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沿着墙走,发现了一个古老的标记

元辰归位 · 读书写卷 · 第67章 · 244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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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我们沿着那道裂缝延伸的方向继续往北走。

塔基在身后逐渐缩小成一道灰褐色的竖线,像一根被遗忘在地平线上的旧针。墙的方向比预想中更清晰——那道裂缝不只是一处断裂,它像是一道被撕开的线索,持续指向同一个方向。越往北走,路面的土质越紧实,像是被某种力反复压实过多年,连野草都长得比其他地方更规整。高度一致的草叶在晨光中排成齐整的队列,像是无数年中被均匀压实的地基之上,草籽经历了无数次发芽与倾倒,最终形成了一整片同高的草层。亥猪走在最前面,他的步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测量着地面深处的密实度变化。

“墙的底座就在这下面。”他在一处地势略高的位置停下来,用脚踩了踩地面,“从这往北延伸的一段区域,地下的土质比周围硬得多,应该是墙的根基向两侧延伸的部分。”

“那墙本身的宽度大概有多少?”

“目测在一丈到两丈之间。底座在此基础上延伸得更宽一些,像是为了分散承受的压力而设计的。”

“墙高呢?”

“比人高。如果是当年的规格,应该有三丈到四丈左右,顶部较窄,底部较宽,便于承受两侧的持续负荷。”

阿青蹲下来用手按了按亥猪踩过的那片地面:“确实很硬,像踩在压实的旧土路上。”

“那不是路,是墙的底座。墙本身可能已经坍塌了一部分,但底座还在地下保持着原来的位置。”

“那咱们只要沿着底座走,就能找到墙的完整走向。”

“对。底座在,墙的原始位置就在。”

沿着底座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段高出地面的连续轮廓线,像是被多年风沙掩埋后又重新暴露出来的墙基。墙基的顶面比地面高出约一尺,宽度比两侧的底座略窄,表面覆着一层灰褐色的附着物,像是被反复浸润又干透之后形成的外壳。未羊蹲下来查看那道附着物的分层结构:“土层覆盖物下能看到开凿痕迹,排列间隔均匀,像是用统一规格的工具制成的。墙的建造时间应该早于斩灵司的整个存在周期。它可能属于更早的工程,后来被斩灵司发现并沿用了。”

“也就是说,斩灵司不是墙的建造者,只是墙的维护者?”

“墙的原始建造者可能已经无法考据了。斩灵司接手时,它已经是一道预设的边界,他们只是维持了它的运转。”

阿青站在墙基边沿,把竹竿探入墙基与地面之间的那道缝隙里测了一下深度:“底下还有一段基础,竹竿往下伸了大约两尺才触到底部。墙基比地面露出来的部分更深。”

“那它的稳固程度比预想的好一些。”

“但裂缝已经出现了。”亥猪把手掌贴在墙基表面,“裂缝持续向内部延伸。表层裂纹还在扩大。”

“那就继续沿着墙基走,找到墙的末端在哪里。”

墙基延伸了大约一里左右,在接近一片略高的沙土地时开始变窄,像是逐渐收拢的箭头尖部。沙土地表面比周围的土质更干更白,踩上去的脚感像是走在晒干了的河床上。墙基在这里完全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齐根截断,断口处覆盖着一层比周围更深的色层。

“末端到了。”亥猪在断口处站定,“这里曾经是墙的一段薄弱段。设计之初可能就是为了预留通道,只是一直被封死了。”

“现在被封死的那段被推开了?”

“裂缝出现在墙的薄弱段附近,应该是从外部施加的压力累积到了一个新的临界值。”

阿青蹲在那道断口旁边:“那咱们现在能通过这道断口看到墙的另一边吗?”

“暂时还不能直接看到另一边,但压力是从这里过来的。断口已经被推开了一段,只是还有碎石层堵着。如果持续清理,应该能打通到另一边。”

“那咱们先把碎石层清理到能看到对面为止。”我蹲下来开始搬动断口处散落的碎石。阿青把竹竿插进碎石之间的缝隙,帮他调整着清理的方向。亥猪搬开几块较大的石料,放在断口两侧堆成一排。申猴的藤蔓伸进碎石深处缠住几块嵌得较紧的石块,用持续拉力把它拖出来。过了一段持续且均匀的清理过程之后,断口处的碎石层被清除出一个刚够一人侧身通过的开口。透过那道开口,能看到墙另一侧的光线。颜色跟这边差不多,亮度也相近。

亥猪侧身走到开口边缘往外看了一眼:“那边也是地面,颜色偏浅。没有明显的建筑物或标记物。”

“那那边是什么?空地?荒漠?”

“应该是同一种地形,没有人为建筑的痕迹,也没有明显的植被分布。”

“那墙建造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如果两边地形一样,那这道墙的存在更像是一道标记边界的符号,不是分隔不同环境的屏障。它的作用应该是把某个特定的空间圈起来,让圈内和圈外保持分开。”

“那墙圈起来的是什么?”

“还不知道。墙内和墙外的土壤成分差异足够大,但需要进一步取样后才能确定具体原因。”

申猴把几块碎石堆拢到开口两侧作为标记,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的效果:“先封一下。清理完碎石之后暴露的横截面需要压实土壤才能保持开口稳定。”

戌狗和亥猪堆了几块较大的石料在开口两侧。灰驴驮着藤筐,站在墙基边沿朝着开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向了反方向,保持着那份慢悠悠的、看过了就不再重复的稳定姿态。

阿青站在开口附近,把线哥那根树枝从腰间抽出来,用树枝的尖端碰了碰开口边缘的土层:“这边的土跟墙外面的土确实不一样。颜色和干湿度都有细微差别,像是两种不同的地表结构在这里交汇。”

“那咱们今天先回去,把这边的土层样本带回去对比一下,确认墙圈起来的地段到底有什么不同。等确认了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理这道墙。”

队伍开始折返。墙基在身后重新被距离拉远,墙边的开口在逐渐变远的视角中收窄成一道细缝,在午后的光线下依然保持着开口的形状。阿青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把那根线哥的树枝重新插回腰间。那根树枝顶端挂着的干葫芦在行进中持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一枚被风吹动后依然在惯性中来回摆动、等待下一次接触的信号装置。

灰驴走在队伍中段,驮篮里装了几块墙基的碎石样本,它在行走中持续保持着稳定的节奏,蹄子落地的间距在几乎固定的步幅中重复向前。墙基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逐渐变淡,像一卷正在被合上的旧册页,在合拢前的最后一刻仍保持着它原有的厚度。那道被清理开的开口,依然维持着刚被打通时的形态,没有自行回缩或塌落,像是墙已经在漫长的存在中记住了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