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碎片取出日,有人紧张有人无所谓有人睡着了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57章 · 210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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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院子里的光线比平时更亮一些。

我推开窗的时候看见申猴已经蹲在院子中央那张旧木桌旁边了,昨晚编好的藤编铺网整齐地铺在桌面正中,边缘用细藤条固定在桌面上防止移位。元辰锥放在铺网一侧的布垫上,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白素素把装碎片的布袋子准备好了,亥猪搬了一把矮凳坐在院子角落,嘴里嚼着一根草茎,像是已经坐了很久了。

阿青端着粥碗蹲在台阶上:“今天取碎片,顺序有讲究吗?”

“没有固定的顺序,”未羊也早早到了院子,“但建议从元力属性较为平稳的守护神开始,比如亥猪或者戌狗。他们对取碎片过程的适应能力相对较强,可以给后面的操作留出参考空间。”

“那就从我先开始。”亥猪把草茎吐掉,站起来走到桌边,“怎么操作?”

“你坐下就好。保持呼吸平稳,其他的事情交给元辰锥和罗盘的配合来完成就行。”我握住元辰锥,将底部对准罗盘中央的空白处轻轻贴合。两者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契合声,像一件器物找到了自己对应的位置。紧接着我转向亥猪,将元辰锥的尖端对准他心口下方约莫两寸的位置,在触及皮肤的时候亥猪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有点凉。”他说。

“第一次会比较明显。后面几次可能会逐渐适应。”我将元辰锥的尖端轻轻推入亥猪的皮肤表皮层。那一瞬间,罗盘上的亥猪篆字和元辰锥表面同时亮了起来,从亥猪身体核心处引出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它的颜色是浅棕色的,边缘呈现流畅的弧形,在脱离本体之后表面微微发光,像一颗刚被剥离外壳的果核。

“这就完了?”阿青在台阶上问。

“完了。”我用干净的布把碎片接住,放进铺网中预留的第一格位置,“感觉怎么样?”

亥猪低头看了看心口下方那道已经愈合的细痕:“有点凉。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有点像刚从冷水里出来之后体温慢慢回升。”

“下一个,戌狗。”

戌狗坐在亥猪刚才的位置上。他的肤色比亥猪深一些,碎片被取出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表情变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道细痕:“感觉不深。”

“……你的感知角度跟常人不同。”

“可能是矿坑待久了。”

“那下一个——”

“接下来依次是追风、柔然、赤羽、玄冥、敖青、雷破军、朱福、白素素、齐天、凌霄。”

“我知道了。”我转头看了一眼围坐在院子四周的守护神们,挨个走过去完成取出流程。午后的阳光把院子里的光线调亮了几度,桌面的铺网里已经被填满了八格。轮到白素素的时候,她的兔耳一直保持着竖立的状态,碎片被取出的瞬间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兔耳的尖端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感觉如何?”

“有轻微钝痛,但不持久。”她的兔耳轻轻抖了一下,放了下来,“现在好多了。”

“还差三位。”我把碎片放进对应的位置,剩余的守护神依次上前。轮到寅虎的时候,碎片被取出的过程中只听到一声含糊的“唔”就不再有后续了。

“好了,下一位。”我记下了他的反应。

“这就好了?”赤羽凑过来看了看铺网里那枚刚放入的碎片,“寅虎哥刚才取的时候连哼都没哼一声。”

“哼了。”

“就一声。”

“那就是没反应。”

最后一枚碎片被放入铺网的时候,所有的碎片在铺网中自发地向中心缓慢靠拢。它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缓缓移动,边缘与边缘之间的间距在缩短,在接触的一瞬间发出细密的、清脆的碰撞声,像是一组旧零件被重新拼合时发出的确认声。十二枚碎片在铺网中缓缓地、自然地靠拢,边缘与边缘对齐,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拼起来了。”阿青蹲在桌边看着那枚在桌面上成型的圆盘,“……就这么拼起来了?”

未羊蹲在桌边端详着那枚新形成的圆盘:“元辰之盘已经拼合完成了。它的结构已经稳定,目前不需要再另加任何东西。”

“那就带着它回京城吧。”

我把元辰之盘小心地放进准备好的布囊里。在铺网里时它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但被收进布囊之后,贴近衣襟的位置能感知到一层持续的、比体温略低的微温,像是有一小块永远不会被完全焐热的玉。

“元辰锥呢?”阿青问,“还需要带着吗?”

“不带也行,它的主要功能就是取碎片。碎片拼合之后它已经完成了使命,可以留在黄土镇,看谁以后需要用。”

“那就留在客栈吧。王婆说她的面馆需要一把斩骨刀,但这玩意太细了,不合适。”

“那就留着当纪念品。以后这家客栈可以挂个牌子:‘元辰锥曾经在此’。”

收拾好之后,我在客栈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一件事已经做完了,十二枚碎片拼成的元辰之盘就在包袱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温温热热地提醒着我它在那里。元辰锥留在了客栈的房间桌上,像一根被使用完的工具被放回了原处。线哥依然没有出现在灶台边,它的押金条随着我们明天离开镇子的脚步,可能变成黄土镇上关于“那个竹竿少年和黄鼠狼之间的往来故事”的一部分,延续到更远的传说里去。

风从镇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傍晚炊烟和草木灰的气味。黄土镇的木牌楼把一条长街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我们穿过那条影子,走过王婆面馆还没收完的布幌,走过台阶,走到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树底下。

我回头望了一眼。客栈的屋顶、院子里的枣树、灶台边沿已经空了很久的瓷碗、还有那只在这几天里渐渐学会了往灶台上放东西的爪子印,都被同一条街的长度收拢在越来越远的方向里。

元辰之盘在布囊里传来持续的微温。

明天上路,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