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记忆归位后的第一夜，有人想起了一件事
野猪在灰尾通道入口蹲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阿青从灶台边探出头来，发现它已经不见了，入口处的地面上留下一片被压实的土坑和几道清晰的蹄印，像是某个大型邮件在完成投递后自动返回了上一级分拣中心，只留下一堆已签收的记录。他又往墙根入口处看了一眼，那些被撞歪的闸机和散落的干树皮招牌还躺在地上，三列排队队伍依然没有恢复。肥硕田鼠蹲在自己歪斜的闸机旁边，正在用前爪试图把被撞歪的短树枝重新扶正，但弄了好几次都没成功。阿青走过去把闸机重新插好，又把散落一地的干树皮招牌捡起来放回对应的位置。
墙根入口处开始逐渐恢复秩序。三列队伍在当天午前重新排了起来，隔离标记的位置已经调回了原有的间距，像是整个交换区在经历了一次现场干扰后，重新接入了常规运转轨道。但阿青蹲在灶台边看着这一切，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自己原本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了。守护神已经集齐了，愿望已经许了，墙也找到了，交换区的系统也稳定了。然后呢？
当天下午，白素素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兔耳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暖白色的绒毛。她坐了一会儿，轻声说：“主人，素素记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地图上那个问号的位置。”白素素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斩灵司在封印我们之前，曾经提到过一个地方，不在我们被封印的那些位置里。他们说那是‘源点’——所有术法的来源。”
“源点？”
“对。斩灵司的术法体系不是一个一个发明的，它们是从同一个地方被带出来的。那个地方被标记在地图上的问号位置。”白素素停了片刻，“素素之前一直想不起来这段记忆，是被封印时被刻意模糊掉的。但神龙恢复了所有记忆之后，那段信息就重新浮现了。”
阿青放下记录板：“那源点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斩灵司所有的术法——封印术、锁魂术、地脉探测术，都是从那里带出来的。如果他们能守住源点，就能守住术法的来源。源点被完全控制，斩灵司就能在新的位置重建它的术法体系。”
“所以我们现在还得去一趟源点。”
“如果斩灵司的残余势力已经向源点方向转移了，那我们需要在它们建立新的体系之前到达那里。”
当夜，阿青坐在灶台边。线哥蹲在墙头，猫蹲在屋檐，黄狗卧在休息位置，灰尾的反馈窗口已经恢复服务，三列队伍依然排着整齐的队列。他握住那根老树枝，沿着墙根走回总部基地，坐在那条被自己踩实了的土路上，手里的炭笔重新削尖，落在木板最顶端的空白处——在重新出发之前，先看了一眼记录板上那些已经被划掉的章节，然后翻到新的那一页，重新开始。
第二天一早，阿青在总部基地的告示板上写了一条通知：“交换区近期将暂停运营。我将出发前往一个新的位置，预计归期未定。总部基地及常驻标记系统将保持原状，各客户可按照现有标准自行维持运行。灰尾反馈窗口、肥硕田鼠引导服务及其他常规服务设施将保持原状。”
告示板旁边很快聚集了一小群客户。线哥蹲在最前面，确认了通知的内容后沿着西线返回，在自己的干辣椒位置放了一片新的梧桐叶。猫蹲在墙头上看了通知，沿着东线返回。黄狗在休息位置卧着，确认了通知的内容后合上了眼。灰松鼠从墙根缝隙里探出半个身子，确认了通知的内容后缩了回去。
那天晚上，阿青把记录板收进旧木箱。他走到灰尾通道入口处，在反馈窗口旁边放了一根新的干草茎和一片干树皮，树皮上写着：“灰尾通道入口处的位置已重新确认。如需使用反馈窗口，请按原有的标记朝向和间距自行调整。”
灰尾从通道入口处探出半个身子，确认了干草茎和干树皮的位置和朝向，然后退回通道内部。
第二天清晨，阿青站在沈府侧门外面，身后背着那只旧藤编背篓，里面装着记录板、炭笔、干粮和一张折叠好的地图。白素素站在他身旁，兔耳在晨光中微微竖着。玄冥靠在门框边缘，金色的竖瞳依然半敛着，像是刚醒来但已经完成了身体校准。申猴蹲在院墙边，确认了背篓的绳索牢固。寅虎和戌狗站在院门两侧，亥猪靠在门框内侧。十二个守护神已经全部就位。
阿青关好沈府的侧门，走向了出城的方向。他已经很久没有把新的一页铺开了，但现在他重新拿起了炭笔，在木板的顶端写下了一行字：“前往源点。重新出发。”
地图边缘那道未解的标记，在晨光中重新亮了起来，指向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翻开过的新方向。线哥蹲在墙头，看着阿青的背影渐渐走远，沿着墙头返回了，像是完成了一次远程启动确认。墙根入口处，三条排队队伍的客户还在依次等候，引导服务商们依然坚守在各自的闸机前。总部基地的操作台依然保持着原有的朝向和间距，风从墙根方向吹过来，吹过那根老树枝顶端系着的新布条，让它微微摆动了一下，向空荡荡的路径确认：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方向，随你指到哪里去。一个事实——他太久没赶路了。
这具被原主荒废了二十年的身子骨，在连续走了大半天的官道之后，已经开始从各个部位发出抗议。脚底板发烫，膝盖发酸，肩胛骨连接处像被人塞了一团碎石子，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团石子正在以固定的频率互相研磨，把骨头末梢磨得又酸又胀。他把藤背篓换到另一侧肩上，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关节，转头看了一眼队伍——白素素走在他旁边，步伐依然轻巧，兔耳保持着微竖的角度，像是走了十步和走了十里对她来说没有本质区别。玄冥走在队伍后方，银白色的雾气在他脚边维持着低空铺展的姿态，像一层被裁切过的薄雾。寅虎的脚步声依然沉重而均匀。戌狗跟在寅虎身后不远的位置，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间距。亥猪走在寅虎后面，申猴蹲在亥猪的背篓边缘，手里还在编一根新藤蔓。赤羽走在队伍高处，时刻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敖青头顶的龙角在日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青色光芒。齐天蹲在追风背上，嘴里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草茎。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阿青从灶台边探出头来，发现它已经不见了，入口处的地面上留下一片被压实的土坑和几道清晰的蹄印，像是某个大型邮件在完成投递后自动返回了上一级分拣中心，只留下一堆已签收的记录。他又往墙根入口处看了一眼，那些被撞歪的闸机和散落的干树皮招牌还躺在地上，三列排队队伍依然没有恢复。肥硕田鼠蹲在自己歪斜的闸机旁边，正在用前爪试图把被撞歪的短树枝重新扶正，但弄了好几次都没成功。阿青走过去把闸机重新插好，又把散落一地的干树皮招牌捡起来放回对应的位置。
墙根入口处开始逐渐恢复秩序。三列队伍在当天午前重新排了起来，隔离标记的位置已经调回了原有的间距，像是整个交换区在经历了一次现场干扰后，重新接入了常规运转轨道。但阿青蹲在灶台边看着这一切，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自己原本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了。守护神已经集齐了，愿望已经许了，墙也找到了，交换区的系统也稳定了。然后呢？
当天下午，白素素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兔耳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暖白色的绒毛。她坐了一会儿，轻声说：“主人，素素记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地图上那个问号的位置。”白素素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斩灵司在封印我们之前，曾经提到过一个地方，不在我们被封印的那些位置里。他们说那是‘源点’——所有术法的来源。”
“源点？”
“对。斩灵司的术法体系不是一个一个发明的，它们是从同一个地方被带出来的。那个地方被标记在地图上的问号位置。”白素素停了片刻，“素素之前一直想不起来这段记忆，是被封印时被刻意模糊掉的。但神龙恢复了所有记忆之后，那段信息就重新浮现了。”
阿青放下记录板：“那源点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斩灵司所有的术法——封印术、锁魂术、地脉探测术，都是从那里带出来的。如果他们能守住源点，就能守住术法的来源。源点被完全控制，斩灵司就能在新的位置重建它的术法体系。”
“所以我们现在还得去一趟源点。”
“如果斩灵司的残余势力已经向源点方向转移了，那我们需要在它们建立新的体系之前到达那里。”
当夜，阿青坐在灶台边。线哥蹲在墙头，猫蹲在屋檐，黄狗卧在休息位置，灰尾的反馈窗口已经恢复服务，三列队伍依然排着整齐的队列。他握住那根老树枝，沿着墙根走回总部基地，坐在那条被自己踩实了的土路上，手里的炭笔重新削尖，落在木板最顶端的空白处——在重新出发之前，先看了一眼记录板上那些已经被划掉的章节，然后翻到新的那一页，重新开始。
第二天一早，阿青在总部基地的告示板上写了一条通知：“交换区近期将暂停运营。我将出发前往一个新的位置，预计归期未定。总部基地及常驻标记系统将保持原状，各客户可按照现有标准自行维持运行。灰尾反馈窗口、肥硕田鼠引导服务及其他常规服务设施将保持原状。”
告示板旁边很快聚集了一小群客户。线哥蹲在最前面，确认了通知的内容后沿着西线返回，在自己的干辣椒位置放了一片新的梧桐叶。猫蹲在墙头上看了通知，沿着东线返回。黄狗在休息位置卧着，确认了通知的内容后合上了眼。灰松鼠从墙根缝隙里探出半个身子，确认了通知的内容后缩了回去。
那天晚上，阿青把记录板收进旧木箱。他走到灰尾通道入口处，在反馈窗口旁边放了一根新的干草茎和一片干树皮，树皮上写着：“灰尾通道入口处的位置已重新确认。如需使用反馈窗口，请按原有的标记朝向和间距自行调整。”
灰尾从通道入口处探出半个身子，确认了干草茎和干树皮的位置和朝向，然后退回通道内部。
第二天清晨，阿青站在沈府侧门外面，身后背着那只旧藤编背篓，里面装着记录板、炭笔、干粮和一张折叠好的地图。白素素站在他身旁，兔耳在晨光中微微竖着。玄冥靠在门框边缘，金色的竖瞳依然半敛着，像是刚醒来但已经完成了身体校准。申猴蹲在院墙边，确认了背篓的绳索牢固。寅虎和戌狗站在院门两侧，亥猪靠在门框内侧。十二个守护神已经全部就位。
阿青关好沈府的侧门，走向了出城的方向。他已经很久没有把新的一页铺开了，但现在他重新拿起了炭笔，在木板的顶端写下了一行字：“前往源点。重新出发。”
地图边缘那道未解的标记，在晨光中重新亮了起来，指向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翻开过的新方向。线哥蹲在墙头，看着阿青的背影渐渐走远，沿着墙头返回了，像是完成了一次远程启动确认。墙根入口处，三条排队队伍的客户还在依次等候，引导服务商们依然坚守在各自的闸机前。总部基地的操作台依然保持着原有的朝向和间距，风从墙根方向吹过来，吹过那根老树枝顶端系着的新布条，让它微微摆动了一下，向空荡荡的路径确认：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方向，随你指到哪里去。一个事实——他太久没赶路了。
这具被原主荒废了二十年的身子骨，在连续走了大半天的官道之后，已经开始从各个部位发出抗议。脚底板发烫，膝盖发酸，肩胛骨连接处像被人塞了一团碎石子，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团石子正在以固定的频率互相研磨，把骨头末梢磨得又酸又胀。他把藤背篓换到另一侧肩上，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关节，转头看了一眼队伍——白素素走在他旁边，步伐依然轻巧，兔耳保持着微竖的角度，像是走了十步和走了十里对她来说没有本质区别。玄冥走在队伍后方，银白色的雾气在他脚边维持着低空铺展的姿态，像一层被裁切过的薄雾。寅虎的脚步声依然沉重而均匀。戌狗跟在寅虎身后不远的位置，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间距。亥猪走在寅虎后面，申猴蹲在亥猪的背篓边缘，手里还在编一根新藤蔓。赤羽走在队伍高处，时刻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敖青头顶的龙角在日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青色光芒。齐天蹲在追风背上，嘴里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草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