出一丝与其身份颇不相符的、带着点戏谑的坏笑，仿佛藏着什么秘密。
叶飞云正沉醉于方才那精妙道法之中，见这笑容，心中那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不由得裂开了一丝缝隙。
炎炀阁老轻咳一声，神色恢复肃然：
“好了，老夫言尽于此。若非此次凡人通过者众多，也懒得赘言。往后之路，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他似欲离去，忽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时辰已晚，尚未登索者，明晨再行挑战。”
随即他向那五名立于石像肩头的火域宗弟子招手，“我们走。”
“是，炎炀阁主！”五名弟子恭声应命，身形飘忽，轻盈地跃上那艘悬浮的飞舟。
就在炎炀阁老转身欲走之际，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叶飞云，忽地顿住。
他先是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叶飞云手中那柄暗红色的断剑，眉头微皱。
随即视线下移，落在那因塞满东西而鼓鼓囊囊的裤袋上，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竟迈步朝叶飞云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