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河滩上捡到个信物,戌狗首次主动要求加班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36章 · 231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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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巾盖在水面上。晨光从东面的山脊后面透出来,把雾染成暖融融的橘粉色,浅滩上的卵石在湿润的晨色里泛着细碎的光。

阿青是第一个醒的。他蹲在河边用竹竿拨着水面边缘的枯叶玩,发现有一片水面下反着蓝白色的微光。他喊了一声:“你们来看!这水底下有东西在发光!”

我凑过去看。那片蓝白色的光在约莫一尺深的水底稳稳定定地亮着,像一颗沉在水底的萤火虫。我伸手去捞——指尖触到一件光滑的、带着弧度的物体,形状像一块巴掌大的玉片,但表面比玉更温润,带着一种微微的暖意。我把它从水里托起来,看清了它的全貌。

是一枚鳞片。

比手掌略小,边缘呈流畅的弧形,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类似珠光的光泽。在晨光下它是青白色的,但刚才在水底看到的那种蓝白色微光已经淡了不少,像是离开水域之后收敛了一部分光芒。

“辰龙的鳞片?”申猴蹲在我旁边打量着那枚鳞片,“她的鳞片如果脱离本体之后还能保持温度这么久,说明她目前的状态还比较平稳。不是紧急枯竭的那种。”

“那她丢了一片鳞片在这儿是什么意思?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掉的?”阿青问。

“应该是故意的。”未羊也走了过来,“她把自己的鳞片放在这片浅滩的水底,就是为了让经过的人捡到。这是一种信物——证明你走的路是对的,方向没有偏。”

我端详了一会儿那枚鳞片,从水里捞出来带在身上。鳞片微微温热,像一枚被握着的手心捂暖的玉,在掌心里持续散发着那种平稳的暖度。白素素靠过来看了:“它还在发烫。比刚才更暖了一点,像是感应到附近有同类,正在主动升温。”

“走吧,沿着河继续走。看看前面还会有什么标记。”

我们收拾了营地继续往上游走。河水在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又收窄了一些,两岸的植被从稀疏的灌木丛变成了更密一些的杂木林,树冠在头顶交织出一条不太完整的绿荫。脚下的路也从松散的卵石滩变成了更紧实的沙土路,踩上去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戌狗走在队伍中段,他依然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观察地面或者水边的细节。但这一次他停下来的时间比以前更短了一些,像是随着体力和感知力在逐步恢复,他对周围环境的确认速度也在同步加快。

“你今天的步子比昨天快了不少。”申猴走在戌狗侧面,“感觉怎么样?”

“肩膀不疼了。腿也好使了一些。”戌狗说,“但还没完全恢复到正常的程度。”

“那正常程度是什么样的?”

“能跑。能跳。能扛东西。”

“……扛什么东西?”

“能扛的都能扛。”

申猴默默消化了一下这个回答,然后点了点头:“好。记住了。”

转过一道弯的时候,前方的河面上横着一根倒下的枯树。树干斜斜地搭在两岸之间,像一座天然的木桥,表面覆着厚厚的青苔。阿青用竹竿敲了敲树干:“这树枯了好久了,树干都空了。但旁边的河段特别窄,跳过去应该不难。”

“跳过去。”我看了看对岸,河面窄的地方大约只有一丈多宽,水流不急,落点是一小片平坦的沙地。“我先跳,然后素素,然后其他人。”

我退了两步助跑,起跳的时候脚下一滑——脚尖蹭到了河岸边一层极薄的湿苔。整个人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朝河面歪着落下去。戌狗在后面跨了一步,伸手一捞,拽住了我的后腰带,把我整个人拽回了河岸上。他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脸上没有任何“我刚才救了一个人”的表情,只是松开我的腰带:“地上有苔。”

“……我看到了。”

“你踩到苔了。”

“嗯。我下次注意。”我站在岸边默然了两秒,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细碎青苔,“谢了。”

“不用。”戌狗已经退回了原位。

阿青在旁边目睹了全程,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他悄悄凑到申猴耳边低声说:“戌狗哥刚才的救人动作行云流水,但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一毫,跟日常搬了块石头一样。”

“他可能就是觉得,”申猴压着嗓子,“‘沈墨踩滑了,我顺手拉一把。’”

“可那顺手也太顺了!他的反应速度比我还快!”

“防御力30%之前你还没适应吗?”

阿青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不再追问。

我换了另一处干燥的落脚点重新跳过了河面。这次稳住了,落地之后回头朝其他人招手示意。白素素跟着轻巧地跳了过来,兔耳在跨越时微微向后飘了一下,像两片被风带着的银色羽毛。申猴踩着树干几步跨到了对岸,玄冥和追风自然也是轻松过关。戌狗跳之前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河岸,像是感知了一下地面的状态,然后跨了一步,落地的时候比我还稳。

到了对岸之后路况又有变化。河岸逐渐变窄、抬升,水流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明显,像是有更大的水量正在前方汇聚。

“前面是不是有落差?”我侧耳听了片刻,水声的节奏不同了,“像是瀑布的声音。”

“辰龙的封印确实经常会选在瀑布或者深潭附近。水流的冲击力会在水面以下形成稳定的气压层,对封印的稳定性很有帮助。”未羊加快了脚步,“如果前面真的有瀑布,那封印地大概率就在瀑布附近。”

顺着水声的方向,我们在穿过一片杂木林之后看到了一道宽约两三丈的断崖。河水从崖顶倾泻而下,在崖底的深潭中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像一座从山腰垂下来的水帘。水雾在午后的日光中形成一道淡淡的彩虹,从潭心横跨到对面的崖壁上。

“到了。”我站在瀑布对面的河岸上,辰龙的鳞片在我掌心以明显的频率颤动着,像一颗正在被召唤的心脏。瀑布的轰鸣声在耳边填满了整个空间,把其他所有的声音都压成背景。远处的深潭像一面被水雾打磨了千年的镜子,安安静静地卧在崖底。

戌狗站在崖边,低头看着那片深潭。他抬起一只手掌贴近水面,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然后他偏头说了一句:“这水潭底下有活气。在很深的位置,但很稳。”

白素素的兔耳也同时竖了起来:“素素也感觉到了。它在……在等我们。”

罗盘上的辰龙篆字终于亮起了一线光,像一盏被点燃的灯,在水雾弥漫的午后轻轻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