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_拨心试验
钱多多那根竹签，被陆渊当夜烧成了灰。倒不是不信钱多多。任何能被搜出来的东西，都不配叫活路。
竹灰被陆渊撒进旧演武棚外的泥水里。钱多多看着那点灰被踩散，心疼得像自己刚丢了一块灵石。
“我掐了半天。”
“你还能再掐。”
“那也费指甲。”
陆渊没有理他。韩松的夜巡路线已经记住，眼下还不到跟上去的时候。封山令刚贴，戒律堂还在外门晃，谁先靠近东侧，谁就先成靶子。
陆渊需要先弄清自己的手能伸多远。尤其是心魔镜。
前几日借周槐恐惧退粮时，他只是顺势轻推。昨夜和今日，他又看见周槐对安神丹动了心。魔气污染后，宗门给低阶弟子发安神汤，真正能镇心的安神丹却少得可怜，只给噩梦严重或识海震荡者服用。
周槐盯上的，就是这点东西。第二日午后，旧演武棚里照例发汤。
药篓放在木桌上，旁边坐着一个杂役堂弟子，手里拿着登记册。两枚安神丹装在小木盒里，盒盖上贴着薄符，按规矩要送回杂役堂入库。
人多，味杂，怨气重。
“凭什么他能领半丸？”
“我昨夜也梦见魔气了。”
“你梦见魔气？我还梦见自己进内门了，宗门管不管？”
几句低骂在队伍里滚来滚去，很快被巡院执事的目光压下。周槐缩在人群后面，脸上仍是一副怯样，眼睛却总往木盒上落。
他头顶那缕黄光比昨日浓了。黄里带灰。
贪，又怕。陆渊站在队尾，端着汤碗，破镜在识海深处微微一转。
陆渊没给他凭空添贪念。周槐盯了两日，本来就想偷；他只在那点黄光最亮时，轻轻拨了半下，像用指尖碰油灯火苗。
下一瞬，陆渊眉心微刺。周槐的手指也动了。
那动作不像失控，只是比他原本盘算的时机提前了半息。他大概盘算着等杂役堂弟子转身，可那半息里，他眼里的侥幸压过了恐惧，脚步往前蹭，袖口贴着木桌边缘擦过去。
小木盒轻轻一响。陆渊开口：“周槐，你袖子碰到药盒了。”
声音不高，却正好落在巡院执事耳里。周槐整个人一僵。
杂役堂弟子低头，木盒已经歪了半寸，盒盖符纸被袖口挂起一角。
“你干什么？”
周槐脸色惨白：“我、我没拿。”陆渊端着汤碗退半步，让开众人的视线。
“我只看见你碰到了。”
碰到和偷，是两回事。但在魔气污染后的外门，碰到药盒已经够让人心惊。
巡院执事一步上前，扣住周槐手腕。周槐袖口里滚出一小截削尖的竹片，竹片头上沾着药粉味，显然是准备挑开薄符用的。
人群哗然。周槐扑通跪下：“执事饶命！我没偷到，我真没偷到！我只是昨夜做噩梦，怕再被魔气缠上，我就想刮一点粉，一点点就够！”
“魔气刚退，你敢动镇心丹药？”巡院执事脸色铁青，“是嫌戒律堂这几日没抓够人？”
周槐吓得浑身发抖。钱多多站在陆渊旁边，汤碗都端歪了。
他看了看周槐，又看了看陆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他知道陆渊眼尖。
却不知道陆渊为什么能刚好在那一瞬开口。赵虎在门口冷笑：“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前几日抢粮，今日偷丹，明日是不是要偷到镇魔峰去？”
周槐头顶的黄光被恐惧压下，灰色猛地涨起来。巡院执事不想把事情闹大。
如今外门人手不足，周槐真偷成了要罚，没偷成也要罚。可若送戒律堂，旧演武棚又少一个能干杂役的人，还要多写一堆文书。
最后，他让周槐当众交出竹片，扣三日口粮，夜里单独睡在镇心符下，明日再押去识心台粗查。周槐连连磕头。
众人看他的目光又怕又嫌。陆渊低头喝了一口安神汤。
汤还是苦。识海里却多了一点变化。
方才拨动贪欲的反噬不算重，只像针扎眉心。破镜吞下周槐外溢出的那缕贪念后，镜面边缘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线。
那道金线很快淡下去，却没有完全散。陆渊心里微动。原来贪念也能被吞。
它不像恐惧那样涌出来，也不像魔气那样直冲识海，它更黏，更滑，能把人的手一点点往药盒上带。破镜能吃它，也能趁它最亮时推半步。
再多半步，周槐恐怕就会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冷意，巡院执事也可能看出不对。钱多多终于凑过来，小声道：“陆师兄，你刚才怎么知道他要偷？”
“他盯药盒盯了两日。”
“就这样？”
陆渊看着巡院执事把药盒重新封好。
“贼看东西，手还没动，眼睛先黏上去了。”
钱多多摸了摸自己的粮袋，突然把它抱紧。陆渊没有再说。
周槐被押到梁下时，头顶灰光还在发抖。那一点金线留在破镜里，也让陆渊看见了破镜另一种用法。
恐惧和怨恨之外，还有些心魔，是从想多拿一颗丹开始的。
竹灰被陆渊撒进旧演武棚外的泥水里。钱多多看着那点灰被踩散，心疼得像自己刚丢了一块灵石。
“我掐了半天。”
“你还能再掐。”
“那也费指甲。”
陆渊没有理他。韩松的夜巡路线已经记住，眼下还不到跟上去的时候。封山令刚贴，戒律堂还在外门晃，谁先靠近东侧，谁就先成靶子。
陆渊需要先弄清自己的手能伸多远。尤其是心魔镜。
前几日借周槐恐惧退粮时，他只是顺势轻推。昨夜和今日，他又看见周槐对安神丹动了心。魔气污染后，宗门给低阶弟子发安神汤，真正能镇心的安神丹却少得可怜，只给噩梦严重或识海震荡者服用。
周槐盯上的，就是这点东西。第二日午后，旧演武棚里照例发汤。
药篓放在木桌上，旁边坐着一个杂役堂弟子，手里拿着登记册。两枚安神丹装在小木盒里，盒盖上贴着薄符，按规矩要送回杂役堂入库。
人多，味杂，怨气重。
“凭什么他能领半丸？”
“我昨夜也梦见魔气了。”
“你梦见魔气？我还梦见自己进内门了，宗门管不管？”
几句低骂在队伍里滚来滚去，很快被巡院执事的目光压下。周槐缩在人群后面，脸上仍是一副怯样，眼睛却总往木盒上落。
他头顶那缕黄光比昨日浓了。黄里带灰。
贪，又怕。陆渊站在队尾，端着汤碗，破镜在识海深处微微一转。
陆渊没给他凭空添贪念。周槐盯了两日，本来就想偷；他只在那点黄光最亮时，轻轻拨了半下，像用指尖碰油灯火苗。
下一瞬，陆渊眉心微刺。周槐的手指也动了。
那动作不像失控，只是比他原本盘算的时机提前了半息。他大概盘算着等杂役堂弟子转身，可那半息里，他眼里的侥幸压过了恐惧，脚步往前蹭，袖口贴着木桌边缘擦过去。
小木盒轻轻一响。陆渊开口：“周槐，你袖子碰到药盒了。”
声音不高，却正好落在巡院执事耳里。周槐整个人一僵。
杂役堂弟子低头，木盒已经歪了半寸，盒盖符纸被袖口挂起一角。
“你干什么？”
周槐脸色惨白：“我、我没拿。”陆渊端着汤碗退半步，让开众人的视线。
“我只看见你碰到了。”
碰到和偷，是两回事。但在魔气污染后的外门，碰到药盒已经够让人心惊。
巡院执事一步上前，扣住周槐手腕。周槐袖口里滚出一小截削尖的竹片，竹片头上沾着药粉味，显然是准备挑开薄符用的。
人群哗然。周槐扑通跪下：“执事饶命！我没偷到，我真没偷到！我只是昨夜做噩梦，怕再被魔气缠上，我就想刮一点粉，一点点就够！”
“魔气刚退，你敢动镇心丹药？”巡院执事脸色铁青，“是嫌戒律堂这几日没抓够人？”
周槐吓得浑身发抖。钱多多站在陆渊旁边，汤碗都端歪了。
他看了看周槐，又看了看陆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他知道陆渊眼尖。
却不知道陆渊为什么能刚好在那一瞬开口。赵虎在门口冷笑：“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前几日抢粮，今日偷丹，明日是不是要偷到镇魔峰去？”
周槐头顶的黄光被恐惧压下，灰色猛地涨起来。巡院执事不想把事情闹大。
如今外门人手不足，周槐真偷成了要罚，没偷成也要罚。可若送戒律堂，旧演武棚又少一个能干杂役的人，还要多写一堆文书。
最后，他让周槐当众交出竹片，扣三日口粮，夜里单独睡在镇心符下，明日再押去识心台粗查。周槐连连磕头。
众人看他的目光又怕又嫌。陆渊低头喝了一口安神汤。
汤还是苦。识海里却多了一点变化。
方才拨动贪欲的反噬不算重，只像针扎眉心。破镜吞下周槐外溢出的那缕贪念后，镜面边缘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线。
那道金线很快淡下去，却没有完全散。陆渊心里微动。原来贪念也能被吞。
它不像恐惧那样涌出来，也不像魔气那样直冲识海，它更黏，更滑，能把人的手一点点往药盒上带。破镜能吃它，也能趁它最亮时推半步。
再多半步，周槐恐怕就会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冷意，巡院执事也可能看出不对。钱多多终于凑过来，小声道：“陆师兄，你刚才怎么知道他要偷？”
“他盯药盒盯了两日。”
“就这样？”
陆渊看着巡院执事把药盒重新封好。
“贼看东西，手还没动，眼睛先黏上去了。”
钱多多摸了摸自己的粮袋，突然把它抱紧。陆渊没有再说。
周槐被押到梁下时，头顶灰光还在发抖。那一点金线留在破镜里，也让陆渊看见了破镜另一种用法。
恐惧和怨恨之外，还有些心魔，是从想多拿一颗丹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