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河滩夜话,戌狗开发了第二个隐藏技能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35章 · 2809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那条暗青色巨兽退回深水区之后,河面平静了大半个时辰。我们沿着河岸继续往上游走,水声从拐弯处的急流渐渐变回缓流,岩壁也慢慢退开,重新露出较宽的河滩地。河滩上铺满了被水冲圆的卵石,大小不一但大多表面光滑,踩上去像走在一大把撒开的豆子上。

阿青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你们看那边。”

顺着他的竹竿方向望去,河滩靠岸的一侧有一处凸起的灰白色岩石,形状不太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砸过一样。走近了才发现岩石表面有人工凿刻的痕迹,虽然被流水和沙石磨蚀得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大体轮廓——跟之前那块石碑上的字体相似。

“第二块标记碑。”未羊蹲下来清理碑面上的淤泥,“辰龙果然在这条河的上游留了一连串标记。如果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她应该是在给后来人画一条走廊。”

“走廊?”阿青歪头,“一条通往她老家的走廊?”

“可以这么说。”未羊站起来拍了拍手,“她现在应该处于半沉睡状态,但她能感应到有人正在沿着标记靠近她。”

申猴蹲在碑石旁用手掌贴着碑座边缘的土壤感受了一会儿:“这块碑座底下的土曾经被人特意夯实过。不是自然堆积的,像是有人特意加固过它的地基。”

“难道是辰龙自己做的?”

“也许是她还在自由活动的时候立的。她把封印地外围的区域都标记了一遍,以防自己哪天被困住了之后别人找不到她。”未羊合上书,“她做事一向很周全。她会在行动之前就把所有铺垫都做好。”

我们从碑石旁继续往前走,绕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之后,前方的河滩变得格外宽阔。水流在这里放缓了速度,形成一个天然的浅滩。河水最深的地方大约只到膝盖,河底是细密的沙砾,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浅滩中央有几块较大的平坦岩石露出水面,像天然的石凳散落在河道中间。

“这地方好适合扎营。”阿青已经把竹竿往地上一插,“水浅,滩平,还有石头可以坐。咱们今晚就在这儿歇吧?明天继续往上走。”

“行。”我把包袱放下,“今天走的路不少了,而且刚才还打了一架,确实该休整了。”

白素素在滩边的草地上铺开油布,把干粮和水囊整齐地摆出来。申猴蹲在浅水区的一块石头上,用手拨了拨水面:“这水真清,能看到底下的沙纹。比矿坑那边的那条河干净多了。”

“矿坑那条河受过地脉矿渣的影响,水质一直偏浑。”未羊也在滩边坐下,翻开书,“这条河的上游应该没有采矿活动,水才保持得这么干净。”

戌狗在滩边找了一块露出水面的平整大石头坐了下来。他坐下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点,我注意到他的动作里有一丝之前没有的谨慎——像是坐下之前先感知了一下石头的形状和厚度,确保它能支撑得住他的体重。阿青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戌狗哥你现在坐下之前会先看一眼吗?以前没见你这样。”

“以前不会。”戌狗说,“现在能感觉到石头的内部结构了。我刚才坐之前感觉到这块石头底下是实心的,坐上去不会裂。”

“……你能感觉到石头的内部结构?”

“大概往下半尺到一尺的范围。再深就不行了。”

申猴从水里的石头上转过半个身子来:“你这个能力……能当探测仪用。以后遇到可疑的地面或者不太稳固的桥面,你来踩第一脚就能知道能不能走。”

戌狗沉默了一会儿:“可以试。”

浅滩的河水在午后缓缓地、不停地流动着,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细密的光斑。我们围坐在那片干净的河滩上,火堆升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从正午的明亮转入了午后温和的斜阳。我靠在河岸的缓坡上,把骨板地图掏出来重新展开,辰龙标记的位置在上游区域还没有完全点亮,但只要继续沿着河走,应该会越来越清晰。

阿青蹲在河边用竹竿探水,忽然回头喊了一句:“申猴哥!你说这河里会不会还有第二条那种大鱼?”

“可能有。”申猴头也不抬,“但它如果刚才吃了一次亏,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浮上来。而且它通常是沿着自己的固定领地巡游,咱们走远了它就感知不到了。”

“那咱们在浅滩扎营安全吗?”

“安全。浅滩水太浅,它钻不过来。”

阿青放心地收回竹竿坐回草地上。申猴抬头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但可能有别的长得比较小的东西过来串门。”

“……你不早说。”

“它体型太小,游过来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不用怕。”

阿青默默往火堆的方向挪了半尺,申猴在另一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让阿青看到。

白素素把水囊灌满之后回到营地把水倒在锅里架在火上烧。戌狗依然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正低着头看着水面,像是在观察水流的走向,又像是只是单纯地放空自己。追风在浅滩周围慢跑,他的身影掠过浅水区的时候会带起几道细微的涟漪,在缓慢回落的黄昏余晖中慢慢散开。

“戌狗哥,”阿青隔了一段河滩喊他,“你饿吗?饼快热好了。”

戌狗抬头看了他一眼:“饿。但可以等。”

“等多久都行?”

“饼又不会跑。”

阿青被这个朴实的回应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确实,饼不会跑。但你肚子会饿。”

“所以我在等它热好。”

不久之后饼和汤都热好了,白素素端着锅和碗沿着石头挨个分发。戌狗接过碗的时候认真地道了声谢,然后埋头喝汤的姿势跟他的性格一样——安静、专心、从头到尾不漏一口汤水。申猴坐在一块靠近河岸的矮石上,一边喝汤一边用空着的手编东西。阿青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这回编的是什么?”

“一个带盖的小篓子。可以挂在腰带上,装一些怕潮的东西。”

“比如?”

“比如骨片。”

“……那你直接编个硬壳盒子不是更好?藤编的还是透气的。”

“透气的才不容易发霉。”

“那要是下雨呢?”

“下雨的时候把它揣怀里就行了。灵活应变。”

阿青竖起拇指:“你这编东西的技术已经进化到能根据储存物料的湿度需求调整编织密度了。”

“被关了一千年,闲着也是闲着。”

我们围坐在火堆旁边,汤的热气在渐凉的风里升腾成一小团模糊的白雾。河水在不远处流过,声音不急不缓,像一首听久了会让人忘记时间的歌。夜空在头顶缓慢地亮起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出现在天边,然后越来越多的星星从暗蓝的背景中浮现,像一整片被慢慢掀开的深色幕布。

戌狗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抬头看了一会儿星空:“跟我被封之前看到的同一片天。位置没变过。”

“你觉得这片天看了一千年你回来,会有什么想对你说的吗?”阿青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

“它什么都没说。”

“……好回答。”

“我也不会说话。所以我们很配。”

阿青把饼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大概是在消化刚才这段简短的对话带来的微妙冲击。申猴在暗处低头继续编着那个小篓子,手指的节奏比平时更快了那么一点点。玄冥在火堆外围闭着眼,但嘴角那根一直没放下来的弧度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像是被这个沉默的夜晚里一段更沉默的对话悄悄挠到了。

第二天,沿着河继续往上走。辰龙的封印就在前方某处,越靠近应该就会有越多的标记出现。今天的路还会遇到什么,只有走到那儿才知道。但至少今晚能好好睡一觉,在这片安静的河滩上,头顶着同一片千年未变的星空。

戌狗收回了目光,把空碗轻轻放在身侧的石头上。他站起来,朝营地方向走了两步,步子比之前更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