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墙裂了，那边的东西不请自来
我们在塔基旁边扎了营。火堆升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从浅灰转成了深蓝。塔身上那道纵向裂缝在火光中看起来比白天更深了一些，边缘的石粉在夜风中持续掉落，细微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地持续着。
亥猪坐在离塔最近的位置，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道裂缝。“它比下午的时候又宽了一点。大概是觉得已经被推得很近了，很快就能触到另一边的出口边缘。”
“你是说它已经有东西开始往外顶了？”
“推了这么多年，到最近的这一层才终于出现可见的松动。”亥猪的视线依然停在裂缝的方向，“它知道这边有东西在动。”
火堆烧到后半夜的时候，那道裂缝里开始传出声音。一开始是风声被压缩之后泄露的气流声，断断续续的。然后是像石块之间相互挤压的摩擦声，低沉、持续，像是在大块物体的缓慢移动中被反复推过。
所有人都醒了。没有人说话，所有目光都落在裂缝上。
裂缝的宽度正在缓慢扩大。不是一下子就崩开的那种，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墙的那一面反复调整位置，每一次调整都会让裂缝边缘的石料向内或向外移位。裂缝的底部边缘有明显的碎石滚动声，细碎的粉末正沿着表面滑落。
“它要出来了。”未羊的声音压得很低，“裂缝已经足够它通过部分肢体了。”
裂缝的宽度持续增大，然后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灰白色的、没有明显纹理的表面，在火光中看不出是石头还是其他材质。那只手扒在裂缝边缘，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评估墙外的环境。然后整条裂缝开始向两侧扩宽，裂缝中透出一层深灰色的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墙的另一侧缓慢挤过来。一股持续的气流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种干燥的、陈旧的气味，和周围夜风的质地完全不同，像是被封闭了很久的空间第一次接触到外部空气时释放出来的沉积气息。
那是一段前臂。表面覆盖着灰色的粗糙外壳，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暗淡的质感。它撑在裂缝边缘，发出一阵持续的响声，像是在调整姿势以获取更大的支撑面。“它在往外爬。还差半截身体没出来。”
寅虎和戌狗同时向前迈步。他们没有交换眼神，没有商议战术，只是各自走到了对应的位置——寅虎在塔的右侧，戌狗在塔的左侧。那头东西还在继续往外挤，速度不快但坚定，像是在漫长的时间里它只学会了这一种前进方式。裂缝继续扩大，第二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撑住了另一侧边缘，随后从裂缝中涌出更大的灰白色肢体，像一块被缓慢推出模口的湿粘土，在夜色中逐渐拉伸出自己的完整轮廓。
那东西的头部完全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样子。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纵向的凹陷，像是一个还没有被凿开的面部轮廓。它的身形呈不规则的柱状，比人高，比人宽，表面有粗粝的纹理，像被粗磨过的石料表面留下的刻痕在它身上保持着原始的痕迹。它的脚落地的时候，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踩实了。
寅虎在它落地的同时正面撞了上去，他的肩部撞击在那东西的侧面，发出一声闷响。那东西被撞得偏移了一步，但没有摔倒。它转过来面对寅虎的方向，那道纵向凹陷的深处传出一声极低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内部缓慢运转。戌狗从另一侧靠近，在那东西重心偏移的瞬间补了一下它的后部。那东西往前踉跄了两步，但很快重新稳住了。它转了一下方向，试图重新调整姿态。寅虎从正面抵住了它：“防御不弱，但不算太硬。”
敖青的锁链从上方落下来，缠住了那东西的肩部。锁链收紧之后它的前进速度确实减慢了，但它没有停止移动，反而将锁链的张力持续拉向自己的一侧。敖青在空中拉紧了锁链的另一端：“它的拉力比我预想的大。”
赤羽从高处射下一道金红色的光芒击中了那东西的侧腰，留下一道发烫的划痕。那东西顿了顿，但没有倒下，只是转向了赤羽的方向。齐天在它转向的时候绕到另一侧，用骨片撬了一下它腿部的关节接缝，发出一种极细的、像骨片与硬质物体摩擦的声响，但没能穿透它的外层。“它的接缝比石兽更紧，骨片只能探入半寸，但能感觉到内部有不同密度的结构，不是实心的。”
它转向齐天的方向，前肢抬起来朝着齐天的位置压下去。齐天闪开了，前肢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向四面溅开。申猴的藤蔓铺过去缠住了那东西的脚踝，收紧之后它确实停了一下，试图抬腿把藤蔓挣断。寅虎撞了第二下，戌狗从侧面夹住，敖青的锁链重新调整了角度收紧，赤羽的第二道光芒击中它腿部同一位置的时候，它的步子终于不稳了。它往前倒了一段距离，在落地时发出闷响，几道粗浅的裂纹出现在外壳表面，像一块受过多次冲击的旧石面终于开始出现可见的损伤。
玄冥从侧面靠近，他蹲在那东西倒下的位置，用手掌贴了一下它的外壳表面：“它的内部有能量残余，但很弱，像是一段运转了很久之后逐渐衰减的术法。”
“所以它只是最后残留的一道？”
“应该是。它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快耗尽运行所需的力量了。如果它早到几天，落地的时候可能还有余力完成更多的动作。”
亥猪蹲在它旁边看了一会儿：“它是被推出来的。不是自己选择出来的。”
“被什么推出来的？”
“墙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朝墙的方向施加压力，这个是被挤穿了裂缝才掉出来的，它本身只是被挤过来的填充物，不是主动要过来的。”
“那墙的另一边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不知道。但既然有一个能被挤出来，说明墙的
亥猪坐在离塔最近的位置，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道裂缝。“它比下午的时候又宽了一点。大概是觉得已经被推得很近了，很快就能触到另一边的出口边缘。”
“你是说它已经有东西开始往外顶了？”
“推了这么多年，到最近的这一层才终于出现可见的松动。”亥猪的视线依然停在裂缝的方向，“它知道这边有东西在动。”
火堆烧到后半夜的时候，那道裂缝里开始传出声音。一开始是风声被压缩之后泄露的气流声，断断续续的。然后是像石块之间相互挤压的摩擦声，低沉、持续，像是在大块物体的缓慢移动中被反复推过。
所有人都醒了。没有人说话，所有目光都落在裂缝上。
裂缝的宽度正在缓慢扩大。不是一下子就崩开的那种，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墙的那一面反复调整位置，每一次调整都会让裂缝边缘的石料向内或向外移位。裂缝的底部边缘有明显的碎石滚动声，细碎的粉末正沿着表面滑落。
“它要出来了。”未羊的声音压得很低，“裂缝已经足够它通过部分肢体了。”
裂缝的宽度持续增大，然后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灰白色的、没有明显纹理的表面，在火光中看不出是石头还是其他材质。那只手扒在裂缝边缘，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评估墙外的环境。然后整条裂缝开始向两侧扩宽，裂缝中透出一层深灰色的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墙的另一侧缓慢挤过来。一股持续的气流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种干燥的、陈旧的气味，和周围夜风的质地完全不同，像是被封闭了很久的空间第一次接触到外部空气时释放出来的沉积气息。
那是一段前臂。表面覆盖着灰色的粗糙外壳，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暗淡的质感。它撑在裂缝边缘，发出一阵持续的响声，像是在调整姿势以获取更大的支撑面。“它在往外爬。还差半截身体没出来。”
寅虎和戌狗同时向前迈步。他们没有交换眼神，没有商议战术，只是各自走到了对应的位置——寅虎在塔的右侧，戌狗在塔的左侧。那头东西还在继续往外挤，速度不快但坚定，像是在漫长的时间里它只学会了这一种前进方式。裂缝继续扩大，第二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撑住了另一侧边缘，随后从裂缝中涌出更大的灰白色肢体，像一块被缓慢推出模口的湿粘土，在夜色中逐渐拉伸出自己的完整轮廓。
那东西的头部完全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样子。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纵向的凹陷，像是一个还没有被凿开的面部轮廓。它的身形呈不规则的柱状，比人高，比人宽，表面有粗粝的纹理，像被粗磨过的石料表面留下的刻痕在它身上保持着原始的痕迹。它的脚落地的时候，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踩实了。
寅虎在它落地的同时正面撞了上去，他的肩部撞击在那东西的侧面，发出一声闷响。那东西被撞得偏移了一步，但没有摔倒。它转过来面对寅虎的方向，那道纵向凹陷的深处传出一声极低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内部缓慢运转。戌狗从另一侧靠近，在那东西重心偏移的瞬间补了一下它的后部。那东西往前踉跄了两步，但很快重新稳住了。它转了一下方向，试图重新调整姿态。寅虎从正面抵住了它：“防御不弱，但不算太硬。”
敖青的锁链从上方落下来，缠住了那东西的肩部。锁链收紧之后它的前进速度确实减慢了，但它没有停止移动，反而将锁链的张力持续拉向自己的一侧。敖青在空中拉紧了锁链的另一端：“它的拉力比我预想的大。”
赤羽从高处射下一道金红色的光芒击中了那东西的侧腰，留下一道发烫的划痕。那东西顿了顿，但没有倒下，只是转向了赤羽的方向。齐天在它转向的时候绕到另一侧，用骨片撬了一下它腿部的关节接缝，发出一种极细的、像骨片与硬质物体摩擦的声响，但没能穿透它的外层。“它的接缝比石兽更紧，骨片只能探入半寸，但能感觉到内部有不同密度的结构，不是实心的。”
它转向齐天的方向，前肢抬起来朝着齐天的位置压下去。齐天闪开了，前肢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向四面溅开。申猴的藤蔓铺过去缠住了那东西的脚踝，收紧之后它确实停了一下，试图抬腿把藤蔓挣断。寅虎撞了第二下，戌狗从侧面夹住，敖青的锁链重新调整了角度收紧，赤羽的第二道光芒击中它腿部同一位置的时候，它的步子终于不稳了。它往前倒了一段距离，在落地时发出闷响，几道粗浅的裂纹出现在外壳表面，像一块受过多次冲击的旧石面终于开始出现可见的损伤。
玄冥从侧面靠近，他蹲在那东西倒下的位置，用手掌贴了一下它的外壳表面：“它的内部有能量残余，但很弱，像是一段运转了很久之后逐渐衰减的术法。”
“所以它只是最后残留的一道？”
“应该是。它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快耗尽运行所需的力量了。如果它早到几天，落地的时候可能还有余力完成更多的动作。”
亥猪蹲在它旁边看了一会儿：“它是被推出来的。不是自己选择出来的。”
“被什么推出来的？”
“墙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朝墙的方向施加压力，这个是被挤穿了裂缝才掉出来的，它本身只是被挤过来的填充物，不是主动要过来的。”
“那墙的另一边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不知道。但既然有一个能被挤出来，说明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