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_心魔镜护主
“小镜子。”
黑剑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
池水随着它的声音往外涨了一寸。白色光链立刻压下，链身亮得刺眼。黑水退回去，又从另一侧石纹缝隙里冒头，像蛰伏的毒蛇，绕着每一处白光找缺口。
陆渊靠着石壁，胸口一上一下。
他没有问黑剑在说什么——对方既然已经察觉破镜，再装傻只会更显慌乱。他按住识海里那道伤，把破镜重新往深处藏。
可这一次，破镜没那么听话。
它刚才主动照向陆渊自身，等于从识海深处翻到了明处。镜面残光还没完全散去，金线、灰光、黑纹全在一瞬间留下痕迹。黑剑隔着池水、白链和陆渊血肉，仍像闻到肉味一样，低低笑了起来。
“难怪。”
陆渊的指尖还在抖。
他把手按在膝上，用力压住。
黑剑道：“难怪那执事会慢上一瞬。难怪你吃得下那几缕黑气。难怪你的识海破成这样，还没被撑死。”
陆渊心里一冷。
它不知道全部，却已经拼得够多。韩松看不见心魔镜，钱多多只当他眼尖命硬；眼前这柄黑剑不同——它和后山黑气同源，破镜又吞过那些黑气，两边一贴近，藏得再深也露味道。
黑剑声音忽然轻了：“给我。”
陆渊没动。
“把它给我。”黑剑道，“我替你杀韩松，替你毁矿役名册，替你劈开这座山。那小镜子留在你识海里，只会慢慢啃你。它饿，你也饿。你喂不起。”
陆渊低声道：“你倒是会替人操心。”
他一边说，一边把后背重新贴住石壁。
石壁上全是细白剑痕，隔着破衣贴在背上，像一排冷钉。方才池水每次往外涨，白痕都会亮——黑剑不喜欢它们。眼下他能借的东西不多，这点让黑剑不痛快的冷意，也得贴近些。
黑剑笑了。
“我也饿。”
这句话落下，黑池骤然翻起。
先前的池水只是荡开波纹，这一次却像整座池底被人掀了一把。黑水无声涌高，白链一根根绷直，四壁剑痕同时亮起。陆渊眼睛被白光刺痛，刚抬袖遮住，眉心深处便猛地一震。
有什么东西撞了进来——一缕极细的黑气，从黑池水面弹出，穿过几道白光缝隙，像一根黑针。白链斩掉了大半，余下的却顺着陆渊方才触碰过的白光残迹，直钻眉心。
陆渊往后一仰。后脑勺撞上石壁，眼前一花，耳边嗡鸣猛地重了一截。
黑气没有打在皮肉上。
它直接撞进识海。
外面的身体反倒安静了。
陆渊只听见自己牙齿磕了一下，随后所有疼都往眉心聚。肋下伤口、掌心血口、肩背撞伤，像被人暂时盖住；识海里那道伤却像被掀开，冷意直往深处灌。
识海深处，破镜猛地转过来。灰光张开，想把那缕黑气咬住。可黑气比镇魔峰外缘石缝里逸散的那几缕更沉、更锋利，也更有主意。它没有被破镜吞掉，反而贴着镜面绕了一圈。
像在看一块食物。
破镜边缘黑纹猛地亮起。
陆渊闷哼一声，额头撞在石壁上。外界的空腔晃了晃，池水、白链、剑痕都成了乱影。识海里却清楚得可怕：那缕黑气绕过破镜，忽然化成细小剑影，朝镜面裂口扎去。
破镜灰光一卷。
两者撞在一起。
陆渊鼻下又流出血。
他死死咬住牙，不敢叫出声——山洞里太大的动静可能把韩松引回来。识海里的痛比刚才反噬时更阴冷：有东西正沿着破镜裂缝往里钻，要把镜面掀开。
黑剑的声音贴在痛处。
“残的。”
黑气又扎一下。
“碎的。”
再一下。
“可味道真好。”
破镜灰光被压得贴回镜面。金线颤了一下，像要断。那东西不止想吞破镜——它顺着镜面裂缝往下探，探到他识海里那道伤，探到他刚才照出来的想活、想报复、想偷懒。
每探到一处，黑气便轻轻勾一下。
想活的那一缕被勾起，立刻变成黑剑许下的活路；想报复的那一团被勾起，便化成韩松跪地的影子；想偷懒的那一丝最不禁碰，只一晃，就冒出热汤和干净石头。陆渊明知这些都是幻象，识海仍被拖得往前倾。
黑剑想连镜带人一起吃。
陆渊抬手按住眉心。
手指上全是血，按上去又滑开。他只能把舌尖咬破，借那一点疼把自己从识海里往外拽。可黑气已经贴住破镜边缘，化成一枚极细的黑色剑钩，钩住了镜面一处裂口。
疼痛往深处落。
陆渊甚至闻到了一股铁锈味，分不清是嘴里的血，还是识海里那枚剑钩刮过深处留下的错觉。破镜灰光被拖成细丝，细丝被拉得近乎透明，镜面边缘传来欲裂的轻响。他想把灵气压进丹田，可丹田那点灵气轻得可怜，刚冒头就被识海里的拉扯压散。
然后往外一扯。
陆渊眼前彻底黑了一下。
他看见自己站在黑池边，又像站在识海裂缝里。黑剑不再是池中一截沉影，而是一张巨大的黑口。白链勒住它的喉咙，它却伸出一条条黑色剑丝，从链缝里探出来，抓住陆渊、抓住破镜、抓住他心底那些不能见光的念头。
“过来。”
黑剑声音里第一次露出兴奋。
“带着镜子，过来。”
破镜被扯得发出细碎裂响。
陆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一手撑地，指甲抠进石缝。石缝里积着薄霜，指头一抠，薄霜被刮下来一小片，掌心被冻得发白。池边石面冰冷，冷意顺着掌心伤口往上爬。他知道自己再被拖近一步，可能就不是伸手碰剑，而是整个人栽进黑池。
他用尽力气往后退。
只退了半寸。
黑色剑钩猛地一拽。
那缕黑色剑气终于冲破破镜灰光，直直扎向陆渊识海深处。
黑剑把这三个字念得很慢。
池水随着它的声音往外涨了一寸。白色光链立刻压下，链身亮得刺眼。黑水退回去，又从另一侧石纹缝隙里冒头，像蛰伏的毒蛇，绕着每一处白光找缺口。
陆渊靠着石壁，胸口一上一下。
他没有问黑剑在说什么——对方既然已经察觉破镜，再装傻只会更显慌乱。他按住识海里那道伤，把破镜重新往深处藏。
可这一次，破镜没那么听话。
它刚才主动照向陆渊自身，等于从识海深处翻到了明处。镜面残光还没完全散去，金线、灰光、黑纹全在一瞬间留下痕迹。黑剑隔着池水、白链和陆渊血肉，仍像闻到肉味一样，低低笑了起来。
“难怪。”
陆渊的指尖还在抖。
他把手按在膝上，用力压住。
黑剑道：“难怪那执事会慢上一瞬。难怪你吃得下那几缕黑气。难怪你的识海破成这样，还没被撑死。”
陆渊心里一冷。
它不知道全部，却已经拼得够多。韩松看不见心魔镜，钱多多只当他眼尖命硬；眼前这柄黑剑不同——它和后山黑气同源，破镜又吞过那些黑气，两边一贴近，藏得再深也露味道。
黑剑声音忽然轻了：“给我。”
陆渊没动。
“把它给我。”黑剑道，“我替你杀韩松，替你毁矿役名册，替你劈开这座山。那小镜子留在你识海里，只会慢慢啃你。它饿，你也饿。你喂不起。”
陆渊低声道：“你倒是会替人操心。”
他一边说，一边把后背重新贴住石壁。
石壁上全是细白剑痕，隔着破衣贴在背上，像一排冷钉。方才池水每次往外涨，白痕都会亮——黑剑不喜欢它们。眼下他能借的东西不多，这点让黑剑不痛快的冷意，也得贴近些。
黑剑笑了。
“我也饿。”
这句话落下，黑池骤然翻起。
先前的池水只是荡开波纹，这一次却像整座池底被人掀了一把。黑水无声涌高，白链一根根绷直，四壁剑痕同时亮起。陆渊眼睛被白光刺痛，刚抬袖遮住，眉心深处便猛地一震。
有什么东西撞了进来——一缕极细的黑气，从黑池水面弹出，穿过几道白光缝隙，像一根黑针。白链斩掉了大半，余下的却顺着陆渊方才触碰过的白光残迹，直钻眉心。
陆渊往后一仰。后脑勺撞上石壁，眼前一花，耳边嗡鸣猛地重了一截。
黑气没有打在皮肉上。
它直接撞进识海。
外面的身体反倒安静了。
陆渊只听见自己牙齿磕了一下，随后所有疼都往眉心聚。肋下伤口、掌心血口、肩背撞伤，像被人暂时盖住；识海里那道伤却像被掀开，冷意直往深处灌。
识海深处，破镜猛地转过来。灰光张开，想把那缕黑气咬住。可黑气比镇魔峰外缘石缝里逸散的那几缕更沉、更锋利，也更有主意。它没有被破镜吞掉，反而贴着镜面绕了一圈。
像在看一块食物。
破镜边缘黑纹猛地亮起。
陆渊闷哼一声，额头撞在石壁上。外界的空腔晃了晃，池水、白链、剑痕都成了乱影。识海里却清楚得可怕：那缕黑气绕过破镜，忽然化成细小剑影，朝镜面裂口扎去。
破镜灰光一卷。
两者撞在一起。
陆渊鼻下又流出血。
他死死咬住牙，不敢叫出声——山洞里太大的动静可能把韩松引回来。识海里的痛比刚才反噬时更阴冷：有东西正沿着破镜裂缝往里钻，要把镜面掀开。
黑剑的声音贴在痛处。
“残的。”
黑气又扎一下。
“碎的。”
再一下。
“可味道真好。”
破镜灰光被压得贴回镜面。金线颤了一下，像要断。那东西不止想吞破镜——它顺着镜面裂缝往下探，探到他识海里那道伤，探到他刚才照出来的想活、想报复、想偷懒。
每探到一处，黑气便轻轻勾一下。
想活的那一缕被勾起，立刻变成黑剑许下的活路；想报复的那一团被勾起，便化成韩松跪地的影子；想偷懒的那一丝最不禁碰，只一晃，就冒出热汤和干净石头。陆渊明知这些都是幻象，识海仍被拖得往前倾。
黑剑想连镜带人一起吃。
陆渊抬手按住眉心。
手指上全是血，按上去又滑开。他只能把舌尖咬破，借那一点疼把自己从识海里往外拽。可黑气已经贴住破镜边缘，化成一枚极细的黑色剑钩，钩住了镜面一处裂口。
疼痛往深处落。
陆渊甚至闻到了一股铁锈味，分不清是嘴里的血，还是识海里那枚剑钩刮过深处留下的错觉。破镜灰光被拖成细丝，细丝被拉得近乎透明，镜面边缘传来欲裂的轻响。他想把灵气压进丹田，可丹田那点灵气轻得可怜，刚冒头就被识海里的拉扯压散。
然后往外一扯。
陆渊眼前彻底黑了一下。
他看见自己站在黑池边，又像站在识海裂缝里。黑剑不再是池中一截沉影，而是一张巨大的黑口。白链勒住它的喉咙，它却伸出一条条黑色剑丝，从链缝里探出来，抓住陆渊、抓住破镜、抓住他心底那些不能见光的念头。
“过来。”
黑剑声音里第一次露出兴奋。
“带着镜子，过来。”
破镜被扯得发出细碎裂响。
陆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一手撑地，指甲抠进石缝。石缝里积着薄霜，指头一抠，薄霜被刮下来一小片，掌心被冻得发白。池边石面冰冷，冷意顺着掌心伤口往上爬。他知道自己再被拖近一步，可能就不是伸手碰剑，而是整个人栽进黑池。
他用尽力气往后退。
只退了半寸。
黑色剑钩猛地一拽。
那缕黑色剑气终于冲破破镜灰光，直直扎向陆渊识海深处。