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_剑诀入门
周槐第二日被押去识心台粗查。回来时，他脸色比昨日还白，额头贴着一张镇心符，被巡院执事勒令三日内不得靠近药篓，不得单独离棚，不得与发药杂役说话。
口粮也扣了。这比挨打还让他难受。
旧演武棚里没人替他说话。偷丹这事碰了众人的忌讳。魔气污染后，谁都怕自己夜里撑不住。安神丹少一枚，可能就有人多一分走火风险。周槐没偷成，也照样被人避开。
钱多多看着周槐缩在梁下，小声道：“他这几日怕是要饿得做噩梦。”陆渊道：“饿不死。”
“你怎么知道？”
“他藏了半块硬饼。”
钱多多一惊：“藏哪儿？”陆渊看他一眼。
钱多多立刻抱紧粮袋：“我不问了。”午后练剑，巡院执事比往日盯得更严。
周槐偷丹，说明魔气余波还没彻底散。孙仁又让人传话，所有幸存弟子每日练剑不得少于三遍，练完由执事抽查。抽查不过者，夜里加坐镇心符下一个时辰。
这规矩一出，旧演武棚里怨声更重。赵虎倒是兴奋。
他这几日练得最狠，手背肿了一圈，仍旧把木剑握得很稳。外门低阶弟子大多怕苦，他便喜欢这种能当众分出高低的场合。
“练剑不是抱粮袋。”赵虎扫了钱多多一眼，又看向陆渊，“有些人靠嘴能躲一时，木剑到脸前，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钱多多缩了缩脖子。陆渊没有接话。
他在看木剑。昨日破镜吞下那缕贪念后，金线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当他把灵气压入手臂、按青云剑诀起手时，破镜边缘微微亮了一下。
剑路里的空白又出现了。这一次，除了空白边缘，他还看见了别人的剑招虚处。算不上完整破绽，只是一点偏。
比如钱多多横拦时肩先缩，剑身便慢半拍；周槐因为额头贴符，起手时眼睛总往执事那边飘，步子虚；赵虎力量足，回挑却太急，剑尖常常先到，脚下重心还没跟上。这些东西，原本也能靠眼力看。
可破镜像把那些细小偏差照亮一瞬，让陆渊知道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他没有看赵虎太久。
赵虎境界比他高，气血重，怒意也重。盯久了，红光刺目，破镜会躁。巡院执事让众人两两对练。
钱多多立刻想往陆渊身后躲。
“陆师兄，我觉得我适合给你看粮袋。”
“你练剑，我看粮袋。”
“那不行。”
钱多多抱着木剑，一脸赴死。他最终被分给另一个胆小弟子，两人木剑碰木剑，声响轻得像筷子打碗。
陆渊则对上一个同批矿役弟子。那弟子炼气低阶，年纪比陆渊略大些，平日不惹事，也不亲近谁。抽到陆渊时，他明显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识海有缺的陆渊，比赵虎好对付太多。
“陆师弟，得罪了。”
“请。”
木剑相对。对方先出手。
起手很正，横拦也稳，显然前几日没偷懒。木剑从左侧压来，力道不大，却足以让陆渊退半步。
周围几人看过来。赵虎也停了剑，唇角带着冷意。
陆渊没有退。丹田里那一丝灵气沿旁脉入臂，只走到肘下便停。这一瞬他不照人心，只照剑势。
木剑压来的瞬间，陆渊看见对方手腕与剑身之间有一小段空。那不算缺口，只是用力过早留下的虚处。
陆渊起手，横拦到一半，忽然轻轻一挑。没有响亮的碰撞。
只有“嗒”的一声。对方木剑被挑得偏开半寸，剑势落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
旧演武棚安静了一瞬。那弟子愣住。
陆渊也收剑后退，呼吸微乱，眉心刺痛，却没有露出太多神色。
“承让。”
对方脸一红，重新抱剑：“再来。”第二次，他明显谨慎许多。
陆渊没有再硬挑，只按基础三式守了两招。到第三招，对方又露出一点虚处，陆渊木剑擦着他剑脊压下，逼得他不得不收手。
这一次，旁人都看清了。钱多多眼睛瞪大，连自己木剑差点掉了都没发现。
赵虎脸上的冷意沉下去。巡院执事也看了陆渊一眼。
“识海旧裂，手倒稳。”执事道，“别贪多。”
陆渊垂首：“是。”陆渊没有笑，心里清楚这不算真正赢。
同阶、木剑、基础三式、对方轻敌，再加上破镜照见虚处，他才挑开半寸。若换成赵虎，力道一压，半寸虚处未必够他活命。
半寸虽小，也总比原地挨打强。过去他连丹田留气都做不到，如今至少能把看见的破绽递到剑尖上。
他的剑尖，终于摸到了门槛。练剑结束时，赵虎从陆渊身边经过，低声道：“挑开一个软脚虾，就以为自己能翻身？”
陆渊把木剑放回架上。
“我只知道，软脚虾也有剑。”
赵虎眼神一冷，却被巡院执事的脚步声压住。傍晚，旧演武棚里还在议论陆渊那一挑。有人说是对手大意，有人说陆渊练得慢反而稳，还有人偷偷看赵虎脸色，不敢把话说大。
陆渊坐回草席，眉心刺痛缓缓退去。破镜里那道金线沉在裂缝边缘，像一根极细的剑丝。
他正要吐纳，棚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周槐从梁下栽倒，额头镇心符被冷汗浸湿，整个人蜷成一团，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别拉我……我没偷……别把我丢进矿井……”
几名弟子吓得后退。巡院执事还没进棚。
周槐头顶的灰光猛地裂开，往两边散成乱丝。
口粮也扣了。这比挨打还让他难受。
旧演武棚里没人替他说话。偷丹这事碰了众人的忌讳。魔气污染后，谁都怕自己夜里撑不住。安神丹少一枚，可能就有人多一分走火风险。周槐没偷成，也照样被人避开。
钱多多看着周槐缩在梁下，小声道：“他这几日怕是要饿得做噩梦。”陆渊道：“饿不死。”
“你怎么知道？”
“他藏了半块硬饼。”
钱多多一惊：“藏哪儿？”陆渊看他一眼。
钱多多立刻抱紧粮袋：“我不问了。”午后练剑，巡院执事比往日盯得更严。
周槐偷丹，说明魔气余波还没彻底散。孙仁又让人传话，所有幸存弟子每日练剑不得少于三遍，练完由执事抽查。抽查不过者，夜里加坐镇心符下一个时辰。
这规矩一出，旧演武棚里怨声更重。赵虎倒是兴奋。
他这几日练得最狠，手背肿了一圈，仍旧把木剑握得很稳。外门低阶弟子大多怕苦，他便喜欢这种能当众分出高低的场合。
“练剑不是抱粮袋。”赵虎扫了钱多多一眼，又看向陆渊，“有些人靠嘴能躲一时，木剑到脸前，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钱多多缩了缩脖子。陆渊没有接话。
他在看木剑。昨日破镜吞下那缕贪念后，金线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当他把灵气压入手臂、按青云剑诀起手时，破镜边缘微微亮了一下。
剑路里的空白又出现了。这一次，除了空白边缘，他还看见了别人的剑招虚处。算不上完整破绽，只是一点偏。
比如钱多多横拦时肩先缩，剑身便慢半拍；周槐因为额头贴符，起手时眼睛总往执事那边飘，步子虚；赵虎力量足，回挑却太急，剑尖常常先到，脚下重心还没跟上。这些东西，原本也能靠眼力看。
可破镜像把那些细小偏差照亮一瞬，让陆渊知道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他没有看赵虎太久。
赵虎境界比他高，气血重，怒意也重。盯久了，红光刺目，破镜会躁。巡院执事让众人两两对练。
钱多多立刻想往陆渊身后躲。
“陆师兄，我觉得我适合给你看粮袋。”
“你练剑，我看粮袋。”
“那不行。”
钱多多抱着木剑，一脸赴死。他最终被分给另一个胆小弟子，两人木剑碰木剑，声响轻得像筷子打碗。
陆渊则对上一个同批矿役弟子。那弟子炼气低阶，年纪比陆渊略大些，平日不惹事，也不亲近谁。抽到陆渊时，他明显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识海有缺的陆渊，比赵虎好对付太多。
“陆师弟，得罪了。”
“请。”
木剑相对。对方先出手。
起手很正，横拦也稳，显然前几日没偷懒。木剑从左侧压来，力道不大，却足以让陆渊退半步。
周围几人看过来。赵虎也停了剑，唇角带着冷意。
陆渊没有退。丹田里那一丝灵气沿旁脉入臂，只走到肘下便停。这一瞬他不照人心，只照剑势。
木剑压来的瞬间，陆渊看见对方手腕与剑身之间有一小段空。那不算缺口，只是用力过早留下的虚处。
陆渊起手，横拦到一半，忽然轻轻一挑。没有响亮的碰撞。
只有“嗒”的一声。对方木剑被挑得偏开半寸，剑势落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
旧演武棚安静了一瞬。那弟子愣住。
陆渊也收剑后退，呼吸微乱，眉心刺痛，却没有露出太多神色。
“承让。”
对方脸一红，重新抱剑：“再来。”第二次，他明显谨慎许多。
陆渊没有再硬挑，只按基础三式守了两招。到第三招，对方又露出一点虚处，陆渊木剑擦着他剑脊压下，逼得他不得不收手。
这一次，旁人都看清了。钱多多眼睛瞪大，连自己木剑差点掉了都没发现。
赵虎脸上的冷意沉下去。巡院执事也看了陆渊一眼。
“识海旧裂，手倒稳。”执事道，“别贪多。”
陆渊垂首：“是。”陆渊没有笑，心里清楚这不算真正赢。
同阶、木剑、基础三式、对方轻敌，再加上破镜照见虚处，他才挑开半寸。若换成赵虎，力道一压，半寸虚处未必够他活命。
半寸虽小，也总比原地挨打强。过去他连丹田留气都做不到，如今至少能把看见的破绽递到剑尖上。
他的剑尖，终于摸到了门槛。练剑结束时，赵虎从陆渊身边经过，低声道：“挑开一个软脚虾，就以为自己能翻身？”
陆渊把木剑放回架上。
“我只知道，软脚虾也有剑。”
赵虎眼神一冷，却被巡院执事的脚步声压住。傍晚，旧演武棚里还在议论陆渊那一挑。有人说是对手大意，有人说陆渊练得慢反而稳，还有人偷偷看赵虎脸色，不敢把话说大。
陆渊坐回草席，眉心刺痛缓缓退去。破镜里那道金线沉在裂缝边缘，像一根极细的剑丝。
他正要吐纳，棚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周槐从梁下栽倒，额头镇心符被冷汗浸湿，整个人蜷成一团，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别拉我……我没偷……别把我丢进矿井……”
几名弟子吓得后退。巡院执事还没进棚。
周槐头顶的灰光猛地裂开，往两边散成乱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