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_杀人灭口
黑刃又落下时，陆渊没有往外冲。
他反而把身子压得更低。
破青锋横在膝前，左手摸到胸口那张发烫的护身符。符纸贴着里衣，烫得像一枚刚从火灰里扒出来的铁片。皮肉被烫得生疼，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破东西还能用。
黑刃贴着石缝切进来。石头没有炸开，只在边缘多出一道黑线。那道黑线无声往下滑，湿苔一分为二，连草根都没晃一下。黑线擦过他膝盖外侧，裤管被无形锋口割开一道缝，腿寒毛却没断。
陆渊看着那道黑线，喉咙发紧。
黑刃再落，不是冲着抓人来的。
从发现血迹到现在，韩松没喝问过一句，没喊过一名巡守，也没用外门擒拿术里那些会留下青云法诀痕迹的招式。他只用魔气化刃，每一刃都压得无声无火，像在处理一块碍眼的烂木头。
抓夜游者要喝止，抓私藏禁物者要验牌，抓疑似魔染者要叫识心台。青云宗再乱，这些章程总要走过一遍给人看。韩松一样都不走。
他要的不是人，是这里的事不传出去。
陆渊胸口一阵发冷。外门少一个弟子，阵石旁多一点黑灰，明日韩松只需皱着眉说一句“擅闯封禁，自寻死路”，那些人便会把头低下去。
韩松往前又压了一步。
袖口里的黑紫符纸只露出一角，符角被夜雾打湿，边缘却没有软，反而像被魔气撑着，轻轻一抖。那一抖，阵石那边的白灰苔也跟着颤了一下。
陆渊听见青黑阵石深处有一声极轻的回响。
韩松也听见了。
他眼角动了动，杀意却没收，只把黑刃压得更窄。越窄，越不扰阵风，也越难躲。
陆渊的右后方是浅沟。沟底积着昨夜的冷水，水面漂着细草。只要滚进去，或许能顺沟滑到废采药道弯处。可韩松站在沟口上方，脚尖刚好堵住他起身的角度。左侧是风口，白色剑气偶尔从乱石缝里游过，衣袖碰一下都可能开口。身后是阵石外凸的黑岩，离得太近，破镜又在识海里发馋。
三条路都不好走。唯有身后那块黑岩后头，是更深的禁地。
陆渊舔了舔嘴里的血味，指尖从护身符边缘抠下一点焦黄碎屑。
沟水浸到陆渊腰侧，冷意顺着衣料往上爬。韩松站在沟口上方没动，等着他自己露破绽。陆渊试着挪了一下脚尖，鞋底刚碰到碎石，便又把力收回来。碎石一动，韩松便能听见；力收慢了，黑刃便会先到。
护身符在胸口烫得发疼。烟瘴符塞在袖里，山风一灌就得散。破青锋缺口朝外，挡不住黑刃。剩下的只有识海里那面破镜——可破镜刚窥见“镇剑大阵”，再露一丝，韩松就不只是灭口，要搜魂了。
破镜先按下。
先用破烂。
黑气忽然从侧面绕了过来。
不是正面。像一条贴地的细蛇，所过之处草尖齐齐伏倒。陆渊只看见那片草往下弯，根本来不及想，整个人往左一扑，肩膀狠狠撞上低矮石根。
疼痛从旧伤和新伤里一起炸开。
黑刃擦着他背后掠过，刃风贴着脊背刮过去，外衫应声裂开一道长口，皮肉却没破——他正往下坠，差了半寸。破青锋剑身被余气扫到，缺口处“嗡”地一颤。陆渊借着这股颤劲，把剑尖插进泥里，硬生生把身体拖进一处浅坑。泥水灌进袖口，伤口被冷水一浸，疼得他眼前发黑。
胸口护身符的热意却猛地抬高。
陆渊低头一看，符纸上的朱线亮了一瞬。那亮光很薄，薄得像一层快要被水泡开的米皮。它根本没余力主动护主，全靠韩松的黑刃逼到眼前，才勉强醒过来。
韩松也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渊胸前，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惊讶，是确认。一个外门小辈，带着劣质护身符、破剑、烟瘴符，敢摸到这里来。
他仍旧没看清脸。
陆渊趁他目光落下，左手抓起一把湿泥，往侧前方甩去。泥点打在草叶上，发出几声细响。若是普通人，多半会下意识转头。韩松没有。他只抬起一根手指，黑刃便把那几片草叶连同泥点一起削断。
“别费力气了。”韩松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该来。”
这句话落得轻，里面却没有半分询问。
陆渊没答。
他不敢让韩松记住自己的声音——脸看不清，声音明日点卯就能被翻出来。他咬住牙，把呼吸压碎，任由喉间血腥味往下咽。
韩松抬手。
黑刃在他袖前凝成，窄、暗、快。
陆渊忽然把破青锋往外一掷。
缺口旧剑打着旋，斜斜撞向旁边一块青黑石。剑身撞石的一瞬间，山风被缺口带偏，发出一声刺耳的轻鸣。那声音不大，却正好惊动了阵石边缘一缕白光。
白光从石缝里一闪。
韩松脸色终于变了。他袖口里的铜牌立刻翻出，往掌心一压。黑刃被他强行收窄，避开那缕白光，改从陆渊胸前斜切。
他没有躲开全部，也躲不开。他只把胸口护身符迎上去，同时身体往浅沟里倒。黑刃斜斩而至，护身符朱线猛地亮起，像濒死的小兽挣了一口气。
下一瞬，朱线尽断。
符纸贴着陆渊胸口炸开，焦黑碎屑溅了他一脸，朱砂火星燎过下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印子。那股护力替他挡住正中心的杀意，却挡不住余劲。陆渊整个人被掀进浅沟，后背重重撞在沟底石块上，沟底碎石硌进肩胛，旧伤被撞得重新渗血，和沟水混成一片暗红。喉咙一甜，差点喊出声。
他把那声痛硬吞回去。
沟水漫过耳侧，冷得刺骨。胸口只剩一片烫伤般的疼，护身符碎成几块，顺着水流贴在他衣襟上。
韩松站在沟口上方，袖中黑气重新聚起。
第一击，护身符就碎了。
他反而把身子压得更低。
破青锋横在膝前，左手摸到胸口那张发烫的护身符。符纸贴着里衣，烫得像一枚刚从火灰里扒出来的铁片。皮肉被烫得生疼，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破东西还能用。
黑刃贴着石缝切进来。石头没有炸开，只在边缘多出一道黑线。那道黑线无声往下滑，湿苔一分为二，连草根都没晃一下。黑线擦过他膝盖外侧，裤管被无形锋口割开一道缝，腿寒毛却没断。
陆渊看着那道黑线，喉咙发紧。
黑刃再落，不是冲着抓人来的。
从发现血迹到现在，韩松没喝问过一句，没喊过一名巡守，也没用外门擒拿术里那些会留下青云法诀痕迹的招式。他只用魔气化刃，每一刃都压得无声无火，像在处理一块碍眼的烂木头。
抓夜游者要喝止，抓私藏禁物者要验牌，抓疑似魔染者要叫识心台。青云宗再乱，这些章程总要走过一遍给人看。韩松一样都不走。
他要的不是人，是这里的事不传出去。
陆渊胸口一阵发冷。外门少一个弟子，阵石旁多一点黑灰，明日韩松只需皱着眉说一句“擅闯封禁，自寻死路”，那些人便会把头低下去。
韩松往前又压了一步。
袖口里的黑紫符纸只露出一角，符角被夜雾打湿，边缘却没有软，反而像被魔气撑着，轻轻一抖。那一抖，阵石那边的白灰苔也跟着颤了一下。
陆渊听见青黑阵石深处有一声极轻的回响。
韩松也听见了。
他眼角动了动，杀意却没收，只把黑刃压得更窄。越窄，越不扰阵风，也越难躲。
陆渊的右后方是浅沟。沟底积着昨夜的冷水，水面漂着细草。只要滚进去，或许能顺沟滑到废采药道弯处。可韩松站在沟口上方，脚尖刚好堵住他起身的角度。左侧是风口，白色剑气偶尔从乱石缝里游过，衣袖碰一下都可能开口。身后是阵石外凸的黑岩，离得太近，破镜又在识海里发馋。
三条路都不好走。唯有身后那块黑岩后头，是更深的禁地。
陆渊舔了舔嘴里的血味，指尖从护身符边缘抠下一点焦黄碎屑。
沟水浸到陆渊腰侧，冷意顺着衣料往上爬。韩松站在沟口上方没动，等着他自己露破绽。陆渊试着挪了一下脚尖，鞋底刚碰到碎石，便又把力收回来。碎石一动，韩松便能听见；力收慢了，黑刃便会先到。
护身符在胸口烫得发疼。烟瘴符塞在袖里，山风一灌就得散。破青锋缺口朝外，挡不住黑刃。剩下的只有识海里那面破镜——可破镜刚窥见“镇剑大阵”，再露一丝，韩松就不只是灭口，要搜魂了。
破镜先按下。
先用破烂。
黑气忽然从侧面绕了过来。
不是正面。像一条贴地的细蛇，所过之处草尖齐齐伏倒。陆渊只看见那片草往下弯，根本来不及想，整个人往左一扑，肩膀狠狠撞上低矮石根。
疼痛从旧伤和新伤里一起炸开。
黑刃擦着他背后掠过，刃风贴着脊背刮过去，外衫应声裂开一道长口，皮肉却没破——他正往下坠，差了半寸。破青锋剑身被余气扫到，缺口处“嗡”地一颤。陆渊借着这股颤劲，把剑尖插进泥里，硬生生把身体拖进一处浅坑。泥水灌进袖口，伤口被冷水一浸，疼得他眼前发黑。
胸口护身符的热意却猛地抬高。
陆渊低头一看，符纸上的朱线亮了一瞬。那亮光很薄，薄得像一层快要被水泡开的米皮。它根本没余力主动护主，全靠韩松的黑刃逼到眼前，才勉强醒过来。
韩松也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渊胸前，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惊讶，是确认。一个外门小辈，带着劣质护身符、破剑、烟瘴符，敢摸到这里来。
他仍旧没看清脸。
陆渊趁他目光落下，左手抓起一把湿泥，往侧前方甩去。泥点打在草叶上，发出几声细响。若是普通人，多半会下意识转头。韩松没有。他只抬起一根手指，黑刃便把那几片草叶连同泥点一起削断。
“别费力气了。”韩松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该来。”
这句话落得轻，里面却没有半分询问。
陆渊没答。
他不敢让韩松记住自己的声音——脸看不清，声音明日点卯就能被翻出来。他咬住牙，把呼吸压碎，任由喉间血腥味往下咽。
韩松抬手。
黑刃在他袖前凝成，窄、暗、快。
陆渊忽然把破青锋往外一掷。
缺口旧剑打着旋，斜斜撞向旁边一块青黑石。剑身撞石的一瞬间，山风被缺口带偏，发出一声刺耳的轻鸣。那声音不大，却正好惊动了阵石边缘一缕白光。
白光从石缝里一闪。
韩松脸色终于变了。他袖口里的铜牌立刻翻出，往掌心一压。黑刃被他强行收窄，避开那缕白光，改从陆渊胸前斜切。
他没有躲开全部，也躲不开。他只把胸口护身符迎上去，同时身体往浅沟里倒。黑刃斜斩而至，护身符朱线猛地亮起，像濒死的小兽挣了一口气。
下一瞬，朱线尽断。
符纸贴着陆渊胸口炸开，焦黑碎屑溅了他一脸，朱砂火星燎过下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印子。那股护力替他挡住正中心的杀意，却挡不住余劲。陆渊整个人被掀进浅沟，后背重重撞在沟底石块上，沟底碎石硌进肩胛，旧伤被撞得重新渗血，和沟水混成一片暗红。喉咙一甜，差点喊出声。
他把那声痛硬吞回去。
沟水漫过耳侧，冷得刺骨。胸口只剩一片烫伤般的疼，护身符碎成几块，顺着水流贴在他衣襟上。
韩松站在沟口上方，袖中黑气重新聚起。
第一击，护身符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